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逃亡之路

首先,

伯洛戈是个非常优秀的搭档,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

在遇到伯洛戈之前,帕尔默因为自己的运气问题,总是独行,但独行难免会出现些意外,这导致帕尔默的职业生涯已经无法用坎坷来形容了,只能说的多灾多难。

就在帕尔默觉得生活无望,要这样持续倒霉下去时,他的运气罕见地回升了一样,令他遇到了伯洛戈,与其成为搭档。

这是段不错的日子。

逐渐顺利起来的职业生涯,平易近人、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的搭档,而且这位搭档意外地在兴趣上和自己重合。

当然,最最最棒的事情是,这位搭档不会死。

身后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像是有头暴虐的怪物在肆意摧毁建筑,碾碎沿途的生命,又好像有台盾构机,正毫无束缚地在雾渊堡垒内钻来钻去,宛如一头巨大的蠕虫,将山石啃食的千疮百孔。

帕尔默相信伯洛戈的抉择,也不会怀疑什么,伯洛戈让自己跑,那么自己跑就是了。

只是逃离的过程并不顺利,帕尔默能清晰地感受到,层层墙壁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以太反应升起。

侍王盾卫的凝华者们一早就发现了自己,只是刚刚伯洛戈与自己同行,这些家伙很清楚,不是伯洛戈的对手,所以保持着隐匿。

现在帕尔默与伯洛戈分离了,这些游猎的狼群,在尝试狩猎落单的帕尔默,预计再有一段距离,帕尔默就会与这些敌人见面了。

帕尔默心神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压低了呼吸。

交错的廊道内,两名凝华者率先杀了出来,他们的以太高涨,攥紧武器,按照模糊的感知,他们确定帕尔默就在这个位置,可看向幽深昏暗的廊道,帕尔默却不见的踪影。

正当他们困惑不已时,一重以太反应猛地在眼前乍现。

两人抬起头,只见帕尔默解除了以太遮蔽,从上方坠落而下,他一早就守在了这里,准备对敌人发动奇袭。

“可别小看我了啊。”

帕尔默自言自语着,以太迅速地流淌过他的周身,像是旋起的风暴,牵扯起每个人的心神。

两名凝华者握住剑柄,刚准备反击之时,一股强大的压力随着帕尔默的坠落降临,疾风轰鸣的啸叫填满了他的耳道,高频的震动乃至令鲜血从耳朵里缓缓淌下。

他们试着抽出剑柄,可剑刃刚刚抬起了些许,就被徒增的压力强行按回了剑鞘中。

秘能·怒风讨赦!

凭借着对气流的精密操作,帕尔默可以在一定区域内对气压进行增减,骤升的压力短暂地压制住了两名凝华者,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随即咆哮的风刃便将他们割的遍体鳞伤。

此时两人的以太已经狂怒暴涨,反击近在咫尺,同样的,帕尔默也已落入两人之间,风暴羽高高挥起。

“想当初,我也是年度最佳新人啊。”

帕尔默喃喃自语,话语带起了几分伤感。

这也算是一种后浪拍死前浪了,自从伯洛戈这个超有含金量的年度最佳新人出现后,就彻底没人记得帕尔默了,这下子,只剩下了他倒霉鬼的刻板印象,钉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该死!”

其中一人咒骂着,他迎着风暴羽挥剑,但帕尔默要比他更快,先是高于两者的阶位,然后是秘能·怒风讨赦所带来的加速效果。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在秘能的扭曲现实下,帕尔默的每一击都完美地符合空气动力学,迅捷无比。

猩红的血光乍现,握剑的手臂迅猛扬起,凝华者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断臂,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两个家伙都只是一阶段的凝华者而已,他们并不具备过强的、现实扭曲能力,缺乏足够致命的直接杀伤手段。

帕尔默逼近敌人,匕首猛斩,血线沿着喉咙延伸,凝华者愣在了原地,紧接着他的视野开始变幻,重重地倒地,一具与帕尔默对峙的无头尸体映入眼中,画面定格。

惊恐的余音从身后传来,帕尔默能从气流的扰动里,察觉到了剑刃的落下,但就像帕尔默之前的动作一样,他比任何人都要快。

“意外吗?朋友。”

