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寂灭古庙

言罢,谢缺便目光灼灼地盯着惧留孙佛,等待他的回应。

毕竟对方乃是贤劫千佛的首尊,知晓的辛密决然比其余诸佛要多得多。

只见惧留孙佛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他微微皱眉,似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头说道: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远到我记得的也不多。”

“但是……你问这些干嘛?”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直直地看向谢缺。

在惧留孙佛看来,古梵教已然是灭亡在不知多久之前的过去时空,

就算是知晓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谢缺很明白,自己自然不能将自己探寻古梵教真相,

以求找寻到绝武天棺,缔造出武道的想法如实相告。

他思绪一念万变,而后抬起头,神色坦然地回答道:

“对这些远古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向来都很感兴趣。”

“只不过过去佛斩断了过去的时空,很多往昔之事到现在都已经失传了。”

“我不过是想尽我所能,多了解一些罢了。”

说罢,他一脸诚恳地望着惧留孙佛。

这理由看似空洞,但对于很多活了极久之人而言,

反而是最有说服力的,毕竟有许多古老的大修,向来都是历史的见证者。

惧留孙佛听闻此言,微微点头,神色中流露出一丝认同:

“的确如此,过去佛在将时光长河斩断之后,也不知晓久经截断了多少隐秘。”

随后,惧留孙佛陷入了沉思,

他微微眯起双眼,开始从记忆的深处挖掘那些尘封已久的信息。

良久,他缓缓开口:“若是你问些其他的东西,我或许能告诉你不少内容。”

“但是……关于这古梵教,我知道的也还真不多。”

“毕竟古梵教自诞生之初,就向来神秘至极。”

“起初之际,其教义、传承皆不为外人所知。”

“反倒是其在灭亡后,不少东西方才被披露出来。”

“而我知晓的,也不过是些零星片段。”

谢缺心中也觉正常,毕竟自远古流传而下的经文,

对于古梵教的记载,也不过是只言片语。

惧留孙佛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据我所知道的辛密……那就是古梵教的诞生,似乎和血河老祖存在关连。”

谢缺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一亮。

其心中顿时生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好奇,他向前一步,急切地问道:“愿闻其详!”

毕竟血河老祖与古梵教皆是他一直以来密切关注的焦点,两者之间竟存在关联,这无疑是一条极为关键的线索。

惧留孙佛见谢缺那急切的模样,也终于开始说起了关于古梵教的隐秘。他

“关于古梵教,”惧留孙佛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似在回忆那遥远的过去,

“最初的时候,是由一位不知自何而来的大能所创建。”

“这位遂古时期的大能,被诸多古梵教神灵尊称为父神“辛饶”。”

谢缺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惊。

此前他从噶古处也曾听说过关于“父神”的只言片语,可这“辛饶”之名,却还是第一次听闻。

这陌生又关键的信息,让他意识到,自己正逐渐触及到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

惧留孙佛并未在意谢缺的神色变化,只是继续说道:

“父神辛饶不知晓自何而来,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世间。”

“不过如今佛门所说的宣扬善事,倡导无穷法门,因果循环,便是那位父神辛饶所提倡出来的理念。”

“而且父神辛饶还遗留下了不少经文,”惧留孙佛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惋惜,“只是到现在大多都已经失传了。”

“比如传说中那‘超世之法’,以及流传于世的‘世间法’。”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啊,那‘超世之法’到了今日,已然彻底失传。”

“而如今佛门的不少神通,追根溯源,其实都脱胎于‘世间法’。”

谢缺不断听着,心中拼凑出来的线索依旧是乱如麻。

惧留孙佛继续言道:“最终,父神辛饶圆寂之际,以无上神通将世间罪业点化成为了十八尊神灵,这便是古梵教十八神灵。”

“而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缺心中若有所思,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转动。

稍作沉吟后,他追问道:“为何说父神辛饶和血河老祖有关?这其中究竟有何隐秘联系?”

惧留孙佛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思索,而后缓缓开口:

“父神辛饶消失之后,血河老祖便突兀地出现了。”

“虽说二者外在表现截然不同,行事风格更是大相径庭。”

“可仔细探究便会发现,他们所施展的神通存在共通之处。”

“这共通点虽隐晦,但绝非巧合。”

谢缺听闻此言,心念猛地一动。

他联想到自己与血河老祖可能存在的渊源,暗自思忖:

“若是血河老祖真的是过去的自己,那么按照这其中的关联,父神辛饶应当也是和自己有所关系才是。”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让他愈发觉得此事迷雾重重。

惧留孙佛看着谢缺变幻的神色,于是接着说道:

“我所知道的,也不过如此了。”

“是在佛界内,有一处禁地或许能够解答你心中的疑惑。”

谢缺听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急切与期待,赶忙问道:“何处?”

