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第217章 血染漳河

第217章 血染漳河

“快,快下水!船就要开来了。”

李德辉操着一口倭语,指挥着来支援行刺的人。

众多倭寇,身上挂了些工具,从小舟跃入水面,潜伏在舟边埋伏着。

不知是老天有意帮忙,还是什么情况,漳河上竟是一条多余的船也没有,更方便了李德辉等人动手。

“此乃天赐良机,诸位今日正是吾等报效家主之日。安京侯,乃是京城第一大将,若是我们斩去了他的头颅,那便让我朝之威名,遍传中原。往后我们在岸边的行事,只会愈发便利。”

“女人,银子,什么都不缺!”

水中的倭寇皆是挥舞着手上的工具,以示回应。

一艘挂着官家旗帜的货船,缓缓驶过向这边驶来。

李德辉也拿了工具,跃入水面,等待着船只靠近。

当下是逆风天,货船行驶的并不快,倭寇轻而易举的便从水下潜伏,靠近了船舱底部。

他们也不是头一次干这种活计了,在海面上劫船,少不了用这种手段。

众人训练有素的同时憋气,拿小锤猛凿船只薄弱之处,百余人竟是将船身也凿的晃动了两下。

可在晃动之后,船体依旧安然无恙。

少有些木板脱落,但露出来的,却是包裹的一层铁皮。

这让倭人当场就傻了眼,忙在水中打着手势,问李德辉该怎么办。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了,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谁家走江面的船要用铁皮包裹,这得耗费多少银两打造?沧州是什么有钱的地界不成?定是岳凌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心念及此,李德辉又传令,寻铁皮的连接处,一些未被保护的船舱底部,用力凿出一个洞来。

铁不易得,不可能用铁皮包裹整艘船。但整艘船只要有一个洞,那便会慢慢沉了。

时间不等人,只有迅速凿出洞来,上面的人才会来不及反应。

更有利于他们行事,在水中作战,他们自诩未逢敌手。

……

船只摇晃过后,岳凌却不动如山,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

面向赵元兴,岳凌倒是觉得他有几分可悲。

“你等的不就是这个吗?难道,祁家屯还真有贩卖的人口不成?”

赵元兴心头巨震,但望向岳凌,面色依旧不改。

“侯爷所说何事,草民并不清楚。祁家屯的确有贩卖的人口,这是草民亲眼所见。诓骗侯爷,自是没我什么好处。”

岳凌坦然笑笑,“确实没你什么好处。真是愚昧无知,你与他们做戏,难道以为你自己能活?”

“就算是事情成功,将我杀了,查不到他们身上,还查不到你身上?身为弃子,还以为自己是执棋人不成?”

“我倒不觉得,你是在为云行镖局好。又或者云行镖局不过是你攀附权贵的一个筹码。那你确实还不如赵颢。”

赵颢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凑来岳凌身后,警惕的望着赵元兴。

“侯爷,你在和他说什么?他攀附哪家权贵了?”

适时,有士兵走上甲板,禀报道:“启禀侯爷,贼人已经开始凿船了,方才遇上了一道疾流,再加他们合力凿船,才会产生晃动。”

“如今贼人已经显露,不知侯爷何时下令出击?”

岳凌向后挥手,“先给岸上的人发信号,让他们往此地聚集。要小心岸上有无接应之人,这群倭寇,我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听了岳凌的吩咐,赵元兴更是愕然,手慢慢抚上了刀柄。

原来,黄家等人的算计,早就是岳凌了然于胸的事了。

甚至以身为饵,估计在吊他们出来,显露原形,好一网打尽。

赵元兴不禁咬牙道:“我就知道,黄文华脑中能有什么好计策?侯爷留着他不杀,本身就是看中了他身后的人才对。”

“我竟听信他说有人来援,来替他走这黑道!”

见赵元兴也不再伪装了,岳凌笑着问道:“赵镖头,不知黄家背后是什么人?是两淮的盐商,还是东南的几家世族,白家,吴家还是钱家,又或者与皇家有旧的甄家?”

赵元兴拔刀出鞘,“这我就无可奉告了,侯爷得罪了,我也是想活命的。”

赵元兴身后,与之随行的人尽皆拔刀,面向岳凌,呈包围之势。

赵颢立刻拔刀向前,挡在岳凌身前护卫。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敢对钦差拔刀相向,是想被诛九族?”