剑刃尚未落下之际,黑漆漆的枪口就已对准了敌人,扣动扳机,左轮轰鸣的声响后,炼金弹头将敌人的头颅打成了一团血雾,数秒后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帕尔默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两人,但这不代表他已经安全了,他能察觉到四周快速靠近的以太反应,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还有祷信者存在。

深吸一口气,帕尔默沿着廊道继续狂奔了起来,以太增幅与秘能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如鬼魅。

涌动的以太逼近了,帕尔默一个向前翻滚,随后密集的弹头砸在了他刚刚所处的位置,咆哮的怒焰沿着走廊横冲直撞,快要追上帕尔默之时,他呼唤涌动的气流,迅猛贯通了过去,与盛焰碰撞在了一起。

滚滚浓烟后,帕尔默灵巧地腾挪了出来,倒霉久了,帕尔默在逃跑这件事上很擅长,遗憾的是,这项技艺如今有些生疏了起来,这一点要怪伯洛戈。

因伯洛戈这等猛将的存在,帕尔默几乎打的都是顺风局,就算逆风了,也有伯洛戈撑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溃逃过了。

“好吧,有时候得承认,”帕尔默继续自说自话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子弹从帕尔默的身侧呼啸而过,在手臂、腰腹、大腿各处都留下了深度不一的擦伤,帕尔默强忍着痛意继续狂奔。

每一个克莱克斯家人都十分厌恶封闭的地方,这并非什么幽闭恐惧症,而是因自身的力量,本能地产生的警觉感。

密闭的环境令帕尔默所能调动的气流很少,从而限制了他的能力,如果帕尔默能冲到外界,他完全可以凭借狂风之力,进行短暂的飞行,脱离这个鬼地方。

希望不大。

几个祷信者的以太反应出现在了帕尔默的前方,侍王盾卫比帕尔默要更加熟悉雾渊堡垒的地形,他被包围了。

“呼……真要命啊。”

帕尔默气喘吁吁,正当他为自己倒霉的运气抱怨不止时,骇人的以太波动从石厅的方向传来,一轮无形的以太冲击掠过建筑,可怖的强度冲击令每个人的脑海都一片空白。

强劲的气流从廊道内涌过,卷积着碎石与铁屑拍打在帕尔默的脸上,带来隐隐的痛意。

“荣光者……”

帕尔默低语,望向身后深邃的黑暗,奔涌的风声在建筑的回荡下,传来怪异的声响,像是有怪物在黑暗里张开了大口,渴求着血肉。

见鬼,雾渊堡垒内不止有守垒者,居然还有荣光者。

帕尔默觉得自己的血都冷了下来,自己居然把伯洛戈一个人留在了那样危险的地方,帕尔默想回过头去找伯洛戈,可步伐还未迈出,他就停了下来。

自己回去又能做什么?自己只是个祷信者而已,荣光者的随意一击就足以杀死自己了,说不定自己回去,反而是给伯洛戈拖后腿。

更不要说……自己能突破重围吗?

帕尔默这样想着,黑暗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侍王盾卫们包围了帕尔默,阶位不一的以太反应升起。

“条例一。”

帕尔默肯定道,他能猜到伯洛戈会做什么,伯洛戈没那么容易倒下的。

自己只需要完成责任内该做的事就好。

以太的辉光在黑暗里泛起,一个又一个的身影清晰了起来,他们有的举起枪械,有的拔出剑刃,讥讽似的笑声此起彼伏,嘲笑着帕尔默这头无处可逃的野兽。

“是时候证明克莱克斯家的荣耀了。”

帕尔默这样想着,风暴羽在他的手中分裂成两把,他双持起匕首,摆出进攻的架势。

气氛压抑至了极点,一抹火光迸发,盾卫们率先发动了攻势,呼啸的烈火朝着帕尔默燃烧了过来。

为了给自己壮胆,帕尔默高声咆哮了起来,紧接着更为响彻的咆哮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廊道的另一端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像是有辆推土机在高速逼近,伴随着惨叫声,几名盾卫被巨力撞飞了出去,然后一面熟悉的、沉重的巨盾在帕尔默的眼中迅速放大。

巨盾被猛地投掷了过来,砸在了帕尔默的身前,大片的砖石碎裂成齑粉,顺势挡住了狂怒的焰火,分割出一片真空区域。

“哈特!”帕尔默惊喜道,“你们怎么在这!”

