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you jump,i jump

峨眉派的地盘不大,山门之内就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左右各有两进的院落,

平日间弟子们晚间在左右院落中歇息,白日就在广场上习武。

走过广场,便是峨眉派的正堂。正堂之后是三进的院落,供掌门、长老和内门弟子们居住。

李淼缓步走到广场正中,双手成爪朝两侧擡起,猛然朝着身前一扯!

轰!

广场两侧建筑数十扇门轰然爆碎。

李淼左右看了看,一声冷笑。

「怪不得听不到半点动静,原是都扑了街。」

在两侧建筑之中,横七竖八的人体倒在地上,都是没有一丝声息。看衣着都是外门弟子。

只是与倒在山门处的那个内门弟子一般,这些人腰间长剑都还好好的躺在剑鞘之中,身上也没有外伤,衣着整齐,没有丝毫争斗的痕迹。

若再细看,这些人倒下的位置各不相同,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倒在书桌前有的手中还紧紧地着碗筷,还有些只穿里衣躺在床上,一副沉眠的样子。

就好像这些人正在正常生活,却在一瞬间齐齐失去了意识一般。

李淼挑了挑眉,继续朝前走去。

迈步进入正堂,李淼左右扫视了一圈,一声轻叹。

正堂主座之上,一人正坐在那里。

身体前倾,手紧紧握在腰间剑柄之上,好像正要拔剑与人争斗。但整个人却已经泛出了青紫色的户僵,长剑朝前倾斜,下垂的手臂拉出了半截剑身,剑穗正随风轻轻摇动。

这进入峨眉派之后,李淼所见的第一个死者,却是他认识的人。

当日攻打十二宗支山寨,峨眉派的绝顶高手。

剑还未拔出,就已经死去。

而且,没有一丝外伤。

而在正堂左右,三位老者正坐在椅子上,也是双目紧闭,朝两侧歪倒。看衣着应该都是峨眉的长老,也是切实没了声息。

峨眉派的底蕴,在这正堂之内去了一半。

李淼绕过主座,朝正堂后的院落走去。

过了正堂,李淼便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儿。

顺着这一丝气味,李淼穿过数进院落,跨过数个失去意识的内门弟子,却是走出了峨眉派的驻地,到了一处山崖边上。

峨眉派的山门所在的地方,叫「金顶」,是峨眉山主峰之上的一片空地,在这空地后方则是一道数百丈的陡崖,名为「舍身崖」,深不见底,让人看上一眼便脚底发麻。

李淼走到崖边蹲下,手指在一块石头上捻了一下,并指一搓,手指间便飘飘扬扬落下一撮猩红色的粉末。

这是一滴已经干结的血。

旁边还有数滴血渍分布在山石上。

李淼捡起一块带血的石头细细观瞧,这血迹呈椭圆形,边缘带有毛刺,周边分部着极其细小的血点。

血迹呈椭圆状,就代表这血是「滴落」,而非「飞溅」。而从血迹的大小和边缘毛刺的长短,则可以大致推算出血液滴落的高度,大概在三四尺左右,约摸是在袖口和腰间的高度。

而看这血迹椭圆形状的朝向,则可以看出运动的轨迹是朝着崖底。

一个人,受了伤,缓步走到了山崖边上。血顺着她的袖口和手掌滴落在石头上,留下椭圆形的血迹。

这里没有圆形的血迹,也就是说她没有在这里停顿,

她跳了下去,没有一丝犹豫。

李淼站起身来,笑一声。

「有意思。」

而后直接翻身跃下了山崖!

