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再杀一遍,其言也善(5k)

温言低着头,看着小箱子里的黑绳子,前方以三才位站立,如临大敌的道长,面面相觑,完全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刚开了个头,就没了?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一位道长单手行了一礼,称呼都客气了很多。

“温道友果然是最适合的人,此物从现在开始,是温道友的了。”

当年为了镇压这个会随着灵气复苏越来越强的东西,天师府可是花费了很大力气,被镇压之后,还得老天师亲自日日镇压,持续了一旬。

也就是老天师一直坐在天花板上跟着灵气复苏的进度一起变强,最后才彻底压制住了这个东西。

这东西是极少数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也无法摧毁的东西。

上面的力量和怨气,并不是只来自于一个人,那些力量源源不绝,曾经专门造出来一个特制的火化装置,几千度的温度,也只是刺激着绳子上涌现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强。

按照当时的说法,那些力量会在绳子表面形成一层隔绝层,几千度的温度也只是在急剧消耗绳子里的力量,根本毁不掉绳子。

那时候又试过扔到岩浆之类的地方,靠长时间的消磨来将其毁掉,但最后长时间积聚力量,又差点引发火山爆发。

非要毁掉的话,后面必定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最终才选择了最费劲的压制封印,也正是那时候,无名无姓无记录的朱王爷,才以一种完全无法质疑的方式,被确认为朱王爷。

到了现在,大家一样不知道朱王爷全名叫什么,哪一代的,却没人质疑朱王爷是不是朱王爷。

现在这几位道长亲眼看着这一幕,都不由的有些发懵,要不是温言是活人,他们都觉得温言是不是老朱的亲孙子,而且还是那种身上背一堆封号的亲孙子。

温言客气地回了一礼,也没解释。

他现在就想着回去之后,赶紧先给老朱上香,磕俩头也是应该的,老朱是真护犊子。

对应的事情上,老朱护住他两次了。

当然,这次这个事是百分之百专业对口,无论从法理还是从血脉,各种意义上,都绕不开老朱。

他拿起黑绳子,的确还能感觉到黑绳子里蓬勃的怨气、死气、丧气,神韵内敛。

单论量的话,里面的力量恐怖到了极点,难以衡量。

这根绳子,不但代表着武明的灭亡,也代表着最后一个神州汉皇朝的灭亡,很难再找到有如此明确象征意义的东西了。

温言这个时候再看箱子上的字,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从笔锋到韵味都很像他在朱王爷那看到的一些东西,一些朱王爷自己写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当时封住这根绳子的箱子,都有朱王爷参与制作。

靠其他力量强行压制的确可以,但效果真不如老朱家老祖宗的牌位,让那些力量主动老实下来,控制难度会低几个量级,风险也会低几个量级。

温言将其重新放在盒子里,将盒子一起收好。

收了法坛,从房间里走出来,其中一位之前见过两次的道长,便笑着凑到温言身旁。

“忽然接到老天师发派的任务,我还有些担心,到底是谁,没想到是你,害我白担心一场。”

“道长谬赞了,恰逢其会,且刚好功勋攒够了,也符合条件而已。”温言打着哈哈,这东西没法解释。

这位道长,曾经干山君的时候见过,骨头那是相当硬,硬扛山君的攻击,也没怕过。

道长笑了笑,没继续刨根问底,那个兑换的确一直在,可谁也没把那个兑换当回事。

有资格知道内情,且能攒够功勋的人,肯定不会疯了去兑换。

而没资格知道内情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攒够那庞大的功勋。

这事就挺奇怪的,只是大家都默契的不问为什么,一切都合规矩,且老天师点头了。

道长拉着温言,开始询问温言一些有关修真者的事情。

好不容易碰上温言一次,不能放过机会。

天师府的老天师都开始走修真者的路,下面的道长们,就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了,只看自己合不合适就行。

温言被拉着,没辙,只能讲自己的一点点心得,没有任何详细操作的心得。

这对于这些道长来说,反而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他也不希望自己去误导了一些能自己走上这条路的人。

拿到了东西,绞尽脑汁按照真实体验,给天师府的道长说了说那种很难言语明确表述清楚的感受,温言这才闲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黑盒没有打扰,就证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果然,突击审讯的结果出来,这次的普通人,要么是欠下赌债的德城本地人,要么是曾经犯过事,改头换面之后,躲了二十年的人。

