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99,飞天演武!神仙打架!

凭心而论,李元吉今日的表现非常精彩。

甚至在李渊、李建成看来,李元吉今日发挥已堪称宗师级,远超他平常水准。

但陆沉第一招徒手硬撼玄铁长枪锋芒,显出“金刚不坏”之体并非虚传,最后更只用一道剑气,便震飞李元吉兵器,显然武功比起李元吉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李渊更是知道,李元吉的精彩发挥,恐怕是陆沉有意为之,特意给了元吉发挥的机会。

倘若陆沉拿出传说中一边正面招架阴后强攻,一边用后背击杀曲傲,以及战阵上三两招内摘下李密首级的本事,恐怕李元吉在他手下,也是走不过两三招。

此番比武,令李渊对于陆沉的实力,有了更加清醒的认知,心中不禁更是庆幸自己的明智。

也彻底收起了“以小搏大”的侥幸,琢磨着得加大力度结好陆沉,若能哄他开心,把和氏璧主动送给大唐,那就最好不过了。

视线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陆沉邻席,正小声恭喜陆沉夺得玄铁裂马枪的李秀宁,李渊垂下眼睑,掩住眼神变化,又不动声色看向李元吉,见他还杵在原地,垂着脑袋紧握双拳,一副不服不忿模样,赶紧对陆沉露出一个笑脸:

“多谢陆公子手下留情。”

又喝斥李元吉:

“元吉,愣着作甚?还不拜谢陆公子赐教?”

最后一句话还用上了内力,狠狠震了李元吉耳膜一下。

李元吉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心不甘,对着陆沉抱拳一揖,垂首看着自己脚尖,不与陆沉对视,语气略显生硬地说道:

“多谢陆公子,手下留情!”

陆沉微一颔首:

“齐王客气。”

李元吉吐出一口闷气,返回自己座席,再往莲柔那边看去,却见莲柔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目不转睛瞧着陆沉,心里不禁愈加愤郁。

这时,早对陆沉的轻功、剑术见猎心喜,跃跃欲试的云帅忽地起身说道:

“陆公子乃中原第一好汉,本人不才,在西突厥也薄有名声,不知陆公子可愿赐教一二?好让我也领教一番陆公子的高明。”

“国师客气。”

本就是为了云帅,才来参加此次宴会的陆沉,当然是求之不得:

“陆某也正想领教国师的高明。”

与云帅相视一笑,陆沉又道:

“殿中局促,国师不如与我去殿外比试如何?”

云帅笑道:

“正该如此。”

又象征性地向李渊请示了一下,云帅当即与陆沉出了两仪殿。

李渊哈哈一笑:

“我等也出去观战,领略两位大家绝世武功!”

说着在两个内侍高手护卫下,起身离开御座,向着殿外行去。

众宾客也纷纷跟随李渊出了两仪殿。

殿外广场上,陆沉与云帅距离十步,相向而立。

云帅右手一扬,掌中多出一口形似弯月,通体灿金,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奇形兵刃,含笑说道:

“陆公子,失礼了!”

说完身形一动,好似一缕青烟般弹至陆沉面前,弯刃斩向陆沉。

云帅的绝技,唤作“艳阳刃法”,共计一千零三式,每一式都有特别的心法、身法和步法配合。

最特别的是,他每提一口真气,可以瞬间连斩十刀,之后才需要换气,所以刀法之迅捷,宛若阳光倾洒,纵使对手功力比他深厚,也往往因为跟不上他的速度败亡。

此时云帅先手抢攻,一瞬十刀,之后又接十刀。

这奇快无比的刀法,落在旁观众人眼中,只觉仿佛看到了一片连绵不绝,分不清哪道在前,哪道在后的灿金阳光,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般射向陆沉。

