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3.第643章 洞(九)

三人唏嘘了一阵,加快步伐朝前走去,约莫十来分钟,眼前出现了两条挖掘的洞穴,形状大小无异,并且从里面散落的碎尸看,原先是两条甬道,洞穴只不过是沿着坍塌的它们挖掘的。

“走哪一条?”小十在后面轻声询问了句。强哥没有回应,瞅向对甬道比较熟悉的我。

闭目回忆了片刻,我睁开眼,指着左侧的洞穴不确定道:“通向死人湖底的应该是这条,不过时间太长,我也有些记不清楚了。”

“那就走左边这条。”强哥说着带头走了进去,照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前行。

越走越惊叹,如此深的洞穴,这么大的工程量,不是三五个人,十天半个月所能完成的,究竟始于何时?难道我们离开华阴村不久,挖掘甬道的工作就开始了?

“叮叮,当当……”

正心中疑惑不已,急切地朝前走时,耳畔突然响起铁器碰撞的声音,忙驻足聆听,响动是在洞穴深处发出的,大约有二三百米的距离。

“阿飞,怎么了?”强哥对戛然停步的我轻声询问。

“前方二三百米有农具碰撞的声音,应该是有人正挖掘洞穴。”

小十脸上一惊:“二三百米?那我们一直照着灯,岂不是已经被发现了?!”说完忙要将手电灭了。

我赶紧伸手拦住他:“暂时没必要,如果发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早就戛然而止了,一定是这洞穴在前面有弯曲,遮挡了手电的光亮,总之接下来小心点就是了,尽量不要说话和弄出动静来。”

“明白了!”小十使劲点点头,随即感慨起来,“阿飞哥,你的听力真是超乎常人,我是丁点动静也没有听到,不知道强哥你有没有听见异响?”说完瞅向强哥。

“没有。”强哥笃定地摇摇头,“阿飞的听力绝对比我们灵敏,从判断的距离来看,赫兹范围是普通人的二到三倍,与狗或者猫的听力差不多!”

“没那么夸张!”我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心里并不是特别高兴,担心这是不是病变的缘故,别再哪天又失聪就行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我们走得格外小心,果不其然,一百来米后,洞穴出现了一个急转弯,朝左拐去,并且铁器的碰撞声,以及洋镐的刨土音,都已相当清晰,强哥和小十也能辨听得到。

拐向左侧的洞穴里,有若有若无的光亮传来,见状我们将手电熄了,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出去。

果不其然,在百八十米的洞穴尽头,几盏强烈的节能灯下,一群人正挥舞着铁锨洋镐之类,卖力地刨着土石,他们的数量,还有手里的家伙什,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那些跟在煤油灯后的人影们,如此看来是他们无异了,原来如此!想不到他们竟然是来这里挖洞的,不过还是有些不解,既然挖掘这洞如此遮遮掩掩,为何还要步伐整齐地在巷子里跑几圈,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细细察看下,发觉这些人似乎有几分熟悉,尤其是他们的穿着,很普通和破旧,应该是农民,农民……,顿时反应过来,发现这些挖掘洞穴的人竟然是华阴村的村民,有几个在华村长出殡的路上还看到过,心说怎么会是他们?!我震惊得不停吞咽口水,作为村民,他们为何要偷偷摸摸地挖洞?还有就是,巷子里奔跑时怎么会步调一致、训练有素?

“这些人有些不对劲,动作僵硬、表情麻木,似乎被控制了。”小十对我和强哥提醒起来。

再次瞅去,发现他说得没错,那些村民没有话语和交流,只顾低头干活,甚至连抽烟歇息的行为也没有,犹如机器一般,不停地劳作着,难道与华村长棺材里的丫丫大妈一样,被控制了?