联系他们的人,直接拎着一包现金,让他们做事,或者就是一手现金,一手等着举报。

想追到人有点难度,但后面追查应该可能可以追查到,想顺藤摸瓜的难度,就有点高了。

其中一个跟凶徒联系的人,追到对方的踪迹时,对方就已经在南武郡的海边坐船跑路好几个小时了。

温言清楚,烈阳部的权限,正常时候是有很大的限制,尤其是针对普通人时,普通人的案子,跟烈阳部都没关系,限制很严格。

只有出现案子的时候,才会获得临时权限。

温言找不到小鬼报复,难道还找不到大鬼?

他拎着箱子,借冥途回家,路途上,所有的亡魂,都是退避三舍,主动让出大路的一大半,全部挤在路边。

“不好意思诸位,这个没法收起来,回头给你们多上几把香。”

回到家,他就拿了十几把香,点燃了之后插在十字路口。

等到天黑之后,他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一身血衣的裴屠狗晃晃悠悠的出现,他先给裴屠狗点了根烟。

“给老哥说个事。”

“你说。”

“有个普通人匪徒,跑到咱妈那想搞事情,被咱妈一不小心弄死了,俩接应的人也被抓了。”

温言关注着裴屠狗的表情,他还以为裴屠狗会暴怒,没想到裴屠狗只是咧着嘴笑了起来。

“用了几只手?”

温言回忆了一下。

“应该是一只手,另一只手还点着一根烟。”

“那家伙运气真好,能死的这么痛快。”裴屠狗点着烟,咧着嘴笑,笑着笑着,表情就变得狰狞了起来:“这种狗东西,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他也配死在我妈手里?”

温言叹气,来了。

“温言,我记得你是不是会招魂?”

“是会一点……”

“你看这路灯挺空的,最近看着很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所以这次给你带了个特别点的挂件。”

温言提了提放在脚边,封印着式神的白布。

“这鬼东西是岛国那边的式神,像阿飘,但又不是阿飘。

而且这家伙有个很特别的能力,就算是灰飞烟灭,也还能在他的复活点复活。

他的命魂和真名,都在岛国,所以我就等你了。

看看能不能一劳永逸了。”

“你先把那个敢袭击我妈的混蛋拉过来。”

眼看裴屠狗身上的血衣,都开始往下滴血,滴血的速度越来越快,温言果断拿出了手机,开始查资料。

总部长让他安抚好裴屠狗,他当然要照做,而且,他也没立场让裴屠狗冷静点。

查到了资料,温言一跺脚,沉声一喝。

脚下祭坛虚影出现,白幡摇曳,一道金光化作大道,从祭坛边缘延伸出去,消失在空气里。

眼看好几秒钟,金光大道都没收回来,温言眉头一蹙。

下一刻,就见身上已经开始淌血的裴屠狗踏上金光大道,顺着金光大道,三两步便消失不见。

温言什么也没说,他只能加大力道,裴屠狗踏上去的瞬间,他的压力便开始倍增。

他知道这是裴屠狗自己过来了,作为本体的裴土苟老哥没来,这也正常,寻常时候,完全体很难出现。

同一时间,骆越郡山中的一座小庙里,一个男人坐在蒲团上,他面前的供桌上摆着几个骨灰坛,每个骨灰坛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贴着对应的照片。

其中一个骨灰坛上的照片,就是被老太太捏死的家伙。

而神台之上,只有一尊背对着外面的不知名神像。

忽然,男人眉头紧蹙,看着其中一个不断颤抖的骨灰坛,开始做法继续施加压力,继续施加封印。

之前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几个普通人,提前为他们选好了归宿,只要死了,其魂就会被牵引到这里。

到时候他再处理掉这几座骨灰坛,一切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怎么不依不饶,也不可能把魂飞魄散的家伙给重新拉回来。