惧留孙佛神色肃穆,缓缓吐出三个字:“寂灭古庙。”

惧留孙佛微微抬手,指向西方,神色凝重地对谢缺说道:“寂灭古庙的位置,便在西方。”

“只是具体如何,我也从未曾去往。”

“此庙极为特殊,如今不被佛火所笼罩。”

“而且无论是过去佛、现在佛,还是未来佛的信仰,皆照射不到那里。”

他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那里,代表着佛界绝对的禁地!”

“踏入其中的人,鲜少有人能够存活下来。”

“你若要去,务必三思。”

谢缺听闻,稍作思索,又将话题转回,问道:“那关于血河老祖,您还知道些什么事情么?”

惧留孙佛看了看谢缺,见他如此执着,便不再犹豫,如实道来:

“血河老祖的话……据古老传闻所言,乃是佛界的第一滴血所化。”

“但这传闻虚无缥缈,没什么人相信。”

“毕竟佛界存在的起源太过神秘,其初始诞生不知从何说起。”

“恐怕就算穷尽时光长河,遍历无尽岁月,也不一定能够探寻到佛界真正的起源。”

谢缺静静聆听,心中暗自思量,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随即惧留孙佛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目光中满是对那段惨烈过往的追忆:

“自你上次来过此地后,第二次量劫便开启了!”

“血河老祖出现之际,便有血河肆过天穹。”

“即便是过去佛的九重佛国,在其肆虐之下,也将崩坏。”

惧留孙佛呼出一口气:“你或许不知,血河老祖初临之际,其实力甚至于还不如吾等。”

“而血河老祖最诡异的,还是其进步速度。”

“其实力膨胀得极为快速,未过多久,就连过去佛都不是对手了……”

“到了后来,即便是诸佛联手,却也依旧无法阻挡血河老祖迈向毁灭的脚步。”

惧留孙佛又叹了口气:“最终,过去佛是悟了一法。”

“其以大慈悲之心,舍己为人,拯救了世间万物。”

“随即便圆寂了……”

“如今的时空,便处于这一阶段。”

惧留孙佛说到此,抬手笼起一层金色的光幕:

“只是让吾等也未曾想到的是,过去佛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又再度苏醒。”

“此后,其便领悟了超脱之法……”

说到此,惧留孙佛也点到为止,不再说下去了。

谢缺深知时间紧迫,在与惧留孙佛交谈完毕后,也知晓自己已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其当机立断,便径直离开了过去时空。

根据惧留孙佛所提供的信息,寂灭古庙坐落于佛界的极西之地。

那西方,乃是昔日现在佛的道场所在。

而寂灭古庙,比起现在佛的道场还要更西。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要抵达极西之地,

其间的距离,即便是光,也得耗费百万年方能穿梭而过。

不过,以谢缺如今的实力,倒也并非毫无办法。

谢缺只是释放出自身本体的完整质量,周围时空便开始扭曲变形。

随即谢缺身形一闪,便瞬间跨越了数光年的距离。

如此瞬移,虽能极大缩短行程,

但消耗也是无比巨大,但好在谢缺却有着鸿蒙寄生诀作为底蕴支撑。

因此,这般消耗,他倒也承受得起。

在这广阔无垠的佛界这般穿梭,谢缺深知不可大意。

他一边快速赶路,一边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以他的实力,寻常危险自是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但他还是察觉到,在这偌大佛界内,隐匿着几道散发着彼岸顶峰气息的强大气机。

到了佛界的西部后,谢缺亦是发觉天色变换,

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似金非金,似紫非紫。

广袤的大地上,矗立着一座座破败的庙宇。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消耗巨大的赶路方式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渐渐地,即便是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着,也始终无法驱散他心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孤寂感。

这是他此生从未经历过的漫长旅途,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尽的荒芜之上。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生物与他作伴。

这种孤独感,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然即便如此,谢缺的脚步却从未停下。

直到不知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晓谢缺行进了多远之后,

这天地蓦然变换,谢缺能感知到,此地的天地灵机呈现出一种杂乱无章的状态。

不仅如此,天地间的大道运转也几乎难以察觉。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若是一般的修士生于此地,那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哀。

“道韵枯竭至此,”谢缺低声喃喃,“即便天赋绝伦,若是生于此地,又能如何?”