带着疑问,我迈步拐进了左侧的洞穴,强哥和小十也紧跟在后,朝那群忙碌的村民轻步靠去,手同时摸向腰后,准备随时抽出黑刀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但直到距离这些闷头干活的村民几步之遥,也没有出现异常状况,不知道他们是没有察觉到我们,还是根本就不屑搭理。

我站定后,仔细审视起来,想要分辨出,那个凶手是不是混迹在这些村民之中,但扫视了两三圈也没有我怀疑的那个人,或许他躲在了其他地方,或许凶手本就不是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这倒是我十分期望的结果。

强哥这时候指了指忙碌的村民:“他们脑后都镶着桃木钉,看来与大妈一样,是被人用邪术控制了。”

我仔细瞅去,发现确实如他所说,这些村民虽然年龄、身高、体重不一,但无一例外的是,头顶偏后的位置,都露出若隐若现的半寸桃木钉尾端,看到这里我转向小十:“他们一定是被夏老头操控了,行为动作才会不受控制,表现出的超长的体能,估计夜晚出现的煤油灯,就是发号施令的工具,现在趁那老狐狸不在,赶紧替他们拔出钉子吧。”

小十脸上却眉头紧锁,倒吸口冷气:“能够同时控制这么多人,看来你们说的那个夏老头,绝非等闲之人,降头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旦我拔出的桃木钉过多,他就会察觉到。”

“其实你不拔,我也照样知道你们来了!”身后突然响起最不愿意听到的苍老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夏老头那老狐狸,果然一切都是他捣的鬼。

转过身去,还是有些意外,尤其是我旁边的强哥和小十,抬起手,指着夏老头后面一个身形瘦削、穿着运动鞋的中年男子惊愕不已,嘴里呢喃着:怎么可能?为什么是你?原来如此……,之类的话语。

那个人很熟悉,就是二胜!虽然我一直不愿意让自己的推测变成现实,但现在一切怀疑都已经尘埃落定,他就是那个内应,挪动年轻男子尸体的人,在别墅楼顶将我踹下去的人,杀死院里栽有百年槐树的老奶奶的人!

我瞪视着二胜,冷冷道:“果真是你,你这个混蛋!”

他明显一惊,从夏老头身后走出来,眼带狐疑地反问:“哦?听这话你早就猜到是我了,凭什么?”

644.第644章 洞(十)

我嗤笑一声:“凭什么?就凭你脚下的这双运动鞋,我敢打赌,鞋底一定是纵横交错的小方格,与老槐树枝桠上残留脚印的完全吻合,也与我羽绒服后面被踹的痕迹对得上,你敢不敢脱下来验证,看看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二胜嘴角一歪:“就算我鞋底是方格那又怎么样,有可能与凶手穿的鞋子一样,只是个巧合呢?!”

“如果鞋印是巧合,那丫丫大妈苏醒过来后说的话也算巧合吗?”我厉声质问、

“她说什么了?”二胜紧张兮兮地询问。

我哼了声道:“下午的时候,我们仨又单独去了大妈家里一趟,让小十用针灸之法,使她再次苏醒了过来,她告诉我们,出事的那天晚上,超市之所以关门比较晚是因为要等你,而你直到十点也没有去,去的是一个络腮胡老头,也就是这个老东西,之后她就昏过去了。”说着我指了下夏老头。

“原来你们瞒着我又去找她了,真是够卑鄙的,不过有可能那天晚上我是有事耽搁了,或者遗忘了没有找她呢?仅凭这些还是不能断定我有问题啊!”二胜狡诈地反驳。

我瞪视着他继续道:“最让我怀疑你的事情是华村长的死,首先,他死前见了什么人,有什么烦心事,应该都会告诉你,因为你是他唯一的直系后人。如果意识到有危险,以华村长的聪明,一定会早做准备,将情况告诉你的,而不是你所声称的他对你有隐瞒;其次,身为他四十多岁的儿子,竟然不知道院子下面有条通道连接麦地,这无论如何都有点说不过去;再次,棺材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尸体也是你抬进去的,这其中要是有问题,你绝对摆脱不了嫌疑。”

“如果我有问题,为什么一开始会告诉你我爹死得蹊跷,还给你从他指甲缝里发现的白色毛发?这不是多此一举,引诱你去调查一切吗?”二胜对我反问起来。

“这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大概是知晓我不可能相信华村长是自己磕死的,主动给了我一根毛发,把嫌疑往夏老头身上引,你也不想想,夏老头这老狐狸,如果要杀华村长的话,简直易如反掌,会留下任何证据吗?尤其是让他疼痛的毛发,更不可能了!”我笃定地回应道。

“确实厉害,我算是服了,不过有一点始终不明白,既然早就怀疑我了,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抓起来审问,而是在那老太婆院外守着,这不是更费周章吗?”二胜疑惑地追问道。

我笑笑:“那是因为怕你赖账,毕竟所有一切都只是推测,没抓住直接证据的话,村里人更容易相信你,并且我猜测,叶子还有阿西、阿南、阿北他们的失踪,应该也与你有关,所以打算通过跟踪你找到他们被藏匿的地方。”

二胜低头沉思了几秒:“为什么不怀疑是那些在巷子里奔跑的人影,绑架了他们四个?”