出刀之时,云帅身形亦像是一道没有重量的轻烟,随时变化方位。

他从不在同一位置停留超过一瞬,忽左忽右,时前时后,快得让人肉眼难以捕捉,连气机感应都变得时断时续,即使处在旁观者的角度,绝大部分宾客也跟不上他轻功、刃法的节奏。

如此绝世武功,直教众人叹为观止。

连独孤凤都瞧得目不转睛,感觉自己比起云帅,武功恐怕还差了一些。

当然这也并不奇怪。

云帅好歹是西突厥第一高手,并且模样看着像是中年,性子也毫无暮气,潇洒开朗,实则已经年过六旬,武道之路比独孤凤多走了四十多年,武功高过现在的独孤凤也是正常。

但独孤凤对自己也有信心。

以她现在的际遇,用不了太久,武功就能赶上云帅。

旁观者尽皆赞叹云帅武功,身在战局的陆沉也颇觉惊喜。

云帅这身法,这快刀,对他都有极大裨益,是个难得的好对手。

当下抖擞精神,凝聚气剑,以快打快,挥剑之时手臂幻作道道模糊残影,气剑破空声连成一片,宛若狂风呼啸,大海起潮。

气剑虽无形,但宛如真剑一般凝炼锋锐,与云帅弯刃碰撞之下,俨然爆出绵密如雨的叮铛脆响。

陆沉身法亦是迅如风驰电掣,诡如幽影幻魅,与云帅在空旷广场上彼此追逐,闪掠来去,渐渐竟然幻出重重残像,乍看上去,像是有好几对对手正自捉对厮杀。

云帅已渐渐用出全力,身形不断旋绕挪移,试图找出陆沉破绽。

陆沉当然有破绽,只要还是人,武功就不可能毫无破绽。

云帅也可以找出陆沉的破绽,但即使他的刀再快,陆沉也总能在他那一瞬十斩的闪电快刀击中破绽之前,或将破绽挪移到它处,或干脆化破绽为陷阱,仿佛早已洞悉云帅招式,对“艳阳刃法”的变化了然于胸。

“料敌先机?弈剑之术?不对……本质应该是某种极之敏锐的感知洞察能力!还有,对武道至理的深刻理解,观一知百,看到一招开头,对后续所有可能的变化,便已成竹在胸……”

云帅越战越是心惊。

不仅如此。

刚开始对攻之时,陆沉的快剑,攻速比他的艳阳刃法还要稍逊一线。

可战着战着,陆沉的剑也越来越快,渐渐亦是密如骤雨,绵如江河,云帅引以为傲的快攻,居然渐渐压制不住陆沉了!

“这是什么鬼才?这才短短几百招,武功居然就又提升了?不对,他这一瞬九剑,怎么感觉有我艳阳刃法的影子?”

云帅震撼之下,借着一次刀剑碰撞,身形倏地腾空而起,一纵十丈,再俯冲而下,金刃凌空挥出万道金芒,天空仿佛升起了一轮艳阳,绽放出灼目烈芒,令得观战众人纷纷眯起双眼,真气护目,方能勉强直视那漫天金芒。

饶是如此,他们也窥不清云帅招式变化,不知那漫天阳光似的刀芒,哪道是真,哪道是假,又哪道在前,哪道在后。

看着云帅这招“阳光普照”般的凌空连斩,感受着那能令普通人肌肤绽裂,如遭千刀万剐的凛凛刃风,陆沉哈哈一笑:

“来得好!”

身形一纵,逆着那倾洒而下的漫天金芒冲天而起,剑气宛若一条逆冲天穹的长虹,与漫天金芒悍然碰撞。

嘭嘭嘭嘭嘭……

绵密不绝的气爆音响起。

剑气刃芒碰撞的余劲,暴雨般洒落下来,将下方广场那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飞溅起无数碎屑粉尘。

陆沉借着剑气刃芒碰撞的劲力,在空中不断调整身形,竟是于上冲之时,绕出一道弧线,避开云帅锋芒最盛的正下方,飞绕至云帅侧翼,一剑疾刺过去。

云帅亦做出了离奇操作。

他双臂一振,袖袍鼓荡间,急速俯冲向下的身形,竟像是蜂鸟一般疾停转向,改为斜向平飞,避过陆沉剑气的同时,凌空急转,以V形轨迹,飞绕至陆沉背后,一刀斩出。

陆沉反手一记剑指,肉指自上而下劈在金刃之上,清扬铮鸣声中,陆沉借着碰撞劲力,身形向上蹿起,竟是一飞五六丈,腾至云帅上空,旋又如鹰隼一般俯冲而下。

云帅此时一口真气尚未用尽,面对飞扑而下的陆沉,他双臂好像鸟儿拍翅一样扑闪着,衣袍充气般鼓起,倏地斜向飞掠开去。

避过陆沉俯冲方向,在陆沉与他错身而过时,又一刀劈向陆沉。

陆沉剑指一挑,格开云帅这一刀,云帅赶紧借这碰撞之力换了口气,身形旋绕至陆沉背后,金刃连斩。

陆沉保持着头下脚上的姿态,与凌空正立着的云帅交手,气劲碰撞的嘭嘭爆鸣声中,两个人彼此借力,竟然在空中你追我逐,时高时低,展开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空战!

