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历史的间隙 (感谢杏花如梦万赏)

距离上一次离开这浩瀚的土地,才不过过去区区三年不到。

一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已经三十岁的铁鹰锐士渊骑着战马,心急火燎地奔走在大秦的土地上,他不明白,大秦锐士去了哪里,不明白那位始皇帝陛下为何会死去,不明白扶苏公子为何没有继位,天下名将蒙恬将军又去了何处?

区区三年,大秦的土地竟然已经残破至此,烽烟四起。

在他离开中原的十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冰台的铁鹰锐士,不单单擅长单对单的厮杀,情报的打探,防线渗透都是必须要掌握的素养,于是渊很快就通过不同的途径知道了现在的局势,各国诸侯四起,大秦土地不断丢失,现在各国诸侯居然彼此约定,先入关中者为王?

对于老秦人而言,这几乎是莫大的耻辱。

渊驾马狂奔,背后的铁鹰战剑铮铮鸣啸。

他得知了自己少年时候同袍章邯举兵对抗诸侯,打算去找到章邯,自己一身剑术神通,投入军中为将,纵然不能统帅军队,至少能做一员斗将,但是伴随着赶路,沿路所见,竟是民不聊生的灾年场景,有的地方甚至于十室九空。

让他心中的杀机都变得无力。

始皇帝欲要天下一国,但是现在,这个世道再度彼此争斗起来。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鹰锐士。

不懂得兵法,不懂得军政,况且远离中原十余年,中间只回来一次,没有根基,也不是世家大族,在这乱事当中,单人独剑,又有何裨益,个人的勇武,终究扭转不过这天下大势。

接下来的乱世,十年数十年的厮杀战场,对于百姓来说,真的是好事吗?肉眼所见,不过一场苦楚。

最后让渊停下脚步的,是章邯投向于项羽,被奉为雍王。

将会率领二十万秦军,反向攻秦。

这少年时同袍的选择给了渊最后致命一击。

连最后可能翻盘的机会,以及在这乱世当中的栖身之所也就此消失,渊几乎如同一叶浮萍,在这乱世之中起伏,只是最后仍旧朝着咸阳城的方向奔去,沿途靠着猎杀猎物充饥果腹,若是见到溃兵乱流,也会拔剑冲散,以免其掠夺寻常百姓。

堂堂大秦黑冰台精锐,竟然像是百年前穷困潦倒,流转各国的游侠儿。

八月的时候,渊已经快要抵达咸阳城了,沿途却见到了一伙儿流寇乱匪,手持刀剑,围着几位女子,口中吹着口哨,挥舞兵器,大笑着说这些不入耳的腌臜话,渊本不欲多管,可见其中还有孩子,仍旧不忍离去,拍马走出:

“大秦治下,安敢如此,不怕商君之法吗?”

为首匪徒先是被渊的战马战剑吓了一跳,可看到来人只有一个,更是只穿着布衣,就放下心来,嗤笑道:“秦法?大秦都要亡了,还有个屁的秦法,怎么,这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兄弟若是看上了哪个,尽管开口,等到完事儿了,咱们分你一个半个的也不是不行。”

说罢彼此对视,哈哈大笑。

渊眉心溢出一股杀气。

神色却宁静。

他双腿夹了下马腹,这匹战马沉静往前迈步。

而铁鹰锐士则是缓缓拔出了背后的剑。

他已经三十岁了啊。

此身至此,投身过六国的战场,庇护过帝王的威严,而后十年有三,搏击于汪洋,斩敌于外域,这是体力和经验结合地最为完美的时候,是一名武者真正意义上的巅峰,不会因为缺乏经验而冒进,也不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失误。

他拍马,持剑,双目幽深。

剑柄上的铁鹰伴随着剑锋的震颤,如同振翅搏击长空。

铁鹰映入了流寇眼底,伴随着此刻才后知后觉浮现出的惊愕,旋即恐惧,口中喊道:“铁鹰锐……”森寒的剑光斩过流寇人群,毫不留情,轻易地切割咽喉,刺穿心脏,斩杀性命,最后一名匪徒最后似乎是走投无路,红着眼睛冲杀向其中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大秦最后的锐士手拍马背,翻身而降。