只是死了一个,他其实不太在意,还准备等着全部死完了,再一起解决。

哪想到,这才死了一个,就真有什么强大力量强行介入,强制招魂。

这种力量,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亡魂能抵抗的。

他正按照预定的步骤,继续施加封印的时候,却见面前一道金光闪过,一身血衣的裴屠狗脚踏金光出现在这里。

露出两排大白牙的裴屠狗出现之后,就有一条血绳,骤然抽碎了骨灰坛,一个亡魂被血绳牵引着吊到了半空中。

“好好好,有人就好,就怕没人,不知道找谁报复。”

裴屠狗咧着嘴笑得灿烂,一条血绳已经缠绕上那人的脖子,他没急着把人弄死,而是试着将活人一起带回去。

可惜试了几次,发现有肉身的存在,是没法强行通过,只能将其挂在小庙的房梁上。

然后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走出庙门,看了看附近的环境,又看了看小庙的牌匾,天空中的星位,以此来确认了大概位置。

他捏着血绳,顺着另外一个亡魂被召唤的路径,重新踏着金光大道,回到了温言这里。

温言看着裴屠狗拖着俩亡魂出现,有些意外。

当然,他意外的只是竟然只有一个额外的亡魂。

金光大道能延伸出去,就意味着有亡魂在,而招魂招不过来,必定是有人阻拦,或者亡魂被封印着。

裴屠狗脚踏金光大道过去,那必定是大开杀戒。

只死一个,只说明对面只有一个。

温言没多问,看到另外那个亡魂,立刻拿出烈阳部的手机,给对方来了个身份验证。

“那边可能是在南武郡或者骆越郡,反正大概就这一片,有一座小庙,叫小天王庙,实在找不到也没事,房梁上吊着一具尸体,应该挺好找。”

裴屠狗现在学会了,让温言去给顺藤摸瓜,专门多看了一眼,多给点消息。

温言点了点头,让黑盒开始找。

有名字,那应该不是太难,实在不行了,让烈阳部的外勤放无人机去瞅一眼就能确定。

温言看着被血绳箍着脖子的陌生亡魂。

“赶紧说吧,说了能死个痛快,信我,死个痛快在这真是相对轻的,谁让你这么做的。”

被箍住脖子的陌生亡魂,有些惊恐,但是却还是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温言点了点头,也不勉强。

“挂外面吧,别挂小区里,这种货色,不配挂咱们小区,就挂北面算了,人少点。”

裴屠狗从善如流,牵着俩血绳,顺着小区北面的墙走了出去,然后走上那以超出常规标准加固过的路灯,将俩亡魂挂了上去。

看着新的挂件,裴屠狗长出一口气,终于看着习惯些了。

他回来之后,就见温言已经将白布打开,将里面的式神拉了出来。

“还有这个,这个在神州挺稀少的,挂大路上吧。”

温言跟着裴屠狗,一起走出小区,黑盒这边也给出了消息,找到了十几个疑似目标,温言拿着手机,一张张翻着图片,让裴屠狗确认到底是哪个。

翻了七八张之后,裴屠狗点了点头。

“就这个。”

“行。”

温言让黑盒将消息直接发给骆越郡分部部长,请他们去处理一下,这就是顺藤摸瓜的藤,能不能摸到什么,那就看他们了。

“老哥,再啰嗦一句,只是杀了他,没用,他还是会在岛国恢复过来。”

“你忘了,我最不喜欢让这些阿飘魂飞魄散。”裴屠狗咧嘴一笑,横着走上了路灯。

“……”

