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玄德使交,不可救矣

“明公,刘备在府外求见!”

楚公府,袁术头戴冕冠,与左右阿谀奉承之辈谈笑时。却见侍从趋步入内,向袁术禀告道。

袁术收敛笑容,问道:“种菜夫子拜会,不知是为何事?”

“哈哈!”

左右之人无不哄堂而笑,蒯越心中暗叹袁术无人君之风范。

侍从捂嘴而笑,说道:“刘备言有要事,在外请求入见。若明公无意会见,仆便言明公不在府上。”

“不必了!”

袁术微捋胡须,说道:“刘玄德闭府不出多月,今时前来必有要事,且先让他入堂。”

“遵命!”

少许,刘备衣冠楚楚而入,见到坐在榻上的袁术,作揖说道:“仆刘备,刘玄德拜见楚公!”

“多礼了!”

见刘备礼仪得当,袁术满意而笑,问道:“卿不在后院种菜,今来拜会孤,不知所为何事?”

“呵呵!”

左右之人以袖遮脸,又发出一阵嗤笑之声。

见状,刘备不以为耻,不卑不亢,问道:“禀楚公,备闻笮融侵犯吴郡,杀郡守朱皓。而朱皓为朱符之弟,今朱符欲为弟报仇,将起兵伐笮融,特遣使向明公跨郡借道,不知可有此事?”

笮融为丹阳宣城人,旧为陶谦帐下将领,控制了泗、淮二水的漕运。时曹操侵犯徐州,笮融率男女万口,马三千匹,南逃广陵郡。杀郡守赵昱,并大肆劫掠郡县。之后南渡长江,据丹阳郡秣陵、石城、丹阳数县,自号丹阳太守。

与此同时,彭城相薛礼因被陶谦所不容,同率兵南下,占据了江乘、湖熟等城,自号吴郡太守,与笮融互表。

刘繇受封扬州刺史,为了能入主江左,并与袁术抗衡,遂遣人联络笮融、薛礼,并承认二人官职。二人由是尊刘繇为主,并与江左诸豪共抗袁术。

随着袁术迎天子到手,刘繇被废扬州刺史,于是笮融便反手驱赶刘繇。刘繇遂北奔寿春,入主九江郡,与广陵、庐江二郡结盟互保。

刘繇北渡之后,联军势力大减,多有豪强投奔袁术,于是笮融丧失城郭,东奔薛礼。再杀薛礼夺其兵,之后南侵吴郡,杀郡守朱皓。故今便有朱符为弟弟报仇,向袁术借道,跨郡征讨笮融之事。

“有此事!”

袁术不知刘备深意,问道:“我今为之犹豫,尚不能决尔!”

刘备说道:“备以为明公莫能准!”

“为何?”

“昔晋为伐虞、虢,特向虞国借道,晋灭虢而归时,挥兵伐虞,遂兼并二国。”刘备侃侃而谈,说道:“明公治下疆域虽广,东起海滨,西至巴蜀,但二者距宛城甚远,明公调兵征伐不便。”

“故朱符如讨笮融,恐会顺势侵占江左,届时北联曹操,此将不利于明公!以备卑鄙之见,明公需拒朱符之所求。并遣使曰,吴郡为朝廷之所有,当由明公伐之,而如斩笮融,将会送头颅与朱符,以为其报杀弟之仇。”

袁术不禁颔首,说道:“玄德之见深合孤意,今不宜假道于朱符。”

说着,袁术心生狐疑,问道:“玄德可是欲领兵讨笮融不成?”

