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磕头 (求订阅!求月票!!)

下午。

李源将李池、李坤父子送到汽车站,又将手里拎的一袋国光苹果交给李坤,叮嘱道:“东西交给爷爷,让爷爷给你们分,别交给奶奶,不然李莲、李梅她们吃不上。

李坤,咱们家不兴重男轻女,都是自家孩子,总得一致相待吧?

下回我再听说你们几个小子吃好吃的,李莲她们在一边哭,看我怎么拾掇你。

伱是长房长孙,是你们这一辈里的大哥,你爸是我们这一辈的大哥,所以你要跟你爸爸学。

你爸是好大哥,从不让我受人欺负,连你五叔他们也不行。

你要是连你妹妹都保护不好,你这个大哥也别当了。”

说来有些无奈,李桂这个当爷爷的,还能一碗水端平。

反倒是李母这个当奶奶的,总觉得闺女早晚要嫁人,能活着就行……

通常来说,男人有自己的骄傲,很少为难女人。

为难女人的,多是女人……

对于这种话题,李坤觉得很可乐,挠头咧嘴笑道:“八叔,可不兴翻旧账啊。过年的时候您不是都拾掇过我们了吗?还把好吃的收起来分给李莲她们四个,我们兄弟都趴在雪窝里看她们吃的香,五叔家的李坚嗷嗷哭,还被你揍了顿,然后又被五叔揍了顿……嘿嘿,往后我们谁还敢这样?”

李源哈哈一笑,李池则对李源低声道:“礼拜四早上就在这等么?你一个人行不行?”

李源微笑道:“放心,没事,白天比晚上还安全。我身上还有我们厂保卫科开的条子,遇到查巡的也不怕。”

李池点头道:“那就成。行了,你回去吧,你那么忙,在这耽搁着做啥。”

李坤忽然欲言又止,李源瞪眼道:“有话就大大方方的说。”

李坤嘿嘿笑道:“叔,秦家那个秦京茹老到咱家来。人家说她是想给八叔当媳妇,她也不害臊。在庄子里看到咱们家孩子淘气,她还教训,让我们回家好好读书去。人家都笑她,让我们叫她八婶,她也不怕。”

李源扯了扯嘴角,抬腿踹了一脚,道:“好好用功读书,一天到晚心思都往哪搁呢?不要觉得在公社中学考试好,考中专就十拿九稳了。骄兵必败,轻敌的自古以来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没有?”

李坤老实了,李池看的冷笑:“我们骂一万遍也没啥用,就还得你们八叔拾掇你们。”

李源又对李池道:“大哥,回去让二哥他们放出风去,就说我在城里欠下的饥荒越来越多了,全家跟着还都快还不起了……”

李池闻言咧了咧嘴,对自家幺弟的手段又多了层认识。

老秦家的闺女都想往城里嫁,那是为了过好日子。

谁愿意嫁一个欠了一屁股饥荒的败家子儿?

不过想到这,他又有些明白李源的心思了……

既然秦家是一心贪着进城过好日子,那也不能怪李家挑挑拣拣,试探试探他们的真心……

其实都不用试,李池都能断定,这风儿一传出去,秦家立马就消停了。

说话间,班车晃悠悠的开来,李源送两人上车后,骑车又逛了遍八大老字号,收拢了不少好药。

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再过些年,就算拿着钱都没地儿去买去。

小日子田中角荣访华后,名贵的野生中药开始大规模出口倭国,以换取外汇。

这几年不抓紧时间多囤些,往后就真难了,都是好东西啊……

譬如野生的松潘贝母,有清热除火,止咳化痰、祛脂降压之效,且效果非常好。

还有文山三七、野山参、野生甘草、铁皮石斛等,都是后世卖出天价,而寻常药房压根不可能买到的真品。

等逛完药房后,李源提着大包小包中药骑往孙家,路过无人巷道时,将中药收起来,这才继续前行。

只是等他刚拐进黑芝麻胡同的胡同口,就被三人拦了下来。

李源看到来人眉尖一扬,不过没等他开口,就见许大茂“噗通”一声跪下,看着李源泪流满面道:“兄弟,是哥哥猪油蒙了心,做出对不住你的事。哥哥猪狗不如,给你磕头赔罪了!”