温言心里感觉怪怪的,这话好像是没什么毛病。

之前被吊死在路灯上的恶鬼,都是经历黑天白夜,也依然没有消散,就仿佛被固化成了挂件。

随着式神被挂上去,猛的下坠之后,那狂的不行的式神,便骤然瞪大了眼睛。

他不断地挣扎着,裴屠狗只是抬了抬手,血绳便骤然加粗。

式神忽然之间,就像是濒死的鱼一样,疯狂的扑腾了起来。

裴屠狗眼中开始浮现出血光,手牵着粗大的血绳,开始加大力道。

站在路灯下的温言,看了看手中的小箱子,算了,不至于。

同一时间,岛国关西地区,一座面河背山的庙宇里,烛火在静静地燃烧,灯笼柔和的光芒,照耀着一座座大殿,还有大殿里供奉的神明。

侧面的护法殿里,被供奉的神像,忽然震颤了一下。

坐在神像前的一个僧侣,骤然睁开眼睛。

僧侣站起身,满眼震惊地看着神像。

那神像微微颤抖着,缓缓地飘起,不,不是飘起,而是像是脖子上被套了绳索,被巨力强行拉了起来。

这里浓郁的香火气,如同沸腾,不断地对抗着忽然出现的力量。

随着对抗,僧侣便隐约看到,似乎有一条血色的绳索,套着神像的脖子,将神像吊了起来。

浓得化不开的杀机,骤然爆开,僧侣就像是被凶兽盯上的猎物,身体本能地僵在那里,想要喊出声,都无法做到。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沉重的神像被吊起,神像外表开始破碎,脸颊上脱落一块块碎片,剩下的部分,乍一看,就像是一副痛苦挣扎的表情。

十几秒钟之后,神像轰然崩塌,化为一堆碎石,露出神像腹中的一大堆诡异的东西,从头发到猛兽利爪,还有些细小的骸骨,加上经卷,念珠之类的东西。

这个时候,僧侣才忽然冒出一身冷汗,身体恢复了正常,他哆嗦着喊出了声。

“神像破碎,式神大人出事了!”

喊出一声之后,僧侣连忙冲上去,拿起经卷,将其展开,然后就看到长长的经卷里,有十几个字符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那十几个字符,就是式神的真名。

只是那真名之前藏在经卷里,除了式神的掌控者,无人知晓到底那些才是真名的组成部分。

而另一边,式神察觉到他们的神通,竟然也无法阻拦裴屠狗的杀戮时,他双手握着血绳,死死地盯着下面看热闹的温言,嘶吼着家乡的语言。

“天狗王会为我报仇的,长生王也会为我报仇,你会在血色的地狱里挣扎,你已经被记下了,你……”

话没说完,式神的腿便蹬直了,努力向下怒视的脑袋,也变成了昂着头。

裴屠狗松开了血绳,从路灯上走下来。

温言望着新的路灯挂件,对着手机念叨了句。

“黑盒,听清楚了么?他刚才说了个什么?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是不是说了点有价值的情报?”

(本章完)

第604章 心里踏实,打出来就好(5k)

幸好温言遇到事的时候,都有让黑盒记录一下的习惯,尤其是在对方说什么的时候,他怕自己记不清楚,或者漏掉了什么,这次派上大用场了。

黑盒很贴心的将原话进行了字面意思翻译,再附上一则最贴近语意的翻译。

温言看得眉头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果然是有恃无恐的时候,狂得没边。

知道自己要死了,立马就开始歇斯底里。

这是怕我不知道找谁报仇,赶紧给我列个名单啊。

是想我主动跑过去送死?

还是怕这些人不死?

当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也太善了。”

岛国真是的,名字怪怪的,总是这个王那个王的。

天狗他倒是知道,被他种在了皓月表面,现在还在养树,说不定以后还能带来些许变化,搞出来个青春版的灵气复苏。

神州里虽然一直没公开说什么灵气复苏的事情,这几年也没拦着民间自己提。

外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很多事都是不可能压得住消息的。

就像月球表面那棵树,现在卖天文望远镜的商家,都会给内置好参数坐标,让人去看那棵树,这算是一个大卖点,烈阳部也没管这件事。

反正武道基础已经开始了大范围推广,我就叫第十四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大家私下里爱怎么叫怎么叫,根本没人管。

越是这样,反而能让人去好好练,好好学。

几个月的时间,就小孩子的练法,很难有什么特别明显效果。

那套基础拳法,本来就是安全性第一,其他的次之,练的不标准,强度不够,时间长了也会有效果,最次也能有点打基础的作用。

烈阳部来判断,最终还是得看整体的统计数据,要是肉蛋奶充足的情况下,等到一年之后,中小学生群体里出现小病的几率,应该是最先降低的。

预期三年后,体育方面的整体数据,才可能会看到明显的提升。

这也就是现在灵气复苏进度攀升了,要是搁到二十年前,说不定四五年过去,都不会看到什么明显变化。

这也是之前很难推进这件事的其中一个原因。

一年两年还好,时间长了,这些事情,其实都是靠普通人的主观能动性,是靠家长主动配合催促的。

就像天生自律的学霸,终归是极少数,大多数人中学小学的时候,其实大都属于松懈了就下滑,被管得严点,老老实实花时间学花时间练了就上升。

要是四五年,都没什么明显效果,就甭指望一般人会主动配合。

话说回来,天狗王温言猜测可能是个大妖怪,长生王就有很大可能,跟长生者有关。

血色地狱是什么?指的是大荒那边吗?