刘备神情不变,说道:“明公帐下将校如云,才能胜备者众多,备岂敢请命领兵。而今前来,欲为楚公与朝廷使者,出使交岭,联络朱符。备昔于雒阳时,幸与公伟公有旧,并与朱符有书信之交,当能为楚公说服朱符。”

相比出使岭南,刘备其实更倾向率兵征讨笮融,然刘备深知自己受袁术猜疑,今为了有机会离开宛城,刘备不得不选择出使交州。

袁术捋须不语,思索让刘备出使交州的合理性。

沉吟良久,袁术笑眯眯,问道:“玄德种菜不乐乎?今怎欲出使瘴气之所,并受鞍马奔波之劳。”

刘备心中已有腹稿,语气谦卑说道:“种菜是为娱乐之事,备双股生肉,若不寻事操劳,将为酒囊饭袋之辈。况岭南偏远,自董卓入京以来,便不受管治。今备为使,或能说交岭归降,则备将立有功绩尔!”

“善!”

见刘备回答如流,袁术不再心疑,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玄德为孤出使交州。若能说交州臣服,孤便请奏陛下为卿增添食邑。”

“多谢明公!”

刘备似有所求,迟疑片刻,说道:“离宛之前,备有所求,不知明公能准否?”

“但说无妨!”

“备所居宅院甚小,今恳请明公为备更替大宅。”刘备说道。

“此事不难!”

闻言,袁术的笑容愈发灿烂,说道:“玄德既有所求,孤岂能不准!”

“来人,为刘君家眷更替大宅,并赐奴仆五人,以为服侍之用。”

“多谢明公!”刘备欣喜道。

又聊了几句,刘备便以整理行李为由退下。

待刘备退下,阎象挺直腰板,担忧说道:“刘备为天子所认皇叔,帐下关、张为虎贲之将,明公不杀刘备便是恩德,今何以纵刘备出使岭南。”

袁术捋须而笑,说道:“刘备无远志,性情怯弱,虽为汉室皇叔,但比董承、杨彪而言,却不足为虑。今刘备家眷在南都,为立功求财而南下,他如能说交州来降,便是于孤有利。卿不见刘备求替宅院乎?”

“朱符为朱儁之子,仆恐刘备以出使交岭为由,便是为天子联络外援。”阎象说道。

“阎君多忧尔!”

蔡瑁朝袁术拱手,笑道:“明公统御四州,饮马黄河,挟天子而令诸侯,是谓威震中土。往昔不讨交岭,便是交州偏远,为夷瘴之所。而今如能令朱符归降,明公便能徐徐而图交岭,并一统南疆,立不世之业!”

“此事不用多说!”

袁术摆了摆手,说道:“遣人催促孙坚,让他尽快破成都。待孤开业后,便拜他为大将军,统御南土之兵北伐。”

袁术称帝之心已是急不可耐,若非需要走仪式,他巴不得今年便让刘协禅让。

“明公,那笮融遣何人征讨?”阎象提醒道。

“令扬州刺史袁嗣为主将,豫章太守诸葛玄为副将,二人率兵进讨笮融!”袁术说道。

“诺!”

邓察寻机上报,说道:“禀明公,孔融、祢衡二人不愿出使张虞,皆以称病不往。”

“呵呵~”

袁术冷笑了一声,说道:“孔融、祢衡二人口舌厉害,但胆气差了些,自恃虚名妄为。”

“来人,破府入堂,以两骑挟一人,令二人出使张虞。并让人暗中告诉张虞,让他随意处置二人。”

“遵命!”

且不说袁术加紧时间篡位,而刘备恐袁术反悔,于是回府带上关、张,打算在次日出使交州。

“兄长,今出使交岭,家眷怎么办?”张飞回头望了眼宅院,问道。

“今大事为重,何患无妻子哉!”刘备心有不舍,反手握住关、张二人手掌,说道:“况我已有所筹谋,待在交州安稳,便能让家眷潜行出城。”

在宛城蜗居的一年多里,刘备已是渐渐觉醒。今虽舍不得妻子与出生不久的女儿,但为了性命与前途,他必须有所舍弃。

当然了,刘备不是没有谋划,他已叮嘱好属下,待他书信送至,便让留守之人与家眷装扮为商贾,偷偷潜行出城,南下至长沙避难,之后再往交州。

“玄德!”

在刘备将行时,却见董承驱车而至,口中高呼刘备姓名。

“董君!”

