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四十四章 「梦中的婚礼。」

2月9日18:00

「铛——!」

教堂钟声响起,玫瑰花瓣自穹顶洒落。

夕阳的光辉透过彩绘玻璃向下洒落,裙纱像一条蜿蜒的白色长河。微尘在切割的光中忽明忽暗。

四周的教堂立柱与穹地挤压般朝内而拢,像一座铜黄色的高笼,一对对新人牵着彼此的手,走过长长的红地毯。长椅边的人们纷纷鼓掌,祝福着他们的结合。

人群之中,金发少年安静地坐着长椅上,双手妥帖地合掌于腿上。他注视着教堂内的一切,一声不吭。

丝绸礼帽与蓝玫瑰手杖放在他的旁边,他穿着洁白的长衫,朴实的黑长裤,素洁的装束在人群之中并不起眼。

「先生。无论贫穷、疾病、困难、痛苦、富有,你都愿意对长舒小姐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爱护她吗?」

台上神父打扮的人询问一对新人。

「我愿意。」男生满脸通红地点头,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女生。女生穿着美丽的婚纱,妆容浓丽,将她的五官点缀得极为动人。

神父询问女生是否愿意。

「我愿意。」女生羞红着脸点头。

当二人都回答「我愿意」后,神父宣告他们正式成为夫妻。他们手牵着手,走下台,踩着红地毯向外走去。

在他们离开后,又有一对新人走入教堂,顺着红地毯走上高台,接受神父的询问与祝福。

「我愿意。」

「我愿意。」

诺尔坐在长椅上,凝视着一对对接受祝福的新人。与诺尔相似的,周边的长椅上也坐着许多旁观婚礼的人。

苏明安坐在旁边,穿着与诺尔类似的黑白长衫,今天他们只是旁观者,并非主角。诺尔怕喧宾夺主,特意没有穿那袭鲜红的贵族长袍。

「这是一次『世界游戏中体验结婚』的活动。」诺尔轻声开口:「世界游戏中,许多人的亲戚都没有被选进来,有些人虽然在这一年中想结婚,又碍于长辈和朋友不在,没有举行婚礼。但在这里,只要花费几积分,就可以完整体验一次婚礼,享受许多人的祝福,无论是熟悉的人还是陌生人。」

「原来是这样。」苏明安说。

自巅峰联盟成立仪式结束,苏明安短暂休息后,前来赴诺尔的约。

他还没有选择第二职业的发展方向,想等到独处时再决定。他的初步考虑是侦查和治疗,自己的战斗力暂时已经够了,再增强战力也不可能碾压副本BOSS,不如在这种辅助上做些选择。

如果当初三十三周目救玥玥时,他能有治疗断肢或是解除麻痹药剂的技能,就不会那么辛苦。

他已经陪诺尔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二人什么都没干,一直在看别人结婚。

「原来你说的『看一场婚礼』,并不是要看某个特定人士的婚礼。」苏明安看着走过的一对对新人:「仅仅是婚礼就可以。」

这里是一个很有名的集体婚礼场所。无论是体验婚礼还是真结婚,都可以在这里实现。不需要邀请宾客,不需要大摆宴席,只要新人到了这里,就能受到无数旁观者的祝福。

这种集体婚礼,早在二十世纪初就开始盛行。花车,花球,玫瑰园,教堂。哪怕连冒险玩家都会来逛逛。

人类在主神世界里搞出了各种花样,但与那些娱乐至死的东西不同,这种代表美好的场景确实有存在的价值。它让情侣间的爱意更深厚,让夫妻间的联系更紧密,让人类能在麻木中能想起——自己还有要拯救的爱人。

诺尔昂着头,玫瑰花瓣飘在他的额头上。

「在二十六年的人生中,我见过太多人类不可靠的感情。」诺尔开口:「背叛,犹豫,花心,出轨,感情冲突……爱情在我眼中很缥缈,因为我所见到的,很少有情比金坚的爱情,大多以悲剧告终。但我是一个浪漫主义者,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渴望见到恒久如钻石般的感情,我喜欢看到人们脸上甜蜜的笑容,我也喜欢看到爱情在最初始时最美丽的模样。所以我在休息期间,有的时候会来这种地方,一坐就是一天。」

「我经常会忘记你二十六岁。你当时向我发出邀请时,我差点以为你要跟谁结婚了。」

诺尔笑了笑:「二十六岁确实是个适合结婚的年纪。」

苏明安打趣:「那你有打算了吗?哪个女生?」

诺尔摇头:「十九岁也是适合谈恋爱的年纪,你认为呢?」<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在副本中遇到了那么多优秀的人,奈落,特雷蒂亚,那么多人对他怀有崇高的善意,他难道没有一点动心吗?

