第368章 国手

俞邵离开棋院,很快回到宾馆,不禁松了一口气。

“打入挑战赛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头衔番棋了。”

俞邵望着宾馆的桌上,自己之前摆的ai自战对局,眼神有些复杂,轻声喃喃道:“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位置……”

前世他不止一次的经历过头衔战,那是一场七番棋,他至今对对此记忆犹新,这七盘棋的每一手,依旧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那时年纪和现在一模一样,都是十七岁,那是一场艰苦的鏖战,他和对手鏖战至三比三平,最终在决胜局分出了胜负。

“虽然年纪是一样的,不过有些东西,是截然不同的……”

俞邵凝视着棋盘,心情复杂。

前世的他,以不动如山、平稳收空著称,通过侵消和转换,围地于无形,最终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这一世,他却是以截然相反的姿态,重新走到了这一步。

这是一条以攻杀见长,在厚薄与弃子之上,于治孤与劫争之中,在脱先与死活之下,去觅得胜机到绝险之路!

如今的他,以这种截然相反的姿态,在向曾经自己所处的位置走去!

这放在前世,是所有人所不敢想象的。

如今他也几乎彻底习惯这种全新的棋路了,脱胎换骨成了一个全新的棋手。

“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如今的我,比当初刚开始下这种棋的时候,要强的不止一点半点,如果是曾经的我,今天这盘棋……一定会输。”

俞邵终于从棋盘上收回视线,望向窗外。

“以这种姿态,我又能走多远呢?”

“能否补足短板,超越前世的自己,最终触及到前世所不曾触及的境界?”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俞邵的思绪。

俞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到来电人的姓名后,稍微有些诧异。

马正宇?

马正宇打电话来干什么?

俞邵很快接通了电话,问道:“喂?马主席?”

“俞邵吗?”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了马正宇的声音,语气似乎有些激动:“今天这一盘棋我看了,下的太牛逼了!恭喜你了,拿到了国手战挑战赛资格!”

“谢谢。”

俞邵笑了笑,开口道谢。

“哈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马正宇语气显得很兴奋,毕竟每个赛区彼此都在竞争,俞邵是南部赛区出来的棋手,如今俞邵打入头衔战挑战赛,他自然脸上有光。

“如今你打入挑战赛,已经不得了了,如果你要是真的拿下头衔,恐怕天都要翻了!”

马正宇乐呵呵的说道:“国手战挑战赛压力不要太大,毕竟有三盘棋,希望能看到你在国手战挑战上更精彩的表现!”

俞邵闻言不禁笑了笑,回道:“行,我会尽力的。”

“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电话那头,马正宇笑着说道:“对了,既然你打入挑战赛了,还有些事情要通知你。”

俞邵微微一怔,很快说道:“您说。”

“国手战挑战赛,每盘棋都会安排在不同的地方举行,到时候你住的地方也会安排在五星级豪华酒店,并且比赛期间,主办方会准备当地特色佳肴,围棋媒体一般将这称为胜负餐。”

马正宇调侃道说道:“第一盘棋,会安排在京城,到时候就得麻烦你飞过去一趟了。”

“不哪里麻烦了,这麻烦我愿意吃啊。”

俞邵笑着问道:“除了这个之外呢?还有其他的么?”

“再就是挑战赛之前,还需要你配合拍一段宣传片。”

马正宇继续说道:“毕竟头衔战已经是国内最高级别的赛事了,宣传片肯定是要拍的,这个可能真有点麻烦。”

听到这话,俞邵倒也并不意外。

围棋比赛宣传片这个东西,他也有所耳闻。

前世倒是没有这个东西,但是这个世界围棋算是最大的棋类运动,像头衔战这种级别的赛事,全世界都会关注,拍些宣传片什么的是免不了的。

到了一些大型的世界赛,就像是足球世界杯一样,甚至还会特邀著名歌手演唱比赛的主题曲。

曾经还有一年的围棋世界赛主题曲特别出圈,至今都常据ktv热榜。

“宣传片主要是拍些什么?”

俞邵想了想,问道:“我担心我不太擅长这个。”

“哈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

马正宇显然知道俞邵在担心什么,笑着解释道:“哪有要求棋手演戏的?知道你们不擅长,放心,你到时候连台词都没有,就是坐棋盘前下棋。”

“拍宣传片的作用,主要是凸出一个对决的氛围感,通过bgm和光线,营造出巅峰对决的感觉,成片也就一分钟左右,你可以在网上找下往期的头衔战宣传片看下,其实挺简单的。”

“还有,到时候给你们拍宣传片的,可是个大导哦。”

马正宇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话说到一半,并没有说完。

“什么大导?”