对于修士而言,天地间的大道运转,乃是领悟大道的关键指。

然在这片土地上,这盏明灯已然熄灭

。就算是那些天赋异禀、生来便对道有着超凡感悟的修士,置身于此,

也只能如同被困于无形牢笼中的飞鸟,空有展翅高飞的志向,却找不到方向。

在这道韵匮乏之地,一位修士穷极一生,

若能修炼到九劫真人的境界,那便堪称了不起的成就。

他微微摇头,继续踏上西行之路。

此时,大地上那一座座破落的庙宇,依旧庄严肃穆,可却多了几分落寞与孤寂。

在这仿若永无止境的孤寂旅途中,时间的概念于谢缺而言逐渐模糊。

谢缺宛如一尊不知疲倦的行者,不断地朝着西方行进着。

他置身于这片仿佛被岁月遗忘的天地,四周是无尽的寂静与荒芜,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孤独的身影,在这永恒的沉默中艰难前行。

不知历经了多少个日夜的交替流转,时间的概念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已然模糊不清。

谢缺的耐心,也快要被这看不到尽头的旅途消磨殆尽。

他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迷茫与疲惫。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尽的孤寂与漫长的等待所吞噬之时,他也忽然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仿若黑暗深渊中陡然亮起的一丝希望之火,在遥远的前方摇曳闪烁。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那光亮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一座小庙的轮廓,也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这座小庙极为渺小,长宽似乎仅有一丈,

在这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地之间,宛如沧海中的一粟,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小庙的外观质朴无华,甚至有些破败,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除却庙内供奉的神像,这狭小的空间恐怕同时只能容纳一人在其中上香磕头。

谢缺怀着一丝好奇,缓缓踏入庙内。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供奉的神像,

但这一看,不禁让他惊愕万分。

庙宇中所供奉的神像,其面容竟与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本章完)

第764章 青铜古战船

此时,殿内光线昏暗,

惟有几缕黯淡的光线从屋顶缝隙中斜射而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但即便如此,谢缺也依旧是一眼认出了其和自己的面容基本就是完全一致。

谢缺凝视着神像,心中疑窦丛生,

随即他不自觉地走上前去,到了神像跟前。

这神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谢缺刻意肯定,

这神像保存年代之久远,定然是远超自己的想象。

“寂灭古庙么?”

他虽说是不知晓具体的古庙是什么样子,但是谢缺基本也能够确定,这断然是寂灭古庙无疑了。

谢缺看着这神像,逐渐的,

他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指尖,轻轻触碰神像的眉心。

就在指尖触碰到石像的瞬间,谢缺顿感一阵冰冷。

这神像的温度,似乎是连时空都能够冻结的冷。

就在不经意间,神像双目陡然间迸发出血红的光芒。

与此同时,庙内原本隐于暗处的诸多梵文,

此刻如被唤醒的蛇,纷纷扭动起了身躯。

谢缺甚至于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寂灭古庙就已然是坠入到了时光长河内。

谢缺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却发现自己此刻在这狂暴冲刷着的宙光面前,竟如螳臂当车。

此刻的宙光,每秒倾斜而去的几乎就是数年的时光,

其中所蕴藏的信息,乃是一个天文数字,

谢缺就算是如此修为,也不可能有这般快速的消化速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神像会与我如此相似?”

“这古庙又为何要将我拖入时光长河?”

谢缺在心中暗自思忖,然还未等他理出一丝头绪,

整个寂灭古庙竟是忽地边破碎了,他的身躯已然被时光长河的洪流彻底淹没。

此时,在这般以年计数的宙光洪流面前,

他那在“破境之身”词条加持下的身躯,即便是坚固程度堪比中子星,

却也在这暴乱的宙光洪流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紧咬牙关,试图压缩出极致的血海来抵御这股洪流。