源源不断有官兵,开始涌上甲板,赵元兴当即率众,向岳凌和赵颢两人,劈刀而来。

岳凌也拔剑出鞘,横剑隔挡。

“有意思,反正他们凿船还得凿一会儿,我倒有时间会会你的武艺。”

赵元兴用力一劈,劈在岳凌的剑身上,却是纹丝不动,甚至反震回手掌的力道,都让他虎口剧痛,险些将刀柄松开。

原本还能淡定的赵元兴,登时脸色大变,“竟然差这么多?”

他本从初见岳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武艺不如他。

岳凌身上的那一股血煞之气,普通人看不清楚,习武之人却有体会。

这不是他们这些镖师和山匪,水匪之类的人物搏斗能有的。

金戈铁马,战场冲杀,再面对他们却如与孩童嬉戏。

赵颢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毕竟他是真的与岳凌切磋过的,虽然是木刀,但是感觉也没那么大差距呀。

岳凌皱眉提醒道:“别分神,若是你被砍死了,谁来为我做事?”

赵颢忙振作精神,又应对起自己的敌人来。虽说都是云行镖局的人,可听命于赵元兴,也并不对他这个少东家留手。

只不过他这边就轻松的多了,不多时就有士兵来帮忙。

而岳凌那边,刀剑大开大合,一时间倒是不好有人插手。

岳凌应对了几下赵元兴的攻击,也心中有数他的程度了。

再弓步向前,以速度抢出一剑斜撩面门,逼得赵元兴只得退步防守。

岳凌剑尖指出却不收回,再挽了旋,直砍向赵元兴握刀的手。

这力道的收放自如,已经是开宗立派的大师程度,赵元兴自叹弗如,心底又无奈的很。

这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啊?

你说有“生而知之者”,出生之时就懂得凡俗间的道理,或者有几分玄妙,毕竟神童辈出。可你年纪这么小,武艺这么高,还能是打娘胎里就在习武啊?

赵元兴心思百转千回,躲避不开岳凌的攻势,只得先弃了手中刀,再抬脚上撩,想要将刀勾回手上。

岳凌哪给他这个机会,抬腿踢出,便将赵元兴的膝盖硬生生的踩了回去。

处处受制,赵元兴自觉不出三招就要被生擒,忙拿出压箱底的绝活,袖口一舞,一只毒蛇窜出,来了一招灵蛇吐信,奔向岳凌的肩头。

岳凌早对他的身份有所猜疑,怎会不防着这种暗手,当即挥剑斩出,将蛇砍作两节。

只这片刻的分击,赵元兴便踏地起身,想要跃入水面。

但因岳凌方才踩了他的膝盖一脚,这辗转腾挪的动作,已不如平日里迅速了。

可岳凌的动作本来就比他迅速许多,直接从栏杆边的士兵手中夺过长刀,往半空一斩,将踩在栏杆上正要跳下水的赵元兴拦腰斩断,与他的小蛇做了伴。

鲜血染红了江面,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经过倭寇的不懈努力,终于找到了船只的漏洞,有些没包裹上铁皮的部位,便是他们凿穿船底的关键。

只需要一个小洞,便能不断的扩大,最终导致整艘船支离破碎,倾覆江面。

又是一顿敲敲打打,百人的分工明确,终于将船底凿出个小洞。

李德辉欣喜若狂,马上与身边人挥手,让他们再上去几个人,将这小洞扩大。

可众人又是敲打了一会儿,将洞扩得有人头大小了,却见水流也不再往里面涌入了。

原来这是一艘双层船底的商船。

在最外层的船底,本身就是防触礁的,便是凿穿了,里面还有一层真正的船底。

“妈的,这是在河上,岳凌搞这么一艘船来,是不是有病呀?”

李德辉气得快喘不上气来了。

又见身边人打着手势问道:“该怎么办?”

李德辉回应,“不凿船了,直接派人来强攻,将船烧了也是一样的。”

众多倭寇跃出了水面,传递了几声信号,从江边的芦苇荡中又驶出了十几艘小船,迅速接近商船。

岳凌手扶栏杆,心情正佳。

自己在地方行赈灾事宜,守护一方民安,竟也能遇到如此战功,真是苍天待他不薄。

那水面上影影绰绰的船只,再加上水波中冒出的人头,真是不知能折抵功劳。

“向岸边的人传讯,包围这伙倭寇,决不能走脱一人。河道下游设的卡,拦截在江面上,就算是有鱼过去,都得给我捞起来!”

“遵命!”

岳凌再挥手下令,“抬盾,弓箭手向前,射箭!”

早涌到甲板上的京营精锐,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在岳凌的指挥下迅速排兵布阵,往四周靠近的小船上,万箭齐发。

居高临下,弓箭的威力更是大了几分,小船未能组织有效的反击,便不得不纷纷弃船跃入江中躲避。

(本章完)

220.第218章 灭杀倭寇,需要理由?

