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万朵桃花开

若是这场战事被记述下来,或许要成为千乘国最大的笑话。

一名四品上判官,对战一名三品无常道的修者。

这两个人的战力,都到了凡间巅峰境界。

有谁能想到,两人一呼一应,上演了一处啼笑皆非的闹剧。

徐志穹问了一个荒唐问题。

到底哪个是录王?

徐志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此一问,问过之后,徐志穹自己都觉得丢人。

丢人便丢人,且当自己万般无奈,且当自己情不自禁。

可谁能想到,洪振康还真就如实作答了。

是我。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隐藏在了侍卫当中,居然主动把身份又暴露了出来。

这出戏码,演在勾栏上,看客都觉得荒唐。

洪振康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实话。

现在不是探究原因的时候,徐志穹的铁戟已经到了近前,洪振康避无可避,眼看着戟锋刺进了胸口。

他攥住戟柄,全力后退!

徐志穹挺戟上前,月牙刃即将没入胸膛,洪振康突然消失了。

徐志穹收回铁戟,戟锋上挂着洪振康的心脏,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逃了?

他用了阴阳法阵?

徐志穹低头一看,看到了地上有法阵的痕迹。

洪振康原本打算了杀了洪振基之后,迅速离开束王府,因此事先留了法阵。

徐志穹步步紧逼,没给洪振康使用法阵的机会,可刚才那一铁戟,正好把洪振康逼进了法阵里。

洪振康借着法阵逃走了,但失去了心脏,这一重创十分致命。

徐志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把心脏收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侍卫。

在赶来束王府的路上,徐志穹用了易容术,这些侍卫没有认出徐志穹。

他们不知道这人的来历,也不知道眼前的状况该如何处置,直到洪振基骂了一声:“滚!”侍卫们立刻退出了书阁。

洪振基知道是谁救了他,他认得徐志穹的鸳鸯刃。

徐志穹把洪振基扶到了卧榻之上,喂他吃了颗丹药。

这丹药能加速伤口愈合,还能止疼,洪振基恢复了一些气力,自嘲的笑了一声:“运侯,又让你看笑话了。”

徐志穹轻叹道:“为什么不听我劝告?”

“皇兄说要立我为储君,只要我能除掉洪振康。”

徐志穹笑道:“他有没有把皇座借你坐坐?又或是把皇冠借你戴戴?该不是空口白牙说说而已,好歹也得给伱留个字据吧?”

洪振基也觉得自己有些愚蠢,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能抵挡住诱惑。

“在御书阁里,我觉得皇位离我很近,从来没有那么近过。”

徐志穹摇头道:“也不知你几时才能明白这道理,也不知这话还要我说多少次,皇位不是洪俊诚赏给你的,是你自己抢来的。”

“他是我皇兄,我总觉得他会对我说一句真话,终究是一脉同根。”

徐志穹不知该如何解释。

振基啊,洪俊诚很恐怕和你不是一脉,他有苍龙霸道修为,苍龙霸道有血脉限制,他很可能姓梁。

洪振基又道:“还有洪振康,我以为我用手足之间的情分骗了他,我以为他那眼泪是真的。”

徐志穹更无语了。

振基啊,洪振康的真实身份是袁成锋,他和你有什么手足之情?

罢了,跟他说这些也没用。

“你伤成了这副模样,对洪俊城也算有个交代,且在府邸之中好好休养些时日,千万记得,让丛铭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离开束王府,徐志穹去了户部衙门,拿了些银两和米粮送回了罚恶司。

因为没吃上熏鸡,也没喝到酒,公输晏那厢停工了,急得包怀洛和章世锋团团乱转。

“马长史答应给公输姑娘买些好酒菜,怎能说话不算?”

“公输姑娘今晚就吃了两盆米饭一盆青菜,眼看着都饿瘦了。”

“吃了三盆,还饿瘦了?”徐志穹很是费解。

章世锋道:“多寡不论,关键是没肉吃。”

手头上倒还有点肉,徐志穹摸了摸洪振康的心脏。

可这点也不够她吃啊!

徐志穹皱起眉头道:“你们看上她了?”

包怀洛红着脸道:“我们是看上她手艺了,我们从来见过那么好的工法。”

章世锋在旁附和:“都是为了学手艺。”

徐志穹转脸对宁勇伟道:“你来这作甚?你又不是墨家,也来学手艺么?”

宁勇伟正在擦洗械具,笑吟吟道:“我就是过来帮个手,横竖也是闲着。”

闲着的不止他一个,匠人坊里有十几个判官,扫地、擦灰、拾掇炉渣,洗刷饭盆,个个都在那忙活着。

徐志穹很是费解:“她在这睡了三天,不见你们理会,怎么今天都跑过来献殷勤?”