刘备重新下马,上前迎住董承,说道:“事发突然,恕备不能亲自登门拜别。”

董承大步下车,望着刘备备好行李的队伍,叹气说道:“玄德受命南下交岭,文举、正平受命北使河东,今我愈发孤单,不知能否为陛下清除国贼!”

谈及为刘协清除国贼,刘备心生不忍,他发誓为刘协诛袁,而今为了逃脱牢笼,不得不离开,实在有违诺言。然以董承的操作,说不准袁术已经察觉到董承的所为,今他若不离开,大概率难逃败亡的结局。

刘备握住董承的手,说道:“君于宛城务必谨言慎行,暗中潜伏行事。待备说服朱符为外援,我便重归宛城,与君共诛国贼!”

回宛城同样是刘备计划之一,如果董承谋划妥当,刘备不介意回来,以朱符、张虞、刘繇为外援,履行诛袁之承诺。如能成功的话,通过政治操作,汉室尚有残喘之希望。

董承神色微正,说道:“请玄德放心,承已有谋划。君放心出使交州,若宛城有变,劳君率交岭之众北上。”

“稳重行事!”

刘备本欲多说些话,但见董承听不进他的话,仅能言尽于此。

“玄德留意瘴气!”

董承从侍从手里接过酒樽,敬向刘备,关切说道:“交岭据此数千里,望玄德多保重身体。”

刘备心有感慨,将酒一饮而尽,终是忍不住说道:“袁术无称帝,一切便尚能忍之。如欲谋划袁术,非趁其懈怠之时。”

“我与子服已有谋划,玄德安心南行!”董承回复道。

“善!”

恐袁术遣人拦截,刘备不再言语,翻身上马,率亲信左右出发。

(本章完)

第361章 大丈夫定诸侯,即为帝王,何以公 王

“君侯,袁术使者已至驿站下榻。而据使者所言,袁术今受赐九锡,并进位楚公。”

郭图束手而立,面露笑意,说道:“以此看来,袁术将行王莽之事,欲篡位称帝。君侯洞察袁术之人心,图敬佩不已。”

张虞盘腿而坐,将手里的小木剑交于侍从,问道:“那使者为何事而来?”

郭图说道:“使者未有多言,仅言袁术将有厚礼赠于君侯。而以图猜测,袁术或许会令天子下诏,册封君侯为公。”

张虞饶有兴趣,说道:“若袁术表我为公,不知公则以为我当允诺否?”

“君侯坐拥山西,治下民众百万,文武云集门庭,实力不弱袁术,而今袁术能为公,君侯为何不能为公。”郭图恭维说道:“且图以为纵袁术不封君侯为公,君侯亦能自表为公爵。”

张虞考虑少许,说道:“明日召集文武于议堂,邀袁术使者进见。”

“遵命!”

郭图乐呵不已,说道:“仆今便退下,知会文武于明晨议事。”

“善!”

出了府堂,郭图以为张虞有意进位公爵,脸上的喜悦难以遮掩。

出大门之时,杨阜遇见笑容满脸的郭图,先止步行礼,继而问道:“敢问郭君,仆闻袁术进位楚公,今遣使谒君侯,不知所为何事?”

见是依附不久的陇人杨阜,郭图有意分享喜悦,说道:“袁术或有意与君侯并尊!”

杨阜眉头微皱,说道:“袁术进楚公,受久锡,违背人臣之道。君侯以尊奉汉室而扬名,今若进公爵,恐是有伤士民之心。”

闻言,郭图神情不满,说道:“区区从事,安敢非议君侯。明日参与堂议便知,今时不必多问。”

说着,郭图挥袖便走,留下愁思的杨阜。

因担心张虞受袁术称公刺激上头,杨阜快步入府,以求面见张虞。

“君侯,雍州从事杨阜在外求见,言奏报陇右军粮转运情况!”侍从汇报道。

时值晚膳时间,张虞正在用膳,无意处理公事,挥手说道:“让杨阜明日堂议上奏!”

