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七月十二号，星期六，又是一个周末。
陈国华见到于沫离的时候，后者却直接来了一句话，把他给整懵了。
“国华哥，我娘想见你。”
什么鬼？
他才跟美少女约会几次而已，丈母娘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自己了？
见他愣在原地，于沫离自己也脸红了，低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国华哥，我娘已经在楼上等着了，我们上去吧。”
额？
不是回家啊？
反应过来的陈国华，尽管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这算是做贼心虚。
尽管他跟于沫离两人并没有挑明关系，但两人互有好感，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因此，现在冷不丁听说要见于沫离她娘亲，陈国华心里不紧张才怪呢。
“茉莉同学，你先别急，你跟我说说伱娘亲的性格是怎么样的，我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拉住于沫离之后，陈国华已经冷静了不少。
只是他一开口，于沫离便吃吃一笑：“国华哥，你不是说你记性很好的吗？我上次跟你说过呀，难道你忘记了？”
少女眉梢的那一抹狡黠，全落在陈国华眼中。
“我当然记得啊，你说过你娘亲是一个端庄大方、通情达理的人，她是南方乌镇人嘛.”
“既然你都记得，那你为什么还这么紧张呢？”
“那肯定啊，毕竟她是北大教授嘛.”
陈国华见她还是继续笑着打趣自己，就是不肯说。
不由转身道：
“既然你不肯说，那你回去跟你娘亲说，我高考结束之后再去见她。”
噗嗤！
于沫离顿时被逗乐了。
然后赶紧把陈国华给追了回来。
好好地跟他说了好几句好话，同时还把她娘亲给卖掉了。
事实上，于沫离她娘亲甘如霜之所以会来见他，可不是一时兴起。
主要是最近几个星期，于沫离变得很不一样了。
以前每周末去书店看书，不会很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
可自从六月中下旬开始，每周末下午出去的时候，又是洗澡又是换衣服，还买了几个不同款式的发夹。
家里人问她，她还淡定地撒谎，只说是刚巧在百货大楼看到有自己喜欢的发夹，就买了。
如果说这些还能撒谎，那么突然开始进行文学创作，而且短短半个月不到，就写出了一万多字的开篇。
这就无法遮掩了。
甘如霜对自己宝贝女儿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断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创作出这么好的小说。
并且之前她女儿可是非常喜欢散文的，即便要进行文学创作，那也是散文，而不是小说啊。
于是，上周末的时候，甘如霜就让她大哥于天行尾随她。
结果还真发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跟人约会了。
不算是晴天霹雳，只能说是从前那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女儿，一去不复返了。
后来不用说，等于沫离回到家之后，自然是被甘如霜三堂会审了。
好在现如今这事儿仅限于她们母子三人，于沫离父亲还不知道此事。
否则的话，以她父亲于世勋的暴脾气，指不定会拿着枪跑到陈国华家里闹事了。
三堂会审过后，甘如霜得知了她女儿跟陈国华两人还只是互有好感，并没有拆穿那层窗户纸的时候，心里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再后来，得知陈国华家里的情况，四兄妹相依为命。
除此之外，他不仅仅是高中生，并且还是北汽制造厂的汽车设计员、翻译。
这下子，甘如霜对他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
纯粹就是觉得这样优秀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呢？
如果背后没有名师指导的话，他如何做到如此优秀的呢？
于是，这才有了今天的这次突然的会面。
陈国华听完之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去见见呗。
而且，被于沫离这么一说，他整个人也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走吧，我们上去吧。”
“国华哥，你不紧张了？”
边儿上的于沫离突然笑着打趣了一句，被陈国华瞪了一眼，她这才可爱地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在前面带路。
很快，陈国华见到了她母亲甘如霜。
书桌前坐着的甘如霜，气质温雅，恬淡娴静，美得跟一幅画似的。
没有很奢华的衣服，只是简单的军装罢了。
但看起来威严感十足。
对于身穿军装的人，陈国华一直都是非常尊敬对方的。
只因为脚下这片土地，都是靠这些人的血肉铺就。
“娘，我们来了。”
于沫离的一句话，把甘如霜和陈国华两人都拉回了现实。
抬起头来的甘如霜，看到陈国华的那一刻，突然就定住了。
“娘，你怎么了？”
走过来的于沫离，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陈国华本来不紧张了，现在被盯着看，顿时感觉心里毛毛的。
任谁这样被未来丈母娘一直盯着，估计心里都不会淡定吧？
“伯母您好，我是陈国华。”
他赶紧先自我介绍，试图打破僵局。
只因为对方的眼神，一直锁定他，心里压力增倍。
可，即便他先打招呼了，甘如霜还是没有开口，依然盯着他看。
这下子，于沫离嘟起小嘴巴，都能挂好几个醋瓶子了。
“娘~”
她使劲儿地摇动她娘亲的胳膊，试图‘唤醒’她娘亲。
如此盯着人家国华哥看，实在是太没礼貌了，让她感觉好丢人啊。
却在这个时候，甘如霜突然开口了：
“你是叫陈国华对吧？”
“是的，伯母，我是叫陈国华。”
陈国华正襟危坐，腰杆子挺直，比任何时候都全神贯注。
对方眼角的法令纹都已经出来了，而且听于沫离说她大哥都已经有孩子了。
所以，陈国华喊于沫离她娘亲为伯母，这才正常。
喊阿姨什么的，就有些不太礼貌了。
可是他刚回答完，对面的甘如霜又陷入了沉思中，目光还一直盯着他。
“像，实在是太像了.”
