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死斗之地

第一席!

当这个名称从影王的口中吐露时,伯洛戈炽热的血都随之冷却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道抓起大镰的来者,深沉的压抑与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意扩散不止。

伯洛戈忽然感到莫名的荒唐,他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误打误撞下,闯入了传奇之间的纷争中。

战争的延续。

这不止是秘密战争的延续,更是第一席与第二席的延续,自与秩序局合作后,誓言城·欧泊斯暂时不再是国王秘剑们的禁区,为了抓住这个斩草除根的机会,第一席亲自潜入了进来。

只是为了斩杀影王,矫正错误。

“不……该死的。”

伯洛戈低声咒骂了起来,他怎么可能相信,第一席的秘密潜入,只是为了斩杀影王呢?一旦影王死在了这,他们的第一目的就已达成,之后他们会老老实实带着锡林的尸体离开,还是说……开始另一场秘密战争。

脆弱的大脑就像一台过热的处理器,顷刻间上万条信息在伯洛戈的脑海里掠过,他从专家的角度、博弈的看法,分析着局势演变的每一种可能。

只要影王一死,国王秘剑最大的内部麻烦就解决了,分裂的力量会逐渐消失,直到这把锈迹斑斑的剑刃,再度变得锋利起来。

更不要说,就算秩序局达成了协议,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决策室都没有理由,放任第一席抵达大裂隙如此核心的区域。

这感觉就像国王秘剑邀请耐萨尼尔去王权之柱做客一样,耐萨尼尔不顺手把恐戮之王砍了,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与利益。

国王秘剑也是如此。

“决策室,你是失误了吗?”伯洛戈喃喃道,“还是说,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那么你的目的到底会是什么呢?”

伯洛戈越来越看不懂决策室的做法了,而他也没时间,去找决策室质问,他必须在眼下做出抉择。

是按照原计划,让第一席杀了影王,还是想办法让影王活下来,彼此之间保持一个均势的势态。

“第一席、第四席,还有作为第六席的红犬……”

伯洛戈在心底盘算着名单,谁也不知道,在欧泊斯之外,是否还有大量的国王秘剑在秘密待命。

思考停止了,伯洛戈试着发动秘能,抢占先机,可影王要比他更快。

影王忽然消失在了原地,强烈的危机感在伯洛戈的心头升起,下一秒漆黑的甲胄已来到了伯洛戈的身前,明晃晃的焰火缠绕在剑刃之上,火剑离自己是如此之近,灼热的高温炙烤着皮肤,伯洛戈甚至能听见水分蒸发的嘶嘶声。

“不要使用秘能。”

极低的声音传入了伯洛戈的耳中,令伯洛戈本想反击的念头停了一下。

“他们不值得信任。”

声音继续传入耳中,它只限于这片狭窄的区域传播,更远的范围,早已被焰火升腾的呼啸声掩盖。

“伱……”

伯洛戈试着说些什么,可火剑已斩在了他的胸口上,荣光者那不容拒绝的力量,令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知道该怎么做。”

高温烧穿了伯洛戈的衣服,熔穿了诡蛇鳞液与鲜血之甲,狭长的伤口在伯洛戈的胸膛蔓延,鲜血不等溢出,便被迅速蒸发,随后伤口在高温下灼烧成漆黑的焦炭结块在了一起。

伯洛戈的视野迅速黑了下去,他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球已经蒸发、消失不见,皮肤开始枯萎,随后他像枚炮弹般,被火剑狠狠地抽了出去。

只见一道熊熊燃烧的尸体迅速向着上层砸去,穿透了不知道多少层废墟后,撞击声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解决掉伯洛戈这个“碍事”的家伙后,影王缓缓地转过身,面对起了那衣着猩红的死神。

就像解决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第一席没有察觉到异样。

第一席不紧不慢地向前迈步,兜帽的黑暗下,响起沙哑的声响,“锡林已经死了这么久,你还在坚持些什么呢?”

他显得无比困扰,“为什么就不能顺从地死去呢?”

“顺从地死去,然后把这个世界,拱手相让给你们?”