“诺!”

侍从趋步而出,然很快又重新入堂,说道:“君侯,杨从事言有急事,需今时由君侯批复。”

扒拉了口饭,张虞无奈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让杨阜入内。”

“诺!”

少许,便见杨阜持文书而入,拱手说道:“君侯用膳,仆多有打扰,望请见谅!”

张虞放下筷子,和颜悦色问道:“卿食否?”

“传递公文,尚未归家!”杨阜说道。

“既然如此,卿不妨留下同食!”

张虞吩咐左右,说道:“来人为杨君奉膳!”

“诺!”

见张虞和善至此,杨阜受宠若惊,说道:“多谢君侯!”

“坐!”

张虞浏览公文,见文中内容仅是关于陇右军粮如数运抵蒲坂津的消息,而非紧急之事,遂眉头不由微皱。

“义山可是为袁术使者而来?”张虞忽而问道。

见张虞料到自己所为,杨阜心惊不已,说道:“君侯明察,除陇右军粮外,阜是为袁术使者之事而来。”

“不知义山有何见解?”张虞问道。

“汉室衰微,却未有殷、秦之暴政,袁术进楚公,受九锡,违人臣之礼。而今袁术遣使拜谒君侯,所为之事无非拉拢君侯,离间君侯与汉室旧人之关系。”

杨阜拱手说道:“昔周末时,七国逐鹿,秦王欲为帝,又恐诸国相攻,遂与齐国互表。东西二帝立,齐受关东诸国之忌惮,及秦为弱齐国,与燕、赵、魏五国伐齐,故有乐毅为帅,下齐七十余城之故事。”

“故以齐为前车之鉴,君侯宜慎重行事,勿行犯上之所为,以免失群下之所望,并中袁术离间之策。”

张虞若有所思,说道:“义山之见不无道理,且见明日使者有何言语。”

见张虞不予回复,杨阜忍不住说道:“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君侯将与袁绍交兵,需与群下齐心,今岂能背离之。”

此语一出,张虞神情顿有变化,说道:“义山良言,孤已知之。君先于此用膳,明日之事自有分晓!”

见摆在自己眼前的晚膳,杨阜识趣说道:“君侯豁达,盖有高祖之风。仆今多谢君侯赐膳!”

杨阜用完膳之后,向张虞拜以谢礼,便告辞而府。

一夜无话,时间转至清晨。因受张虞所邀,文武二十余人陆续至堂列席。而张虞早已坐于榻上,与左右闲聊。

随着众人陆续到齐,侍从上报道:“君侯,袁术使者韩胤今在府外求见。”

“宣!”

“诺!”

少许,却见韩胤手持符节,打扮得体,亦步亦趋入堂,向张虞行以尊礼仪,便说道:“仆韩胤,今奉楚公之命特拜见大将军!”

“免礼!”

张虞凭空虚扶,问道:“袁公受封楚公,可喜可贺,劳卿代我向楚公问好。今卿奉命至此,不知来意何如?”

“仆今来实为送大礼于君侯!”

韩胤笑吟吟说道:“天子念君侯有大功,前者联络诸侯以讨国贼,并迎天子于雒阳,有夹辅之功;后者为国驱灭陇上叛军,斩贼首平汉王宋建,有武德之功。今得楚公请奏,天子封君侯为赵公。”

“赵公!”

众人闻封‘赵公’与张虞,神情各有不同,或有欣喜,或有惊讶,或有凝重。

张虞笑了笑,问道:“袁君得封楚,而我受赵公,不知还有何方诸侯受公爵之封?”

“实不相瞒,除君侯外,袁绍得封魏公,刘和可拜燕公。”韩胤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君侯如若受封公爵,往后将能与楚公平尊!”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楚公美意,我受宠若惊。然我德薄才微,实难受领赵公之称。”

见张虞无意受领赵公,韩胤神情愕然,他没想到张虞居会舍得拒绝,要知道袁术可是奢求多时,才逼迫天子册封他为楚公。

“可要仆先行退下,让君侯与左右商议?”韩胤说道。

“不必了!”