按说自地面飞腾而起之后,能量很快就消耗一空,但“真气”的存在,令得腾空的能量可以长久持续——其实单有真气也不行,即使以云帅的超凡轻功,单靠自己的真气,无处借力的话,等到一口真气用尽,还是必须落地换气。

但此时陆沉与云帅可以你借我力,我借你力,以他二人的轻功,换气时只要借到一点劲力,即可衍生新力,持久飞腾。

云帅战得开心,飞得更爽。

他的轻功虽然厉害,能在不借力的情况下陡转疾折,能拍动双臂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但也有个极限,一口真气用尽,那也只能无奈落地。

偏偏今天遇上了一个同样擅飞的对手,彼此成就之下,才有了此时这种仿佛鹰隼争锋般的空战场面。

以后遇不到陆沉这样的对手,今天这场面,便无法复现了。

所以云帅决定不到真气耗尽便不罢手,要一次飞个痛快。

陆沉也飞得很开心。

不仅学到了云帅艳阳刃法的精义,连他轻功的精髓,也在一次次互相借力,彼此成就中渐渐探明,感觉自己好像长出了翅膀,能够真正灵活飞行了。

殿前众人仰头看着这场空战,见二人最高时俨然腾至二十多丈的空中,低时距离地面亦有五六丈,足足半刻钟的功夫,竟都没有沾一下地面,心中不禁皆浮出一个念头:

神仙打架!

这还是在双龙世界这种高手如云,有着诸多奇功绝艺,乃至有着“破碎虚空”传说的世界。

若是在低武世界,陆沉与云帅这番表现,当真就会被当作真正的神仙打架,旁观者都要当场顶礼膜拜了。

李秀宁仰着修长玉颈,目不转睛看着这场已持续半刻多钟的空战,秀眸之中满是震撼,有一种亲眼见证传说走进现实的感动,对于个人伟力,亦有了全新的认知。

莲柔亦是胸襟起伏,眸绽异彩,既为父亲今日超神发挥激动自豪,又为陆沉那似比传说中更加神奇的表现深感震动。

独孤凤双手环抱胸口,托起那结于细枝的硕果,抬首仰望天穹,尽管早已不止一次亲眼见证陆沉的神奇,亦不止一次随他杀王破军,眼中还是不禁溢出了满满的骄傲自豪。

在小凤儿心目中。

陆沉现在还只是宛若天神。

总有一天,他会变成真正的天神。

陆沉与云帅这场空战,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而这样一直不落地,对真气的消耗也是远超正常交手,一刻钟后,云帅真气已将耗尽,陆沉也消耗巨大,于是两人在一次刀剑碰撞后各自弹飞开去,缓缓落地。

落地之后,两人皆是痛快大笑。

“国师轻功绝顶,陆某佩服。”

陆沉拱手一礼,对这种友好切磋,又能予他武道之路诸多裨益的对手,他向来都不吝友善礼貌。

云帅亦是回了一礼,豪爽笑道:

“陆兄弟,云某托大叫你一声兄弟,你这轻功,云某亦是生平仅见!今日你我,算是共创了一段佳话啊!”

他今天不但飞了个痛快,还在比武当中获益良多。

自觉消化今日所获,本来因为武功太高,已极难进益的轻功、武技都能大有提升,心情一时大是愉悦,看陆沉也横竖顺眼,要不是年纪差距太大,他都想拉着陆沉拜把子了。

“两位今日也让我等大开眼界!”

李渊拊掌笑赞:

“若非观今天二位演武,谁能想象,世间竟会有如此神异轻功?”

一众宾客纷纷附和,连声赞叹。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渐临,又连观两场精彩演武,接下来本该是饮宴渐入佳境之时。

不过陆沉先得玄铁裂马枪,又与云帅尽兴一战,兴致已尽,顺势提出告辞。

李渊挽留几句,见他去意甚坚,不敢强留,便吩咐李秀宁送陆沉出城。

当陆沉、独孤凤坐上李秀宁的马车,驾车的御者正要驱马发车时,车厢珠帘一动,一阵香风袭来,却是莲柔掀开珠帘进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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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5章 200,公主论英雄,婠婠又被围攻了!

“莲柔公主?”

见莲柔进来,李秀宁微微一怔。

莲柔灿然一笑,径直坐到李秀宁身边,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

“搭个便车,秀宁公主不介意吧?”