“那排人影的确诡异,但如果连我和小十,亦或者单身行动的强哥都没有挟持,对叶子阿西他们四个,也应该是甩掉罢了,没必要抓走,何况,如果出现意外,阿西他们三个是专业保镖,一定会留下随身东西提示我们的,但当天晚上,加上第二天早上,我们将村子里所有巷子搜寻了个遍,连一点反抗搏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因此怀疑,他们可能是被熟人骗走了,最大的嫌疑就是你!”说完我狠狠地指向二胜,质问起来,“叶子他们现在在哪里?快说!”

“啪啪啪,啪啪啪……”

二胜还没有回应,夏老头就举起手掌拍了起来,随后皮笑肉不笑道:“阿飞兄弟啊,你还是那么聪明,不对!应该是比以前更成熟睿智了,你刚才的分析推论,基本正确,至于那个叫叶子的姑娘嘛……”

“她怎么了?!”我急得心都要跳出来,大声质问夏老头。

他嘿嘿一笑:“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当初菲儿在我手上的时候也没见这般激动啊,难不成是喜新厌旧,爱上这个一脸稚嫩的丫头了?”

我有点心虚:“说什么呢?她只是我普通朋友。”

“朋友?那好,既然只是朋友我也就放心了,摧残起来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嘻嘻,嘿嘿……”这老狐狸说着脸上露出婬邪之笑。

我愤怒之极,指着夏老头骂道:“老不死的,你把她怎么了?!”

“放心吧阿飞兄弟,我没有把她怎么样,不过很过就要把她怎么样了,嘿嘿……,因为我实在看不惯你沾花惹草的脾性,至少对不起菲儿那孩子,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孙女。”他窃笑了两声,随即脸色一正,“将那嫩丫头带上来!”话音刚落,有两个村民押解着叶子从他背后走上前来。

她双手被绑在腰后,嘴里塞了毛巾、呜呜不已,脸上写满了痛楚与急切。强哥望见叶子也忍不住了,上前两步就要去搭救她,但是被夏老头隔空一掌击中,倒在了地上,在我和小十的搀扶下才站起来。

“强哥,你怎么样?”我关切地询问。

“放心吧,我没有下重手,他死不了的!”夏老头抢先回应了句,旋即扭头转向二胜,语气中带着怂恿,“以前听短刀说过,你女儿喜欢阿飞这小子是不是?可是你看现在,她竟然带了另一个小妞回华阴村,看来是不把令千金放在心里啊,老夫现在给你一个福利,或者说惩罚他的机会,嘿嘿……,把这丫头赏给你了,泄泻火!”

“混账!你个老不死的,信不信我杀了你?!”我难以抑制心里的愤怒,从腰后抽出黑刀,冲夏老头砍了过去,但被他倏地一脚踹了回来,想要再上前,却发觉肚子疼痛难忍,连直立都几乎不能。

“夏大师,这有点不妥吧,我……我这把年纪了,做这种事是不是有点……”二胜踌躇起来,断断续续道。

“没出息的样!要不是我必须保持童身,哪里还轮到你?算了,既然你没色胆,那就赏给其他人了。”说着朝僵立的一个村民伸过手去,要拔出他脑后的桃木钉。

“别别别!我要,我要!”二胜头点得像鸡啄米似地。

我怒火焚身,指着他破口大骂:“畜生你敢?这种事你都要做,还是人吗?还是筱雨的父亲、华村长的儿子吗?”

他竟然毫无羞赧:“还好意思说我,当初筱雨对你一片痴情,你有了个叫紫嫣的不说,现在又弄出一叶子,真是个沾花惹草的混账,今天我就当着众人的面糟蹋了她,让你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无地自容!”说着挪到叶子身旁,伸手去解她的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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