张虞伸手阻止了郭图开口,语气笃定,说道:“我意已决,多谢楚公挂念。卿可于此休整几日,稍后与我山西使者同往荆州。”

“诺!”

见张虞主意已定,韩胤仅能郁闷而应。

待韩胤行礼告退之后,郭图从席上而起,说道:“赵为藩号之尊,君侯威震河朔,统御百万之民,与袁术、袁绍二者实力伯仲之间。今袁术受封公号,位高众诸侯之上,君侯不领赵公,将何以显尊乎?”

“然也!”

辛毗点了点头,说道:“汉室衰微,袁术意在更替。君侯今不如顺袁术之意,与之并尊。”

“君侯所为合乎正道!”

赵云按剑而起,拱手说道:“君侯奉天子而讨不臣,山西士民诚以此而敬服君侯。今贼为袁氏,君侯不妨先灭袁绍,则河北自服。”

“彼时观袁氏之所为,如袁术更替汉室,君侯以大义而南征,中原义士必裹粮策马以迎君侯。而今与袁术同尊,虽能得享一时之荣,然却失关东士民之所望!”

“子龙所言有理!”

钟繇沉吟少许,拱手说道:“刘和为汉室之胄,今与君侯联姻,实因君侯奉汉。而今若领赵公,恐刘和心生疑虑,此将不利君侯讨贼!”

张虞从榻上而起,按剑缓步而行,语慢却稳,说道:“昨日知袁术所为,我昼夜难眠,思平天下之策。辗转之下,以为‘厉兵马,广积粮,缓称王’或能为平天下之策。”

“厉兵马之策,在于强壮爪牙,积蓄兵马,以为一统寰宇之用。广积粮之策,山西本为富庶之所,然经战乱之故,土地荒废,百姓无心务农,故令民众务农,积蓄粮草,为一统中原之基。”

“而缓称王之策,实因汉室犹存,士民仰服余恩者不少,我亦为汉室旧臣。且幽州刘和、兖州吕布皆为汉室臣属,不奉大义何以收人心?”

其实张虞对进爵赵公多有心动,然经杨阜之语让张虞有所醒悟。

他今下关键任务不是享受所谓的公、王称号,更不能学袁术称帝。而是要忍住虚名欲望,团结天下更多的人,以便他击败袁氏。

毕竟他的敌人可不止袁绍,还有割据荆州的袁术,甚至往大了说,可以将汝南袁氏视为敌人。与占据天下大半疆域的袁氏为敌,张虞需要打差异化的牌,而不能与袁氏同流合污。

何谓差异化?

无他,便是亲汉室的旧人。两汉四百年,而今余恩尚在,凉州韦端、幽州刘和,甚至兖州吕布,皆可视为尊奉汉室的诸侯。今不拉拢众诸侯,张虞怎么和袁氏斗?

至于尊号,张虞何须着急,等袁术簒汉,而他具有一统天下的势力,治下文武将会纷纷求上帝号。

况大丈夫要当就当皇帝,公、王有何值得吸引人!

“君侯英明!”

见张虞表明态度,郭图秒变立场,盛赞说道:“君侯之三策振聋发聩,恕图之前不能知君侯深意。”

“君侯英明!”

赵云由衷敬佩,说道:“天下之重莫过人心,袁氏四世三公本为众人之望,然今忤逆于上,实乃自毁清望。”

杜畿点了点头,说道:“三策为稳重之见,山西如能施行,君侯将能以此而统中原。”

“君侯英明!”

人群中杨阜见张虞采纳己见,心中由是大喜,高声而赞。他虽立场偏汉,但却知汉室难以中兴之事实。而他在张虞身边一年,深感张虞不仅有开国立基之能,且性情豁达,宽厚礼下,与高、世二祖各有优劣。

有了杨阜的开口,众文武齐声而赞,声音响彻大堂内外。

且不说张虞拒绝了受封赵公的诏书,而今袁绍却有意受领魏公之称号。

信都,州牧府。

袁绍把玩诏书,问左右众人道:“今天子赐公爵于我,不知诸卿有何见解?”