另一边许福贵居然也跟着跪下去了,李源似是没反应过来,受了这一跪后,才停好车大喊一声“停”!

他上前踹了许大茂一脚,皱眉道:“大茂哥,犯什么病呢你?怎么给我下跪,你搞什么名堂?还有许叔,您多大年纪了还给我跪,毁我呢是吧?”

父子爷俩没脸说话,倒是一旁站着保卫科科长马长友,将事情大致解释了遍,最后拿出两根大黄鱼道:“李源同志,这是李副厂长让我亲自交给你的,说不能让你白受委屈。或者还有什么其他想法,都可以提。”

李源看着大金条“错愕”了半晌后,摆手道:“马科长,请您务必将金条交还给李副厂长,就同他说,他对我的关怀和帮助已经够多了,再给这个,反倒见外了。再说我一个医生,要这玩意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不是一个普通工人该有的东西……”

见马长友还要说什么,李源摇头道:“劳烦马科长了,就这么办,回头我会去找李副厂长说明此事的。”

回过头来,他又责备许大茂道:“你这狗东西,既然有这样的想法,怎么不早点把话说开?早点说开,哪还有这些事?古人云: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难道不知道,我从来更看重兄弟义气?你倒好,摆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不仅害了自己,连许叔也害的丢了工作。就这你还有脸整天骂柱子哥是傻柱?”

许大茂闻言惊呆了,仔细看了看李源的脸色,一时居然看不出破绽,再一想,李源真没道理知道他们爷俩的勾当,一时“清醒”过来,之前许福贵牺牲自己保全他的感激之情也没了,转头看着自家老爹愤恨道:“都怪你,要不然凭我和源子的哥们儿义气,根本不会到这一步!”

许福贵没想到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会翻脸不认人,看着他马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样子,显然不是装的,心里有些悲凉,不过又寻思着,这样也好,只要能取得李源的谅解就好。

真让李源闹开了去告,那可就麻烦了。

李源可是正儿八经的干部,又抓了他们现形……

许福贵惭愧道:“都是我的错,我认。源子,叔给你跪下赔不是。”

“得得得,快起来吧您。”

李源拦下笑道:“又没大事……嗯,也不对,不能叫没大事。许叔,我反应慢些,这才回过些味儿来……您这事办的可真不地道,要就这样放下,也不合适。跪肯定不能跪,您是长辈来着。但也不能轻飘飘的放过,该怎么罚一回呢,呵呵呵……”

许福贵觉得李源说的轻快,可能真没有生大气,便拍胸脯道:“源子,你说,只要能让你谅解,你提什么要求,叔都答应!”

李源看了眼马长友,道:“许叔,马科长在呢,您可别说大话。”

许福贵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还是撑着,道:“源子小瞧我了,你说,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的,都行!”

李源笑道:“马科长,您给做个见证。”

马长友笑道:“你小子连两根大黄鱼都不要,还能要啥?行吧,你说就是了,我作证。”

李源道:“这样吧,许叔您把四合院的房转赠给我得了,您家那两间好像还是私房?更方便了。我家人口多,这两年至少有三四个侄儿要进城来读书……”

许福贵傻眼儿在那了,许大茂更是眼睛瞪成牛蛋,这还是刚才和他称兄道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好哥们儿吗?!

咋开口就要掘他的命根子呢?

他家那两间房多好啊,他还打算以后在里面娶妻生子呢!

马长友也大出意外,嚯,这小子真行啊!

不他过也没说什么,两间房而已,又不是两套房,论市价还不到一根大黄鱼。

他点头道:“这样也行。”

许大茂结巴道:“源子,你要这房子……那往后我住哪儿啊?我还想和你当好邻居呢!”

李源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把房子转给我后,我再借给你?当然,每月你支援我两块钱就行。你也知道,我学中医费钱。我帮帮你,你帮帮我,这才叫好哥儿们!”