除去山风呼啸之声,峨眉山上只剩一片死寂。

「嘶呢——」

被李淼救醒的峨眉派内门弟子陡然发出一声喘息,双手却是不自觉的抱住双臂,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住颤抖。

洪仇撒开了按在他咽喉上的手,又转而一掌拍在此人背心上。

「屏气凝神,你现在没有真气,经脉和筋骨却早已习惯了真气游走的感觉浑身瘙痒、剧痛都是正常的反应。」<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我会渡一丝真气到你的经脉之中,你运转周天,将我的真气散入经脉之中,可以大致缓解。但不要运转你峨眉派内功,不然与我弓帮的内功真气相冲,

立刻便会走火入魔。」

「到时神仙无救。」

一一此人牙齿不断碰撞,整张脸憋得通红,显然已经是痛苦至极。但他毕竟也是峨眉的内门弟子,心性不差,也是立刻屏气凝神,顺着洪仇的话去做。

片刻之后,他终于不再颤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洪仇见他恢复了神智,连忙问道。

「你是峨眉内门弟子?叫什么?」

「回前辈,我蓝崇义—·

他咽喉被李淼划开,刚刚才被洪仇治好,但洪仇在疗伤功法上的造诣不深,

没法做到李淼那般「治好就能用」的效果,所以他说话一字一顿,只能勉强凑出语句。

「前辈——巧帮?」

他勉强问道。

洪仇点了点头。

「我乃弓帮前代长老,当代弓帮帮主是我徒孙。」

蓝崇义却是面露怀疑之色。

洪仇一拍脑门,自己已经二十多年不履江湖,之前又为了躲避朝廷追杀假死脱身,现在说什么长老、徒孙,蓝崇义会信才怪。

于是他连忙补充道。

「我是与锦衣卫镇抚使李大人一起来的,方才就是他将你救醒,你睁开眼时应当看到了他。」

蓝崇义闻言瞪大了双眼,左右扫视。

「李大人已经去你山门内查看情况,留我在此为你疗伤。」

洪仇说道。

「且不说这些,你峨眉派到底遭了什么祸事!是谁能无声无息的将峨眉派所有人都放翻!」

「你家刘长老呢,他也是积年的绝顶,为何不见他的人影?可是已经带着弟子逃了?」

蓝崇义闻言,立时悲从中来,眼角泛出泪花。

他陡然跌坐在地。

「长老—·已死——

「祖师,护住真传跳崖—」

「那人—也起.下去·了洪仇瞳孔骤缩。

「有人杀进了你峨眉山门,杀了刘长老,你家祖师阮梅回来了,带着真传跳下了舍身崖。而那杀进山门之人,也一起跟了下去?」

蓝崇义泣不成声,缓缓点了点头。

第268章 石壁

哗啦啦啦一山石崩碎,李淼的手爪扣入其中,下滑数尺,在山壁上留下五道深邃的爪痕。

李淼一脚蹬在山壁之上,整个人便再次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崖底落下。

山崖之内没有一丝光亮,即使是李淼也只能看清十丈左右的事物,但好在有那一丝血腥儿指引着方向,引着李淼不断朝着崖底前进。

忽然间,李淼陡然一拳打入山壁之内,止住了下落的势头,皱眉看向身侧。

距离他七八丈远的地方,有一棵枯松从石缝中延伸而出,被山风吹拂着缓缓摇动。

血腥味儿还在崖底,但还有一丝气味被山风送到了李淼面前。

植物汁液的味道。

李淼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颗枯松,再次朝着崖底落去。

洪仇一把拉住蓝崇义的手臂,将其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还未死,你峨眉弟子若是与你一般,应当也还未死!你是这山门之内唯一还醒着的人,打起精神!」