俞邵不禁莞尔,但还是很配合的向马正宇问道。

“《红飘》看过吧?负责今年国手战宣传片拍摄的就是《红飘》的导演。”马正宇语气之中有些按耐不住的得意。

听到这话,俞邵是真有些惊讶了。

《红飘》是这个世界极负盛名的一部电影,他自然也去看过,导演也因为这部电影,获得了多项国内外大奖,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大导演。

“拍个宣传片,请来了这种大导?”

俞邵不禁纳闷道。

“请?俞邵三段,请注意你的用词!”

马正宇有些忍俊不禁,炫耀道:“每年要拍头衔战宣传片,都有一帮大导主动申请拍摄,钱都不需要,能拍上头衔战宣传片,就相当于是对一个导演水平的认可。”

“认可?要不要这么夸张?”

俞邵闻言不禁有些咂舌,感觉这有些夸张过头了。

“你要知道,这可是中国的头衔战,中日韩三国的头衔战,就象征着世界围棋水平的最高峰!”

马正宇有些骄傲道:“虽然几乎各国都有各国的头衔战,但只有中日韩三国的头衔战,才会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马主席,你这么说,我压力有点大啊。”

俞邵笑着说道。

“压力?有什么压力?你才成为职业棋手一年啊!你都走到了这一步,哪怕最后输了也是壮举了,更何况你的棋力这么强。”

马正宇语气突然认真起来,顿了顿,才说道:“丁欢曾跟我说,新时代的围棋要到来了,而新时代的围棋,必将以你为首。”

听到这话,俞邵不禁愣了愣。

马正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说实话,我之前觉得,这说法实在太夸张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觉得,你不太行。”

“不是我不看好你,只是因为,这个说法真的太大了。”

听到马正宇这话,俞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了。

马正宇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围棋一共就两个时代,一个是沈奕,那是古棋的集大成者,自沈奕将古棋达到了巅峰,贴目制度开始逐渐形成。”

“第二个时代,则是日韩时代,贴目制度已经成为了规则,越来越多的布局开始百花齐放,对于围棋的研究也越来越深入。”

“第三个时代……”

“我哪怕很看好你,也震撼于你的每一盘棋局,但是心中总觉得,你何德何能?一想到一个身边的人,突然到了和这种话题挂钩的高度,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可能人都有这种问题吧,想看身边的人过的好,却又不希望身边的人过的太好,所以我打心眼里有些抵触这种说法,感觉有些过于捧了。”

马正宇说着忍不住笑了笑:“不过,看完今天这一盘棋,我的观点发生了改变。”

“你下的,真的太好了。”

“虽然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爸了,但是,我却对你莫名有了一种憧憬之情。”

“我看过太多太多的棋局,所以其实有不少他人觉得精彩的棋局,都已经无法吸引我了。”

“但是,你的棋不一样。”

“看到你的每一手棋,我都发自内心的震撼,被每一手棋的玄妙深深吸引着,想要继续看下去,一直一直看下去。”

“所以,我终于确定,丁欢是对的,我看到了新时代的围棋!”

……

……

另一边,东海市。

蒋昌东望着面前棋盘,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李骢游输了,接下来……”

蒋昌东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就只剩下我了。”

坐在蒋昌东对面的褚靖峰没有接话,依旧望着面前的棋盘。

“这里,他下的太过分了。”

蒋昌东伸出手,指着棋盘上一颗黑子,开口说道:“这里他不补棋,而是直接脱先,笃定白棋在中腹没有手段。”

“或者说,他认为即便白棋有手段,他也能找到死子的借用。”

“他之前的棋局,已经屡次这么下了,这种一直被视为过分的下法,最终却只是令人瞠目的证明他没有错。”

蒋昌东缓缓开口道:“但是,今天这一盘棋,不一样。”

“他错了。”

蒋昌东又指向另外一颗白棋,开口缓缓道:“白棋在这里的挖,无疑是震惊世界的神来之笔,让盘面发生了惊天颠覆,黑棋无法真的找到死子的借用。”

“如果黑棋之前不那么过分的脱先,那么白棋就没有机会,他的下法太过分了,激烈有余,精细不足。”

蒋昌东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褚靖峰说话:“俞邵的棋,完全打破了常规,经常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比如点三三,比如妖刀那一招冲,比如尖顶……”

“因为这些东西最终都被一一证实,所以现在几乎所有棋手包括我,都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们曾经认为的对的,真的就是对的吗?”