影王摇摇头,他语气坚定道,“双输总比让你单赢好。”

剑尖垂地,双手按压在剑柄上,影王的动作看似放松,但实则全面紧绷着,他深知,这或许是他最后的血战了。

第一席沉默了一段时间,幽幽的叹息声响起。

“真是令人难过的回答,弟弟。”

第一席卷起大镰,连带着他身旁溢散的诡诞白雾,也随之卷动了起来,一重重雾浪向着影王扩散而来。

狂风卷起猩红的衣袍,露出了其下同样森严的金属甲胄,密密麻麻的灰白颅骨镶嵌在了胸甲之上,边缘漆黑的尖刺林立,像是长期处于低温般,甲胄的表面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些许的冷凝水挂在尖刺的尖头。

汹涌的白雾填满了四周,两人像是在一片水雾升腾的水面上作战,大镰缓缓荡起,第一席宛如冥河的摆渡者,死意扩张、蔓延。

凝聚成云雾,不断地向前涌动,如同一条神秘的生命之河,在它那柔软、柔韧和滑润中,蕴含着刺骨的死亡气息。

没有任何声息,它所触及的岩石开始腐化、衰变,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堆尘土,影王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股白雾了,他知道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都无法幸免于它的摧残。

血肉之躯会变为一堆骨头,岩石金属也会从内到外地被破坏,它像是死亡这一概念的实质化,伴随着第一席持续地挥动大镰,白雾越来越多,如同一股滔天的海潮般向前涌动,在它的路径上,凡物都将陨灭。

影王深呼吸,攥紧剑柄,将火剑高高举起,伴随着荣光者的力量注入,熊熊大火再度燃起。

那火焰的颜色,不是红色,也不是橙色,而是一种炽热的金色,光芒从剑刃中心处蔓延开来,看起来像是燃烧的阳光。

第一席低声道,“久违了,芯焰之剑。”

在国王秘剑之中,有着数把至高的秘剑,那是科加德尔王室的先贤们,历经了无数岁月所打造的几把至高秘剑。

它们本身由某种诡异的金属打造,金属具备着极强的拓展性,附着于其上的炼金矩阵,可以随着时代的更迭而进行调整,也就是说,这些至高秘剑是少有的,不会被时代抛弃的炼金武装。

可它们真的是炼金武装吗?

第一席记得流传在科加德尔王室内的秘闻,这几把至高秘剑并非神秘多变的契约物,而那承载着炼金矩阵的诡异金属,曾有人怀疑,那是科加德尔王室从魔鬼们手中讨要而来的。

由契约物为金属基础,所打造的至高炼金武装。

随着荣光者的力量迸发,这把沉寂多年的至高秘剑也褪去锈迹,重获新生。

芯焰之剑有着长而宽的剑身,像是一面镜子,光亮如钢,形状非常优美,像是一面巨大的几何图案,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这些小细节镶嵌移到了整把剑刃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剑柄上华美的雕刻还是剑刃下精致的银纹。

尖锐的锋刃在火光的映衬下,锋锐凌厉,一旦斩下,必然能够舞起漫天火光,剑柄上则镶嵌有黄金和祖母绿,它既具备着火焰之力,又有黄金之华,仿佛是燃烧的权柄与地位的象征。

白雾的扩张受到了焰火的阻碍,第一席不解地问道,“何不使出秘能呢?”

“还是说……你已经无法使用它了?”

第一席沙哑地笑了起来,“是啊,你都沦落到,依靠炼金甲胄维生了,更不要说使用秘能了,哪怕是支撑芯焰之剑的力量,也令你倍感疲惫吧?”

“你……你又何尝不是呢?”影王低声道,“你究竟是第一席,还是一具包裹着第一席尸体的甲胄呢?”

第一席的笑声一滞,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般,他号召起了白雾们的侵袭,滚滚浓雾朝着影王掠去,它们看似柔和无比,却蕴含着无穷的毁灭能力。

刹那间,空气中的气体变得混乱不堪,熔岩蒸发,金属开始腐蚀,器物变成粉末,横列的尸体也不由自主地溶解,任由白雾肆意侵蚀。

如同海潮,它一波接一波地侵袭向火光中的影王,每一波的强度逐渐加大,整个过程仿佛没有尽头。

侵蚀过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海浪侵蚀岸边的岩石一般,毫不留情地将目标物质化为末日般的灰烬,凡性的物质都将在它的力量之下,分崩离析,化为乌有。

白雾的庇佑下,一切物体都在顷刻之间达到了它们的极限,它们的物理属性被部分或全部改变,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在白雾的主宰下化为尘土。

短暂的交锋下,焰火逐渐落入了下风,对于这样的结果,影王并不感到意外,他曾在第一席的手里落败,如今依靠着这样的一副躯体,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少的胜算所在。

可这并不是放弃的理由。

影王双目怒视第一席,第一席则站在原地,注视着影王的慢性死亡,影王身上死亡气息在白雾的浸润下变得越来越浓郁,仿佛一条黑暗的巨蟒正缓缓地吞噬着他的身体。

他没有选择退缩,而是将手中的火剑横在身前,准备迎接白雾冲击而来的力量。

白雾本身也不甘示弱,无数波的力量重叠在一起,如海浪般汹涌而来,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势不可挡。