手臂上小型秦弩射出。

洞穿了那匪徒的心口,鲜血溅射。

渊身法迅捷,站在那匪徒和小姑娘之间,将鲜血肆虐的一幕遮掩住,未曾让这恶徒惊吓到那孩子,可是这似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那看上去白净稚嫩的女孩眼底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身穿布衣,腰佩大秦战剑的锐士低下头。

看到那一双黑瞳安静纯粹,像是九天之上盘旋的高风。

……………………

“多谢将军。”

那眼角虽然带了一丝丝皱纹,却无比雍容华贵,姿容端庄的女子微笑道谢,神色从容到让渊觉得,哪怕是自己不出手,这些匪徒也不可能奈何得了这女子,他退后一步,以大秦军礼相还,道:“当不得将军。”

女子微笑道:“但是你身上兵戈之气却很浓郁。”

渊不答。

他去打了猎物,烧烤食物,那年纪最小的小姑娘似乎对他很好奇。

时常盯着他看。

渊询问道:“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却只是在自己的脸上摸到了皱纹,微怔,旋即自嘲,或许是因为踏上这片熟悉土地的缘故,他有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觉得,自己仍旧是十七岁时候。

那时候满身的气力,满心的勇气,放眼看着天下,像是刚刚出生的虎豹,对这世界都不入他眼。

那小姑娘摇了摇头,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渊放声大笑,道:

“小姑娘,你现在也才十三四岁吧,你刚出生的时候,我都出海在外了,怎么可能见过呢?”

他将烤好的兔腿撕下来递过去,摘下水囊,大口灌了口水。

那位自称来自西方山上的女子递给他一个铜壶,里面是扑鼻的好酒,不知为何,渊本能察觉到对方对于自己并没有杀机,那女子道:“将军外出海外诛敌,当饮酒。”

渊本来说自己哪里算是诛敌,可酒气扑鼻,索性也就接过。

女子笑着问他,道:“将军觉得我容貌如何?”

渊讶异,盘腿于地,回答道:“渊活过三十年,见到过的女子不少,但是没有能够和夫人相提并论的,姿容端庄,天下无二。”

那女子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又道:“可却有人认为,我不过是虎齿,擅长大叫,蓬发戴胜的女人,还专门写了本书,里头就把我描述成这个模样了。”

渊忍不住手拍膝盖,大笑道:“那他一定是有眼无珠之辈。”

“若我得见,当饱以老拳,为夫人出一顿气。”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满意点头,起身离去。

渊将那酒一饮而尽,其中滋味,清澈如晨露,却又有难得的意蕴,仿佛能够连魂魄都醉倒,让他在这乱世当中,难得地感觉到了些许宁静,他拍打着膝盖,敲击着秦剑,嗓音沙哑,放声高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他唱着,并不好听,只是苍凉,那有着一双黑色眼睛的小姑娘却乖巧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安静看着他,似乎还在思考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最后渊醉倒过去,隐隐约约听到一句呼唤——

“珏,该走了。”

“嗯。”

珏?

真是一个好名字啊……

渊沉沉睡去,等到他苏醒的时候,周围已经空无一人,篝火也早已经熄灭。

一场大醉,酣畅淋漓。

至少他知道自己该要去做什么了。

距离咸阳城已经很近了,他拍马赶到了咸阳城,先找到了自己的家,但是那锁链上已经有了锈迹,十有余年不曾归家,他自己已经而立之年,更未成家,没有子嗣妻儿,老母和祖母都已经去世,只是因为作为大秦锐士的家人,她们最后仍旧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渊沉默许久,翻身进入自家院墙里面。

将这熟悉而陌生的地方,一点一点洒扫了一遍。

他去了原本黑冰台的驻地,连尘埃都已经积累地极厚,据说是被丞相赵高在一年前取缔,诸多铁鹰锐士或死或伤,已经四散流亡,散落于天下,大部分追随章邯,现在的雍王,成为雍王禁卫。