“在看到俞邵的棋之后,我们发现,这些东西,不确定了!”

“我们认为的对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以前认为的对的不一定对,天有可能是错的,这对于一个棋手而言,几乎是围棋观的崩塌,难道我们以前下的都是错的围棋?”

“如果一个棋手学了二十年围棋,俞邵的出现,就几乎将他的二十年学的东西全部推翻,比如对于一个盘面的形势判断,会得出截然相反的两种结论。”

“比如同一个盘面,有人可能会觉得,黑棋是要攻击的那一方,但是在俞邵看来,白子可能才要是攻击的那一方。”

“因为俞邵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输过一盘棋,所以我们只能认为,俞邵是对的。”

“也因为这种强烈的自我怀疑,又没有标准答案,导致很多棋手面对俞邵时,都会畏手畏脚,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但是,今天这一盘棋,终于证明了一个问题。”

“有些东西,他确实是对的,但是有些东西,他,是错的!”

“今天这一盘棋,就终于证明了类似这种过分的下法,它并不是对的,这种过分无理的下法,挑起了太过复杂的战斗,终究——”

“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听到蒋昌东这一番话,褚靖峰默然片刻,突然开口,问道:“这一盘棋确实如此,可是,李骢游下出的那一手挖,蒋昌东老师你那个时候……也并没有看到。”

“如果下不出那一手挖,或许,俞邵就是对的,他忽略了那一手,或者说,所有人都忽略了那一手,只有李骢游看到了。”

“要不然,这一手棋,也不至于在网上到现在都被这么多人疯狂议论着。”

闻言,蒋昌东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道:“那确实值得铭记的一手,但是在我看来,这一手的不凡,不仅仅是这一手本身。”

“而是在于,这一手,终于找到了俞邵的错误!”

蒋昌东缓缓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飞快落下。

“我确实没能看到那一手挖,唯有当局者,才能看到盘面的玄妙之处。”

“所以,那就在头衔战番棋上,一决胜负吧!”

“我等着那一天!”

ps:大家反映日常黑白不分,我真的很无奈……大家可能不太清楚,我写的时候,因为要反复切换视角,所以写着写着就黑白不分了,自己检查也检查不出来。

我之前看围棋比赛和围棋解说,别人也都经常有这个问题(笑哭),有什么好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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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69章 决赛之前

国手战本赛终于落下了帷幕,网上也因此沸沸扬扬起来,从国手战本赛结束之后,网上对于国手战挑战赛的议论,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因为国手战本赛结束后,马上就要去京城拍宣传片,因此俞邵也不打算回江陵了,准备直接从东海飞到京城,便给父母打视频知会了一声。

“行,那你注意安全哈,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京城那边天气没那么热,要不要给你寄点春装?”

视频那头,蔡小梅絮絮叨叨的说着:“也真是的,在东海都呆这么久了,棋院也不给你休息时间,让你回家一趟。”

俞邵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心里还觉得挺温馨的。

他这一趟离家确实有点久了,一整个本赛都在东海,呆了已经快两个月了,现在又要去京城参加决赛,要回家怕是还得一个月。

“知道了妈,我参加完比赛,立马就回来。”俞邵说道。

“行,到时候挑战赛不要有压力,下出自己的水平就好,比赛结束回家了妈给你做好吃的……”

蔡小梅仿佛有一肚子话,俞邵哪怕没怎么回,都自顾自说了好久,最后看到店里来客人了,才终于匆匆挂断了电话。

就这样,俞邵在宾馆休息了三天,三天后终于启程离开了东海,乘坐飞机向京城赶去。

坐了几个小时飞机之后,俞邵终于下了飞机。

机场内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京城作为首都,生活节奏很快,所有人都步履匆匆,一副争分夺秒的样子。

还有一些人显然是外地来京旅游的,脸上疲惫之中隐藏着一丝喜悦,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繁华而陌生的京城机场。

俞邵出了机场,很快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向棋院给他安排的酒店赶去,坐了大约四十分钟的车,才终于抵达。

“你住这个酒店?”

出租车司机憋了一路,见俞邵马上要下车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

俞邵点了点头,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车费,一边随口答道。

“啧啧。”

司机大哥闻言忍不住砸吧砸吧嘴,说道:“这可是咱京城最好的酒店,哪怕最普通的房间都是几千一晚打底,小哥,你是干嘛的?感觉不像学生,但是看你年纪也不大啊。”

“我吗?”

俞邵笑了笑,开口说道:“下棋的。”

虽然这个世界围棋之风盛行,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关注围棋的,所以见这个司机大哥不认识自己,俞邵也不奇怪。

“下棋?”