焰火初生,电弧激起,力量交织成一团,围绕着影王和第一席之间形成一层层恐怖的涟漪,剧烈的震荡中,溢散的力量向着周边区域逃逸摧毁,雾渊堡垒再一次进入了崩塌中,大片大片的建筑砸进了雾海之中。

在抵挡了数十波白雾的攻击后,火势弱了下来,影王也终于挡住了这股无尽的侵蚀力量。

影王眼中闪过一抹不屈的光芒,他毅然决定,不再躲避这场战斗,手中的火剑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剑身逐渐变得灰暗而沉重。

漆黑的甲胄下响起机械的鸣响,伴随着内置针头插入枯朽的身体里,大量的芒银灵魂被注入体内,与此同时,影王那无法愈合的伤口里,也预先塞满了赤红的哲人石,任由他汲取以太。

这些与玛门交易而来的哲人石与芒银灵魂,正是为了这一刻的决战而准备着。

在他的掌控下,汇聚起来的以太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火流,热量高度凝结,如同一道赤红的线条,所到之处,万物焚灭。

所有的白雾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如同玻璃般脆弱,纷纷碎裂,化为数不尽的尘埃。

第一席发出了一阵人类不可能发出的怪异啸叫,挥舞大镰,弥漫的雾海持续升腾、上涨,卷动扩张的雾气塑造出了一道道幽魂般的身影,它们汇聚成毁灭的大军,朝着白雾中心迸射而去。

影王看到无数骨白的雾气纠缠在了一起,这股能量形似一条巨蟒,如同毒蛇袭击,瞬间将白雾的中心压缩成一块小小的区域。

在压缩的过程中,那股毁灭之力成倍增加,空气如同被撕裂了一样,随即一股纯净无比的火流再次从火剑之上释放出来,如同海水冲刷岸边的沙子,开始冲刷周边的所有白雾。

影王大步挺进,背后蒸汽喷射,数枚消耗一空的容器弹出,摔碎在地上。

影王深知自己的对手是个怎样的人,他冷血、邪恶,狂傲中又小心翼翼、警惕十足。

第一席没有选择正面厮杀,而是持续性地消耗自己,影王猜,他在害怕自己,他害怕自己在大裂隙的这么多年里,可能与玛门交易了些什么,从而获得了某些未知的力量。

是啊,第一席可太清楚魔鬼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了,他本身就寄宿着魔鬼的力量,那位女士的奴仆。

“你在警惕些什么!”影王邀战道,“我可和你不一样!”

第一席不为所动,兜帽下的黑暗里,一双冰冷的目光打量影王。

影王变了。

第一席在心底想到,他熟悉自己这位兄弟的性格,可自秘密战争的尾声,自己袭杀他时,第一席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影王变得陌生了起来,仿佛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位血亲。

算了,这种事又有什么好在意呢?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变化,比如他,比如……自己。

影王逼近的过程掀起了一连串的超自然现象,像是穷尽了全部的力量般,庞大的以太汇聚在剑尖之上,聚焦起来的力量如同的微型太阳,灼烧着所有靠近的白雾。

伴随着呼吸,焰火有节奏地高涨,这如同不可避免的熵,每一波都会增大,最终将白雾尽数消灭。

焚尽的瞬间,影王也已杀到了第一席的身前。

煌煌火剑高高挥起,颅骨的大镰也挥起死亡的圆弧。

轰然一声爆炸,卷起了更强大的力量,荣光者之间的正面对抗,所掀起的以太毁灭,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物质界可以承载的极限,乃至令这片区域的现实开始崩塌。

诸多的自然现象在高浓度的以太中交替更迭,气体堆积成小型云,明亮闪电穿梭其中,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不止,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撕裂开来。