“当然。只是莲柔公主这是要去哪里?”

“随你们去逛长安夜市呀。”

莲柔笑吟吟说着,又看向陆沉:

“陆公子不介意吧?”

陆沉今天和云帅打得痛快,互相成就着飞了一刻钟,又学到了云帅的看家本事,因此尽管觉着莲柔不太会聊天,说话喜欢跑题,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莲柔公主请便。”

“陆公子武功高强,人也英俊,样样都好,唯独一点不好……”

听莲柔这么一说,陆沉面无表情,心里暗自嘀咕:

果然,这波斯妞就是不会聊天,话题起的莫明其妙。

独孤凤皱了皱眉,语气带点小小不满地问道:

“敢问莲柔公主,陆兄哪里不好了?”

莲柔掩唇一笑:

“陆公子太随和啦!文质彬彬像个书生,没有一点大英雄该有的凶横霸气呢。”

不好意思,陆某人两辈子加起来读了二十几年书,读书时间是练武时长的好几倍,还真就是个读书人。

陆沉心中暗道。

同时又想这波斯妞太不会聊天,还是少跟她说话为好。

当下趁热琢磨起云帅的功夫来。

独孤凤撇撇嘴角,心说那是你没见到他破军冲阵时的模样。

破迦楼军、破李密军,哪次不是血雨漫天、残肢抛洒、碎人如麻?

他那横扫千军、势若魔神的凶煞模样,你这波斯小妞见了,怕不是要当场吓尿。

李秀宁则含笑说道:

“莲柔公主,这便是中原与草原文化的不同了。中原古藉有这样的说法: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脉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

“《史记》中亦有一句话: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在我们中原人看来,怒形于色者,不足为勇。

“陆公子乃神勇之人,可面不改色,以二人之力,冲击数千军阵,斩王破军,亦可一马当先,领两千骑兵,突袭四万大军。

“而那四万大军,乃是近年来百战百胜之名将,统率的未逢一败之劲旅。唯一一次败绩,便是遭遇了陆公子,且只败这一次,便就此折戟沉沙,将死,军溃。”

她含笑看着莲柔,语气温和,锋芒暗藏:

“莲柔公主,如果说草原上的好汉,是野狼,是风暴,高兴时便要大声歌唱,大碗喝酒,生气声便要暴跳如雷,甚至抽刀砍下几颗脑袋,看上喜欢的宝物、美人,便要骑着烈马,带上兄弟,挥舞弯刀去抢,看上想要的领地,便带着千军万马去夺,那么……

“我中原的英雄,便是海啸之前的大海,看似宁静,可当大潮起时,便浩浩荡荡,不可阻挡。亦是坚韧不拔的山岳,任尔风暴八方狂袭,我自岿然不动,镇守大地,庇佑众生。

“莲柔公主,我中原大英雄就是这样,即使表面看来温文尔雅,好似书生士子,可一旦发作,便如天公震怒,风举雷动,万众惊惶,鬼神辟易。

“莲柔公主以后多读读中原的史书古籍,就能明白了。”

这番说辞,叫独孤凤暗自佩服,心说秀宁妹子不愧是能够统帅军队,攻城略地的女中豪杰,书读的就是比我多,说话也比我犀利多了。

我就想不出这样的话来驳那个波斯妞。

莲柔则听得一愣一愣,半晌眨眨眼睛,笑吟吟说道:

“秀宁公主说得真好,莲柔受教啦!”

李秀宁微微一笑:

“不敢。只是文化不同而已。”

莲柔又掩唇一笑:

“不过,我原以为,中原女子比草原女子更为含蓄,却不料秀宁公主竟这般大胆。”

李秀宁不明所以:

“莲柔公主此言何意?”

莲柔那纯真又充满野性的棕色明眸瞧瞧陆沉,又冲李秀宁眨眨眼:

“公主方才那般推崇陆公子,难道不是在向心上人大胆表白吗?”

李秀宁一呆,白皙如玉的俏脸肉眼可见地泛起红霞,眼神慌乱,手足无措地看了陆沉一眼,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跟着又连忙解释:

“莲柔公主,这又是中原与草原文化不同的地方了,我方才,总之,那是正常的尊敬推崇之语,与公主说的那……那种事情毫无关系。”

“哦……”

莲柔睁大双眼,作出一副恍然模样,“看来是我误会啦。”

李秀宁连连点头:

“没错,莲柔公主误会啦!”