苏明安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

他望着周围长椅上年轻的男男女女,看着他们羞红的笑容。

虽然有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那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不足的条件上。世界游戏里人人都能过上富足生活,哪怕爱情也不必缺斤少两——于是爱情变成了更加「完美」的爱情。

「十九岁确实是适合谈恋爱的年纪,成年了,三观较为稳定了,也对爱情有浪漫的幻想。」苏明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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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苏明安望着这些美好:

「但谈恋爱已经与我无关了。」

「铛——铛——铛——!」

钟声响起,教堂外传来人们的欢声笑语,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奶油味。

诺尔倏地起身,拉起苏明安,顺着教堂边缘往外走。

「走,我们去外面,外面有更好玩的。」诺尔拉着他,走得飞快。

碧绿的草毯从脚下绵延至远方,《梦中的婚礼》交响乐在广阔的草坪上响起,教堂外有许多正在合影和散步的情侣。

最后的夕阳一缕一缕在远方消逝,四下亮起了星辰般的草坪灯。暖黄的灯光自教堂高处而落,晕染着他们洁白的婚纱。

苏明安走在草坪上,人们的交谈声透过蔷薇花香而来。

「要是让妈妈看见了这一幕,她肯定很开心,她盼我结婚好久了。」一对年轻的恋人,女方高举着钻戒。

他们站在喷泉下,女方的头纱沾了些水珠,像是灯光下的钻石。

「林遥,我还有很多积分,等今天结束了,我们再办一个你喜欢的中式婚礼。」男人承诺:「以前这些都弄不起,连结婚都怕没房住,现在伱想要什么,我们都有。」

「嗯。」女人攥紧钻戒:「其实以前在上学年代,我,我就喜欢你。要不是被选入世界游戏,我变得自信,我真的会错过你。」

「我,我其实也喜欢你。但我想到你家长那么有钱,肯定看不上我一个村里出来的……」

「傻瓜,现在哪有什么城里村里的,世界游戏后一切洗牌,大家都一样了……」

苏明安和诺尔经过一对中年恋人,女人手中抱着相片。

「志生,我孩子肯定想不到,我竟然在一个游戏里复婚了。到时候一年结束,我回归的那一天,他看到我手上的钻戒,肯定会吓一跳。」女人的手指滑过相片玻璃,一边摸一边感慨:

「我这双手,现在细腻得就像小姑娘的手,以前寒冬里生冻疮,疼得要死,又红又肿,现在我的胃病,我的颈椎病,也全都好了。」

她的手光洁美丽,肌肤更像牛奶一般。男人点点头,抱紧了她:「是,这是个好时代……真是太好了。」

苏明安和诺尔经过一对面目年轻的老人,老太太看着手里的首饰盒唏嘘。

「老头子,真没想到在金婚纪念日这天,我能穿上婚纱……我们结婚的那个年代,我穿个大红花袄就嫁给你了,这些仪式什么都没有……」

「以前是不行,现在啥都成了,就算是我穿个大红花袄嫁给你,也成啊!」老头子思想开放,大笑几声。

捞金鱼的,水晶球占卜的,许愿的,卖花球与头纱的……随处都是有关「爱情」的气息,就连空气的味道都充满奶油般的甜蜜。

苏明安注视着这一切,仿佛看到了千家万户。

「爱情让人类变得盲目,也让人类变得强大。世界游戏让人类这个种群一直在改变。」苏明安说。

「有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的感性会很容易支配理性,这是好的,在感情的激发下,人类有时候能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诺尔说:「但对于领袖而言,不能以感性支配自己的理性,即使同时拥有高理性与高感性,也不能被感情支配行动。你们的巅峰联盟也许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全部选择单身的成员。」