轰鸣的震荡不断地向着外围扩散,雾渊堡垒彻底崩毁,整面峭壁开始倒塌,地震的范围很快扩散至了外围区域。

正在奋战的第四席察觉到了冲击的袭来,紧接着以太的涟漪扫倒了大片的人群,连带着雾海也被搅动。

大裂隙震荡不止,就连边缘的列比乌斯与红犬都感受到了这股异常,紧接着一股股气流高速喷发,掀起一根根久久不散的气柱林立起来。

震荡波席卷向了大裂隙外围的城区,高大的楼群开始摇晃,在市民们惊恐的呼声中,一道道裂隙布满了墙壁的表面。

震荡还引发了更深层的灾难,消防栓一个接着一个的爆掉,水柱接连升起,短暂的停歇后,埋在地下的燃气管道受到了以太冲击的影响般,现实的稍适扭曲,便引起了一连串的爆炸。

灾难忽然降临,高温的气流从大裂隙内冲出,冲击波掀翻了街头的车辆,撞倒了数不清的市民,充满灰烬的高温气体浸润着四周的空气,一些市民痛苦地捂住喉咙,难以呼吸。

荣光者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可怕的狂潮,淹没着整个战场,将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接连的毁灭中,伯洛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经过短暂的歇息后,他再度复活了过来,推开压在身上的石板,伯洛戈恍惚了一瞬,接着在轰鸣的震动中,头也不回地朝着外界逃去。

这是一场阴谋!伯洛戈几乎要吼了出来。

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有的只有利益划分的立场。

权衡利弊下,影王选择与伯洛戈合作,借着他不死之身的力量,将伯洛戈击退出战场,将第一席出现的消息,带给秩序局们。

比起被秩序局斩杀,影王更不可接受的,是死在第一席的手中。

伯洛戈统驭着落下的巨石,快步迈过废墟,此刻雾渊堡垒已经彻底不存在了,有的只是尚未崩塌殆尽的巨大尸骸。

国王秘剑不值得完全信任,从第一席的秘密潜入就可以看出,谁知道他斩杀影王后又会做什么呢?

伯洛戈想到了,抢夺锡林的尸体,多个目标一次性达成,甚至说,国王秘剑还有余力对誓言城·欧泊斯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

疯狂的想法填满了伯洛戈的脑海,他不顾自身以太的损耗,拼了命地朝着废墟的尽头逃去。

第四席解决掉了最后一具银骑士,破碎的炼金傀儡摔进雾海之中,消失不见。

感受着远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以太波动,第四席看向已抵达守垒者阶位的无言者。

“还要继续吗?”第四席问道。

无言者犹豫了一下,显然,第一席的出现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阵雾气掠过,无言者的身影消失在了战场上,见此第四席松了一口气,玛门是头聪明的魔鬼,他知道该怎么利益最大化。

影王已经活不下去了,玛门的投资失败了,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别再干扰国王秘剑,让他们和秩序局杀个死去活来。

时光流逝,岁月变迁,往日的残局于这一刻,再度重演。

(本章完)

第770章 洪流之日

大裂隙内的雾海沸腾了起来,令人心悸的力量如波涛般一重重地袭来,掠过人们的体表,带来尖锐的刺痛感。

“看起来大决战已经开始了。”

红犬眯着眼,望向雾海的深处,随后他又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列比乌斯。

“放松些,列比乌斯,我们现在还是盟友啊,别露出那副要宰了我的模样……你也不想违背命令吧。”

红犬肆意地在列比乌斯的神经上跳舞,刺痛着他的神智。

他吹着口哨,“真是一副不错的甲胄,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红犬打量着列比乌斯身穿的铁甲,很显然,这是一件炼金甲胄,全方面强化了列比乌斯的力量,就连肢体上的缺陷,也被其抹平。

列比乌斯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目光深沉地在红犬以及其他国王秘剑的身上掠过。

除了第四席带领的一部分国王秘剑外,还有大量的国王秘剑位于大裂隙的边缘,用红犬的话说,他们是负责支援的后备队,当拿到锡林的尸体时,他们又会是护卫队。

见列比乌斯不为所动,红犬倍感无趣,双手抱胸,手指轻轻地抬起又落下。

红犬知道,第四席只是佯攻,真正的刺杀者是秘密潜入的第一席,以这扩散的力量涟漪来看,第一席已经与影王交手上了,不出几分钟,影王就该死在第一席的手下了。

然后……

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红犬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血都随之沸腾了起来。

“可怜的第四席……可怜的所有人……”

红犬低声呢喃着,他很清楚地知道,所有人都被蒙骗了,自己是国王秘剑中少有的清醒者,可清醒又如何,红犬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享受这份末日的狂欢。

“列比乌斯,”红犬忽然开口道,“你不觉得这太无聊了吗?”

“你要做什么?”

列比乌斯终于说话了,红犬神色飞扬地提议道,“我们互相厮杀如何?伱难道不想宰了我吗?”

“你是认真的吗?”