许大茂快他么崩溃了,房管所的房租才几毛钱啊!

马长友扯了扯嘴角,目光怪异的看着李源,滴水不漏啊……

李源却不搭理,又看向许福贵轻声笑道:“许叔,这件事办不办,随您。办了,这事儿就算揭过了,我也不记恨。往后啊,跟大茂还是兄弟。他在四合院住着,等转正了,他还有分房的机会。这样下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您要是不同意,那我心里就实在气难平。让我最好的兄弟和最尊敬的长辈这样毒害,我伤心啊。

我一伤心,咱们之间就得好好清算清算了。

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好说。”

“我给!!”

许福贵心里滴血,咬牙说道。

李源如果真把这事闹大了,他们爷俩可能有事,可能没事,毕竟李怀德那边已经上供了,而且也没造成事实上的伤害……

这年月,想真正治一个正式工人的罪,并不容易。

除非大量盗窃工厂财产,或者造成很大的既定损失。

他们对李源这事儿,严格来说,真不算什么大事。

但他敢赌吗?

就凭李怀德对李源的态度,金条都要分一半,李源真不松口,万一李怀德也变卦了,那就全完了!

真让李源坐实了那些罪名,可真的是要吃枪子儿的!

听许父答应了下来,许大茂瘫坐在地上,眼里流出眼泪来。

李源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大茂,伤心啥?不就是两间房吗?你好好干,再让许叔帮你活动活动,要是明年能转正,赶紧把前院倒座房的西屋拿下来,朝外开个窗,不比你现在的房差。

你要是想不开,非和我闹别扭扳手腕也随你……不过你想想,就你干的这些事儿要是让厂子知道了,让街道知道了,你一辈子都要毁了,你们爷俩可是特务破坏行动啊。

你还觉得兄弟我在坑你?我是在救你和许叔啊。”

许大茂回过神来,忙点头道:“源子,你说的对,这件事是哥哥不对在前……源子你做事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公正着呢。哥哥服了,不过房子过给你,往后真能翻篇儿?”

李源责怪道:“什么话?铁定翻篇儿!明儿我都不记得这事了,只要你和许叔往后别再想什么方找场子就行。当然,真再来一回,我也高兴……”

许大茂恼火道:“姥姥!哥儿们得多想不开,再往你手里撞?”

李源笑的有些意味深长,道:“那可不一定……行了,等明儿中午我回来一趟,去街道把手续办了,我这边这事儿就翻篇了。礼拜天,我中午就请客喝酒,别忘了啊。”

李怀德明显是看上许家的金条了,再指望他出力下死手就指望不上了。

不过没关系,算一算时间,再过几年上面就要大力号召支援边疆建设了,到时候高低要给这爷俩报个名,帮他们争一回先进!

报名信直接发到报社去,他们要是反口……那就更好了!

啧!

他还是太善良了……

李源笑的和蔼可亲,许大茂倒也光棍,居然跟着乐了起来,道:“成,我带两瓶好酒!咱哥儿们好好喝一场!”

马长友在一旁看的眼神渐渐古怪起来,看着李源,犹如看着一奇葩!

……

“哦?他还有这样的手段?”

轧钢厂行政楼里,李怀德还未下班,听到回来的马长友讲述了李源应对许家父子的办法后,惊讶笑道。

马长友摇头直乐,道:“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蔫坏儿。许家把房子给了他,许福贵唯一的儿子只要还住那个院里,就会一直被李源拿捏在手里。除非许家爷俩有把握一下就弄死李源,让他翻不过身来。不过,李源就不怕结成死仇?”

李怀德嗤笑了声,道:“就算李源不要许家房子,许家爷俩有机会报复的时候,他们会放过李源?这次的事还没开始就被识破了,毕竟没造成真正的破坏影响,所以哪怕李源咬死追究,顶了天也就是把许家爷俩批评一通,加上一些无足轻重的处罚。可这样一来,就是打蛇不死,还要日夜防备被毒蛇咬。

再看看现在,李源只要自己没被人拿住罩门,那他就能一直捏在许家的七寸上。嘿,这小子,当个医生都可惜了。”

马长友想不通道:“那他怎么不要这两根大黄鱼?”