说到这里,他有些懊恼:「怎么又说到这些了,略过略过。」

明明是这么放松的场所,他竟然又说到这些让人头疼的事。

「没事,既然想到了,不说也会很难受。」苏明安说:「你刚才说的对,像水岛川空就是这样,她对她妹妹的执着太重了。这种情感且不论是否是『爱』,更多的是无法愈合的伤痕和疯狂。」

「所以你不信爱情?」诺尔询问。

他们停下了脚步,不远处,有人正在抛花球。人们都向这里涌来。

「——接中花球的人能获得美满的爱情,早生贵子!」抛花球的新娘笑着扔出花球。

原本人们还笑意吟吟地想接花球,一听到「早生贵子」一词,脸色大变,纷纷躲开。

花球朝苏明安的方向砸来,只要伸手就能接住。

但他只是静静看着它砸来,然后轻微地后退一步。花球落到了别人手中。

「看起来大家都不想早生贵子呢。」诺尔说。

「——我信爱情。」苏明安却回答了诺尔的上一句话。

诺尔看向他。

「但它与我无关。」苏明安说。

诺尔看到苏明安脸上的表情,没有懊悔,没有不甘。像在说一件风轻云淡的事,像在陈述事实。

与他无关。

自从世界游戏开始,就像人生被突然切下了一刀,正常的人生轨迹被带到了无法预知的方向。十九岁适合恋爱的年纪,对爱情的向往,都与他无关。

「没关系,爱情并不是人生中的必备品。相比于『爱情』,我也更相信『爱』。」诺尔却笑了笑:「人这一生就是要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并实现它。」

「以后,我陪你一起找。」

对生命的爱,对理想的爱,人正是拥有这些才伟大。理想主义者正是深知这一点才坚持。

远方灯光亮起,香槟塔闪烁着暖黄的光辉,像流淌在草地上的星辰。

八百四十五章 「再见,诺尔。」

「走吧,我们到处看看。」诺尔和苏明安去了其他地方。

他们去了附近的玫瑰园,在天使雕像前合了影。也去了附近的婚纱店,看幸福的新人们挑选婚纱。这一路上,诺尔说了许多关于爱的话题。

诺尔说,在他小的时候,他听过许多爱的故事,它们大多像童话美满,才会让他对浪漫如此期许。

诺尔说,最初的情感总是最美丽的,像新生的蔷薇,但它迟早会褪色,所以当它离去时,不要过于悲伤,不要活在过去。

听着诺尔这些话,苏明安察觉,即使在离去的最后时刻,诺尔依然在想办法让他脱离原生家庭的阴霾。

「……那时候我记得我妈总哭,哭得声嘶力竭,即使我锁上门,躲到被窝里,把耳朵都捂住了,也总能听见。」苏明安说:

「好像那种声音已经渗透到了我的脑子里,无论我身处何地,无论她有没有哭,我只要看见她,哪怕她笑着,我也能听见她的哭声。」

「后来她被人接到了精神病院。她走的那天,我居然感到如释重负,我终于不用看见她哭了。即使她有时候会笑,我的耳边也只有风声般的哭声。空气里,每个角落,我都能听见。」

「所以看见她离开时,我居然在为她高兴,因为她终于不会再哭了。」

诺尔静静地听着,手中拿着一张花签。

这种花签只要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就能寄托美好的愿景,让自己在未来得到幸福。他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他与苏明安不同,他的原生家庭是美满的。苏明安的这些事光是听起,就让人感到痛苦,更别说当事人。

「你以后一定要来看薰衣草。」诺尔说。

「为什么?」

「我童年时,经常会看到漫山遍野的薰衣草,每次看到它们,我的心就感到很静,心情也会变好。」诺尔说:「我童年时看到的美好,你也一定要看到。我童年时感受到的温暖,你也一定要感受到。我希望你能获得你童年缺失的一切。」

「你如果缺失,我想让你圆满。」

诺尔将花签放在盒子里,让人们收去。

「我当然会去看,昨天就已经承诺了。」苏明安说。

「哪怕我不在了,你也要去。」诺尔强调道。

「伱不会不在。」苏明安说。他的理想就是带所有人回家。

草坪上的男男女女已经不像傍晚那么多,临近午夜,许多人已经离去,唯有一些人还站在地面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诺尔和苏明安站在树下,绸带在他们头上吹拂而起,漫天自教堂飘出的玫瑰与蔷薇及至眼前。