司机大哥不禁有些错愕,笑着摇头说道:“围棋棋手是吧?不是很懂,我知道安弘石和庄未生,总感觉下围棋居然还能是职业,有点神奇。”

听到司机这话,俞邵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对了,小哥,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年轻,能住这种酒店,应该很有名吧?”

司机大哥好奇的打听道:“当然,我也就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愿说,那就算了。”

“我叫俞邵。”

俞邵笑了笑,终于付完车费,收起手机,准备下车了。

“俞邵?”

司机大哥闻言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说道:“我还真没听说过……我知道倒是有个棋手叫祝怀安,好像也挺年轻的,我还以为你是他呢。”

俞邵笑着说道:“可能我还不是有很有名。”

“你还这么年轻,总会扬名立万的嘛。”司机大哥笑着说道。

“承你吉言了。”

俞邵笑了笑,终于打开车门,下了车。

见俞邵下了车,司机一脚油门,很快就驾车离开了,开了一段路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给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老李么?”

他开启免提,一边开车,一边和朋友聊着:“你不是很喜欢下围棋么?我今天拉了一个客人,你猜我拉到谁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庄未生?”

“呃……那不是。”

司机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很快补充道:“但是应该也很厉害,你知道他住哪儿吗?住在京华大酒店!”

“谁啊?名字叫什么?”

电话那头的朋友显然也来了兴趣,忍不住追问道。

司机想了想,问道:“俞邵,你说过没?”

“俞——”

电话那头一愣,然后声音陡然变大:“什么?俞邵?!”

“嘶,我的妈,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司机被朋友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个激灵,打方向盘的手都不禁一抖,一个急刹停住了车,感觉鼓膜都被朋友吼的有些疼。

“俞邵啊!真的假的啊!你拉到俞邵了?在哪拉的?你没去要个合影签名什么的?”

电话那头的朋友语气有些激动,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要这个干啥,他看着都还没到二十,我都多大的人了,找个比我小这么多岁的要签名合影,传出去丢不丢人?”

司机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他很有名吗?”

“有名?”

电话那头的朋友被气笑了:“你是真的完全不关注围棋啊?”

“我是不关注啊,我大老粗一个,琴棋书画没一个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司机一脸奇怪,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道:“不过,我虽然不了解围棋,但是这些年来,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棋手的名字,不认识这个俞邵啊。”

“你知道的那些棋手,那都是在职业棋坛征战五六年以上的了,他去年才成为职业棋手。”电话那头的朋友说道。

“去年才成为职业棋手?”

司机笑了笑,说道:“那不就是个新人棋手嘛,你整这么激动,有病啊你。”

“……”

电话那头的朋友顿时有些无语,片刻后,才开口道:“他是去年才成为职业棋手,但是……”

“我没猜错的话,他这次来京城,应该是为了参加今年的国手战挑战赛。”

咔——

司机刚刚起步的车,猛的又是一个急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国手战挑战赛?”

“对啊,他已经拿到国手战挑战赛的资格了,如果他最后番棋对决中赢了蒋昌东国手,他就是下一任国手头衔持有者,年仅十七岁的国手!”

朋友深吸一口气,仿佛连环炮弹一般,继续说道:“庄未生你总知道吧,他前不久才赢了庄未生!”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因为他,围棋进入了第三个时代,新时代的围棋,将以俞邵为首!”

“现如今,哪个会下围棋的人不知道俞邵这个名字?”

“每次看他的棋,都会让我热血沸腾,他可是我的偶像啊!你修了多少年的功德,开车拉客能拉到俞邵啊!”

听完这一番话,司机的脑子嗡嗡作响。

有这么夸张?

我这没去要个合影签名?

……

……

俞邵下了车之后,很快便走进了京华大酒店的大厅。

作为京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京华大酒店的装潢陈设确实堪称富丽堂皇,每一处设计都透露着高级感,大厅顶上的水晶吊灯,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不愧是京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俞邵见状也不禁有些咋舌。

不过,据俞邵所知,他在这里住,棋院方面其实是没有付钱一分钱的。

最开始他听马正宇说完,还以为他来参加比赛,一切花销都是棋院方面承担,结果当晚跟吴芷萱下网棋的时候,吴芷萱就说这其实是酒店赞助的。

前世他也参加过很多比赛,如果是棋院主办的比赛,像场地和食宿这方面,都是棋院全包,而前世的棋院租场地这些,是要自掏腰包的。

当然,如果是有赞助就另说,这种是主办方付钱。

这里棋院自己办比赛,不仅不付钱,甚至还得收钱,而这个钱他是拿不了一分的,全进都棋院腰包了,一问就是地主家也没余粮啦!