李怀德没好气道:“他是在许家爷俩面前推了,可往后我还不是要换成钱,给他送过去。”

马长友听了吓了一跳,道:“这李源什么来路?”

他并不知道李源在为李怀德办事,只当李源有极深厚的背景。

李怀德摆手道:“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下去吧。”

他知道马长友肯定收了许福贵的东西,但他并不在意。

既然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更何况,还不是他的草。

……

“源子哥,刚你们在胡同口干吗呢?”

李源到了孙家后,孙建国好奇问道。

刚他就看到李源和几个大人站在胡同口说事,不过他家教很好,没有去打扰。

李源笑道:“大人的事,你一个半大的人,先别管。等什么时候和我一般高了,我肯定告诉你。”

孙建国听了还觉得挺乐,道:“源子哥,您可太会说话了。平日里我爸他们只会呵斥我: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根本没源子哥说的好听!”

李源玩笑道:“那你和我说没用,不如去找你爸妈提提意见?”

孙建国斜眼笑:“源子哥,你的良心有些黑啊……啊!”

脑袋上被抽了下,孙建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见是孙月玲,顿时气个半死:“二姐,你打我干啥?”

孙月玲叉腰教训道:“谁让你没大没小的,还敢骂源子哥?你再骂,我还打你!”

满脸无语的看了看自家二姐,又看了看满意点头的李源,孙建国双手攥拳怒吼一声,掉头跑了。

孙达可能听到了动静,从北房走出来看了看,见是李源,就笑问道:“马长友怎么把你堵那了?”

得,都瞧见了。

李源笑道:“进去说吧,不然一会儿师父还得问。”

一行人进门后,李源就将事大致说了遍,最后道:“我本来是一心学习医术的,但奈何生活在红尘中,难免这些俗事……”

孙月玲都心疼了:“源子哥,您太辛苦了。”

孙月香忍不住笑道:“你源子哥把人房都收了,他还辛苦?”

赵叶红皱眉道:“我就说让你住这边……算了,你在那边支起了一摊子,对你提高水平也有好处。”

孙达笑道:“他能有这个手腕,跟一个人在那个大院里磨炼很有关系,我看就挺好,很有斗争手段嘛。”

李源乐呵呵道:“我哪懂什么斗争,就是运气好。”说着看向赵云正道:“师爷,今儿咱们练什么?”

赵云正想了想,恼火道:“其实也没啥教你的了,东西就那么多。本来准备花大量功夫引你入门后,不断纠错。可你这一入门后,不怎么犯错,教起来没啥意思。倒不是说你现在就学到家了,差的还远,你还得大量的出诊辩证,积攒经验。咱们这个行当,再天才的人,不经过大量病人,那也撑不起来。你现在差的就是这个,没啥好法子。

你不是在家支了个摊子么?这就很好。往后啊,你就多给人看病,越杂、越难的病就越好。遇到摸不准的,再来寻我。《甲乙针经》也是,你就差一个多练了。”

李源傻眼道:“师爷,您可就只教了个笼统……”

赵云正没好气道:“要是一个病一个病的教,跟牵毛驴儿似的拉下绳才能走一步,那你以后学成了也是个废物点心。笼统的教了,细致的就靠你自己咂摸,自己钻研,只有自己对这病了解透彻了,辩证入理了,你才算真正学进了门里。不然学的再多,撑死也就是个医匠,当不起国医大家!”

李源闻言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都在点头……

现在对他的期望都到这个高度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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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5章 半年之后

第55章 半年之后……

“你小子真想接着学,那也没关系。老头子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带你去见见人……”

赵云正见李源有些失落的样子,好似没吃饱的孩子一样,心头一动,转着眼珠说道。

赵叶红了解父亲,好笑道:“爸,您这是准备带着李源去祸害邱叔叔他们去吧?”