他被记下了,被谁记下了?

可惜式神死太快了。

温言也不遗憾,不将那式神被逼到濒死那一刻,那家伙也不会喊出来这些话。

现在这样就挺好。

温言拿着手机,让黑盒开始帮他搜集相关的资料,有可能的资料都给整理出来,筛选条件放宽一点,预防遗漏。

让黑盒再着重关注一下,岛国那边,在式神暴毙的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刚才是想直接问百目妖鬼族长,但想了想,还是等一手。

若是这个家族的力量还没削弱到极限,若是他们还能拉到盟友,那么,一个式神被隔空彻底干掉,必定会有一点动静。

而百目妖鬼族长也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按照温言得到的信息,隔空彻底干掉式神,在岛国也是很难的事情,像裴屠狗这样强行击杀,应该会特别难。

这件事本身,对于那边的人来说,不可能是小事。

等着吧,那个家伙要是的确有成事的手段,也有愿意好好配合的心,肯定会主动来联系他。

温言看着裴屠狗从路灯上走下来,赶紧先安抚好这位。

幸好随着裴屠狗的力量晋升,他反而比以前有理智了些。

但也就是一些而已。

这一些其实也是为了能多吊死俩,并不是因为手软了。

刚才裴屠狗直接脚踏金光大道,逆向杀过去,把人强行拉过来响应招魂,都把温言吓了一跳。

幸好他现在变强了不少,不然的话,是真撑不住。

温言带着裴屠狗回到小区,安抚了好一会儿,就说先冷静下,后面有的忙,先让对方恐惧一会儿,多折磨折磨,反而更好。

这句话深得裴屠狗的心,他身上淌出的鲜血,才渐渐收敛,最后不再滴血。

安抚完裴屠狗,跟裴屠狗约了,下次有大杀特杀的机会了,就找他,裴屠狗才晃晃悠悠地离开。

完事之后,温言看了看黑盒的消息,就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诉苦,说刚才安抚的多累,为了这些事情,还把辛苦攒的功勋花了大半。

最后差点没撑住如何如何,要不是他苦苦劝说,现在大煞星就已经走出德城,跟串蚂蚱似的大开杀戒了。

到时候谁敢逼啊,因为人家妈遭到袭击,再稍稍逼迫一下,指不定就逼着完全体疯狗出现。

温言逼逼叨叨诉苦水了半晌,然后就开始骂娘。

“还有,这次的事没完,把大煞星逼急眼了好说。

但是别把我给逼急眼了。

要是哪个傻逼把我逼急眼了,我就把上吊绳塞大煞星手里,到时候谁爱死死去。

反正到时候他杀一万也好,杀一千也罢。

谁有本事谁去拦着。

上次杀了一万多大荒冲出来的异类,刚刚晋升,我是肯定拦不住。

总部长,您可别嫌我说话难听。

要不是那个狗式神,临死的时候,放了两句狠话,报了他上面人的名号,我到现在都还没劝住呢。

您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隔空干死俩波瘪犊子了。

我现在都恨不得挖出来后面的狗东西,赶紧先出手将他们干掉,省的惹出来更大的祸。

到时候他们要死死去,还得连累我。”

温言一顿输出之后,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温言立马收功,端起水杯喝水,然后晃晃悠悠的前往地下蜂巢,仿佛刚才吐沫横飞骂娘的人不是他。

另一边,会议室里,总部长伸出手指,在摆在面前的手机上按了一下,挂断了通话。

他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沉着脸道。

“你们自己也听到了,这个我是真没法说什么。

这次遇袭的老太太,带的可是温言的亲儿子。

这老太太也是立过功,受过累,挨过枪,也挨过刀的老英雄。

真要是逼出来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也别指望会有人擦屁股。

尤其是别指望老天师。

老天师转职修真者,其心如火,纯正炽烈,已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若是知道,不一击掌心雷将人劈死,都算是修养深厚。