按照伯洛戈的计划,他们应该守在雾渊堡垒外接应他们才对。

“随机应变!”

哈特大吼着挥出重拳,眼看着一位盾卫的头颅被他砸瘪了下来,鲜血四溢中另外两股以太反应升起。

雪莱尽其所能地散开感知,监控着所有盾卫的动向,坎普则握起以太刀剑,健步如飞。

专业人士做专业的事。

这是伯洛戈最常说的一句话,起初帕尔默只当做这是伯洛戈角色扮演的角色台词,而现在,帕尔默爱死这句话了。

哈特的奇兵天降极大程度缓解了帕尔默的压力,坎普的加入则令逃亡变成了反攻。

狭窄的空间内,外勤职员与盾卫们混战了起来,哈特最善于以太屏障与以太增幅,他扛起巨盾承接了盾卫们绝大部分的攻势,以太屏障上电弧闪灭不断,布满裂隙。

当哈特快要支撑不住时,他就会放弃防御,转而发起迅猛的进攻,如同一头蛮牛般,撞开沿途的盾卫,顺便挥出重拳,亦或是把巨盾当做武器,击打在敌人的身上。

不愧是几人之中资历最老的一位外勤职员,哈特的能守能攻,转眼间他身边就多出了数具尸体与数不清的断肢,鲜血浸透了灰白的制服,炽热的温度在体内飙升。

坎普问道,“伯洛戈呢?”

“他还在里面,”帕尔默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后撤,“但不必担心他,他有办法逃出来。”

“你确定?”雪莱怀疑。

帕尔默肯定着,“我确定,他是我们之中最棒的了。”

“丘奇呢?”

哈特再次问道,他将巨盾竖起,沉重的盾面将走廊横断,犹如一面巨墙般挡住了敌人的去路。

“我不知道,但他应该没什么事,”帕尔默说,“我和伯洛戈……准确说,伯洛戈把所有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自己身上,他在为我们争取机会。”

“好吧。”

听到帕尔默这样说,哈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不断高涨的以太下,巨盾的防御摇摇欲坠,高温侵袭金属,裂隙也布满盾面,即便是哈特的力量,也难以支撑住敌人连续不断的进攻。

“我受够了。”

哈特忽然震声道,他撕开了上衣,将面罩一把揭下,漆黑的毛发暴长了出来,散发着腾腾热气。

兽化之后,哈特一直为一件事困扰,那便是自身的散热问题。

厚重的毛发覆盖了哈特的身体,稍有剧烈运动,他的体温就会骤升,也如野兽一样,他的散热手段极为有限。

在高温的影响下,哈特的脾气会变得非常暴躁。

“走!”

哈特一把扛起巨盾,说是让帕尔默几人撤离,但他却朝着眼前的盾卫冲了过去。

盾卫们一时也慌了神,他们以为哈特是本源学派的,可举起巨盾后,哈特忽然兽化了起来,这分明是升躯学派的力量。

哈特力大无穷,沉重的盾牌直接压倒了一名盾卫,哈特骑在盾牌上,刚开始他还能感到身下的以太反应,但随着重拳的砸落,哈特硬生生隔着盾牌砸死了一名盾卫,鲜血汩汩地从与地面接触的缝隙里流出。

扛起盾牌,盾面下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哈特高举盾牌,替帕尔默他们抵挡攻击的同时,一步步地后撤。

四人汇合后,战斗明显顺利了不少,不出多少时间,四人成功地从雾渊堡垒内杀了出来,浑身浴血,升腾着热气。

“那些无言者不知为何,突然都返回了雾渊堡垒内,我们这样才闯了进来。”

坎普喘着粗气,对帕尔默解释刚刚发生的事。

“无言者吗?”帕尔默回想着,“你不会想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伯洛戈宛如魔神一样,虐杀了不知道多少名无言者,又从他们的体内篡夺了多少的力量,有时候帕尔默觉得自己的搭档强的离谱,有时候又觉得他很是陌生。

“伱确定他能逃出来?”