俞邵一想起当时马正宇跟自己说起这个事的时候,那满是炫耀的口吻,就有些无语。

没想到马正宇这老小子也有坏心眼,羊毛出在羊身上,把人卖了还想让人帮他数钱,把他当日本人整。

这种棋院赚外快的方式,其他职业棋手心里都门清,也就欺负他这种成为职业棋手没多久的新人了。

俞邵很快来到前台,向前台小姐报了自己的姓名,领了房卡,再由管家帮忙拖着行李,乘坐电梯,到来了自己的房间。

拍摄宣传片还得过几天,于是接下来这几天,俞邵就呆在酒店里拆棋复盘,最多也就是在酒店附近周遭转一转。

好在马正宇有一件事确实没说错,这几天酒店给他安排的三餐,都是京城的特色佳肴,比如烤鸭之类的,由酒店大厨特地制作,非常美味。

就这样,三天后,俞邵终于接到了棋院拍宣传片的通知,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打车向北部棋院赶去。

虽然他前世就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职业棋手了,但是拍摄围棋宣传片,这确实还是头一遭,对他而言也是个新奇的体验。

不久之后,俞邵便来到了北部棋院的门口,下车走进了北部棋院。

刚一走进棋院大厅,俞邵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来了。”

看到俞邵,秦朗从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拿出两罐罐装可乐,将其中一瓶丢向俞邵,然后拉开了自己的易拉罐拉环。

“谢了,好久不见。”

俞邵接过可乐,笑着到了一声谢。

“知道你要来北部棋院,所以我就在大厅等着了,棋院方面知道我认识你,让我来接待你。”

秦朗瞥了眼俞邵,说道:“你来的稍微有点晚,蒋昌东老师已经到了。”

“是吗?棋院通知我说,会有人来接待我,没想到是你。”

俞邵笑了笑,说道:“不是说在九点前到就行了么?”

“那你也不能卡着时间啊,现在都八点五十了。”

秦朗有些无语,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手谈室。”

“在手谈室拍么?”

俞邵有些好奇,说道:“我是说怎么拍宣传片要来棋院呢。”

“并不一定是在棋院拍,这个看导演的想法,李导想在棋院的手谈室拍,所以就定在棋院了。”

秦朗松了松肩,一边领路,一边说道:“我其实也很好奇到底要怎么拍。”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向手谈室走去。

路上不少职业棋手都注意到了二人,纷纷向二人投来目光,不过目光基本都聚焦在俞邵的身上,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就是俞邵吧?”

“虽然打了无数次他的棋谱了,但是见到本人还是第一次。”

“他还没来过北部棋院吧?还好他不是我们北部棋院出来的棋手,要不然,有他在,压力实在太大了。”

“一年的时间,就从定段赛打到头衔战挑战赛,真是难以想象……”

“托他的福,我感觉我二十年的围棋白学了。”

众人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憧憬,也有忌惮,还有妒忌……

俞邵这个名字,几乎没有人没听过,甚至俞邵的棋谱早就被他们翻来覆去研究过无数次了,对于北部棋院的大多数棋手而言,见到俞邵还是第一次。

没过多久,俞邵跟着秦朗,终于来到了拍摄宣传片的手谈室门前。

“到了,就是这里了。”

秦朗扭头跟俞邵说了一声,然后便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俞邵也跟在秦朗身后,走进了手谈室。

二人一走进手谈室,立刻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此时,手谈室内已经架起了多个专业的电影级摄像机,不大的手谈室里密密麻麻挤了十几个人。

而蒋昌东此时正坐在手谈室中央的棋桌一侧,见俞邵到来,立刻抬头向俞邵望去,正好俞邵此时也看向蒋昌东。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俞邵三段,早。”

蒋昌东率先开口,打了一声招呼,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闻言,俞邵也收回目光,向蒋昌东回礼道:“蒋昌东老师,早。”

就在这时,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好久不见了,俞邵三段。”

俞邵一怔,扭头向声音源头望去,顿时有些惊讶。

只见手谈室那张高挂的“坐而论道”的字帖下,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长相粗犷的男人,正眼神复杂的望着自己。

“孔梓老师。”

俞邵也立刻向孔梓打了一声招呼。

“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薪火战,一年时间,如今你都打到头衔挑战赛了。”

孔梓望着俞邵,默然片刻,开口道:“真是……挺了不起的。”

“所以,让我亲眼看看,你在头衔战决赛,能下出什么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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