赵云正不满意道:“什么话,这怎么能叫祸害呢?”不过随即就嘿嘿笑道:“小李子这个天赋是真厉害,他不像别的天才,一学就透,悟性高的惊人。小李子虽然一次领悟不到位,可他一学就入门啊,然后见天的进步,一点点领悟,这个天赋对偷学其他门派的绝技就太有利了!

走走走,也别等明天了,咱们现在就去沙井胡同找邱德发去。这老小子对心疾痹症,很有一手,一般人还真学不来……对了孙达,拿两瓶西凤酒,再把那好茶叶装一盒,唔,肉也得提一些……花生包一包,我就不信,邱德发好意思不教!”

孙达乐呵呵的去准备束脩,李源则挠头道:“师爷,我这有钱。要不明儿我买了礼来,咱们再去?”

赵云正没开口,赵叶红就责备道:“这是你考虑的事情吗?有这份心劲儿,好好琢磨两个验方!”

赵云正笑道:“小李子,伱不是学徒,你是儿徒啊。是徒,也是儿。你要是不明白这个,那可白当这个儿徒了。”

李源认真道:“明白。不过我这不是长大了嘛,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老让师父照顾着,感觉长不大一样。”

孙月香调侃道:“长不大还不好?”

李源嘿嘿乐道:“我就是命好,在农村时我爹娘疼着,七个哥嫂都照顾我,连几个年岁比我小不了几岁的侄子都让着我。进了城,师父又照顾我,师爷亲自教我。月香姐,您说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呸!”

孙月香气笑啐道:“你还得瑟起来了!就该让我妈把你逐出师门!”

孙达收拾好东西过来笑道:“那你妈可舍不得!”

李源上去帮忙拎东西,又见赵叶红也起身正了正衣裳,看样子要一起去,孙达也坚持提一部分东西,李源“惶恐”道:“师父、孙叔,您二位也一起去啊?”

赵叶红横他一眼道:“该明白的时候又糊涂,这是要学别家的手艺,自然要重视些。”

李源心下感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往沙井胡同行去,开启了李源偷师之路……

……

时间飞逝,转眼半年过去。

李源每天的行动轨迹,就是他求教学问之路。

从最开始的四合院、轧钢厂、黑芝麻胡同,变成了四合院、轧钢厂、沙井胡同,又变成了四合院、轧钢厂、景阳胡同,最后是四合院、轧钢厂、蓑衣胡同……

这半年的努力勤奋和专注,李源觉得两辈子加起来,都不及这半年多。

他甚至连积攒负面情绪值都顾不上了,一心提高医术水平。

学海无涯,在无边广阔的中医世界里恣意畅游,真的太过瘾了!

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种中医疗法的了解,他都大大加深。

当然,想要掌握,还需要大量的实践……

他还从八纲中寒热病性推导出了八法思路,初步做到了方从法出,以法统方!

“论病之原,以内伤、外感,四字括之。论病之情,则以寒、热、虚、实、表、里、阴、阳,八字统之。而论治病之方,则又以汗、和、下、消、吐、清、温、补,八法尽之。

别说半年,再给我三十年,也难领略中医全貌,学无止境啊。”

黑芝麻胡同孙家,李源穿着黑色中山装,贾张氏出品的布鞋,短发清爽,午时的阳光照射进来,让整个人显得愈发俊秀潇洒。

赵云正精神头很好,尽管这半年来,他一直被反应过来的老友追着骂,然后再哄着老友一起去诓下一个藏身民间的中医名家,很是辛苦,可心里却无比的火热充实!

这会儿听到李源的感慨,老爷子没好气道:“你小子就是不知足,都这份儿上了,你还想咋样?我看老司徒说的对,你小子学起东西来跟打仗一样,带有侵略性,还永远不知足!你还想一眨眼就学成华佗、张仲景不成?”

李源嘿嘿笑道:“没有没有,师爷,我这不是在感慨中医的广博无边吗?有时候越学,反倒觉得自己的知识少的可怜。每学会一些新见解新思路,觉得学的不错了,对中医有了不少了解了,结果转眼又有高手现身,啪啪打脸的让我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师爷,那蓑衣胡同的罗天佑罗老,真是绝了!