宁勇伟说了实话:“以前没见她说过话,就知道她天天睡着,今天看到她在这做工,也不知怎么的,就看了那么一眼,再就忘不掉了。”

众人点点头道:“忘不掉了!”

包怀洛表示赞同:“马长史,您是没看见她抡锤子的样子,一下接一下,都砸在了心坎上!”

众人点点头道:“都在心坎上。”

好本事呀!

徐志穹看了看公输晏,她还在床板上打呼噜。

抡个大锤就把你们迷得神魂颠倒,我看你们就是憋得太久,憋到饥不择食了。

放他们出去转转?

徐志穹不让判官们离开罚恶司,一来是担心洪俊诚修复了烛台,能通过神机眼找到他们的行踪,二来担心洪振康遍布眼线,判官一出门,就有可能落在他手里。

现在洪俊诚和洪振康都受了重伤,让判官们出去活动活动也不是不行,若是能把洪俊诚和洪振康引出来,反倒赚了大便宜。

徐志穹拿出了些银两,点选了十几名有战力,有心机,信得过的判官,每人发了一张拍画。

这些人原本都是神机司的官员,徐志穹吩咐道:“你们各有门路,弄些酒肉来也不难,顺便出去打探一下风声,要是能赚些功勋更好,明天黄昏之前,必须返回罚恶司。”

众人拿上银两,看着匠人坊,却还不舍得离去。

章世锋想要上前帮她盖盖被子,徐志穹恼火道:“快些走,莫讨打!”

送走了一群判官,徐志穹去了星宿廊,坐在思过房里,先拿出了洪振康的心脏。

这颗心脏很顽强,至今还在跳动。

如何处置呢?

好歹是三品修者的一部分,收在铜莲花里炼丹吧。

收好了心脏,徐志穹开始复盘今天的战局。

洪振康假扮成丛铭,进了洪振基的书阁,这和何芳当初的描述不符。

何芳曾说过,用矫妄之技改变容貌,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做准备。

按照洪振基的描述,洪振康此前还和他一起吃酒,刚走没多久,就变成了丛铭的模样。

其中的原因不难理解,洪振康掌握了矫妄之技的要义,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矫妄之技不是易容术,是让对方失去判断对错的能力,哪怕准备的十分仓促,洪振康也能让旁人无从分辨真假。

何芳弄错了修行的方向,把大量精力投入到了外形的修饰上,以至于她升到了六品,依然无法熟练的掌握矫妄之技。

徐志穹甚至怀疑,何芳到底该不该学习矫妄之技,从八品到四品,每项技法都是随机获得的,受到血缘的影响,何芳的八品和七品技与何水灵一致,可能到了六品技出现了变化。

应该提醒何芳一下,但有关混沌的机密,无论说,还是听,都会带来伤害,何芳修为还不够,得想个稳妥的办法让她在无意之间领悟。

眼下的问题是洪振康的技法招招致命,得想个有效的破解手段。

今天这手段就很有效。

我问了哪个是洪振康,他自己作答了。

为什么作答了?

洪振康肯定不是傻子,我当时莫名其妙问出这么一句,也肯定另有缘故。

当时好像阴气翻转了一下,这其中有没有联系?

苦思之间,徐志穹忽然觉得阵阵倦意袭来。

奇怪,昨夜睡得很好,怎么今夜又这么困倦?

和洪振康一战,消耗也不算太大,这股倦意从何而来?

徐志穹本想离开星宿廊,忽觉眼前眼皮无比沉重,当即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脸上传来丝丝凉意,徐志穹一睁眼,看见师父正在面前,手里拿着毛笔,笑吟吟的看着他。

“师父,你回来了?”徐志穹一阵惊喜。

“徒儿,你醒了。”师父也很高兴。

徐志穹刚要起身,发现自己被一条铁链锁住了,动弹不得。

哪里来的铁链?

这是师父把我锁住了?

“师父,何故如此?”

师父笑笑道:“我有件事情要问你,我的孽镜台为何碎了?”

徐志穹神色严肃道:“这肯定不是我弄碎的!”

师父一怔:“只有你和我能进星宿廊正殿,不是你弄碎的,难道是我弄碎的?”

“还,还,还有白悦山,还有洪华霄,他们两个也是能进星宿廊的!”

师父摇摇头:“若是没有你带路,他们进不了正殿,一步也进不了。”

“还,还有……”

“还有谁?”

徐志穹急中生智,喊一声道:“还有薛运,咱们道门未神,他肯定能进星正殿的,他的本事大,就是他把孽镜台打破的,一定是他!”

“是他……”道长沉思半响,微微点点头,随即提起了毛笔,“徒儿啊,我就喜欢你这份机智。”

“师父,你这是要作甚?”