不再年少的渊闭目。

原来,他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初也是最后的大秦锐士。

他抚摸战剑剑柄上的铁鹰纹路,转身离去。

PS:今日第一更,两千八百字,稍微迟了些哈~

感谢杏花如梦万赏,谢谢,《山海经》:西王母,豹尾,虎齿,善啸,蓬发戴胜。

(本章完)

第176章 诛臣之剑——属镂(感谢彭咔嚓彭的

此刻若要在渊的心中,已经是大秦始皇第四十年的九月。

在他抵达咸阳城的时候,连秦二世之主胡亥都已经死于赵高女婿阎乐手中,整座咸阳城在平静之下,又潜藏着隐隐恐慌,只是赵高欲要篡位登基的时候,众多大臣武将沉默以待,以此作为反对。

赵高不得已,只能拥护子婴为王。

秦帝国,在二世胡亥死亡的时候,已经连原本的秦国领土都不如,所以只能称王,而不是皇帝。

不过数日后,赵高便急急催促子婴前往大秦宗庙,继承王位。

子婴早已经知道赵高的打算,在先前想要登基不成后,就和楚王暗中约定好,要杀了他之后,占据这里称王,哪儿还敢去宗庙,只能在斋宫里装病,又一次把赵高的手下打发走,子婴有些头痛,隐隐畏惧,长叹息道:

“已经拒绝了好几次,再这样下去,赵高亲自来怎么办?”

他的大儿子迟疑了下,道:“不如就引诱他进来,然后把他杀了?”

子婴脸上有迟疑之色,最后摇头道:“不行,不行,这赵高本来就是文武全才,才能被始皇帝带在身边出巡,当做中车府令,这些年下来,这奸贼的修为道行是一日高过一日,就凭我们几个,怎么可能拿得下他?”

“再说,他性格奸诈,如果不是料定了咱们一起上都拿不下他,是不可能来的,除非……”

他声音顿了顿,道:“除非还有铁鹰锐士。”

他的两个儿子都不说话了。

铁鹰锐士早已经被害,剩下的那部分,也都汇聚于章邯麾下,正在攻秦,正在这个时候,子婴的心腹韩谈突然惊叫出声,一对父子停下交谈,手中握剑急急赶过去,却见到韩谈坐倒在地,墙壁多出一个暗门,一名身穿简单布衣的男子站在那里,背后负剑。

剑柄上有铁鹰振翅。

那是大秦之锐士,是大秦的剑,是那饮血的秦剑所铸的壮士。

那是大秦最初也是最后的锋芒。

“……铁鹰锐士。”

……………………

“殿下欲要斩除赵高。”

渊注视着即将登基为王的子婴,口中的称呼仍旧只是殿下,道:

“我可做持刀手,出其不意,当可诛杀赵高此獠。”

子婴大喜,旋即又头痛于该要如何隐藏,渊指了指旁边的宦官韩谈,道:

“就请他将衣服退下,和我交换。”

韩谈不敢拒绝,将自身的衣服换下,渊整理着装,换下了原本经历风吹日晒的布衣,修整须发,面容坚毅,年已三十岁,仍旧神色凌厉逼人,即便是宦官衣着,亦是难当其英武。

子婴看得失神,心中赞叹。

渊将那柄有着铁鹰标志的秦剑放下,道:“我的剑是黑冰台所铸,赵高曾与我为同僚,在陛下御前共事,恐怕暴露,还请殿下重新选取一柄战剑。”

子婴同意,让自己的儿子下去,取出一柄珍藏的宝器,然后双手托着这一柄古剑递过去,道:“此剑名为属镂,是古之名剑,还请壮士取用。”

渊接过这剑,道谢后,垂首立于一侧。

还不曾等到这边派人去邀请,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就有慌乱的声音响起,子婴的另外一名儿子奔入这里,面色煞白,慌乱道:“父亲,父亲,赵高那厮亲自过来了。”

子婴面色微白了下,仍旧强撑着道:“来便来,怕什么?”

视线则是落在了渊的身上,看到他将属镂剑佩戴腰间,对着自己微微点头,这才稍微安心些了,端正自身仪态,还不曾开口宣赵高进来,哗啦一声,这门便被粗鲁推开,一身丞相高位官服的赵高放下手,缓步走进来。

“王上为何不去宗庙,继承大统?”