说话时又不自觉地瞥了陆沉一眼,见他还是一副神游天外模样,心里再松一口气之余,想到莲柔那番“大胆表白”的说辞,又不禁浮出丝丝微妙怪异的情绪。

莲柔也看了陆沉一眼,见他又与之前殿中和她说话时一样,不知不觉就开始神游天外,不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掌,在陆沉眼前挥了挥:

“陆公子,陆公子?”

正自消化云帅武功精义的陆沉回过神来,向莲柔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何事?”

“陆公子可有在听我与秀宁公主说话?”

“我在听。”

“那我们都说了什么?”

“……”

啧,这波斯妞这么较真的么?

陆沉方才虽在揣摩云帅武功精义,一副神游天外模样,但他早就可以一心二用。

李秀宁与莲柔的对话,他当然听在耳里,虽然主观意识并没有去理会,但心神还是被动地将之记忆了下来。

此时稍一回想,就知道她俩都说了些什么,对李秀宁那些溢美之辞,顿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虽说他摧毁了迦楼罗军那种只知破坏不知建设的食人魔军,算是对百姓薄有功劳,但他还没有抗击过异族的侵略大军呢,李秀宁的推崇之语,在他看来,稍微有点受之有愧。

再说记得归记得,可我凭什么复述你们的对话啊?

我不尴尬的么?

陆沉看着莲柔,一脸认真地说道:

“莲柔公主,我与令尊以武会友,一见如故,平辈论交,照我们中原的规矩,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你觉着用这种语气对你叔叔说话,礼貌么?”

“哎?”

莲柔一呆:

“平辈论交?有这回事?”

“你爹叫过陆沉一声‘陆兄弟’。”

独孤凤笑吟吟说道:

“按照中原规矩,这就是平辈论交。”

李秀宁也赶紧帮腔:

“没错,国师既然都叫陆兄‘兄弟’了,照我们中原的规矩,莲柔公主是该叫陆兄一声叔父。”

“……”

莲柔一阵无语。

父亲也真是,干嘛要叫那一声“陆兄弟”,害自己平白矮了一辈……

这时,陆沉忽然微一皱眉,对李秀宁、莲柔说道:

“两位公主,我和凤儿要先走一步了。”

李秀宁心中一紧,赶紧问道:

“陆兄,可是秀宁有所怠慢?”

“与你无关。”陆沉摇摇头。

莲柔道:“那是我惹你生气啦?”

“不是。”

陆沉摇了摇头:

“我在长安有几个对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露了头,我要去杀他们了。”

说着,走出车厢,一把提着放在车架上的裂马枪,向着西市方向飞掠而去。

独孤凤自是紧随他左右,低声问道:

“婠婠找到大明尊教了?”

陆沉颔首:

“婠婠的气机在剧烈波动,应该是与人交上了手,极有可能便是大明尊教。”

他隔一阵便会感应一番婠婠的剑灵印记。

此前通过印记感知到的婠婠气机,一直平静无波,方才却突剧烈波动,那种气机波动的程度,只可能是在与人激烈交手。

如果是大明尊教的人,那婠婠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大明尊教的善母莎芳,武功据说不在祝玉妍之下。

当然这是祝玉妍与婠婠谈起大明尊教时这么说的,考虑到祝玉妍并没有与善母莎芳交过手,以及“料敌从宽”原则,祝玉妍说善母莎芳武功恐怕不在她之下,那就大概率不如她。

即便如此,大明尊教还有一个大尊许开山。

那许开山据说已练成镇派神功《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武功尤在善母莎芳之上。

这么一算,许开山的武功,恐怕能与阴后相当。

再加上大明尊教还有五明使、五类魔等高手,如果婠婠找到了贼窝,又不小心被发现,那还真有点麻烦。

好在陆沉能够在千丈之内,随时感知婠婠气机,并精准定位她的位置。

而这点距离,以陆沉、独孤凤的轻功,很快就能赶到支援。

当陆沉、独孤凤出了车厢,飞身离开,莲柔对李秀宁说道:

“陆沉要杀人,我倒要看看,他杀人时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怒而色不变!”

说着也飞快钻出车厢,离去还招呼一声:

“秀宁公主也一起来呀,去看你的心上人大显威风!”

别乱说,我只是佩服他,尊敬他!