列比乌斯知道红犬是个疯子,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此时提出这样的邀战。

“我是认真的……反正凡人终有一死,不是吗?”红犬说,“在这死,在那里死,我感觉没什么区别。”

红犬跃跃欲试,说着就将手搭在了剑柄上。

“你是想开战吗?”列比乌斯不解地问道。

“我只是想杀人,或被杀。”红犬根本不在意什么开战的话。

列比乌斯保持着高度警惕,他以为红犬在耍什么花招,秘密战争时,他已经见过一次红犬的邪恶了,他不会落入同一个陷阱第二次。

“你真无聊啊,列比乌斯。”

见自己这么威胁,列比乌斯都毫无反应,红犬失望至极。

列比乌斯不明白,“这个世界,对于你而言,只是一场游戏吗?”

“游戏人间?我觉得不错。”红犬认可地点点头,他接着又说道,“你是不是还要问,我难道不怕死吗?”

列比乌斯默认了红犬的话,只听他继续说道。

“游戏人间不是不死者们的特权,更不要说,对于不死者们而言,这个人间,真的有游戏的乐趣吗?”

红犬反问道,“不死者的筹码是无限的,这个世界却是有限的,时间的尺度对他们毫无意义,无论是现在去做,还是一万年后去做,对他们都没什么区别。”

他说着,没有任何征兆地抽出了腰间的秘剑,列比乌斯保持镇定,其他却紧绷了起来,杰佛里果断地架起了碎骨刀,其他职员们也纷纷摆出准备作战的架势。

红犬像是恶作剧般,舞了几个剑花,又稳稳地将秘剑插回了腰间里。

“如果没有死亡的威胁,你不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极其无聊吗?”他轻声道。

列比乌斯评价道,“你是个天生的疯子。”

“并不是,我也年轻过,像许多年轻人一样,抱有着桀骜不驯的想法,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红犬说着沉默了下来,像是回忆起了某些残酷的事。

对,那个击溃了红犬心智的事。

嗅闻着四周浑浊的空气,红犬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他怀念道,“真好啊,我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红犬意味深长地对列比乌斯说道,“正是自这里,我踏上了命运的歧路。”

目光扫过列比乌斯与杰佛里,还有更多人,猖狂的笑声不受控制地响起。

“我们都踏上了歧路。”

红犬还记得那一日,他们虽然在秘密战争中落败,但仍像是英雄般回到了科加德尔帝国,并少见地受到了王权之柱的召见,去觐见恐戮之王。

那时自己的内心还被染血的荣耀感填满,觉得自己是天选的战士……

年少轻狂。

红犬时常憎恶年少轻狂的自己,如果自己能多出了那么几分谦卑,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是啊,如果那时自己没有狂妄地探索那神秘的王权之柱,如果自己敬畏那可怖的王权,如果自己没有深入那血腥溶洞的深处……

红犬望着雾海,里面散发着邪恶诡诞的力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魔鬼的气息了。

与此同时,可怖的景象在脑海里重演。

秘密战争的荣誉授予后,红犬没有立刻离开王权之柱,作为最为年轻的守垒者,他有种足以自傲的资本,心气也难以驯服。

红犬想知道王权之柱的隐秘,他想知道,为什么人们如此敬畏那个从未见过的王权。

他可太好奇了。

红犬像是梦呓般,低声诉说着,“先是一片毫无星光的黑暗。”

仿佛夜幕已经降临了世界,而每一个生命都已被吞噬。深渊的味道令人窒息,寂静的环境让人不安。

自己如同弥留之人一样,行走于无人的走廊中,只有脚印声在空中回荡。

王权之柱太安静了,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红犬开始渴望见到一些生命迹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红犬的心智不由地陷入某种疯狂之中,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在耳边回响,痛苦逐渐缩小,追寻着一些无形的东西。

死寂与黑暗,令红犬神经崩溃,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失去了控制。

现在回忆起来,红犬觉得,那是一个陷阱,一个故意引导他的陷阱。

作为科加德尔帝国的核心,王室的秘密之源,王权之柱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如此轻易地入侵呢?她一定一早就看到了自己,像是恶作剧般,引导着自己。

穿过无限的回廊,越过如同深渊般的升降井。

红犬看到了一个深红色的影子,虽然模糊,但他知道,那个人就是十几分钟前,他俯首称臣的人。

头冠冠冕的家伙跪了下来,没有丝毫王者的样子,反而像个乞丐一样,不断祈求着什么。

红犬看到了,平静的血湖沸腾了起来,那个头戴冠冕的人则兴奋地吼叫了起来,紧接着他的表情扭曲,痛苦地张开了口,褐黄色的牙齿里发出恐怖的声音。

湖面的沸腾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可传来的震动却令整个溶洞微微震颤,那些密布在溶洞之上的血肉毛绒轻轻摇晃,仿佛整个空间是某头怪物的巨大肠道,此刻它正缓慢收缩着。

周围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不知何时,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湖面上。

