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第556章 楚楚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556章 楚楚正在赶来的路上……

“包子……”

“馄饨……”

东方天色微明,鹅毛大雪停了下来,早起的贩夫走卒涌上了已经有了几分年味的街头。

客栈房间里十分安静,红烛和残酒依旧放在桌案上,地上的靴子又变成了两双。

幔帐之内,钟离玖玖醒的很早,婴儿般水嫩的脸颊上残留着几分红晕,狐狸般双眸五味杂陈,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奇怪的酸楚还在,时不时皱起娥眉,发出一声若有如无的轻哼,也不知是不满还是不好受。

钟离玖玖自幼便是敢爱敢恨的性子,又不拘礼法性格洒脱,如今捅破了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自然又硬气了起来。

毕竟都已经白给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女人要是在闺房里都降不住男人,那活该受欺负。

面对安静熟睡的许不令,钟离玖玖可没有当温柔小媳妇的意思,抬手就在许不令的胸口拍了几下:

“喂喂喂,死小子,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没完没了你还……”

“呃……”

许不令惊醒了过来,瞧见天色已经大亮,轻轻吸了口气,感觉了下,身上倒也不怎么疲惫。

彼此水到渠成,情到深处自然而然那啥,昨晚钟离玖玖还是非常配合的,后面放开了后,原本的性子就显露出来了,一副‘博览群书、姐姐教你’的模样,还主动回应。

虽然很生涩,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特殊的享受,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许不令偏过头来,带着宠溺笑容:“娘子,醒这么早?”

钟离玖玖从来就是给个梯子就敢上房揭瓦的性子,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自然也不再怕许不令,坐起身来,左手抱着胸口,右手在许不令身上推搡:

“舒服了吧?心满意足了吧?你给我起来,还准备让我伺候你穿衣裳不成……”

许不令轻笑了下,坐起身来:“娘子,别闹。”

“我就要闹,是你自己非要娶我的,我回去后,非得把你后宅搅个底朝天,宁玉合是吧,谁怕谁呀……”

凶巴巴的言词,也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羞意罢了。

许不令穿好衣服,附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好啦,下去吃饭。”

钟离玖玖用腿儿蹬了许不令一下,缩回去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你先下去,别忘了把酒葫芦送给清夜,昨晚差点把我吓死,你还没心没肺的在后面……我呸—我发现你就是个死不要脸的……”

许不令轻轻蹙眉,居高临下:“你再凶相公一句试试?”

“嘿—”

钟离玖玖精美面容显出几分不服气,坐直身体:“我就凶你怎么啦?你来收拾我吧,累不死你!都被吃干净了姐姐我怕什么?”

“……”

许不令还真没话说。鈥斺??

客栈大厅里,掌柜子站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

宁清夜身着如雪白裙,安静坐在靠窗酒桌旁,佩剑放在手边,旁边则是刚刚在外面买的早餐,买了四人份,并未动筷子。

稍微等了片刻,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宁清夜回过头,许不令带着夜莺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袭白袍,面容冷峻不凡,似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

宁清夜扫了一眼酒葫芦,就连忙移开了目光,看向了窗外,不言不语。

“宁姑娘起这么早,还备了早餐,有心了。”

许不令走到桌旁,轻拂袍子下摆坐下,将酒葫芦放在了宁清夜跟前。

宁清夜心思从来都写在脸上,此时明显稍微僵了下,偏头看了眼酒葫芦:

“你做什么?大早上的,我不喝酒……”

许不令稍微沉默了下,他没打算送清夜酒葫芦,这时候送显然是应付差事没诚意……

念及此处,许不令抬手把腰间的佩剑取了下来,递给宁清夜:

“我想喝两口罢了……对了,我剑玩的不好,拿着这把剑有点浪费,你是我师姐,进门这么久,一直未曾送过什么东西,听满枝说你很喜欢那把‘湛卢’,不过那把剑已经送给满枝了,这把剑送给你吧。”

??