你们应该都知道上吊绳是什么,温言已经兑换了上吊绳。

他各方面都达到要求,且最重要的检验,效果比朱王爷还要好。

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准他兑换,除非先废了烈阳部的功勋制度。

东西在龙虎山镇压,老天师也没阻拦。

人家儿子遇到危险,现在都只是打电话过来骂娘,相当克制了。

最好别把最克制的人逼急眼了。

那就太难看了,也没法收拾。”

看了一圈参会的人,至少都是分部部长权限的人。

总部长心里清楚,要收拾的人里,这里面八成就有,只是目前没那么确定到底是谁,以及辐射开来的影响。

蔡黑子都觉得他是求稳,要稳扎稳打。

是,稳扎稳打没错,但是,没人比他更清楚,只要动手,就必须要连根拔起。

不然的话,八成就会变成“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情况。

要杀九头蛇,那最好是一次性将九个头全部砍掉,不然非但没用,还会让剩下的头藏得更深。

总部长从不会给烈阳部的人说这些,包括蔡黑子。

他就希望,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求稳。

总部长面色平静地收起电话,维持着往日的定力,不能急,急了就落入下乘,急了就要不完美,急了就会给一些人翻盘的机会。

他敲了敲桌子,站起身后,丢下一句话。

“三天之内,我要一个至少能厚着脸皮签字的结果。”

……

“砰……砰……砰……”

温言举香过头顶,对着老朱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响头,说到做到。

这是他占了大便宜了,朱王爷抬举,但最后还是得老朱认可才行。

按照之前的感应看,哪怕按照血脉来算,他跟老朱的关系,也远比上吊绳的原主人跟老朱的关系亲近得多。

唔,这么比其实有点不太合适,老朱要是在,早大耳刮子抽丫的,指不定就来一招除你血脉。

老朱估计不会有什么耐心听上吊绳的主人解释……

祭拜完老朱,温言又继续将地下蜂巢里供奉的剩下几位祭拜了一下,擦桌子上香摆贡品,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继续修行,到了天亮,他接到了黑盒提醒,有一个来自岛国的国际长途。

“武神阁下,我这里有个事情,没敢第一时间打扰。”

“没关系,有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什么事?”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个寺庙里供奉的式神,被人完全杀死,他的金身也碎了,真名也消散。”

“那个式神,死在了神州,我看着他死的。”

百目妖鬼族长轻吸一口凉气,压制住了震惊。

他得到消息之后,犹豫了半晌,等到了神州天亮,他才给打电话,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跟神州是不是有关系。

没想到,温言根本不遮掩,直接摊牌。

“天狗王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是一位天妖,是跨界而来,非常厉害,就是以他为首的几个新神明,接受了关东那些人的供奉,才平息了之前的大混乱。”

“长生王呢?”

“这个没听说过。”

“血色的地狱呢?”

“这也不知道具体指什么,是非常泛指的东西。”

“好,今天之内,我要知道天狗王在哪。”

“好!”百目妖鬼族长一咬牙,直接答应了下来,现在就是体现他价值的时候了。

而且,很明显,这位脾气火爆的武神阁下,不准备忍一手。

温言的确不想再忍一手。

哪怕知道,贸然过去,其实是客场作战,他也实在没法稳一手了。

他甚至可以猜到,这就是为了激怒他。

但,那又如何,要是不干一架,念头无法通达。

他转职修真者之后,除了日常修行,稳扎稳打之外,别的进度都很慢,他需要去干架了,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适合他的方式。

温言在家里收拾东西,该带的都带上,该改装的都改装,改装之后能收入金戒指里。

唯独上吊绳没法放进金戒指,温言只能挂在腰间带上。

温言跟太师叔祖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他要做的事情。

老人家依然是那句“你想做什么,都支持你去做”。

“要是个陷阱,也支持我往里跳?”