“明公,万户侯已为人臣之盛,公今兼任大司马,权位仅次于袁术。而袁术忤逆犯上,迫陛下册封诸藩为公,此非人臣所能为!”田丰刚直,直言说道:“以丰之见,明公不仅不应受领魏公,更应发檄文声讨袁术。”

“不妥!”

审配说道:“袁术、张虞、刘和皆领公爵,而明公以侯见之,岂不位次于众人。以配之见,明公需受天子诏书,进位魏公。”

“审正南莫要蛊惑君上!”

沮授厉声说道:“君上将与张虞交手,今进位魏公,岂不令帐下义士寒心。”

审配冷笑说道:“张虞待下丰厚,以四征将军为重号,凡五千人便为委将军,是故兵将皆愿为张虞效死力。明公如能进公爵,将能置丞相、大将军与四方将军。届时明公治下兵将得重赏,岂不为明公效死力乎?”

“况公爵非明公之所求,而是天子念明公之所求,特遣使至河北册封。”

袁绍捋须点头,心中对审配之言深以为然。

他与袁术可是竞争关系,先前因袁术先有根基之故,导致了汝南袁氏族人先行跟随袁术。若袁术受称为楚公,岂不是压了他一头,往后将如何与袁术竞争呢?

“正南所言有理!”

逢纪说道:“明公地跨四州,与袁术争锋于徐州。袁术挟天子得有大义,今进位楚公,更能招揽豪杰。而明公与之相争,唯明公受领魏公尔!”

袁绍愈发满意,他年近五旬,可谓奋战了一生,而今若不能更进一步,岂不浪费了他过往十几年的奋斗。

主簿耿苞受袁绍指使,出声应和道:“汉德衰微,诸雄并起,将如七国争雄。今袁术霸南疆,张虞据赵、秦,明公有魏齐之地。受称魏公,以四州为封国,将能手握大义。而若不进公爵,纵明公有四州为疆,却无礼法统之。”

见众人在诱导袁绍,沮授愈发不满,说道:“明公为魏公,仆必能为高官。而仆不贪富贵,便是为大事考虑。汉室恩德犹在,明公旧为汉臣,贸然进魏公,恐会受人非议。”

“袁术之所以封众藩为公,实因忧天下非议。故以授所见,刘和忠奉汉室,今必不为赵公;而张虞狡猾多智,将会推辞而不领。”

沮授的连连反对,让袁绍心情颇是郁闷,说道:“非我愿为魏公,而实为天子之意。我今向天子上辞表,看天子是何反应!”

今为了让沮授、田丰松口,袁绍不得不以退为进。毕竟他上辞表,可不耽误朝廷继续下诏。三辞三让之后,袁绍便能以天子诏书难以推辞为由,不得不受领魏公。

“明公英明!”

又说了几句话,众人便纷纷告退,唯逢纪留了下来。

“元图怎未离去?”

“禀明公,纪有事需报!”

“但说无妨!”

袁绍招逢纪上前,问道:“君欲奏何事?”

逢纪故作迟疑,说道:“明公授沮授监统内外,实因其多谋有智,欲人尽其才。而魏公之事,于明公而言实有大利。然沮授声威渐盛,今能阻明公受领魏公,往后恐会束缚明公权柄。”

“《黄石》曰,夫臣与主同,则主臣同亡。以仆卑鄙之见,君可借进魏公之事,以分沮授之权。是为仆卑鄙之见,如有误言,望明公恕罪。”

袁绍眼睛微眯,他之前为了拉拢冀州兵将,不得已授沮授大权。而今随着沮授权柄渐大,如逢纪所言,沮授妨碍了他的权利。

PS:今天晚上临时有事,字码的不多,暂算二合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