坎普犹犹豫豫,“我们刚刚察觉到……”

“察觉到荣光者的力量?”帕尔默问,“没错,我也感受到了,甚至比你们还清晰,那力量直接拍在了我的脸上。”

帕尔默大声抱怨着,但很快他的声音又坚定了下来。

“伯洛戈不会有事的。”

四人在雾气弥漫的回廊上狂奔,光是撤离雾渊堡垒可算不上安全地带。

雾海里传来尖啸声,四人停住了步伐,看向一翻滚的浓稠雾海,只见一抹刺眼的绿光急速上升,光芒是如此强烈,足以令这片区域内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

帕尔默愣了两秒,然后说道,“丘奇成功了。”

几人相视了一眼,眼中流露着惊喜,这次行动波折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都快忘记最初的目的了。

高亢的以太波动从雾渊堡垒内涌现,如同冲击波一样掠过几人,甚至令雾海震荡、泛起涟漪。

帕尔默紧张地看向雾渊堡垒的方向,冲击过后,惊人的震颤感传来,仿佛地震了般,雾渊堡垒剧烈震动了起来,大块大块的岩石碎裂,不断的崩塌中,像是山体滑坡一样,雾渊堡垒的一小部分直接塌陷进了雾海里。

隐约间,帕尔默看到了,在混杂的崩塌里,一道青色的影子高速疾驰,而他的目标是雾海之下。

“真是疯了……”

这时帕尔默才搞明白伯洛戈的自信从何而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潜入雾海之下,进行逃脱,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想必侍王盾卫们也懵了吧,作为不死者,伯洛戈把自身的不死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既然全员成功撤离,也没必要多做停留了。

崩塌逐渐向这里蔓延,像是山体滑坡般,岩石坠落,砸垮了沿峭壁而建的廊道。

“跑啊!”

帕尔默失控地大喊道,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坎普搞不懂,他们也没有停下来,帕尔默在这怪叫些什么,紧接着他察觉到了,一缕缕微风伴随他们左右,先前为了隐匿行踪,帕尔默还会进行以太遮蔽,现在他们快拆没了半个雾渊堡垒,帕尔默也不装了。

秘能完全展开,微风化作狂啸的怒风,伴随小队左右,沿途的雾海迷惘,尽数被其吹开,一行人的速度提升不少,在空中走廊上毫不保留地狂奔了起来。

浓雾被狂风荡开,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展露了逃亡的前路。

(本章完)

第730章 狭间行走

阴暗的走廊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干扰衰败之疫的转运、与莫里森进行短暂的交锋后,丘奇的战斗仍在继续。

雾渊堡垒内回荡着激昂的以太反应,丘奇熟悉那些以太反应,是伯洛戈与帕尔默的力量,他们也与敌人交战了起来,从阵仗来看,那是敌人的主力力量。

他们不该与敌人交火的。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后,丘奇立刻意识到了伯洛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是在为自己打掩护,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作为富有专业素养的外勤职员,猜到这些事并不困难,同时一层层的期待与压力施加在了丘奇的身上。

伯洛戈与帕尔默如此卖命,仅凭两人之力,在雾渊堡垒内掀起了疯狂的混战,自己怎么能辜负他们的努力呢?

想到这,丘奇快步狂奔,随着他的前进,他的体形样貌也在迅速改变,几步之内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的存在感也在迅速降低,犹如一团模糊的黑暗。

丘奇能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是携带衰败之疫离开的士兵们,丘奇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摧毁所有的衰败之疫了,但他还是要尽其所能,尽情多摧毁一些。