李秀宁心里如此说着,但只略一迟疑,还是提剑出了车厢,飞身跟了上去。

……

“唉,今天真是倒霉,居然不巧捅到了马蜂窝……”

长安西市旁边的光德坊清明渠畔,婠婠正在以毕生最快的速度逃跑。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打得逃跑了。

当初在竟陵独霸山庄,她就曾被寇仲、徐子陵、商秀珣等人打得飞逃,不过那一战她也打响了名声,在众多高手围攻之下,斩杀多名敌人,只付出轻伤代价,便成功逃离。

而今天,想跑似乎有点难。

哪怕逃命她是专业的,可今天她面对的敌人,质量比独霸山庄那次,实在高了太多太多。

轰!

旁边河面忽然爆开,数十道水束,好似利箭一般向她攒射而来。

婠婠长剑一旋,划出一道圆弧,圆弧内生出强劲吸摄之力,瞬间便把水箭之中蕴含的真劲吸摄一空。

原本足可洞金裂石的水箭,失去真劲加持,顿时变回至柔之水,哗哗洒落一地。

虽挡下了这招化水为箭的奇袭,可婠婠疾掠的身形也难免一缓。

侧面巷墙轰然爆裂,尘烟弥漫间,一个瘦高长脸,长相像是吊死鬼,两眼不时翻露眼白的中年猛冲出来,挥动一根巨大粗重的铁杖,挟风雷激荡之声,狠狠轰向婠婠。

正是大明尊教地位仅在大尊、善母之下,相当于长老级的“五类魔”中一员,名为“浓雾”鸠令智。

同时又有一个白净面皮,眼睛似醒非醒,看上去有几分文秀之气的男子自后方疾赶而来,长剑挥出疾厉剑气,斩向婠婠后背。

此人亦是“五类魔”之一,名为“恶风”羊漠。

面对两大长老级高手围攻,婠婠先一剑斜点而出,刺中鸠令智钢杖,自身天魔功真气,连同先前吸摄而来的水箭劲力,悉数倾泻在钢杖之上。

于是看似单薄轻盈的长剑,与重钢杖碰撞之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于一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中将那重钢杖震开,亦令鸠令智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之后婠婠又借反震之力,长剑顺势一旋,剑光化为一道光幕,迎击羊漠剑气。

铛!

又一道悠长铮鸣,婠婠借力飘飞,羊漠则连退三步,脸色微微一白。

倘若是与陆沉真气双修之前的婠婠,接连应对大明尊教三位长老级高手围攻,少说也要带点轻伤,但现在她却是若无其事,从容接下三记杀招,仍有余力继续撤退。

然而这时前方忽地出现一道身着夜行衣,头戴黑布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高大身影,淡淡道一句:“此路不通!”

抬掌一推,身前空气竟化作一堵无形墙壁,轰轰震鸣着向着婠婠碾压而来。

婠婠赤足点地,双手握剑,身剑合一,身形疾速旋转,剑光宛若一枚凌厉的钻头,狠狠钻在气墙之上。

嘭!

震雷似的爆鸣声中,无形气墙轰然爆裂,但婠婠亦被震得向后抛跌出去,俏脸微微一白,吐出一口血沫。

随后那鸠令智、羊漠又围了上来,旁边清明渠中,亦跃出一位身着紧身水靠,手持长剑的女子,与前方的黑衣人一起,将婠婠四面包围。

这自水中现身的女子,正是大明尊教“五明使”中的水姹女,亦属长老级的高手。

并且看上去只有四人,婠婠却知,追杀围攻她的,远不止这四位。

周围夜色之中,少说还潜伏着四位高手。

“你是阴后弟子,鄙人不会为难你,只想请你在敝教据点做客一阵,待阴后上门,自会将你交还回去。”

那蒙面黑衣人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婠婠嫣然一笑,“大尊是否以为,已经吃定我啦?”

蒙面黑衣人正是“大尊”许开山。

他看着婠婠,轻笑一声:

“婠婠小姐的武功,确实有些出乎鄙人意料,但……”

话未说完,就见婠婠面露喜色:

“人家的帮手来啦!”

说话时,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雷声。

明明是晴夜,为何会有雷鸣?

旱雷?

许开山抬目望去,忽地瞳孔剧震,竟是看到了一杆通体黑沉,暗哑无光的长枪,排开乳白气浪,宛若一条黑色狂龙,以令人震撼的神速从天而降!

还不等他发声提醒,就听噗地一声闷响,婠婠左侧的“浓雾”鸠令智,竟是毫无反应余地的被长枪自后颈射入,从小腹透出,活活钉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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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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