宁清夜一愣,照胆剑可是国之重器,剑客一生所求的至宝之一,她自然是眼馋的。可送个寻常酒葫芦也罢,怎么能把照胆剑送给她,太贵重了……

“剑客剑不离身,怎么能送人,你拿回去,我不要。”

宁清夜摇了摇头,把雪白宝剑推开了些。

许不令把剑放在了桌面上:“宁姑娘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把自己剑也送给我就是了,大家刚好扯平。”

宁清夜听见这话,迅速把名剑‘伤春’拿起来,收在怀里:“不行,这是我娘的剑,不能送给男人……”

“这把照胆也是我娘送我的,不都一样吗,你若是不要,我回头送给师父,把她那把悲秋换过来,师父想来很乐意的。”

“……”

宁清夜听见这话,稍微迟疑了下。伤春悲秋是江湖上的姊妹剑,原本是前朝一对江湖侠侣的兵刃,她师父为了配对,好不容易才搜罗来的。如果许不令拿了悲秋,岂不是和她拿的情侣剑……

宁清夜犹豫了下,淡淡说了句:“罢了,随你……”然后把剑放在桌子上,拿起了许不令的佩剑:“我们换着用用,等你舍不得了,再换回来便是……别把我的剑用坏了。”

“呵呵……”

许不令含笑点头,把青锋长剑收了起来,没有再这事儿上多说,拿起筷子:

“吃饭吃饭。”

稍许过后,钟离玖玖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神色已近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揉着小腰略显慵懒,坐在了许不令对面,离远远的,也不敢眉目传情。

宁清夜心思都在剑上,自然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四人早饭还没吃完,客栈的大厅里便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声响,都快累死的小麻雀,从门口飞了进来,直接落在了四人之间的桌面上,趴在桌子上已经蔫儿,连翅膀都懒得动弹一下。

钟离玖玖和小麻雀相依为命多年,看着心疼,连忙把小麻雀捧起来,放在怀里暖着,从麻雀身上取下小纸条递给许不令,又取出松子喂食。

许不令放下筷子,展开纸条打量了几眼,眉头便轻轻一皱。

宁清夜见许不令面容严肃,询问道:“师父她们说什么?”

许不令放下纸条,眉锋紧蹙:“在地宫跑的太仓促,根本来不及处理那具太监的骸骨,长安城恐怕很快就能猜到原委,我肯定要被盯上。”

宁清夜略显不解,左右看了下,小声道:“玉玺已经掉了包,没有其他人知晓。现在玉玺应该被厉寒生拿到了,知道你到乐亭县的只有抢东西的人,又不会走漏风声,朝廷该去追厉寒生才对,怎么会盯上你?”

许不令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宁杀错不放过,我哪怕没去辽西,只要出现在幽州,就撇不开关系。不把玉玺找到,朝廷不会放我。”

“那怎么办?”

“萧绮她们的船已经掉头返航,我们得在朝廷封锁道路前离开,在太原一带上船和她们汇合,不然就不好出去了。”

宁清夜点了点头,没有迟疑,拿起佩剑:“那现在出发?”

许不令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纸条,犹豫了下:

“信上还说,楚楚没在船上,在我们离开淮南的第二天,楚楚也跟着过来了。”

“啊?”

刚刚成为少妇的钟离玖玖,正在埋头吃着东西,听见这个脸色顿时一白,显出几分紧张:

“怎么会……我不是让她老实坐船吗?她怎么也跑来了?”

夜莺放下筷子,思索了下:“我们都把唐家、菩提岛打完准备返航了,她还没出现,不会出事儿了吧?”

宁清夜眨了眨眼睛,摇头:“她骑个破骆驼,走陆路的话,现在到没到范阳郡城都说不准……”

四人同时沉默下来,无言以对。

许不令揉了揉额头,看向自己媳妇:“你怎么给楚楚买个骆驼?哪有骑骆驼行走江湖的?”