诺尔忽然仰起头。

眼神闪闪发亮:

「苏明安,你擡起头。」

苏明安擡头看。

同步,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铛——」地一声响起,声音隆隆,震动他们脚下的地面。

夜空依然是原来的夜空,像是漆黑的天鹅幕布,但当苏明安擡头的那一刻——

「啪——!」

万千烟火自沉寂中喷薄而出。光色靓丽,星色璀璨,像是自黑色天幕中生出的白蔷薇。

一朵一朵金白色的花朵在天空绽开,那是由光与火焰构成的美丽,每一朵都停留了三五秒,方才缓缓淡去。随后,又有更多的烟火花朵代替它们,在天幕中闪闪发光。

苏明安站在夜色之下,望着这些绚烂的烟火。周围的男男女女也纷纷擡起头,笑着看着这场艳丽的烟火秀。他们高昂着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这是一天结束时,结婚场地提供的零点烟花。

光芒照耀在诺尔脸上,即使他今天衣着朴素,但在光下依然光彩动人。

「苏明安,我被封锁了权限,也没有积分。」诺尔擡着头说:

「我无法兑换礼物,没办法交付给你。」

「所以,我给你的新年礼物,是所有关于『爱』的言语——和这一场属于所有在场者的烟火。」

诺尔站在迎风飘摇的花树下,张开双臂询问着。

适时,一阵轻柔的声音响起。

「哗啦啦——」

草坪上的那些白鸽,忽然朝树下的金发少年而去。伴随着少年双臂的舒张,它们围绕着他盘旋,羽毛在剧烈的飞舞中飘落,落在少年的金发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它们围绕着他而低飞,白羽之声萦绕不绝,犹如百鸟朝凤。

人们注意到了这浩大的一幕。教堂附近所有的白鸽都朝花树的方向而来,将金发少年围在中心。

犹如击打着无形的节拍,它们盘旋在少年头上,仿佛拱卫一位少年君王。

「那是谁?」

「好多鸽子都围绕着他飞啊,那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起来好像诺尔啊,应该是coser吧。」

「哇,好漂亮……」

白鸽低飞,白羽缭绕。

诺尔勾起嘴角,笑容闲适,像是完全不畏惧自己将遇到的一切。

这一幕让苏明安回想起诺尔直面主办方的那一刻,那时诺尔也是这样,姿态自信而随意,让主办方等他高歌完一曲。

午夜十二点的云雾自夜幕中划过,钟声的敲响结束,天空中烟花仍在闪烁。

苏明安看了眼系统时间:0:00,心中一沉。

而这一刻,

所有人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

肩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脊背仿佛扛着一座山。一股沉重的压力自天际而落,人们口中的言语瞬间止息,脊背爬满了汗珠。

一股纸钱烧焦般的味道在四周蔓延。沉重的压力下,人们有的扛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的新娘子连头纱都被吹落,手捧的鲜花摔了一地。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什么味道?」

「我,我动不了了!」

人们脸色惨白,小情侣们彼此对视,却无法再踏出一步,仿佛一切都被定格。周围的空气都被凝固。

在这一刻,唯有苏明安与诺尔还能行动。苏明安或许是因为掌权者身份的优待,没有被定住。

一道光自天际打下,明明是亮白的光,却透着危险与深邃。

诺尔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缓缓擡起头。他身边的白鸽已经被静止,全都保持着飞行的姿态,就连飘扬的羽毛都定格在他的脸侧。

「呼啦——!」

这时,一只毛绒绒的兔子自空中蹦出。

它的身高比起之前更加高大,体态更加臃肿,血红的天平在它的腹部闪烁。伴随着它出现,那股纸钱烧焦般的味道更加浓烈。

老板兔的视线在苏明安身上定格了一瞬,对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又转移视线,看向诺尔。

「走吧。权柄拥有者,诺尔·阿金妮,时间到了。」老板兔看向诺尔,鲜红的眼珠子闪着金属般的光。

诺尔站在光下,伸手,将怀里的高礼帽缓缓戴起,拄起玫瑰手杖。

人们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不少人嘴巴张着,发不出声。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对一直跟他们一起散步的coser——竟然是真货。