子婴面色微白,看着背着光缓步走来的赵高,只觉得看不清楚对方容貌,只觉得对方气势强大雄浑,压迫地自己喘不过气来,强撑着道:“寡人身体不适,委实不是故意推脱,丞相且先稍待几日,等到寡人身子好些了,自去宗庙。”

“哦?是吗?”

赵高脚步不停,步步上前,道:“可臣怎么觉得,王上并无不妥?”

压力过于巨大,子婴的两个儿子忍耐不住这种压迫,其中先前在外,不知道渊出现的那个忍不住怒而按剑,道:“赵高,你为我大秦的臣子,是大秦的丞相,难道要以下犯上,逼迫自己的王上吗?!”

手中长剑护身,可旋即直接被一股气劲打飞,倒插在地。

赵高性格自指鹿为马,逼死胡亥后就越发猖狂,恣意妄为,手中抽出一柄剑,就要杀向子婴的二子,可才出剑,手中短剑,竟然被一柄长剑生生拦住,任由赵高自身修为高深,竟然难以挣脱。

他抬头,看到持剑之人,是子婴心腹宦官韩谈。

旋即看到韩谈抬头,看到那一双冰冷锐利,仿佛雄鹰的眸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赵高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韩谈!

记忆仿佛刹那间回到了十多年前。

昏黄的记忆里,面容白皙英武,仿佛初生虎豹一般,恣意打探着整个世界的少年执戟郎身穿黑衣披甲,逼视着自己。

‘我有一言,陛下起居,还请中书府令多多关照看顾,若是我回来的时候,陛下有恙,哪怕只是一根汗毛,渊必讨回;彼时阁下纵是远遁万里,渊,亦将诛之。’

“执戟郎中……”

“中车府令,上前领死!”

渊手中的属镂剑铮然鸣啸,直接将那柄短剑逼迫开,他认出了这柄短剑,是曾经的弑君之剑,燕太子丹为门客荆轲准备的徐夫人剑,不知何时,竟然被赵高拿到手中,显然是打算今日就要在这里杀死秦王子婴。

渊的神色变得冰冷,手中的长剑刺出。

是大秦军中剑术。

他的修为和赵高修为相差仿佛,但是一者是在大秦中央,靠着诸多天材地宝,生生堆积上去,但是另外一人,这是在海域搏击猛兽,在外域诛杀远敌,交手经验决不能相提并论,更何况一者用的是长剑,另外一人不过是一柄短剑。

铮铮鸣啸声入耳。

赵高被逼迫地连连后退,不过才十几个回合,身上就多出了数道伤口,渊的手腕一动,剑锋斩断赵高双手手筋,剑刃一贴一甩,徐夫人剑直接被甩飞,继而一脚重重踹在赵高腹部,将他死死踩踏在斋宫粗大的柱子上。

赵高口中喷出鲜血,双手下意识想要搬开渊的右脚,但是却毫无半点作用,仿佛这一脚并不只有自身的力量和法力,仿佛这一脚下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和感情,让赵高无法撼动。

渊一脚改为侧踢,将他直接踢倒在地,化作双手持剑,手中的战剑自肩胛骨刺穿过去,洞穿宫殿的地板,剑刃深深没入其中,膝盖则重重下压在其胸腹伤口上,让赵高痛苦无比,却又根本无法死去,只能发出一阵阵压抑着的惨嚎。

一连串手段,冰冷森寒,都是黑冰台锐士专门袭杀权贵的招式。

两人彼此怒视着对方,秦乃水德,斋宫的高处悬挂着上好的黑色绸缎,手艺最好的妇女,要劳累一年时间才能织出一匹,此刻被劲气撕扯,纷纷坠下,子婴被煞气惊骇住,连连后退,坐倒在台阶之上,恍惚间透过垂下的黑色绸缎看到……

那里是身穿黑衣披甲的少年执戟郎。

正持剑逼迫敌手。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曾经谦卑有礼的中车府令。

黑色的绸缎坠下,才知道方才不过只是虚幻,执戟郎已经不再年少,而倒下去的,也是大秦的丞相,渊双手持剑,怒目而视,强行压抑着语气,道:

“陛下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陛下怎么可能死?!”