“你不是最喜欢桃子么?我在脸上画一万朵桃花,却不正合你心意?”

“一万朵?”徐志穹奋力挣扎,“这可使不得,画一两朵,出出气也就罢了,画一万朵,那还是脸么?”

师父咬着牙,越画越生气:“一万朵都便宜你了,你去看看我那镜子,碎成了不知几万片,要费多少力气才能修好!”

(本章完)

第743章 凡尘之上,不入神弃

徐志穹带着一脸细碎的桃花,神情淡然的和师父喝着酒。

师父喝了一盏香醪,问道:“你是怎么弄坏的孽镜台?”

徐志穹拿出了那块蛇皮,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师父看了看蛇皮,伸手摸了摸。

在碰到蛇皮的一瞬间,他的眼仁瞬间收缩了一下。

“这是从哪来的?”

徐志穹把去阴司,收拾了周阎君,重建阴司秩序的经历讲述了一遍,但并没有提及砚台和石眼的事情。

他并不是想刻意隐瞒什么,但从表情来判断,师父对千乘国的状况十分担忧。

若是再拿出些特殊物品,师父可能会要求徐志穹立刻离开千乘国。

果不其然,师父吃掉一条羊腿,忧心忡忡道:“你这些日子,尽量不要去千乘国。”

“这些日子指的是……”

师父大致估算了下:“三五十年,或许更长些。”

咱们对日子的概念,似乎有着不太一样的理解。

“师父,我把千乘国的罚恶司修好了。”

师父点点头:“我知道此事,你为道门立下了大功绩。”

徐志穹又道:“我还在千乘国收了一百多名弟子。”

师父表示赞许:“这事我也知晓了,伱有这份魄力,师父很是欣慰。”

徐志穹道:“师父让我三五十年不去千乘国,且把刚建起来的罚恶司就这么丢在那里,自生自灭么?”

师父沉默良久,端起了酒杯,又放了回去,只觉得这一桌子都少了些滋味。

“你把新收的弟子,都带到宣国来,至于千乘罚恶司,留几个人先打理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去经营。”

这种话,徐志穹太熟悉了。

所谓合适的时机,就是永远都等不到的时机。

“你是让我就这么把千乘国的道门舍弃了?”徐志穹漫不经心的吃着羊肉。

师父知道徐志穹的性情,越是看着漫不经心,越是不可能放手。

他拿着酒杯,喟叹许久,对徐志穹道:“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担的下事情,神弃之地是个特殊所在,你不知道那里藏了什么东西,有些东西连我都无法窥探。”

徐志穹继续吃着羊肉:“我既是担不下,师父为何不找人帮我?”

师父一脸无奈:“为师想过,也找过,不是什么人都能帮得上你,寻常人去了千乘国只等送死。”

“那就找几个不寻常的。”徐志穹抿了口酒。

师父摇头道:“咱们道门里,不寻常的人能有几个?上官青刚到三品,宣国诸般事务还须他处置,岳远峰身兼南地多国冢宰,一时间也无从抽身,

岳军山死了,图努判官还在乱局之中,梵霄冢宰也有不少难处,

这些年来,道门凋敝,我实在找不出能帮你的人,我恨不得自己去千乘国帮你一把,可我又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因为不能管凡间事?”徐志穹又拿起一条羊腿,“凡间事不用你管,我处置就行,遇到凡间之外的事情,你且帮我一把。”

师父摇摇头道:“我委实不能去,这其中另有苦衷。”

徐志穹放下羊腿道:“师父,千乘国没有判官,恶人安稳死去,头顶罪业无人采摘,这些罪业是不是要到罪主手里?”

师父喝了口酒道:“你知道罪主是谁么?”

“弟子不知。”

道长犹豫良久道:“这件事,暂且还不能说与你。”

“说不说与我,无妨,”徐志穹一直注视着师父,“可罪业都被罪主拿走了,道门的本分,谁来管?”

师父沉默了许久,到头来还是那句话:“这事情,你一个人担不下。”

徐志穹把一盏酒喝干:“就算道门本分也不要了,天理呢?”

师父没作声。

“师父,你可知有多少千乘人,活的还不如大宣的牲口。”徐志穹又喝了一盏酒,“若是连天理都不顾了,还要判官作甚?”

道长默然良久,忽而苦笑了一声:“好个执拗的贼丕!我就不该跟你浪费口舌,你打定主意了?”

徐志穹点点头:“打定了。”

师父看了看手里的蛇皮,脸颊一阵阵抽动。

徐志穹实在想不出到底什么东西,能让身为星宿的师父如此在意。

师父把蛇皮交给了徐志穹:“这件东西要好好保管,危急关头,能保你性命,

我担心这蛇皮的主人就在千乘国,若是你遇到了他,让他尽快离开,但千万不要冒犯了他。”

蛇皮的主人?