喃喃自语了一句，甘如霜突然问道：
“陈国华，恕我冒昧，你胸口下方是不是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胎记？”
什么？
于沫离和陈国华两人都懵掉了。
甘如霜的一句话，顿时让陈国华和于沫离两人都有了不祥预感。
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疑惑、茫然等。
陈国华很清楚自己是老陈的养子，当年在他四岁的时候被他养父母捡回来的。
关于他亲生父母的样子，通过原身的记忆，陈国华只知道一个模糊的印象：
那就是他亲生父亲很高，小时候只见过几次，每次都要骑大马。
他母亲的话，也跟甘如霜类似，身上有着很浓的书香韵味，一样的娴静温雅。
只不过，这些都只是较为久远的记忆了。
而且那个是四岁时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即便如此，陈国华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没有找到他的亲生父母。
现如今，甘如霜的表现，差不多就跟陈国华说：你就是我的儿！
于沫离自己也挺清楚一点，当年兵荒马乱，她有个哥哥也是在战乱中丢失了。
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因此她这会儿也在想，难道国华哥是她亲哥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惨了吧？
明明他们两人是互有好感，她还准备高考之后，捅破那层窗户纸呢。
现在却有可能变成自己的亲哥哥了，而不是情哥哥，这
对于少女怀春的于沫离来说，打击也太大了！
此时的她，多么希望陈国华否认那个胎记的事儿。
脑子已经成了浆糊状的于沫离，似乎没有联想到，陈国华跟她父母，一点都不像。
陈国华深吸一口气，沉声地说道：
“伯母，我确实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胎记，而且就在我左边胸口下方。”
“难道伯母您就是我母亲？”
轰隆！
听到此话的于沫离，脑子顿时感觉五雷轰顶，炸得她晕乎乎的。
而此时的陈国华，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虽说儿女情长和认祖归宗这两件事上面，让他左右为难。
但，事实就是事实，还好没有酿成大错，否则后悔莫及。
紧张地看着甘如霜的陈国华，手心都出汗了。
谁知道甘如霜却突然噗嗤一下，捂嘴笑了出来，旋即幽幽地说道：
“我倒是希望你就是我的儿啊.”
这话倒是让陈国华整不明白了，既然自己不是她的儿子，那她刚才怎么那副表现？
此时的甘如霜，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看到喜极而泣的女儿，又看了看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陈国华，她收拾了一下心情，道：
“本来是想见见我女儿的朋友，没想到你却让我想起了我的好姐妹.”
朋友两字，被她咬得稍微有些重音，顿时让陈国华和于沫离两人都脸红了一下。
而接下来，甘如霜却解释了一下，刚才她为什么会如此不淡定了。
她有一个好姐妹，从小到大的关系，经常都是同穿一条裤子，经常互相到对方家里住的那种好姐妹关系。
即便后来，她们两人分别嫁人了，两姐妹的关系也依然非常好，经常都会有书信往来。
就前段时间，甘如霜还收到了她好姐妹云婉裳的来信。
而云婉裳嫁的那人，名字叫陈恭禄。
“我的那个好姐姐，她是一个苦命人啊.”
