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第681章 中秋大会

第681章 中秋大会

东华门城楼上。

宁安长公主坐在李贵妃对面,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模样,就感觉一阵阵腻味。

可人家就是腚大能生养,还养一个活一个,她这个当大姑姐的,还真不敢得罪……

‘哎,真是煎熬啊。’宁安仰头灌一杯酒,看着天上的皎皎明月,倍感寂寞难耐。

多想听赵郎在耳边吟一首‘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啊?

赵郎,你是否也像宁安一样,日日夜夜思念着你呢?

坐在最下首的李承恩,对这些繁文缛节、婆婆妈妈的宴会最是不耐。只见他呆坐在那里,两眼发直的看着天上的银盘。

不知怎么就想到老前辈,心头便一酸。

今天是离开老前辈的第一百天,想他。

~~

昆山阳澄湖畔,与民同乐的赵二爷,没来由打了两个大喷嚏。

“大老爷,堤上风大,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喝。”白守礼忙殷勤道。

“不必不必,本官身子骨硬着呢。”赵守正却满不在乎的端起黄酒,用浅浅的酒碟指一指新修的湖堤下,那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团团篝火。

每一团篝火旁,都围坐着一圈百姓。明亮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幸福洋溢的面孔,那是昆山的百姓在欢度中秋。

今年中秋正逢紧锣密鼓的修堤期间,赵二爷本打算给民夫们放半天假。

但大家可都瞄着完工奖呢。为了赶工期,各段各里甲都纷纷表示,要放弃休假,抓紧施工。

赵守正便在赵昊的建议下,在未完工的湖堤上,开一场热热闹闹的中秋大会。

这样,民夫们收工后直接过节,既节省了时间,又促进了团结。

只是赵二爷为免有些嘀咕,我这儿子也太注意团结百姓了。

按说这是大好事儿,但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呢。

不过他还是欣然同意,让人将预备给百姓过节的物资,全都装船运到堤上来。

结果每人分了一个月饼、两个橘子,一家还有一只盐水鸡。

每团篝火上还架着一只滋滋冒油的烤全羊……那是县里大户们你八十头、我一百头,临时凑起来的。

顾大栋还从苏州购进了整整两船黄酒,分给百姓饮用。

有酒有肉有月饼,简直美上天了。

往年过中秋,好多穷人根本吃不起月饼,只能搞一盆带黄的大闸蟹充充饥这样子。

真是好生凄惨。

百姓们忆苦思甜、潸然泪下,倍加珍惜如今美好的生活。

~~

“只有坐在这湖堤上,才能看清这万家篝火的全貌。”

虽然被夜风吹得凉飕飕的,但赵二爷的心却暖洋洋的。

他感觉自己终于不虚此生了,便醉眼朦胧的与身边人碰下酒碗,大着舌头问道:

“诸位‘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乎?’”

众人便笑曰:“不若与人。”

“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赵二爷又问。

众人又笑曰:“不若与众。”

“哈哈哈哈!”赵二爷放声大笑起来,与众人一饮而尽,忽又轻叹道:“可惜老熊不在。”

众佐杂和士绅不禁心中一暖,暗道,大老爷真是细心,谁不在都知道。

“老父母真是时时刻刻,都把下属和子民装在心里呀。”士绅们马上马屁走起。

“昆山县有大老爷这样的父母官,何其幸哉?万幸万幸呐!”

“哎,哈哈,本官也没那么好。”赵守正被拍得浑身舒坦,摆摆手叹道:“我是想到老熊这可怜人,人家过节他过坎儿,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啊。”众人自然纷纷点头,忽然想到,大老爷也是鳏夫来着……

原来是物伤其类、感同身受啊。

看来得加紧给大老爷续个弦了。

~~

明月清辉照江南,照亮了昆山也照亮了金陵。

还真让赵二爷的乌鸦嘴说中了,熊典史的这个中秋,过的实在太难了。

送完信过了两日,他又去了一趟国公府,还是没回音儿。

这下熊典史有些急了。他们带的盘缠本来就不多,再等几天就得拿出昆山人的祖传技艺——一路要饭回家了。

熊夏生心里着急,之后天天都去催一趟,结果惹烦了国公府的豪奴,直接把他们撵出徐府街,不许他们再靠近国公府一步。

结果盘缠耗尽,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坐困愁城了。

此时,他和王班头五人,围坐在客栈大堂的一张方桌前。

桌上只摆着一个瓷碟,碟中只有一个五仁月饼。

这是他们用身上最后的钱买的。

明天就要交不起房钱,去睡大街了……

“唉……”熊典史郁郁的叹了口气。

“唉……”三个捕快也跟着叹了口气。

王班头年纪大点,这时候倒比熊典史还看得开。

“四老爷看开点儿,秦琼卖马、子胥吹箫,自古英雄,也曾困顿。”

说着他指指那唯一的月饼,开玩笑道:“再说咱们也不错了,五仁月饼,可不就是五个人吃的月饼吗?”