他每解决掉一罐衰败之疫,无形之中,就是在拯救一些素未谋面的人们。

拯救他人。

在这支离破碎的人生里,这是丘奇少有的,能令他感受到满足的事,也是他一直从事这份职业的目的。

丘奇想起帕尔默和自己提过的一个人,那个人总是自诩为高尚者,但实际上,他只是想以高尚的行为,获得他人的认可,来满足自己扭曲的内心需求而已。

高尚者常纠结自己是否纯粹……丘奇觉得这太蠢了,他是个看重实际的人,只论行为,不论想法,想法这种事复杂且毫无意义,一念之间就会有无数的思绪升腾,可真正落实的又有几个。

快步的奔袭里,丘奇已经追上了队伍的末尾,他看到了几名士兵正拖动着推车,他们没有看到丘奇的身影,甚至没有听到丘奇的脚步声。

在秘能的认知扭曲下,他们会把丘奇视作一团蝇群,脚步声也是嗡嗡作响的噪音而已。

像是地震了般,剧烈的震荡覆盖了整座雾渊堡垒,士兵们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稳定住推车,避免密封气罐脱落。

昏暗里,一抹明亮的金属光泽映亮了他们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丘奇的身影短暂地显现,随即再次扭曲成了一群飞逝的蝇群,他掠过之处,一道又一道致命的伤痕从士兵的喉咙处爆裂而出,割开喉咙的同时,伤口位置的血肉也在迅速腐烂,血液变成诡异的墨绿色。

短暂的痛苦后,猛毒麻痹了士兵们的神经,随后是肌肉,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他们有的死于大出血,有的死于窒息。

丘奇用袖口擦伤了一下自己的匕首,黯淡的莹绿色光芒流过金属的锋刃。

卑鄙之匕。

就连帕尔默也不知道,丘奇随身携带的这把匕首,居然是一件炼金武装,不过也是,丘奇很少在帕尔默的眼前杀敌过,他从来都不需要双手染上鲜血。

这把匕首由特殊的炼金金属打造,经过炼金矩阵的植入后,这件金属宛如活化了般,能自行分泌毒素。

在杀伤目标时,会轻易地侵入敌人的体内,强腐蚀性会破坏受伤处的血肉,强麻痹性的能力,则可以麻痹躯体,乃至令目标丧失呼吸能力,窒息而死。

只是这种毒素依旧受到了阶位的限制,对于高阶位凝华者的影响有限,更不要说莫里森这种已经具备以太化的负权者了。

袭杀完士兵们后,丘奇继续追击,与推车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后,他才掏出手枪,转身一枪引爆了推车上的密封气罐。

衰败之疫缓慢地扩散,几秒后又一声爆炸声响起,另一个密封气罐被侵蚀穿透,其中的衰败之疫泄漏了出来,随后更多的爆鸣声响起,它们一个接着一个,高浓度的衰败之疫填满了走廊,将这里变成了一处死域。

气体向着外界缓慢扩散,没有外力下,它们扩散的速度很慢,暂时追不上丘奇,但爆鸣时产生的高速气流,还是掠过了丘奇的身体,稀薄的衰败之疫擦过以太构筑的防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隐约的痛意从体表传来,丘奇留意自己的衣服正迅速腐烂成灰尘,皮肤也开始发黑,终究有那么一缕衰败之疫穿透了以太,与肉体接触的瞬间就杀死了大片的生机。

丘奇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正当他准备继续向前追击时,骇人的以太反应从填满衰败之疫的走廊后传来,以太的辉光于黑暗里迸发。

丘奇愣住了,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追上了,但事实已近在眼前不容辩解,狂躁的以太掀起疾风,沉寂的衰败之疫受到气流的影响,纷纷朝着丘奇咆哮而至,宛如挥舞刀枪的幽魂鬼魅。

逃不掉的。

裹挟满衰败之疫的啸风在瞬间便完全覆盖了丘奇的身体,以太的辉光在丘奇的体表闪烁,大量的以太被衰败之疫迅速消耗,像是电路受损的灯光般,辉光也开始黯淡、闪灭,直到以太的防线被侵蚀干净,彻底凿穿。

丘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袖荡成尘埃,整只手臂的皮肤开始发黑、溃烂,变成污秽的齑粉散去,露出猩红的血肉。