那天看到那病人被撞的腿部骨折断裂,罗老用了十秒,接完后那人直接能站起来了。虽说还要继续躺着修养,可能站起来不疼,就说明分毫不差的接正位了。”

这个年代,中医院可是没有拍片这一说法的,全靠经验……

李源说的有些兴奋,没看到赵云正开始发黑的脸色,眉飞色舞道:“还有,前门中学一小子淘气,两个月前把胳膊摔折了,去医院接好后,还是一直叫疼,都肿起来了。四处看了不少医院,都不行。要么做大手术,要么只能这样。他们家找到了罗老,我当时就在场,罗老让我动手,把那小子的胳膊重新捏断,然后他再接上,嘿,当场好了,不疼了!真是大开眼界啊,啧,咱中医奇人真多!”

赵云正斜眼看他,道:“罗木匠也算奇人?看看他那套家伙事儿,和木匠有什么区别?我说你小子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我的人!”

李源嘿嘿一乐,知道这老爷子吃醋了,他笑道:“当然,最厉害的还得是师爷您啊!我现在已经开始用火针了,还别说,疗效奇佳!就凭这,您老就当得起大医国手!”

赵云正闻言,却没多高兴,嗤笑了声,提醒道:“小源子,要那个名号有什么好?除了被拎去给贵人们看病,还能干啥?要遵守保密,连家都不能随便回。不仅贵人,连贵人的子女儿孙,也得小心伺候着……”

“爸!”

赵叶红在一旁皱眉道:“您给他说这些做什么?李源离那个层次还差的远呢,他也不会去。”

赵云正呵呵道:“差得远?有多远?他现在也就差经验了。可看的病人越多,名声只会越响亮。我最近在前门大街溜达的时候,都听到有人提这小子。

小源子,你性子好,不慕富贵,这样最好。但你还是要记住了,这自古以来,医家最难当的,就是御医,你一定得记清了,老祖宗华佗是怎么死的!”

李源认真道:“师爷,您放心,这话我听进心里去了。我就给老百姓看病,给工人看病。贵人们,我不敢看,也不会看。就我这年纪,就我这经验,也看不了。”

赵云正高兴道:“欸,这就对了!做人要有骨气,做中医更要有骨气。一旦没了骨气,开始钻营了,那向学之心也就毁了。行了小源子,有你这句话,你算出师了!对了,如果还有闲余时间,可以翻一翻西医的书,你之前不就有这个念头么?我看可以。温补派的祝附子有一言说的极好:要发皇古义,必须融会新知!”

说罢,老头儿背着双手,哼着戏调,出去溜达逛街去了。

李源楞在当场,陷入深思……

等赵云正出去后,孙达又小声问李源道:“小李,你和李怀德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最近几次工厂碰头会上,他都强烈建议对你破格提拔。中专生想提副科,按规定要工作满四年,你算上实习也才一年多。不过他也列举了提拔你的理由,你在你们街道的名声太好了,为轧钢厂争光。在工厂里工作,也是兢兢业业的……可光这两点,给你提上一级或者顶破天,提上两级办事员也就可以了。

他一次让你跳七级,直接上副科。最近这议论声可不小……你是不是给他送礼了?”

最后一句,说出来他自己都笑了。

李源无语道:“孙叔,这半年我跟陀螺似的,每天睡觉时间都不到五个小时,哪有功夫跑这事儿。再说,我急这个也没用啊。

不过几个月前,他倒是让我帮他调理一下身体,我配了一副药,他吃后感觉不错。可这都三个月过去了,没道理突然提这事啊。”

他也没想到,万艾可泛成丸药,再搭配上一些补气补肾的中药,只花了李怀德三千块,居然给治了个七七八八……

李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显然李怀德对他更看重了,平时送给他不少票证,估计是担心万一哪一天再不行了……

不,不是万一,李怀德心里很明白,他必然会有再不行的那一天。

临时抱佛脚不是聪明人干的事,所以时常让人给李源送些合乎情理的奖励……

可李源觉得,这次风声,和这事没啥关系,因为李怀德是非常务实的人,不会做一个默默付出的好人……

赵叶红冷眼旁观稍许后,说道:“应该是娄家在发力。”