但血海出现的瞬间,便被宙光泯灭了海量精血。

谢缺顿时心中大惊,他也已然明白,

明日而言温和无害的宙光,在以这般极大流量冲刷之时,

带来的恐怖破坏力,是无法想象的。

即便自己想打开通道,离开时光长河,

所撕开的裂痕,也会瞬息间被海量宙光覆盖、修复。

而且宙光本非寻常物质,而是时光长河内道韵的显化,

它乃是世间规则的体现,能够直接从最微观的层面去改变物质的信息。

这就意味着,就算是世间最为坚硬的物质,

在宙光面前,也会如同脆弱的纸张,被轻易地改变形态。

果不其然,在宙光的肆虐下,

他那坚如中子星的身躯,竟也渐渐出现了裂痕。

此刻的谢缺已然是手段尽出,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宙光洪流依旧是不断撕扯着他的身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缺的身躯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宙光的侵蚀,轻易地就被撕裂开来。

此时,时光长河依旧奔腾不息。

而谢缺的身躯,已然被宙光洪流撕扯得千疮百孔。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神魂也要消散在这时光长河之中时,

一阵沉闷而又古老的轰鸣声,隐隐从时光长河的远处传来。

谢缺艰难地消化完冲刷在自己身上的宙光,所带来的海量欣喜,

又勉强抬起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顷刻,其眸光内只见一艘斑驳、满是锈痕的青铜战船,正破浪而散发着神秘而又晦涩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岁月的故事。

而在这古战船的船首,悬挂着一盏青铜灯盏。

灯盏之中,燃着幽绿的火焰。

而且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幽绿的火焰竟竟能让时光长河那原本汹涌奔腾、不可阻挡的流向,短暂地凝固。

“这……这是什么?”

此时,时光长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四周的宙光洪流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疯狂地冲击着他。

谢缺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状态。

只有那艘百丈之长,约莫三十丈宽的青铜战船,在凝固的时光中缓缓前行,向着谢缺靠近。

战船破浪时,激起的宙光也仿佛被定格在了空中。

时间,好似静止了。

下一瞬,谢缺还未有所动作,

便只觉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力量,如一只隐匿于虚空中的巨手,

不由分说地将他牢牢摄起,轻飘飘地放置在了战船的甲板之上。

几乎是在他踏上甲板的同一瞬间,那艘青铜战船便猛地调转方向,

船头决然地逆着时光长河的汹涌水流,向着时光的尽头奋力冲去。

战船船首那盏悬挂的青铜灯盏,幽绿火焰摇曳跳跃,

释放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焰,将整艘战船笼罩其中。

也正是在这层光焰的庇护之下,那肆虐的宙光洪流仿佛遇到了某种禁制,

竟无法再对战船内的一切造成伤害,使得谢缺暂时免除了宙光之害。

虽是暂时性的安全了,但谢缺此刻内心却也天人交战。

他很想不顾一切地跳下战船,远离这青铜古战车。

毕竟他对这艘战船的来历一无所知,不知它究竟是有何目的。

而且其能够如此轻松地掌控宙光,此物定然是不简单,

再次也定然是半步道君,也就是现在佛那样的水准。

然,谢缺终究还是不敢贸然行动。

他深知,此刻置身的时光长河,暴乱异常。

别说是他这个彼岸天君,就算是凝结了道果的道君,

面对这等能够从根源上改写一切的力量,恐怕也不敢轻易涉险。

“贸然跳下战船,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跟着这战船前行,又不知会面临什么……”

谢缺望向那被幽绿火焰照亮的战船之外,时光长河依旧波涛汹涌。

此刻,他只能暂且压抑内心的不安,跟随战船的航向。

逐渐的,谢缺开始缓缓观察起这艘战船,

只见其外观古朴沧桑,岁月的痕迹深深烙印在每一寸船身之上,

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仿佛承载了无数个纪元的记忆。

那青铜甲板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其上残留着干涸的黑血,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年。

这些黑血,不知是何生物所留,又经历了怎样的惨烈,才凝固在这甲板之上。

谢缺微微蹲下身子,凑近仔细观察那些黑血,眉头紧紧皱起。

他轻轻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些干涸的血迹,却又在半途停住。

随后,他的目光移向船身。

船身上雕刻着极为抽象的象形文字,这些文字线条扭曲,形状怪异,

仿佛是来自万物出生之时的符号,脱离了他所认知的范畴。

谢缺凝视着这些文字,试图从其中找寻到哪怕一丝线索,解读出它们所蕴含的意义。

他时而微微眯起眼睛,时而轻轻摇头,却也难看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片刻,谢缺有将眸光落向了船舱所在。

他不敢随意进去,虽说自己并未感受到任何气机,

但他也能够想到,这古战船的主人,

若是想刻意隐藏气息,自己也很难察觉得到。

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意走入船舱去看看,

说不定其中便有自己想知道的。

踏入船舱的瞬间,一股腐朽且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在昏暗中逐渐聚焦,

随即,一幕令他瞳孔骤缩的景象映入眼帘。

船舱内,竟整齐排列着三千具身披佛袍的骸骨!