听到甘如霜的话，陈国华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猛地抽了一下。
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口中的这位云婉裳，应该就是他这辈子的亲生父母了。
原身的那种身体悸动，传遍整个身体，隐藏在大脑深处、已经死去的记忆也突然如潮水般涌来了。
是了，云婉裳就是他母亲。
一个苦命人！
“伯母，她怎么了？”
陈国华嘴唇微微颤抖，极力克制着激动心情，问道。
甘如霜白了他一眼，道：
“你应该叫我二娘，我比云姐小三个月呢。”
“好了，虽然你很大可能就是我云姐丢失的那个儿子，但现在可见不了面”
轰隆！
见不了面？
“伯母，您是说？”陈国华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便是于沫离也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小脸十分担忧。
甘如霜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大白兔，胳膊肘居然这么往外拐？
好生气！
她这一叹气，陈国华却差点站不稳，于沫离就更急了。
“好了，国华你也别伤心了，我云姐她身体还可以，只不过啊，她目前在南方，肯定没办法马上跟你见面。”
听到这里，陈国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连着问询了几遍，确认过后，这才放心了下来。
好不容易听到一个好消息，他可不想乐极生悲。
于沫离也跟着笑了，甘如霜却不开心了。
“茉莉，你给我回来，这里是公共场合呢，拉拉扯扯，像什么样？”
被她娘亲呵斥了一句，于沫离脸蛋瞬间变得通红，然后赶紧回到她娘亲身边，当起了乖乖女。
接下来的聊天氛围，就愉快了不少。
但所谓的跟未来丈母娘见面，却变成了陈国华的认亲问答。
他问了不少关于他亲生父母的问题，比如他父母身体的情况，二老现在又在哪里，家里的兄弟姐妹等等。
秉承着报喜不报忧的情况，甘如霜并没有提及太多。
只说他父母都还好，目前是在南方金陵那边工作，其他的事儿，就一句话打发了：许久没见面了，她也不是很清楚。
实际上，她可清楚着呢。
毕竟她跟云婉裳是将近半个世纪的好朋友了，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陈家也是建国之后的第四年，也就是五三年那一年南下的，之前可是一直待在京城的。
“今天晚上回去，我就写信给她，让她尽快安排一下，来京城跟你见面。”
“谢谢二娘！”陈国华总算是改口了，没再称呼对方为伯母。
边儿上的于沫离，本来还微笑着听着她娘亲和陈国华两人的对话，这会儿却又突然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都叫婶娘了，那她怎么办？
按照关系来论，甘如霜是妹妹，云婉裳是姐姐，两人虽然不是亲姐妹，关系却比亲姐妹还要亲。
既然这样，那么陈国华很大概率是云婉裳的儿子，所以称呼甘如霜为二娘，这才是应当的。
就好像当初甘如霜的儿子女儿，称呼云婉裳为大娘，其实是一个道理。
一整个下午，上半场是聊认亲的事儿，下半场就聊陈国华自己的事儿了。
主要是甘如霜这位二娘，很想了解一下他这些年的情况。
算是替她那位姐姐云婉裳问的，其实她自己也想知道更多。
主要是她女儿于沫离一颗心都已经挂在陈国华身上了，她这个当母亲的，肯定要多了解一下。
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得很快。
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甘如霜提议，想去他家看看。
毕竟陈国华四兄妹相依为命，让她很是触动：或许她那个儿子，也是这般的经历？
对此，陈国华并没有拒绝，起身便带着甘如霜母女离开了转角楼。
甘如霜和于沫离母女俩都骑了自行车来，而且是女式自行车。
前者是北大教授，收入颇高，买一辆自行车，根本不叫事儿。
而且听她们说，这自行车，其实是建国之前就已经买好的了。
九十八号院，甘如霜母女俩把自行车停在了前院。
正准备晚饭的王大妈，以及跟她婆婆闲聊的范秀丽，全都看向了陈国华三人。
“国华，这是你家亲戚？”
王大妈笑呵呵地问道，语气颇为恭敬。
那是因为甘如霜的气质，跟九十八号院格格不入，明显就不是大杂院的人。
同样是上了年龄的人，王大妈、官志萍等人却是十分老态。
然而一直富养的甘如霜，岁月在她脸上的痕迹，就很少。
于沫离这位美少女的颜值更加出类拔萃，比春节前来陈国华家好几次的于筱离更青春靓丽。
“对，王大妈，这是我二娘。”
陈国华心情很不错，笑着介绍道：