“扑哧……”熊典史被他逗笑了,然后越笑越大声,将连日来积郁的块垒一扫而空道:

“老王,我不如你啊!不错,人哪有不走背字的时候?走过去不就得了!”

说着他对众人笑道:“咱们可是昆山出来的,有要饭的本事傍身,还怕饿死不成?”

“哈哈哈。”三个捕快也笑了。

“四老爷,小人会唱小曲儿。”

“我会莲花落。”

“小的还戴了副竹板。”

“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个个身怀绝技啊。这咱们还有什么好愁的?”熊典史大笑道:“来,我们五人吃五仁月饼过节!”

王班头便抽出小刀,在袖子上正反蹭了蹭,然后切下三分之一,先给四老爷。

剩下的再和三个手下平分。

“讲究。”熊典史不禁赞一声,又笑道:“不过,咱们都准备去要饭了,还是一碗水端平吧……”

“四老爷使不得,咱又不是打算要一辈子饭。”

正推让间,五人便嗅到一阵诱人的酒肉香气。

“上菜喽。”只听小二高声叫道。

五仁……哦不,五人不禁同时咽了咽口水,他们已经有几天没吃顿饱饭了。

“这要是给咱们上的多好啊。”捕快甲小声道:“我能叫他爷爷信不信?”

话音未落,店小二就将四个冷碟摆在他们桌上。

接着从托盘上,取下一盘肥鸡、一盘蒸鱼、一碗扣肉、一碟红烧狮子头,整齐的摆在冷碟周围。

又变戏法似的放下一坛二曲酒。

“爷爷。”捕快甲幸福的喊了一声。

ps.还有一更……

(本章完)

710.第682章 熊典史终于明白了

第682章 熊典史终于明白了

“五位爷慢慢吃,后头还有菜。”店小二全当没听见那声,一欠身,夹着托盘就要退下。

三个捕快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熊典史却一把抓住店小二的手臂道:“上错了,我们没点菜。”

王班头的筷子已经插中了个狮子头,闻声讪讪收回手,心说四老爷太耿直了,先他妈吃完了再说不行吗?

他们总不能让我们给吐出来吧?

却听那店小二笑问道:“几位是昆山来的差爷吧?”

“不错。”熊典史点点头,他们已经在店里住了些日子,说话又从来不避人,被听出身份来也不奇怪。

“那就没错。”小二笑道:“几位爷放心吃,这是我们东家送的。”

“你们东家可是昆山老乡?”熊典史却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是。”小二摇摇头。

“那是有求于我们?”

“小人也不知道。”小二又摇头道:“这是方才东家派人回来吩咐的。差爷还是先用着,等我们东家回来,直接问问他吧。”

熊典史本想说‘问不明白,我是不吃的’,谁知转头却看到,桌上的菜肴已经被手下恶鬼们风卷残云,干得一片狼藉了。

他只好改口道:“那就先多谢了。”

待小二下去,他瞪一眼那帮下作的家伙道:“这会儿就不知道让着老子了?看来还是五仁月饼太难吃了。”

“嘿嘿,四老爷,不说后头还有菜吗?”捕快甲端着盘子,刺溜刺溜抽着汤汁,吃的恶行恶相。

熊典史见状食欲大减,无奈的摇摇头,心里嘀咕起,这店家到底唱的哪一出?

~~

好在没用他等多久,便见客栈的东家,引一位白发苍苍、满面红光,穿锦袍戴方巾,作员外打扮的老者进来。

一进客店,那老者便高声问道:“我们老爷赵状元的贵下属在哪里?”

“这位老丈请了,下官便是。”熊典史起身抱拳行礼。

“哎呀,这位大人真是太见外了,都到了家门口,怎么还掏钱住店呢?”

老者说着,回头白一眼那店家道:“你好意思收人家钱。”

“这就退,这就退。”店家赔笑应声,暗骂自己一声,我他妈就是嘴贱。

“敢问老丈高姓大名?”熊典史依然搞不清状况。

“哈哈哈,光顾着高兴,忘了自我介绍了。”老头应该是喝酒了,拍了拍额头,笑道:

“小老儿姓余,他们都叫我余甲长。”

来人正是余甲长,他如今在南京城也能算个人物了。

可不是当年在方掌柜的早餐铺子,整天混粥吃的糟老头子了。

当然了,另一位混粥吃的老头子,已经贵为一省巡抚了。

这样一比,他好像还是个糟老头。

~~

“呃……”熊典史吃惊不小,以他引以为傲的观人之术,感觉这老汉应该是个在金陵颇有影响力的士绅才对。

怎么会是个小小的甲长呢?