“那是我大秦的陛下啊,他怎么可能死!”

“三年前我归来,陛下甚至于曾在东海之滨,亲自张弓射杀鲲鹏后裔,得巨鱼,怎么可能不过短短数月就离开人世?赵高,到底发生什么了?!”

赵高被压迫地喷出鲜血,却只惨笑道:“怎么会死?”

“人都会死,他为什么不能死?”

“一个人,却想要做到非人做能及的功业,他怎么不会死?!”

渊手中的剑往下压,道:“你说清楚。”

赵高凝视着渊,道:“徐巿没有和你一同回来,对不对?”

渊的瞳孔微微收缩,想到自己得到消息的时候,徐巿正要开始淬炼不死药,自己不得不自己独身回到大秦,而那数千童男童女,近百工匠,以及那些军队,都留在了外面。

赵高突放声大笑,道:“他最后还是把你支开了,陛下之死,让你也失去了方寸啊,那我就告诉你,让陛下他倒下去的,就是徐福的暗手。”

渊怒道:“不可能,区区方士,如何能伤得陛下分毫?!”

赵高道:

“他当然不能做到,但是……他把那海外群岛的神性先炼成了一枚药丸,这等孽神自然不是陛下的的对手,但是却因为是外来神性,激发了陛下所压制的神州神性,哪怕是陛下,也要数次外巡,一次一次将神州诸神压制于大秦治下。”

“而那一次,他不得不亲自面对因为海外群岛神性而活跃起来的神州神性。”

“是全部的神州诸神暴动。”

渊的声音顿住。

赵高感觉到要害剑器的迟滞,继续道:“你还觉得,徐巿会回来?”

“那可不是秦国人,他和我说过,他自己的家国被灭,自己祖辈所崇敬的神灵被擒拿束缚,甚至于被灭掉,他心中不甘,自然要反抗,但是他又不敢对抗陛下,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只求陛下会释放被镇压的诸神。”

“这样六国还有一丝希望,陛下也只是会受伤,中原乱世再起,他也能够趁机逃命于海外。”

渊垂眸道:“陛下从不接受任何威胁。”

赵高道:“你很了解他。”

赵高忍不住闭着眼睛,回忆这一辈子都不能遗忘的那一幕,身穿墨衣袀玄的帝王持剑,最后蔑然地看了自己一眼,就让自己手足僵硬,而后那帝王傲慢地踏向死亡,走到烈焰和雷霆之中,俯瞰着整个神州的神性。

于是诸神皆臣。

最后,帝王将神州神性气运汇聚于玉玺之上。

持拿此玺,后世帝王,可恣意敕封地祇。

所谓神祇,从今往后再不是如同西周年间那样,必须要整个国度去崇敬和供奉的神,今日之后,那不过是王朝之附庸,是帝王之臣子,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神州的时代自此开始新的篇章。

从人神共存,到举国祭祀,最后地祇分封,人终于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而最初的皇帝完成了自己的伟业,从容沉睡。

就如他所说。

他毕竟自号为始皇帝。

一切的传说从他开始,但不应该在此结束。

渊持剑的手掌微微颤抖了下,他深吸了口气,几乎是从牙齿当中生生咬出了那两个字:“徐,巿……”赵高感觉到这恨意,反倒能够稍微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属镂剑被拔出来。

赵高松了口气。

渊将玉龙配取出,佩戴在腰间。

而立之年的大秦锐士顿了顿,突然自语道:

“臣,自然愿意。”

赵高怔住,旋即看到那一枚始皇帝的佩饰,瞳孔收缩,而不再年少的执戟郎双手握剑,道:

“中车府令赵高,冲撞陛下车驾,意图谋反,当诛,斩首!”

“臣执戟郎渊,代为行刑!”

剑锋落下。

大秦丞相赵高,成为死于属镂剑下的第三名重臣。

PS:今日第二更…………三千八百字

感谢彭咔嚓彭的万赏,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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