第218章 灭杀倭寇,需要理由?

近距离靠近战场时,还算是个新兵蛋子的赵颢才有了些许体会。

战场与走镖,实在有着天差地别。自以为经历过许多厮杀场面,可如今面对此情此景万箭齐发,他的手心却还是生汗,显得十分紧张。

再看前方的岳凌,身姿依旧挺拔。傲然立在军阵之中,俯瞰水面,不断的发号施令。

见此,赵颢又不禁升起了敬畏之心。

望向江面上的倭寇,如同下饺子一般,随波飘荡着。

但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武人,便是在绝境中,他们也未有慌乱,而是有序的依托着船只为掩体,往两侧岸边靠拢。

弓箭对于水下潜藏的倭寇,并不能造成致命伤,虽然在箭矢齐发之下,有不少人挂了彩,但如今还是在挣扎。

“侯爷,他们岸上有接应!”

赵颢忽得见到北侧岸边又钻出一伙人来,正朝着江心的大船弯弓搭箭,射得还是沾了油的火箭。

眼见着倭寇也有环环准备,赵颢大声提醒着。

岳凌瞥了岸上一眼,喝道:“来得正好!再发信号!”

这一次,船只上点燃了一颗爆竹,直窜入半空,片刻后爆裂开来,响彻两岸。

紧接着便见得远处有兵丁打着“岳”字的大纛逐步靠近岸边。

火箭才往江中心射了一轮,在倭寇身后的京营火枪队,已经开火了。

李德辉奋力从江面上游了回来,在临近岸边数十步的位置,却不敢登岸了。

只见火枪声响后,来不及防御的自己人被弹丸震得排排倒入河道之中,李德辉看得是眼前一黑。

“德川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来伏击大昌安京侯的?为何是我们被伏击了?”

又有人游近了,在李德辉耳边骂道:“辉桑,今日你必要给个交代!为了你的大计,我们足足来了四百人,可眼下便是有四千人,也该是被动的无法还击,你要作何解释,你可有颜面再见家主?”

“难不成,你已经投靠汉人了?!”

李德辉大怒道:“放屁!我要是投靠汉人,会在水里游吗?我怎么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计划完全没有人泄露出去,岳凌又是如何得知的?”

当下李德辉才发觉,他是被岳凌摆了一道,这一艘商船驶出来,故意没有护卫的小船,就是用来给他凿的。

而原本该有的护卫,就设在了岸上,为的是将他们一伙彻底绞杀。

沉住口气,李德辉道:“如今再追究是谁泄露了计划已经无用了,若想活命,我们必须要分开突围,将这里的消息带回去,让家主好生提防岳凌。”

火枪在近处的威力,实在比弓箭大的多,更何况他们还有近半数的人,为了在水面上行动方便,还舍弃了原本的甲胄,在面对身披铁甲的京营士兵时,更是无力反抗。

江中心逃窜的倭寇,和原本在岸边接应的倭寇,都被赶到了河岸边,芦苇丛一带,此刻成了进退失据的活靶子。

李德辉正要再翻身跳入水中,却见水面上的大船中,分出了许多艘小船,像是救生用的,接近了他们方才用的船只,利用起来,往岸边向他们逼近。

腹背受敌之下,作为这伙倭寇的统领,李德辉只能当即做下决断。

“没办法了弟兄们,只能从正面突围了。不要忘了我们德川家的荣耀,挥刀向敌,只有战死,没有屈服!”

“火枪没那么可怕,他们填装弹药很近,打了一发,我们接近后,就打不了第二发。”

李德辉鼓舞着身边人的士气,慢慢传递给更多人,开始持刀,悍不畏死的冲向火枪队的军阵。

依托岸边接应的披甲士兵在前抵挡,一时间也形成了抵抗之势。

李德辉对于火枪的认知,是没有出现偏差的,但是在岳凌调教下的火枪队,完全可以根据阵法来弥补不能迅速填装弹药的不足。

而且这一支火枪队,就是当时在正阳门与北蛮人打了最后一战的精锐,配合起来更是毫无差错,像是一架精密仪器一样,循环着装弹,列队上前,激发的动作。

一个照面,便打得倭人无法招架。

场上依旧呈现着一边倒的局势。

岳凌乘小舟迅速接近芦苇荡,率军攻击倭寇背部。

也正在此时,前方的火枪队也和突围的倭寇前军展开了白刃战。

这一伙倭寇身上配的是武士刀,皆是出自日本本土的精英武人,也正是这些倭寇在东南大地肆虐已久,犯下了许多不可饶恕的罪行。

甚至在元庆十二年,曾有一伙倭寇突破沿海卫所,一路烧杀强掳直趋金陵的战绩。在那次倭寇之乱中,地方官员就死了五六人,官兵更是死了数千,而倭寇本身才不足百人,这可以说是大昌之耻了。