却听店家笑道:“我们余甲长可是天底下最大的甲长,北城十几条街全都听他老人家的。还有这小仓山,也都是他老人家在管。”

他今天去给余甲长送节礼,顺口聊到了昆山典史,带着几个官差住在他店里。

没想到余甲长直接酒也不吃了,让他带着来见见他们。

店家知道他们穷酸,唯恐被余甲长骂待客不周。

这才赶紧让伙计先跑回来,给他们弄一桌像样的酒菜,这样至少面子上能糊弄过去。

“别瞎说!”余甲长却瞪一眼那店家,骂道:“老子不过是给公子看家的,你别胡说八道害死老子!”

“哦,原来尊驾是我们衙内的人。”熊典史明白了。

“对对,这不就对上了。小老儿就是赵公子的看门老汉。”余甲长不由分说,拉着熊典史就往外走。

“走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既然是县尊家的人,熊典史也不便拒绝。

王班头和三个胡吃海塞的手下,迟疑了一下,猛扒了几口菜,也赶紧跟上。

~~

一出客栈,外头便是繁华的大街。

宽阔笔直的街道上,店铺鳞次栉比,一串串形状和颜色各异的花灯点缀其间,为这金陵夜市平添了许多节日的气氛。

今日逛街的几乎都是女性,因此摊贩们摆出来的商品,也都在迎合女孩子们的需求。

除了女孩子喜欢的小吃甜食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绣花鞋,颜色鲜艳、绣着精美的花样图案。以及物美价廉的首饰、玉石、香粉等物,应有尽有,备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余甲长站在大街上,深吸一口带着甜腻的空气,问熊典史道:“大人知道这条路,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状元街,”熊典史指了指街口那簇新的牌坊,忽然明白过来道:“那是为我们县尊立的?”

“不错。”余甲长与有荣焉的点点头道:“赵老爷可是我们南京开国二百年来,出的头一位状元公。”

说着他又指了指那在黑暗中只有个轮廓的小仓山道:“当初,我们老爷就是在那里闭的关,老朽还每日赶着大车,给他和公子送菜送肉哩。”

“原来如此。”熊典史忙整肃衣冠,先向小仓山郑重行一礼,又转头向余甲长行礼道:“下官代昆山百姓,谢过老丈了。”

“咦,谢我干啥?”余甲长一愣。

“我昆山百姓全赖大老爷活命,老丈既然有功于大老爷,就有功于昆山。”便见熊典史正色道。

余甲长听得心花怒放,却不敢居功道:“我们都是端公子饭碗的,可不要这么说。”

“方才听店家说,这条街……”熊典史刨根究底的职业病又犯了。“都是公子的?”

“这条路都是公子开的,你说这条街是谁的?”余甲长得意的领着熊典史走过状元街,来到芙蓉湖旁。

他指着明月下,无数画舫映红的湖面,对熊典史道:“这个湖,也是我们公子开的。这湖边的酒楼店铺,还有这整片山,都是我们公子的产业。”

“我的天……”熊典史知道大老爷家很有钱,但如此直观的感受赵家的财富,还是头一次。

自然受到极大的冲击。

“而在去年,这里不过只是一片没人住的荒山罢了。”余甲长不知说过多少次,但每次都无比感慨道:“当时公子才十四岁。”

“只能说是天授奇才了。”熊典史忽然就明白了,为何他总感觉,大老爷和他身边的人,好像全都围着衙内转。

原来不是错觉,是事实。

“对了,你们既然知道来小仓山,为何不去找我或方掌柜呢?”余甲长奇怪问道。

“下官不知道小仓山是公子的产业,不然哪会困顿成这样?”熊典史苦笑道,原来自己一直在捧着金饭碗要饭啊。

“哦,也对。”余甲长并不意外。“咱公子贵人多忘事。”

“还真是。”熊典史眼泪都快下来了,公子这么阔,却没给他们点儿路费。

显然不是吝啬那仨胡俩枣,而是忘记了。

“你们办公差,怎么会弄成这样?”余甲长却愈发奇怪。

“哎,老丈有所不知啊……”熊典史便将前因后果,一股脑讲给余甲长。

“徐家仗势欺人,咱们也没办法。回去又没法交差,结果就成了这样子……”

“大人多虑了,公子虽然贵人健事,但从不打诳语。他说能拿到人,就一定能拿得到。”余甲长听完哈哈大笑道:

“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今晚咱们好好过个节,明天老夫带你去要人!”

说着便带他走进个灯火辉煌的六层大酒楼中。

酒楼飞檐上,悬着四组硕大的红灯笼。

上头皆是‘味极鲜’三个遒劲的大字,在黑夜里十分夺目。

“哇,味极鲜啊!”味极鲜的大名早已传遍江南,王班头和几个捕快都听过。

“这也是我们公子的产业?”熊典史不知不觉就变换了称呼。

“那当然了。”余甲长笑着点点头道:“今天就带你们尝尝,什么叫天下第一鲜!”

“哈哈,那太好了!”熊典史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这真是好饭不怕晚啊。

王班头身后三个捕快,却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方才吃的太猛,撑得肚子都疼,还怎么吃得下?

ps.第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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