这些骸骨早已没有了鲜活的肉体,仅剩下嶙峋的骨架子,

曾经的血肉已然干涸殆尽,皮毛更是不存,

只留下空荡荡的佛袍勉强附着在骨架之上,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

谢缺心中一阵悚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缓缓靠近这些骸骨。

当他走近,仔细端详后,发现折些竟然是佛门“护法罗汉”的遗骸。

“这些竟然都是护法罗汉……他们怎会在此?又为何落得这般下场?”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声音中也是透着一丝颤抖。

紧接着,他又发现,

每一尊罗汉的脖颈,皆被一条粗长生锈的青铜锁链贯穿。

锁链的色泽暗沉,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这隐藏在骸骨间的细节。

谢缺微微蹲下身子,凑近查看那青铜锁链。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粗糙且冰冷的触感。

见并未发生什么后,谢缺夜场输出一口气:

“看来这船上,应当是只有我一人了。”

谢缺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自己目前来说暂时是安全了。

就是不知道,这古战场究竟会将他带到哪个时代了。

随着青铜古战船在时光长河中持续逆行,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模糊。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缺沉浸在对未知的思索与警惕之中,几乎忘却了时间的存在。

这青铜古战船逆转时光的速度,简直超乎想象的惊人。

谢缺凭借着自身感知,在这漫长的时光穿梭中,

已然麻木地察觉到,战船所穿越的时光,至少是距今六千多万年了。

谢缺站在青铜古战船的甲板上,感受着时光如湍急水流般从身旁呼啸而过。

那古战船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反而是不顾一切地在时光长河中持续冲刺,向着未知的深处猛冲而去。

那六千多万年的时光跨度,将他与熟悉的世界远远隔开,

而前方等待着他的,是无尽的未知。

随着战船的不断前行,周遭的景象愈发奇异。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时光长河的光芒也逐渐黯淡。

最终,战船进入到了一片虚无的宙光空洞之中。

谢缺环顾四周,只见这片空洞寂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此刻被抽离。

这里没有过去的痕迹,亦没有未来,就连时光长河中代表着宙光的波纹,

也在此处戛然而止,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而在这一片虚无之中,谢缺也顷刻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心中一凛:“佛界?”

一瞬间,谢缺便猜测出这片空白之中,极有可能就是那被“过去佛”亲手斩断的时空断层。

就在此刻,谢缺心中的好奇顿时燃起。

“世间人皆忘之事,怕是就藏在其中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大着胆将神念探出古战船外。

然而,变故陡生。

神念刚一脱离青铜灯座那层笼罩保护,仿佛瞬间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刹那间,谢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那刚刚探出的神念,竟如风中残烛般,瞬间化作了虚无。

但谢缺并未就此退缩,他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稍作迟疑后,他一狠心,探出一只手臂。

几乎就在手臂伸出的瞬间,海量的宙光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只手臂瞬间被这股力量包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炭化,

转眼间便化作了焦炭,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但他反应极快,他心念一动,铺展出血河,笼罩着断裂的手臂,迅速缩回。

随即,谢缺强忍着断臂之痛,将意识深入到那团被血河困住的宙光之中。

轰然间,一座巍峨耸立的神山映入谢缺眼帘。

而在山上,只见十万僧众如疯魔一般,将三千面容虔诚的僧人团团围住。

他们手段残忍至极,活生生地将这些僧人身上的皮剥下。

随后,他们又将僧人身上的油脂残忍炼出,制作成盏盏长命灯。

而那些被剥下的皮,被他们塑造成一座座塑像。

三千座人皮塑像形态各异,却无一不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些塑像围绕着三千盏长明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格局。

在这中央处,一方金身端坐其中。

“过去佛……”

谢缺瞬间,便认出了这金身身份。

过去佛的面容庄严肃穆,可气息却开始变得虚无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连同跪拜在过去佛座下的那些罗汉菩萨,也都纷纷摇头晃脑地诵念着一段段晦涩难懂的经文。

这场景,让谢缺不禁联想到秦始皇的兵马俑。

只不过,过去佛所需要的,并非是用来彰显功绩的陶俑,

而是在他失去所有的信仰后,能够永远永恒信奉于他的佛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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