能让师父如此焦虑,难道真是玄武真神?

玄武真神为什么会在千乘国?

为什么要让他尽快离开?

思绪飞转间,师父又道:“你有担当起道门的胆量,为师没看错你,但为师有三件事要嘱咐你,你千万要牢记,

第一件事,我不能去千乘国,非但不能去,多看一眼,都会招来祸事。”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你且记住,凡尘之上,不入神弃,尤以判官为甚,说直白些,就是二品或二品之上的判官,千万不能踏入千乘国一步,

其他道门凡尘之上的修者,若没有千乘种血,也不可轻易进入千乘国,位阶越高,越是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招来万劫不复的祸患。”

凡尘之上都不能踏进千乘国?

洪俊诚有龙之身,算不算凡尘之上?

或许他只是接近二品的凡人。

“李沙白来过千乘国。”

师父摇头道:“李沙白修为与二品相当,但尚未脱离凡尘。”

“洪华霄有怎么算?”

“洪华霄有千乘种血,属于特例,我因此敢让他来帮你。”

还有人来过。

残柔星宿来过。

徐志穹仔细回忆了一下,梁玉瑶被洪振康的封窍之技害了,事后听李沙白说,是残柔星宿救了她。

残柔星宿来过不止一次,她还教了常德才特殊的茶艺。

徐志穹刚要发问,忽觉额头一阵抽痛。

师父用手掌按住徐志穹的额头,慢慢平复了他的痛楚。

“公输班告诉过你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你本不应该知晓,你的体魄无法承担,为师要说的事情,你更承担不了,个中缘由不要深究,记得为师的话就是。”

师父什么意思?

他要说的事情,难道和公输班所说的有关?

换句话说,他要说的事情,难道跟混沌有关?

师父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情,有件东西千万不能离开千乘国,阴司与阳世交叠,把那东西送去阴司倒也无妨,但判官地界在两界州,若是……”

师父话没说完,徐志穹疼的直翻白眼。

师父赶紧按住徐志穹的额头,紧锁双眉道:“我不能把那东西告诉你,你迟早会遇到它,到时候,你要想方设法将它留在千乘国,

第三件事,你在千乘阴司救了无数亡魂,这是大善举,也是大功绩,你晋升在即,这些日子尽量不要与人交手,实在避无可避,千万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徐志穹点头道:“弟子记下了。”

师父又道:“为师本想送你件东西,为师的面具能提升意象之力,可惜自为师上次昏睡,面具便丢了。”

“师父再好好找找,或许还在星宿廊里。”徐志穹下意识的碰了碰腰间的面具。

师父一直看着徐志穹,眼神十分复杂。

有些期待,又有些不舍。

他给徐志穹倒了一杯酒:“多吃些,多喝些,多在思过房里锤炼,还有什么事情要问为师?”

徐志穹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师父,我是罚恶长史了,是体面人,这一脸桃花,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师父长叹一声道:“洗是洗不掉了,你好生思过,来思过房一次,桃花就会少一朵。”

“一天能来几次?”

“一天至多一次。”

“一万天?那岂不是要三十年!”

“三十年长么?”师父一笑,“一会吃饱了,跟我在星宿廊里走走。”

师徒两个吃饱喝足,走出了正殿,在长廊之中悠闲踱步。

走出大概一里多远,师父一挥手,一扇门留下了三个字——马尚峰。

“以后,你在这里思过。”

徐志穹看了看那扇大门:“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你去了便知。”

“那我现在就去试试。”

“不可!”师父拦住徐志穹,“我看你今日有些疲惫,且待养足精神再来,一次不要贪多,坚持半个时辰,便算你好本事。”

徐志穹垂下眼角道:“师父,你若是放了头熊在里边,可得事先告诉我。”

“熊……”师父想起熊神道,脸上又有几分忧虑。

“若是放了个美女在里边,也要事先告诉我。”

师父沉下脸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徐志穹脸颊一颤:“若是放了个美男在里边,你且告诉他,不要假扮成美女来骗我。”

两人又在长廊走了许久,徐志穹始终没有看到长廊的尽头。

“师父,这星宿廊有多长?”

师父思索片刻,笑一声道:“为师不记得了。”

这还能不记得?

“星宿廊有多少间房子,总该记得吧?”

师父还是摇头:“也不记得了。”

徐志穹诧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

“怎么走,就像现在这么走?”

徐志穹点点头。

师父仔细想了想:“若是走上个百十来年,差不多能走完一半,或许就能看到尽头了。”

徐志穹眨眨眼睛:“师父,你又说笑。”

“为师没有说笑,”师父活动了一下筋骨,“为师要去趟西域,你自己多加小心,正殿书案上有些纸张,遇到难处,且留书给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