她的白皙皮肤上划着猩红的血迹,血液覆盖了她的身体,犹如一席红衣,血液凝结在脚尖滴落,脸庞隐藏在红色的迷雾中难以看清,可红犬却诡异地能看到她的眼睛。

对视的瞬间,红犬的身体像是冻结了般,心中充满了无法控制的欲望,那双眼睛深邃而幽暗,仿佛可以看穿人心深处的邪念和罪恶,她的声音低沉而妖异,可以控制着附近的一切事物,无人能够反抗。

当她靠近的时候,那种妖异的魔力会加倍,红犬一度觉得自己成为了她的奴隶,脑海中充满了那种冰凉却又痴迷的感觉,想要逃离又无法自拔。

直到凄惨的哀嚎声,打破了红犬的浑噩,那个头戴冠冕的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像只野狗般祈求着怜悯。

红犬的心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平静,他的思维被混沌和暴力所占据,性情完全被赋予的疯狂所吞噬,意识无法承受如此之多的可怕画面,而现实也正一点点崩溃,让他的精神与鲜血共舞在无尽的深渊之中。

当红犬再次清醒时,他已经离开了王权之柱……红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红犬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哈哈哈。”

回忆戛然而止,红犬像个神经病一样,突兀地笑了起来,外勤职员们严阵以待,国王秘剑们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们都清楚红犬的癫狂,据说他在秘密战争中受到了伤,自那之后他的精神就变得不正常了起来,什么也不在意,只把一切当做一场游戏。

有人认为红犬是因为身上的魂疤,难以继续晋升,才一直卡在了第六席这一席位上,另一部分的人则认为,红犬已经疯了,他只适合去处理那些肮脏的事。

红犬对此毫无不在意。

因为这一切没有意义。

如果自己没有见到那一幕,如果自己能一直活在谎言里……信仰崩塌的感觉并不好受,自那一天后,红犬便觉得国王秘剑、科加德尔帝国,乃至这世界的一切,都变得可笑至极。

红犬看着一旁严肃的列比乌斯,他居然伸出手,拍打了一下列比乌斯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癫狂道。

“别这么严肃,朋友,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话音未落,沉重的拖拽声从远处传来,玛莫、巴德尔还有艾缪走出了雾气,在他们身后是一具沉重的铁棺,至于耐萨尼尔,他的踪迹早已消失。

见到那具铁棺,红犬笑声变得更加扭曲了起来。

“我知道的。”

红犬知道铁棺里藏着谁,也模糊地知晓血色之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遗憾。

心里藏着秘密的感觉并不好受,可红犬无法对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他知道,那位女士时刻盯着自己,她恶趣味地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然后注视着自己饱受折磨。

红犬无所谓地摇摇头,“游戏而已。”

可他的心底还是有一抹早已干涸的伤感。

这是魔鬼们之间的游戏,他们、所有人,都只是可悲的玩具。

……

屹立漫长岁月的堡垒就此崩塌,废墟堆砌在峭壁的边缘,随着一连串隐隐的震动,它们逐一滑落向雾海的深处,消失不见。

很快,隐隐的震动变得清晰了起来,尖锐的啸声变得越发高亢。

以太对撞撕裂了大地,扬起的尘埃间,两道身影高速闪转腾挪。

影王充满狂热地向第一席挥舞出数道火流,它们轻盈地劈开了峭壁,岩石熔化,火雨连绵不绝,第一席则手持大镰,冷酷无情地进行躲避与反击。

削断狂涨的火流,火焰烧焦着他的猩红长袍,第一席一步向前,以太瞬间引爆,难以想象的力量与速度加持于他,一瞬间第一席便出现在了影王的身后,大镰猛劈。

影王的反应也足够迅速,身体旋转,回旋斩杀,火剑划破空气,激起漩涡般的火焰。

两人的战斗像两股雷霆搏杀,一伸一缩,飞旋着,相互交错。

影王的火剑呼啸,在空中燃起熊熊烈火,恍如一面巨大的旗帜,第一席的镰刀则化为一道凄白色的残影,每一次砍下,都激起一阵狂风,周围的建筑物和植被瞬间摧毁。

轰鸣的撞击声不断,刃锋与刃锋之间迸发出一连串的火花。

他们犹如流水一般,战斗的环境急速变化,时而在空中飞扑,时而在地上甩动武器,彼此之间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一阵飓风一般,带起一片片火花或血花。在他们身上,惨白和赤红两色的光芒交织着,散发着令人瞪目的光彩。

第一席手持的镰刀仿佛能够“看见”并抵挡影王的锋芒,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将火剑的攻击切割成两段。