孙达“啪”的一巴掌打在额头上,道:“对对对对,我就说……肯定是娄家在发力!怪不得李怀德这个提议,反对声居然不多。”又看向李源打趣道:“小李,你行啊,你和娄家那个姑娘怎么样了?要说起来,当年咱们整个轧钢厂都是人娄家的,呵呵。”

这半年来,要说最大的变化,就是娄晓娥和他越来越熟了,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

听孙达这么打趣,李源觉得牙疼,一时不好措辞。

赵叶红哼了声,道:“富家小姐,饭都不会做,还能怎么样?”

孙月玲同仇敌忾,道:“就是!我都会做饭了!”

赵叶红没好气瞪眼道:“去写作业去,不害臊!”

孙月玲只能撇着嘴,很不情愿的离开,看向李源的眼神多少带有一些幽怨,这么早找媳妇干吗嘛……

李源嘿嘿笑道:“其实我并不想急着找,大好年华,赶紧提升医术才是正经的。可是一直单着吧,那些女孩子又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咱们厂那些女青年没病也往医院挂号捣乱,问她们哪里不舒服,她们敢直接说害相思病了。

都什么破事儿啊,合着打击流氓罪,只打击男人?”

孙月香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源还继续诉苦:“单位里是这样,回四合院就更夸张了。我不是让每个病人都要带上妈妈或者嫂子、儿女来陪诊吗?就怕女病人闹什么幺蛾子。结果倒好,最近都是直接由一波又一波的媒婆领来的。啥毛病没有,进门后媒婆就开始夸。我赶又不好赶,听着吧,又让人尴尬了,关键耽误事儿。

街道主任王姨都找我谈几回话了,让我别挑花了眼,赶紧选个合适的结婚。

拒绝的多了,外面一些不好听的话又开始冒头了。”

凭借这些,哪怕李源没刻意去使坏,从傻柱、许大茂、刘光齐等院里适龄年轻人处收割到的负面情绪值,都够他抽个一二十回了。

其实这些都是幌子,真正的原因,是他从王亚梅口中得知了一件让他差点吓破胆的大事……

王亚梅丈夫宋铤因为在区治安局工作,又是从部队里出来的,所以消息灵通些,听说有人将出身正,样貌和品格都好的李源,报给了某个正在选侄女婿的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的名字李源听到后都发抖,连打几个寒颤,随后决定立刻、马上、刻不容缓的准备婚事。

但结婚人选又不能随便,得找个知道根底,性格善良,对物质不太看重,就不会过于在意物资来源,也别太过红专……并且不太聪明的女孩子。

在他身边的人里面,就娄晓娥正合适。

这几年就不用说了,娄家不用他管,说不定还能帮衬帮衬他……

等六六年前老婆孩子一起送去港岛后,他在这边连老婆都不准备找了,静观外界滚滚雷霆。

另外,他也指着娄家能在那边立一条支线,备一条后路。

李源这辈子是打算过老百姓的日子,不被浮华遮住了眼,想好好品味世间百态。

但也想活的从容一些,不至于遇事狼狈的过日子,还是得有些底气才行……

所以可以让娄晓娥同志辛苦一下,去了港岛那边借娄家之力立起一份家业来。

不需要多大,有个名分在就好,方便改开后他送点东西过去卖了,再转回内地以港资投资,以经济手段帮扶帮扶李家子弟……

老实说,哪怕改开后一直到新千年后的几十年里,大陆本土商人的经营环境都算不上好,反倒是港商们非常受欢迎,高人一等。

有现成的便利,没道理不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但必须值得一提的是,李源并非全然抱着功利色彩在考虑人生大事,他挺喜欢呆萌的娄晓娥的,接触久了愈发发现她的优点:善良,单纯,以及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很贴心。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

所谓刻骨铭心的爱情,像傻柱那样的,估计打死他都做不到……

至于娄晓娥资本家女儿的身份带来的影响,凭李源和李怀德的交情,反倒不必担心……

再过几年,李怀德就更需要他配制的“升龙丸”了……

而那个时候,治安局等强力机构早已瘫痪,反倒是大厂的保卫处,成了维护地区安宁的强势力量。

也就是说,过几年李源行事可能还会更方便些……

况且原剧里许大茂都没受什么影响,更何况他?