而这一趟,倭寇直接出动四百人,对岳凌也可以说是极为重视了。

也是真将他,当做大敌来对待。

那岳凌更是不必留手,夹杂着前世今生的情绪掺杂在其中,这伙倭寇,岳凌不会留下一个活口,甚至不会接受投降。

“倭寇白刃战不可小觑,用长兵来对敌,尽量不要近身。众将士听我的命令,背水列阵,随我突入敌阵!”

岳凌提了一杆丈八马槊,在水中一荡,当先跃到岸边。

赵颢紧随其后,在岳凌身边护卫着。

此刻也是血气上涌,满脸憋得通红。

“大丈夫当如是!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押镖什么的,没出息的活计!”

就在赵颢片刻分神,就见岳凌已经倒背马槊,率先突入敌阵了。

当岳凌以一敌多之时,赵颢才直观感受到了,岳凌的气力究竟有多大,为何一下能震的他二叔握不住刀柄。

岳凌就好似陆地神仙一般,挥舞起马槊,一击便扫倒三五人。

短柄的武士刀,根本无法近身,甚至横刀隔挡的时候,都被岳凌势大力沉的一击,连人带刀拍飞了出去。

岳凌枪锋所指,所有倭人尽皆避退。

原本还以为岳凌一人陷阵,是击杀他的好时机,可转瞬之间,倭人这边就伤了十数人了。

“这是谁,为何如此勇猛?”

“这就是安京侯岳凌,快退,当下关键是突破前面,不是稳固后阵,快往前冲!”

倭人往前冲,岳凌在后面赶,追上之后又是枪穿后背,只留一个通透的血窟窿。

赵颢惊愕的张大了嘴,似是能放下鹅蛋。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哪会相信话本里传唱的是真实的,侯爷真的一个人就将倭人的军阵凿出一个缺口。

“这才是侯爷的全盛实力?”

身后的京营士兵迅速跟上,对于岳凌如此勇猛的表现,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人停住脚,拍了拍赵颢的肩头。

“小兄弟,别愣着,护卫一下侯爷呀,别让侯爷突遭了冷箭。”

“好好,我这就去。”

……

沧州府,黄家宅院,

城外短兵相接,一片混乱,而城中各地依旧井然有序。黄家家主焦急的等在堂上,只待传来伏杀岳凌成功的好消息。

只要岳凌一死,不但薛家会失去支持,无法在商业上扩张,而且黄家所犯下的滔天罪过也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再无人能够问责,黄文华就此便可高枕无忧。

眼下,他固然紧张,可面上气定神闲,依旧认为今日伏杀岳凌之事,有着十二分的把握。

岳凌定然不善水战,当初与北蛮作战时,都是追到卢沟河为止。

而倭寇就是靠在海上劫掠吃饭的,有心算无心,岳凌如何招架?

黄文华在堂上搂着姬妾,品着茶,便有管家快步入内,与他通报道:“老爷,如今城中戒严,各处巷口望来都有兵丁。而且四个城门下,入城检查极为严格,出城更是如此。今日的工程已停,城中百姓不知生了何事,都只是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黄文华的大手攀上姬妾的峰峦,尽兴的摸了一把,笑看低着头的管家,故作镇定道:“正常,岳凌行事当然谨慎,如今他出城了,为防止城中有人借机生乱,定然让士兵把守好各处。”

“但殊不知,我们的目标是他本身。倭寇的武力很是夸张,常常以少胜多,大昌军队以数倍兵力接敌,依旧占不到便宜。而今日大部分兵丁都在城中,岳凌身边又少了护卫,实在让我们的胜算又多了一成。”

管家又斟酌着道:“老爷,咱家府邸外面的戒备也很是森严,甚至我们的人出门都很是困难。这……我们要不要小心提防一下,若是事情不成,老爷也能寻个机会遁逃。”

黄文华横了眼道:“逃能逃到哪里去?事情不可能失败,岳凌事前没有得到任何风声,如何失败?你只老实做你的事罢了,别来当这乌鸦嘴。”

“是……”

管家只好拱手应下,又退出了堂去。

黄文华原本紧张的内心,在一番自吹自擂之下,竟还真有几分坦然了。

眼中闪出凶戾的光,黄文华暗道:“不错,就是这个势头。断了我黄家的财路,我亦可断了你的生死!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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