他的风格从容无比,就像在戏耍影王一般,影王则怒吼着,不断追击。

虽然火剑的攻击力很强,但是在第一席的眼中就显得有些单调了,影王的灵活机动与第一席的狂暴侵略相抵抗。

两人的交战只持续了短暂片刻,激烈的战斗却引发了一轮轮的灾难。

在他们的身旁,火焰熊熊,烈风劲吹,土地和建筑物已经被完全摧毁,在这片已经成为废墟的战场上,两人的高速运动和攻击如同现代音乐一般,快速而狂野。

刀剑鸣响的协奏曲中,第一席掐灭了所有的声音。

致命的镰刃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而至,它切开了焰火,划破空气,劈开了影王的漆黑肩甲,将他一把扯倒在地。

影王摔进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镰刀从天而降,影王艰难地横起火剑,挡住了这一击,两把武器僵持在了一起。

第一席再次问道,“何不顺从命运呢?”

影王以低吼回应,心中的愤怒和不屈震得自己的身子微微发抖,他狂了般,想要奋起反抗,却被第一席完全压制,动弹不得。

第一席从影王的身上感受到了他的疲惫和内心的不安,他再次发出怪异的嘲笑声,在那扰人的笑声里,火剑也变得暗淡无光。

举起大镰一次又一次地猛砸着影王,响彻的震颤声中,地面四分五裂,接着向着下一层坍塌下去,大镰上传来的冲击,将影王震的气血翻涌,就连炼金甲胄上也布满了裂隙,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挥砍,他像是被掐实的水果,鲜血从缝隙里压榨而出。

到了最后,影王瘫倒在了深坑里,气息萎靡。

影王知道,自己已经赢不了第一席了,影王能维持荣光者的力量,全依靠着炼金甲胄的保护,可现在这具甲胄变得四分五裂,力量的维系也断断续续,再这样下去,他就连芯焰之剑的力量,也无法挥动了。

至于自己的秘能……那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的东西。

第一席走到了影王的身后,一把拽起他的头颅,大镰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像是刽子手般,接着缓缓扬起大镰。

“迟来的处刑,真是令人心满意足。”

第一席轻声道。

影王的视野变得混乱,他的思绪也在一连串的重伤下变得摇摇欲坠。

他突然笑了出来,最终自己还是没能逃过死神的追逐,藏在心底的愿望,也再也无法达成,另一方面他又意识到,魔鬼也不是万能的。

利维坦的许诺终究是落空了……影王居然有些失落。

“你是在哭吗?”

第一席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

“不……我只是有些难过,”影王低声道,“我怨恨自己,到底还是失败了。”

“你在试图推翻一个帝国。”

“又不是没有帝国覆灭过。”

“锡林已经死了,你又在执着些什么呢?”

“锡林死了,和我想推翻这一切,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影王沙哑地说道,“这和锡林无关,和王权无关,科加德尔的血既然已被魔鬼腐化,那么就将它断绝吧,反正这个世界上,也不缺少这一支血脉。”

“冥顽不灵。”

第一席说着,挥下了大镰,也是在这一时刻,影王攥紧了拳头,掌心那来自魔鬼的烙印就此溃散。

怪异心悸的力量从影王的身上扩散,第一席的身影不由地僵硬了一瞬,连带着落下的大镰也迟疑了起来。

正当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之时,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一根根猩红的触肢拔地而起,一把卷住了第一席。

庞大的血肉造物顶开了废墟,现在它被完全唤醒了,如同暴虐的巨兽,朝着第一席抽打着触肢。

“你觉得这能拦住我?”

第一席快被影王逗笑了,大镰随意地划动,便切下了大块大块的肢体,这头恐怖的血肉造物,在第一席的眼前,就是一具等待分尸的待宰羔羊而已。

火光乍现。

当影王的咆哮声姗姗来迟之际,芯焰之剑已挥砍出一道纤细且致命的火线,线条横贯了第一席的甲胄,剑刃的末端深深地嵌进其中。

一股股肆意生长的血肉从火剑斩开的裂隙里生长而出,很快便长成了一个巨大的脓包挂在了第一席的胸口上,仿佛他这身甲胄是一个封印,封印着甲胄下那已经完全失去形态、疯狂生长的病态血肉之躯。

与影王一样,这具甲胄也是第一席的牢笼。

“来自那位女士的祝福吗?”影王轻蔑地说道。

这一刻第一席彻底被影王激怒了,灰白的光芒从漆黑的兜帽下亮起,繁琐的炼金矩阵逐一浮现。

他本不想动用秘能的,这很大可能会引起秩序局的注意,可现在影王的嘲弄,彻底激怒了第一席,他誓要将影王碾成齑粉。

与此同时,血肉造物发出了一阵悠长的悲鸣,它的腹部开始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掀起贯天彻地的爆炸。