钟离玖玖眼神无辜,紧张担忧之下,也没敢还嘴,轻声道:“她出身在西域,总得有点扮相……骑马不就和寻常江湖女子一样了……”

“……”

三人无话可说

等朝廷反应过来,必然展开难以想象的高强度围猎,也就这两天的事儿。钟离楚楚和许不令在淮南接触过,洪山湖救楚楚的事儿江湖上人尽皆知,若是把楚楚扔着不管,不用想也知道会被朝廷逮住,用来胁迫许不令现身。

许不令拍了拍额头,站起身来:“赶快去范阳郡城打听消息,把楚楚找回来,然后大家一起走。”

三个女子也不敢耽搁,当即起身退了房间,驱马朝着范阳郡疾驰而去……

(本章完)

570.第557章 孤家寡人(209/527)

第557章 孤家寡人(209527)

暮鼓如雷,响彻长安千街百坊。

大业坊,青石巷。

旧人去新人来,已经不知走的多少代人的巷子里,盖上了一层白白的薄雪,零零散散的脚印留在雪面上,往前蔓延,直至酒香的源头。

孙家铺子依旧是往日那般模样,三张老酒桌摆在酒铺里,老掌柜肩膀上搭着毛巾,在几个大酒缸旁擦拭,嘴里念叨着:

“这马上年关了,感觉今年不怎么热闹。换做往日,中午酒便卖光了,老头儿我也能早些回去歇歇……”

酒肆中一如既往的安静,靠着围栏的酒桌旁,身着儒衫的中年人拿着温好的断玉烧,面前是两碟小菜,自酌自饮。

中年人的身后,是个皮肤白净的年轻人,不到三十,面向阴柔,不似寻常年轻儿郎那般挺拔,总是弓着腰,表情恭谨谦卑。

听见孙掌柜的话语,中年人回忆起往事,看向了往年能排队到巷子口的小巷:

“是啊,当年经常和宋玉、许悠坐在这喝酒,宋玉偷瞄南来北往的女子,许悠则是光明正大的看,喝完了酒,次次都是我结账,唉……时过境迁,彻底成了孤家寡人,略一回想,倒是挺有意思的……”

孙掌柜带着皱纹的眼角笑了下:“那可不,年轻的时候不逍遥,这岁数大了,再想向年轻儿郎那般放荡不羁,有心无力了。”

“呵呵……”

宋暨端起酒杯,抿了口断玉烧,看着巷子里的鹅毛大雪,目光深邃。

孙掌柜擦着酒缸,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年轻后生,觉得面生,蹙眉道:

“跟着你那老家丁,不会走了吧?那老家伙岁数比小老儿我还大一轮儿,我还是学徒的时候,就经常跟着令尊过来喝酒,气色一向不错来着……”

宋暨摇头:“他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当了一辈子仆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人讲究落叶归根,回老家去了。”

“那倒是不错。”孙掌柜露出几分笑容:“能落叶归根是福气,酒铺子传到小老儿手上,祖上的东西也丢不得,我是连出去转转都没机会,恐怕得守着这间小铺子守到死。”

宋暨沉默了下,看向楼宇巍峨的长安城:

“都一样……能守到死也是福气,总比半道丢了强。”

“呵呵……”

……

琐碎闲谈间,天已黑,酒已凉。

宋暨很少出宫,稍微远离繁琐政务清闲片刻,并没有急着回去。

只是身在其位,有时候不去做事,事儿也会来找你。

踏踏踏——

昏暗小巷中响起了脚步声,背后横着三把直刀的秘卫老乙,站在酒肆外,微微躬身。

“走了。”

宋暨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从袖子里取出几枚铜钱,放在了桌案上,缓步出了酒肆。

孙掌柜用毛巾擦着手,站在昏黄的酒幡子下,目送三道人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摇头轻叹了口气,想要感慨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在这小酒肆守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人,而能独自坐在酒肆里喝酒的孤独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人皆有七情六欲,连苍天之子、人间帝王也不例外。