只要娄家能及时出去,剩下那点事,李源自信能够摆平。

所以不管怎么看,娄晓娥都比较合适。

这是他苦思良久后的选择……

听了李源的诉苦后,孙达哈哈笑道:“看来女孩子长的太好看容易招惹是非,男人长的太好,也容易招惹这些。源子,谁让你长这么好看的,你要是像建国,不就招女孩子烦了吗?”

一直没吭声的孙建国,目光一直在迷离中,他在幻想如果他和李源长的一样英俊潇洒,那走在校园里,该会引起何等的骚乱……

赵叶红皱了皱眉,道:“娄家那个丫头,你真觉得合适么?”

李源想了想道:“人还是很善良,也很乖巧,就是傻了点儿……”

是真傻,他说啥,她信啥。

赵叶红气笑道:“什么话?”

孙达给出了人生经验:“源子,这两口子过日子,就得有一个人傻一些的好。要不老祖宗说难得糊涂?”

赵叶红斜眼:“是吗?”

孙达忙表明态度:“我明显就属于比较傻的,医术方面,完全没法和你比,不开窍啊!”

赵叶红白他一眼,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在生活上,她才是比较傻的那个。

虽然刚才嫌弃娄晓娥不会做饭,其实她也不咋会,只能勉强做熟……

她想了想又问道:“你去娄家几次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李源父母不在跟前,她不能不多关心些。

李源挠头道:“十来回吧……最近两个月她家里人挨个不舒服,隔三差五派车来请,总说好话,我也是没法子。”

娄晓娥撒起娇来,确实不好顶。

见他这个德性,赵叶红没好气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往人家家里跑那么多回了,还在这犹豫?真挑花眼了?对了,那聂家姑娘给你写信了没有?”

李源嘿嘿一笑,道:“走后第一个月写了十几封,聂副厂长看我的眼神跟小刀子一样。后来就越来越少了……”

主要是人家写十封信,他才回一封,还是瞎几把扯淡,给人记录京城天气沙尘暴……

赵叶红道:“那就行了。你给娄家丫头说,别让她爸爸再去运作了,你才二十岁,直接上副科干什么?别弄巧成拙。至于结婚的事,还得跟你家里人商量,让你爸妈来一趟。”

李源点点头,又道:“上回我给家里说过一嘴,但没说是娄晓娥,就说今年有可能结婚。不过我爸说,真要认识姑娘,还得麻烦您和我孙叔。说我是儿徒,在城里的事就劳烦您和孙叔了。我觉得他是嫌自己是农民给我丢人,啧,我嘴皮子都快说烂了也没用……”

赵叶红皱眉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是他们儿子,他们应该了解你不是那样的人才对。”

李源耸耸肩,道:“要不我请上来,您去劝劝?”

赵叶红瞪了一眼!

孙达笑道:“源子,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让你师父劝什么?这件事你们都没这个面子,把新媳妇带回去请,一准能行!”

李源眼睛一亮,笑道:“孙叔,还得是您啊!好主意!”

一家人哈哈大笑起来。

等在孙家吃了午饭后,李源才回家。

今天周末,难得休息。

又结束了大轮科一样的拜师学艺,他才来孙家聚个餐。

等回到四合院时,却看到了娄家汽车等在门口……

……

成绩比我预想的要好的多,目前看来这一个月保持三更问题不大。我要说不想追求好成绩,那肯定让大家“呸”一口,太虚伪。

但说心里话,写这本四合院文的本意,就是太想写一本欢乐向的四合院文了。

如果这本书能给书友们带来一些快乐,让您尽可能多的笑出声,那我就值了!

当然,能让我养家糊口,那就是双赢了!

所以最后,再求一波月票,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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