第一席的视野内变成了一片炽白,影王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消逝,鲜血从耳道里溢出,爆炸发生的第一时刻,他的听力便被震聋,陷入了短暂的失聪。

血肉造物它其实是一件容器,一件爆炸物的容器。

巨大的爆炸球体在中央扩张,瞬间释放出了大量的热量,一道道巨大的压缩波在空气中扩散,摧毁途径的一切事物。

第一席觉得自己仿佛被置入了火海之中,但很快,他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的影响,有什么东西在腐蚀着自己的身体,身上的甲胄布满了裂隙,受到束缚的扭曲血肉疯长了出来,密集的肉瘤挂满了躯体。

衰败之疫!

第一席察觉到了爆炸中所释放的气体,影王将所有的衰败之疫囤积在了血肉造物的体内,只待这一刻引爆,给予第一席重创、乃至杀死他。

荒诞的笑声在爆炸中回荡。

这才是影王真正的目的,他知道第一席会亲自动手,所以影王以自己为诱饵,令他走入这陷阱之中。

影王也清楚地知晓,就算自己的这些手段都用上,也不一定能彻底杀死第一席,他毕竟受到那位女士的祝福。

也只是不一定而已,影王仍有着渺茫的胜算,要知道,那位女士的祝福也是有着代价的。

加护·嗜血愈生。

只要进食血肉,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恢复力,甚至达到不死之身的效果,可代价便是永不满足的饥饿感,还有血肉之躯的病变,就像第一席甲胄下所掩饰的。

影王能想象到接下来的画面,衰败之疫会重创第一席,为了活下去,他将寻找血肉进食,可那个时候,衰败之疫早已将所有的尸体、连同自己一并彻底抹杀掉。

在这个没有食物的、充盈着衰败之疫的地狱里,第一席会在无尽的饥饿里,在衰败之疫的后续影响中慢慢死去。

灭亡降临。

爆炸中释放出来的致命气体迅速扩散,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在轻轻地抚摸着每一栋建筑物,让它开始一点点地萎缩,在病态的气体侵蚀下逐渐消失,建筑物和地形开始变形和坍塌,成为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破败荒地。

衰败之疫伴随着爆炸的冲击继续向上涌动,途径侵袭的所有物质皆遭受到了腐蚀,突破废墟,冲入大裂隙,大片的区域在一定程度上稀释了衰败之疫,可它仍具备着致命性,并且还在持续蔓延。

高高地抛入空中。

接下来的事很简单了,衰败之疫会突破气罩,在城市中远溯数公里,甚至数十公里。它们的腐蚀会在数小时乃至数日内的时间内造成极大的损害,建筑物的外表将首先受到影响,熔化和变形,并且在内部产生无法逆转的损坏。

列比乌斯再一次目睹着冲击波裹挟着气流掠过,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次冲击里所携带的衰败之疫。

红犬惊喜地欢呼着,像是在庆祝末日的降临。

末日确实降临了,自大裂隙而来,笼罩在其上的巨型气罩开始扭曲、溃败,无穷无尽的雾气喷涌而出。

天空变得灰暗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让人感到不适和头晕。能见度也变得非常低,只有几十米甚至几米,远处的建筑物和道路都变得模糊不清。

雾气扩张至了城区,所有事物都显得朦胧和无色,道路和建筑物失去了它们的清晰轮廓,好像漂浮在一片朦胧的灰色背景中。

抬起头,阳光也被阻挡了,只能看到一圈灰暗的光晕。世界好像变成了一个被粗糙灰色面纱遮挡的地方,其中的色彩已经失去了它们的鲜艳和光泽,而这也只是灾难的前兆。

涌起的雾霾猛烈地席卷着这座城市,像一只可怕的怪兽准备把整个城市吞没,伴随着雾霾出现的是一阵阵强烈的风,这些风夹杂着尘土和其他杂质。

城市原本繁忙的街道沉寂了下来,车辆无法行驶,人们只能缩在家里,能见度奇低,连一米以外的建筑物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听见砂砾撞击的沙沙声和汽车低沉的咆哮声在耳边回响。

整个世界都仿佛寂静了下来,随后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平静。

紧急通知占据了各个电台、电视频道,主持人反复警告着。

“灰潮雾霾突然爆发,请市民们就近避难。”

这几天回老家处理一些事,有点忙~码不了字,明天歇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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