死亡的飓风中,莫里森的身影逐渐显现了出来,他身负光铸的羽翼,也正是这双羽翼掀起了啸风,吹散了衰败之疫的同时,还以此重伤了丘奇。

气流裹挟着衰败之疫冲入了走廊的深处,丘奇艰难地撑了过去,而代价是以太量急速消耗,遍体鳞伤。

丘奇痛苦地喘息着,有几缕衰败之疫涌入了他的口鼻,他鼻腔与喉咙里被血污填满,鲜血止不住地溢出,双肺传来刀绞般的剧痛与一连串溺水般的窒息感。

失去了以太的保护,丘奇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而这就是他们在面对衰败之疫时,所体验到的苦痛。

丘奇努力地抬起头,他搞不懂莫里森是怎么找上自己的,以自己的认知扭曲程度来看,他应该忘记了自己才对。

些许的银光映入了丘奇的眼中,不知何时起,一道银白纤细、没有重量的锁链缠绕在了丘奇的手臂上,它向着走廊的尽头延伸,一直没入了莫里森的剑刃之中。

“找到你了,该死的贼。”

莫里森的言语里充满了怒意,他平举起秘剑,锁链一圈圈地缠绕在其上。

丘奇挥起卑鄙之匕,试着斩断锁链,金属轻易地穿过了锁链,像是劈砍到了一条虚妄的幻影。

目光沿着锁链一直追溯到了那把秘剑之上,丘奇意识到这是秘剑的能力,也是因这把秘剑,自己的秘能没能完全扭曲掉莫里森的认知,令他发觉了自己的存在。

光翼震动,数不清的羽毛如箭矢般朝着丘奇激射而至,丘奇强忍着剧痛提起力量,朝着走廊的尽头狂奔,羽毛擦过他的身体,割开一道道的伤口,有的命中了身体,深深地钉入其中。

这些羽毛皆是以太铸就的,它们没有重量,轻盈且致命。

莫里森握紧手中的秘剑,虚幻的锁链激荡,那些没能命中丘奇的羽毛纷纷倒转方向,宛如千把交错的剑刃,誓要将丘奇剁成肉沫。

丘奇只能加快自身的速度,可身负伤势,以太也逐渐枯竭的他,根本榨取不出多少的力量,而羽毛像是受到指引般,无论丘奇逃往哪个方向,它们都会精准地追上他,割开他的血肉。

虚幻的锁链牢牢地锁住了丘奇与秘剑。

莫里森快步跟在丘奇之中,他察觉不到丘奇的存在,但他能通过锁链探查到丘奇的方位,而这正是这把秘剑的力量。

追锁之剑。

剑刃吮吸敌人的鲜血后,便能铸造出一道追踪锁链,它不止能探查敌人的方位,也能起到引导的作用,令莫里森释放的攻势得到制导,间接地做到“必中”的效果,配合着密集的光羽,少有人能撑过莫里森的一轮齐射。

丘奇此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死亡的羽刃越来越近,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撑过这一轮攻击,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会死在这光羽之下。

他还不能死!

逃出死境的唯一办法,便斩断这道追踪锁链,丘奇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做到这些,但他可以令锁链找不到自己。

彻底从这个世界里剥离出去。

丘奇的沿着卷起辉光的风暴,他自身的存在感迅速降低,可视的形态也在快速稀薄,朦胧的光晕覆盖满了他的视野,就在光晕完全吞没世界的那一刻。

秘能·狭间行走。

丘奇的存在开始抽离,迈入世界与世界的间隙之中,化身不为人知的幽灵行者,彻底消散、藏匿踪迹。

他消失了。

锁链失去了目标般,垂落、消散,肆虐的羽翼风暴也胡乱地钉在了墙壁上,密密麻麻一片。

莫里森站在走廊的尽头,他的表情由愤怒转为平静,接着他的眼里充满了迷茫,莫里森有些记不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拔出了秘剑。

他记得自己好像在与某人战斗,可关于那个人、还有战斗的一切,莫里森完全忘记了,他如雕塑般站在原地,直到扩散的衰败之疫接触到了他,带来隐隐的痛意时,他才能勉强回忆起什么。

可那也只是支离破碎的片段,而那狭间的行者早已逃离此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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