“二娘，这是我们院的邻居王大妈，她家王大爷就是我们北汽制造厂老厂的工人。”
简单介绍了一下，陈国华就带着她们母女俩进去了。
至于官志萍和范秀丽婆媳二人，陈国华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介绍了。
到家之前的路上，陈国华就简单说了一下九十八号院这些邻居。
虽说是捡好听的说，但好像还真没有几个好人。
三人过了穿堂屋，来到了中院。
正在玩耍的陈小敏，很快就发现了她大哥。
本来欢天喜地喊了一声大哥，就要冲过来的小家伙，却在看到甘如霜之后，微微有些迟疑。
而眼神落在笑眯眯的于沫离脸上时，她又马上欢呼道：
“大姐姐你来了。”
小家伙还是非常喜欢于沫离这位大姐姐的，不仅仅是因为她很漂亮，而且对小家伙很好。
虽说只是见过两次面，但并不妨碍陈小敏对于沫离的喜欢。
“对啊，小敏你二姐和三姐呢？”
于沫离微笑着走过去，跟小家伙笑谈了起来。
陈国华则是带着甘如霜走向自己家。
蒋大娘、胡德荣等人邻居，全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整个九十八号院，往常十天半月都不曾来一个陌生的客人。
现在可倒好，隔三差五地，陈国华家里就会有客人来，而且每一位客人，来头都不算小。
邻居们的目光满是好奇：陈国华带回来的这两位，怕不是他未来丈母娘和未来媳妇吧？
“姐，你又多了一个情敌。”
站在胡德荣旁边，挤出来一个小脑袋，那是胡家老幺胡德胜。
前者闻言，脸色羞红地给了他一记暴栗：“让你胡说八道，快回去烧火！”
自从陈国华搬来九十八号院之后，胡德祥就已经开始打前者的主意了。
毕竟陈国华也才十七岁，他妹妹胡德荣刚好十三岁，相差四岁而已。
可是，春节前，于筱离来过陈家几次，美其名曰跟陈国华一起复习。
但旁边的邻居，谁不知道这是陈国华的桃花运啊？
那会儿，胡德荣还曾经一度黯然神伤过。
只可惜，春节过后，特别是元宵节之后，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年初一郝超越来闹了一次，导致于筱离再也没有来过陈家了。
于筱离没有再来了，胡德荣的心情也好多了，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然而，伴随着陈国华越来越优秀，胡德荣哪里还不知道啊，她根本不可能嫁给前者。
即便是她大哥胡德祥，也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还感慨了一句：国华这小子，真特么邪性！
可不咋地？
从春节到现在七月份，陈国华就跟坐了火箭似的，领导的奖励就没停过。
三次模拟考试的成绩，每次都是全校第一。
这样的天才，胡德荣一个没读初中的小女生，根本把握不住。
特别是现在，在看到于沫离那青春靓丽的脸蛋和颇具规模的身材时，胡德荣心底的最后一丝幻想，都破灭了。
因此，她弟弟刚才说的情敌两个字，才会让她如此这般恼羞成怒。
东厢房，陈家的房门也被推开了。
听到动静的陈小月和陈小梅两姐妹也出来了，刚巧她们大哥已经过来了。
“二娘，这是我二妹陈小月和三妹陈小梅，老二老三，这是我二娘，你们也喊二娘吧。”
陈国华笑着说道，他两个妹妹却有点懵。
甘如霜温柔一笑：这俩孩子也都是苦命人啊。
从小就没了娘，半年前又没了爹。
现在可倒好，陈国华这个大哥，貌似也即将要认祖归宗了。
意味着，陈小月三姐妹，即将成为没有爹娘和大哥的可怜人了。
虽说陈国华应该不会丢下她们三姐妹不管，但终究还是会有隔阂啊。
唉！
屋内，甘如霜走进来之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十二平米的房子，还要隔开一前一后的两个隔间，所以屋子根本容不下几人。
她们母女两人进来之后，再加上陈国华四兄妹，房子瞬间变得非常拥挤了。
不得已，老二和老三去了隔壁厨房做饭，老幺也牵着于沫离出去了，这样才稍微看着宽敞一些。
“国华，你不是说你在北汽制造厂有两份工作吗？而且最近还立功了，怎么没让你们领导申请换个好一点的房子？”
甘如霜平复了一下心情，轻声问道。
尽管陈国华四兄妹住在总共有二十四平米的两间房子里，已经算不错了。
但在她看来，还是太小了。
“二娘，房子嘛，够住就行了，没必要麻烦领导。”
这是陈国华的心里话，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房子够住就行了，换那么大的房子干嘛呢？
二十四平米的两间房，看似很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
该有的功能，它是一样都不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