唯有真货才能直面主办方。他们竟然和真货共行了这么久,还浑然不知。

苏明安擡起头,与老板兔对视了一瞬间,老板兔眼中的深邃令他微怔。

「我可以拒绝吗?」诺尔说。

「不可以捏,给你留面子才会这样邀请你哦,如果你不走,人家会把你拽走,那就很难看了捏。」老板兔忸怩道。

「好吧,好吧。」诺尔整理好了袖口,微笑道。

他启步,从环绕的鸽群中走出,白色的一对对翅翼擦过他的脸颊。

他的脚下出现了一道浮空之地,带着他一点一点向高处升去。苏明安擡起头,看来主办方的观察角度果然是俯瞰,诺尔才会向上走。

这时,诺尔忽然说:「等一等。」

老板兔歪着头。

「我申请动用我的守望者权限,预知下一世界的信息。」诺尔说。

「你的玩家权限已经被冻结了呢,亲亲。」老板兔一扭一扭。

「不对。」诺尔突然说:「你没有直接拒绝我,说『不行』,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说『你的玩家权限被冻结了』,就证明了我的请求应该可行,特殊身份与玩家身份是分开的——老板兔,你可以对我刚才的这个请求说『不』吗,只要你说出一个『不』,那就算了。」

众人被凝固在原地,听全了诺尔和老板兔的讨价还价,眼中满是震惊——原来玩家真的是可以和主办方谈判,甚至找漏洞的?

老板兔脸色一垮,手脚像猫型章鱼般一阵狂扭:「好吧好吧,一个信息而已,给你就是了。」

一张透明的面板在诺尔面前出现,片刻后,诺尔垂下视线,看向草坪上的苏明安。

苏明安也正擡着头,越过无数他人夹杂着震惊、嫉妒、狂热、喜爱、信仰的视线,与诺尔对视。

诺尔在这一刻,勾了勾唇角,微微笑了。

「你听好了——苏明安。」

少年的声音清澈响亮,越过长远的距离而来:

「第十世界·旧日之世。」

「世界类型,特定发展类副本。」

「关键道具,矩令。」

「通关要点,以矩令之名,令万武归一。」

「世界要素,刀剑,符篆,温馨,治愈,湮灭,疯狂,命运,临终,结束。」

「谎言与隐瞒如同空气,存于万物之间。」

「若谁长出双眼,双眼将被戳穿。若谁张开嘴唇,嘴唇将无法发声。目不必视,耳不必闻,做一个愚笨的聪明人。」

「不因来处,不因去往,不因人格。」

「你是耶稣,也是他的千万信徒。」

「你是医生,也是他的千万病人。」

「你是生命,也是地下的千万尸骨。」

「——请垒起『你』的尸骨,终结于万物归途。」

诺尔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诺尔说完第十世界的信息,只剩下天空中一个很小的少年影子。

「听到了,等你回来。」苏明安大喊。

少年的声音缥缈:

「游戏的规则不会让我就这么错过第十世界的,我很快回来。」

「谢谢你,为我带来这么难忘的夜晚。再见。」

……

高空中,纸钱烧焦的味道消散,少年的声音逝去。

最后一抹绚烂的烟花自天际消逝,天鹅绒般的夜幕下,千百只白鸽展翅高飞。

白羽从空中飘落,周围的人开始靠近,有人开始高喊他的姓名。

「苏明安!这是苏明安啊!!!」

「老婆!老婆!!!」

他们宛如一群狂信徒,朝这边冲来。

苏明安合拢五指,掌心滚烫。

……

夜深了,负责收签的工作人员将花签一枚枚挂在枝头。

「咦。」在挂一枚花签时,工作人员看了眼花签上的字:「花签一般是写自己的名字,自己才能得到幸福。居然还有人写了别人的名字……真是怪。」

他将花签挂上,抱着盒子转身离去。

一阵风动。

蔷薇的芬芳中,花签像是千树万树的梨花,叮咚作响。

最尾端,一枚花签风中摇曳,签上墨水氤氲,晕出九个端正的龙国大字。

……

我最好的朋友,苏明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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