「先带我去看看刘长老,若他与你一般,或许还有救!」

蓝崇义缓缓站起身来,勉强振作了精神,带着洪仇朝山门内走去。

刚一走到广场之上,洪仇便顺着两侧被李淼扯碎的门扉,看到了倒在两侧屋内的外门弟子们。

「他们也是与你一般?」

蓝崇义缓缓点了点头。

「..—.是。」

「这是什么手段?」

「不知——」

蓝崇义艰难答道。

洪仇了拳,心中暗自思索。

「看这些外门弟子的状态,分明是各自在做自己的事情,而后在一瞬间失去意识倒下。手臂没有护在胸前,就代表他们在倒地之前就已经没了意识。」

「峨眉派弟子不多,但最近江湖动荡,大半弟子应该都已经回到了山门之内,外门弟子应当有百余人,什么手段能让这么多人一齐晕死过去?」

一边想看,两人走入峨眉派正堂之中。

洪仇一眼便看到坐在主座之上的尸体,而后面色难看的左右扫视。

「没有反抗,刘长老的剑还未出鞘就已经没了性命。其他长老甚至没能起身。」

「外门弟子是在原地昏迷,长老是在座位上死去,刘长老则是手握到剑柄之上才死。」

「这手段————·是根据武功来的。」

「二流之下是瞬间失去意识,一流是死,绝顶则能撑过一息的时间·—·

骇人听闻。」

天人与绝顶之间的差距恍若天堑,洪仇若是想杀刘长老也花不了几招,

但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让他剑都拔不出来,更不用说将峨眉派所有弟子都留下。

这将一方大派无声无息抹去的手段,让人胆寒。

忽然间,洪仇面色一肃。

「不对!」

「外门弟子直接昏死,长老都来不及起身,蓝崇义这内门弟子,如何能知道阮梅带着真传跳崖的事情,他不是应该直接在山门处昏死过去了吗!?」

「所有人都在原处,怎么唯独他在门口!」

洪仇虽然性子古板执,但他心思却十分缜密,不然如何察觉到薛锦兮失踪之事的,又如何在二十几年间都未被朝廷发觉假死之事!

他猛然转头看向蓝崇义。

「你!一一嘢!

一记掌击,打在洪仇胸口。

他后退数步,胸口勉强压制的伤口登时崩裂开来,血如泉涌。

一道身影闪动,瞬间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洪仇转身,朝着舍身崖方向跑去。

李淼捡起地上的血衣,轻轻嗅了嗅。

他闻到的血腥味儿,就是从这血衣之上散发出来的。

李淼左右看了看,转身走到山壁旁边。

这里有一双脚印,深深地嵌入地面之中。

除了血衣和脚印,崖底再无他物,<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李淼眯了眯眼睛,习惯性的捻着手指。

脚印与血迹一样,虽然看上去无足轻重,但在李淼这「域外天魔」的眼中,却会暴露出无数其他人无法得出的信息。

比如,这脚印是男人的脚印,身高比李淼略矮一些。而那身血衣则是女子衣物。也就是说,受伤跳崖的女子和留下这脚印的男子,共有两人跳下了舍身崖。

女子先行跳崖,脱去血衣扔到崖底。而后男子落下,由高处坠落的力道在地上留下了这深入地面的脚印。

周边没有第二双脚印,也就是说女子并未落到崖底。

那她去了哪呢?

李淼笑一声,脚下一顿。

膨!

碎石飞溅,李淼身形腾空而起,直直朝上窜出十余丈。

李淼手爪插入山石之中,止住身形,而后一脚横向端出,如同斧头一般在石壁上凿出一道足有半尺深的痕迹。

踩着这道「台阶」,李淼身形再次朝着上方冲去。

片刻之后,他便再次闻到了那股植物汁液的味道。

李淼向一旁,便再次看到了那颗枯松。

他踩在一处凸起的山石之上一蹬,使了个轻身法,整个人便如同一片鹅毛一般轻盈地朝看那棵枯松飘去。

到了近前,李淼定睛观瞧。

果然,这棵枯松有数根枝叶已经断折,断口处不断渗出翠绿色的汁液,

李淼闻到的气味,便是从这些汁液上散发而来。

李淼笑了出来,却是一手抠入山石之中,另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真气涌动,拳头缓缓紧。

「阮供奉,不认得我了吗?」

他对着石壁笑道。

「当日在皇陵之外,你是最后一波逃走的供奉,是看见我带走指挥使之后才逃走的供奉之一。我的声音,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给你三息的时间,把石壁打开,这是看在你峨眉派当日在苗疆为我做事、今日又遭逢大难的份儿上。」

「但三息之后,我便要直接轰开这石壁了。」

1

二+

忽然间,石壁之内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李大人——是你吗?」

「我有一事想问——当日被陛下所杀的供奉,是谁?」

李淼皱了皱眉。

「邬志恒—你问这事作甚?」

轰隆隆隆李淼面前的石壁陡然裂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她睁开已经浑浊的双眼,伸手将峨眉派几位真传弟子护在身后,艰难地打量着李淼的面容,半响,才缓缓叹了口气。

「李大人——·

「这次,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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