但‘天子’这个位置,便注定了是个孤家寡人,皇权的诱惑太大,大到友谊、情爱甚至血浓于水的亲情,有时候都不值得一提。

史书上有太多太多的例子,子弑父、弟弑兄,难道这些人没有父子兄弟之情?肯定是有的,但在皇权之前,这点情义便如同满天飞雪一样,风吹即走、飘摇不定。

宋暨是一个很合格的帝王,所以从不困惑与私人情感,面对同胞弟弟的背叛,没有丝毫犹豫的便把其当做了棋子,因为这是一个帝王该做的。昔日兄弟成了卧榻旁的猛虎,他毫不犹豫的便着手削藩,这也是一个帝王该做的。

与江山社稷比起来,没有什么不能舍弃,必须时时刻刻都把自己当成没有感情的冷血之人,心中不能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或者迟疑。

但帝王也是人,能为了大局舍弃一样东西,不代表不会怀念。

坐在这曾经同桌饮酒的小酒铺里,宋暨同样怀念昔日和许悠把酒言欢的场景,怀念和亲弟弟宋玉一起争论国事时的面红耳赤。

如果能两全其美,既能天下太平,又能保住手足情义,谁不想老来还有三两知己把酒言欢?

可这世道便是如此,皇帝的位置便是如此,二者之间只能选一个,宋暨只能选天下,舍弃除此之外的所有,注定是一个孤家寡人。

孙掌柜轻声一叹,摇头笑了下。

这专属于帝王的孤寂,世上恐怕也只有他这个老酒徒,能窥见冰山一角吧……鈥斺??

昏暗小巷中,宋暨负手缓步行走,小太监手撑油纸伞,遮挡着潇潇而下的鹅毛大雪。

老乙走在跟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恭敬道:

“圣上,宋英又传来了消息。”

宋暨目光一直放在年味很浓的长安城上空,轻声道:

“宋英性子稍显功利,唐家的事儿没办好,想将功补过,但太急躁了,仅凭此事,即便把许不令带回长安,朕也没理由将许不令扣下。他又找到了新罪证不成?”

老乙点了点头:“前日,辽西郡乐亭县出了小乱子,有人请县令召集民夫挖开了菩提岛地底,在下面发现了个地堡,直通月坨岛。附近有搏杀痕迹,但尸体都被人抹除了痕迹,难以辨认身份。”

宋暨轻轻蹙眉:“许不令去了辽西?”

老乙点头:“没发现踪迹,但很可能在场。宋英一直追寻许不令踪迹,刚好也在辽西,听闻消息快马加鞭赶到菩提岛调查,从地宫遗留的武学招式猜测,可能是大齐开国大将左哲先的隐居之地。而后在地堡内发现一密室,有一具大齐宦官的遗体,看随身配饰,可能是大齐皇宫内的掌印太监……甲子前不知所踪的那位。”

“嗯?!”

宋暨脚步猛地一顿,偏过头来看向老乙:

“确认无误?”

老乙躬身认真道:“只是推测,但八九不离十。”

“……”

宋暨放在背后的手握紧拳头,沉默了片刻,便在小巷中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阴沉。

老乙躬着身,见宋暨迟迟不下令,开口道:

“圣上,事关重大,缉侦司为送回消息跑死了两名驿使,许不令很可能与此事有关,应该还没离开幽州……”

宋暨眉锋紧蹙如激将爆发的雄狮,踱步片刻,猛挥袖子:

“传旨辽西都护府,即日起幽州、济州、青州全境封边宵禁,胆敢越境者格杀勿论。传旨青州水师封锁海岸,停止所有航运、渔业,胆敢出海者格杀勿论。传令所有在外天字营狼卫,即刻赶赴幽州,由你全权调遣。”

“诺。”

老乙恭敬附身,想了想:“若是截住许不令,肃王那边……”

“既然与人搏杀,必然还有其他人插手,东西不一定在许不令手上,截住许不令后务必问出下落,问不出就扣住。即日起任郭忠显为关中军主帅,兵马往西线调集,直至找到玉玺为止。许悠真敢打过来,也省的朕防来防去。”

“这……”

“去!”

“诺。”

老乙噤若寒蝉,连忙退了下去……鈥斺??

多谢【英文下划线组合】大佬的两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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