“哈哈哈,只要你愿意,也支持,我们扶余山的弟子,只会从陷阱里打出来。”

“好,那我就去了,不过,准备没做的很好。”

“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

温言心里踏实了,然后为了保证心里更踏实。

他先悄咪咪地去了一趟阴域,前往冥河,把藏在冥河里的那颗蘑菇弹挖了出来。

然后忍痛给蘑菇弹镶嵌纯金,直到达到价值不菲的镶金艺术品的标准,可以将蘑菇弹收入金戒指为止。

这下心里踏实多了。

出海,坐船,前往公海,快到岛国的时候,温言直接入海,从海底一步一步的靠近。

等到他踏入领海线的那一刻,他就生出一种感觉,跨过线了。

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才对。

他一路顺着海底,踏上岸,空荡荡的荒芜海岸,他拿出手机,看到手机显示没信号,温言就笑了。

好好好,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难怪他都感觉这些天,对方搞出来的事情,颇有些太粗暴了点,也太不智了点。

他向着四方望去,看着绵延的海岸线,一望无际。

感受着海风的方向,再判断了一下洋流的方向。

他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这里是大陆,不可能是岛国,更不可能是他计划之中登陆的地方。

这就是那句他被记下的意思。

这样的话,就代表着他本人无论从什么地方来,只要踏入岛国的领土、领海、甚至领空,就会自动触发。

而他身上自带的特性,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就会自动切入。

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什么东西,能设下如此大范围的陷阱。

肯定是神州的东西,这里也肯定是神州。

太师叔祖说得对,他不敢来,那就心有挂碍,越来越小心,也可以说是越来越止步不前。

那就来,来了之后再打出去,这就是他的修行之路。

温言行走在岸上,登上岸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

向着远方望去,看到一片茅草村落,零零散散的散布在那里,再向着更远的地方望去,还能看到大片的地方,有明显的洪水过后留下的痕迹。

正当他想要下山的时候,便忽然感受到远方烈烈阳气绽放,混杂着凶恶煞气,冲天而起,那气息几乎肉眼可见,化作赤黑色的狼烟。

乱糟糟的马蹄狂奔声,逐渐汇聚成同一个频率,大地开始震颤,相隔至少三四里地,温言也依然能感觉到有种压迫感出现。

等了没有多久,就见十几个人,正在山间健步如飞,这不怎么陡峭的山坡,硬是被这十几个人整出了狂奔着下坡的气势。

十几秒之后,就见山的另一侧,三十多个骑兵夹着马,飞速追来。

骑兵之后,还有人驾驭着战车,紧随其后,而战车之后,还有披甲士兵,一路狂奔,没有一个掉队的。

当看到那十几个人后,单手驾驭着战车的人,一挥手。

“弩。”

一声喝令,骑马的骑兵便掏出了弩,继续追击,而战车之后的大批步兵,立刻掏出弩箭,列队上膛。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速度极快。

从列队到上箭,总共也只用了几秒钟时间。

“放。”

一声大喝在军中响起,便见密密麻麻的弩箭,抛射出去,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那些正在山坡上狂奔的十几人,一波便有一半中箭。

那些黑漆漆的弩箭,力道极大,有些甚至直接钉穿了山坡上的一些树木,将躲在树后面的人钉在树上。

一波又一波的弩箭压制,让那些人没法继续逃窜,只能先躲避下。

十秒钟的时间,骑兵也已经到了。

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持续压制,近距离的弩箭,威力更大。

一波过去,又倒了几个。

三分钟之后,刚才还在逃窜的十几个人,就只剩下四个被围困。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浑身肌肉虬结,掀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猛的掷出,想要冲出来一个缺口。

却见军中一人,举着大盾站了出来,他沉腰举盾,大喝一声,硬扛住那磨盘大的巨石,身体向后仅仅滑出去一步,便稳了下来。

“杀。”

军中又是一声大喝,不到一分钟,最初那十几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计,申息余孽,一十四人。”

远方的山头上,温言看着短短几分钟,那十几个体格至少第三阶段精英武者的家伙,就全部扑街,眼皮都微微一跳。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故梦或者领域。

他认出来了,那标志性的发髻和装扮,他之前在关中郡见过同一类型,同一风格的。

正看着呢,就见那站在战车上的人,忽然一个转身,手持一把一人高的大弓,拉弓出箭,一气呵成。

嗡的一声破空声响起,就见一支劲矢,带着一丝白色气浪,直冲他观战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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