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 楚国战略大概【二合一】

当「河西战区」的战报送到魏国太子赵弘润手中时,楚国那边的出兵情况,亦以书面形式,由分布在齐楚边界的青鸦众,送到了后者手中。

作为「魏秦楚卫四国同盟」的一员,楚国的出兵分为两个大方向,其一是「泗水郡」方向,其二是「吴越之地」,也就是越国。

七月末,在楚国对外宣布站边魏国,对韩、齐、鲁、宋、越五国宣战之后,楚公子暘城君熊拓便下令驻守「昭关」的守将上将「项娈」,命其出征越国。

刨除「伪宋」这个在「韩齐鲁越宋五国联合」中纯粹充数的国家以外,就属越国的整体实力最弱,虽然吴越之地的军民的确悍勇,但奈何复国未久的越国国力基础太差,当年「四国伐楚战役」时,有正面战场的齐鲁联军与魏公子润率领的魏军牵制楚国的主力,这才使得吴越之地的东瓯军大将吴起能够顺利攻入楚国腹地——虽然最终还是被楚国当时的三天柱、西陵君屈平率军挡住,并未与齐鲁魏三国军队在楚国王都寿郢城下会师。

然而这次,魏国与楚国成为了盟国,且齐国的军队有一半被魏公子润牵制在宋鲁之地,余下的一半军队顶多只能固守本土,根本无力支援越国,这使得楚国在出兵攻打越国时,毫无顾虑。

八月初一,楚将项娈于昭关起兵二十万,攻打「邸阳郡」的失地「越章」,在仅仅只持续了两日的攻城战后,「越章县」被项娈攻破。

此后,楚将项娈兵分两路,一边令副将、族人「项续」率领八万军队挥军东北,攻打「朱方」、「云阳」、「曲阿」等地,而他自己,则率领大军进兵「爰(yuan)陵」,继而进逼「鄣地」。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越国是「五国联合」中刨除伪宋外最弱的一个,但肩负出兵越国重担的项娈,心中并不轻松。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越国的东瓯军,作战方式与宋国的北亳军有几分相似,他们在无力正面抗拒敌军的情况下,会选择游击战术,而吴越之地相比较中原极为落后,虽然不能说是穷山恶水,但当地多的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在这种恶劣的地形下与越国作战,说实话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至少,项娈就十分希望跟兄长项末换一换,被调到「泗水战区」,而不是在这边。

因为越地战区这边的战事,甚至根本不能被称之为战争,若硬要描绘一番,无非就是两国的军队在这片深山密林中躲猫猫,一方搜查围剿、一方潜藏反击,仅此而已,几乎没有什么像中原地域那边的大规模战事。

可尽管没有像中原地域那边的大规模战事,但论凶险,这里却丝毫不亚于中原战场。

相比较越国的东瓯军,楚军的兵将,其实更忌惮他们蔑称为「越夷」的当地土著。

越夷,是生活在吴越之地更南边的蛮族人,在文化方面可能仍停留在刀耕火种的阶段,在曾几何时,这些当地土著是越人的敌人,但由于彼此有了楚国这个共同的敌人,越人的首领,也就是如今的越王少康,他说服了南边的蛮夷站在了越人这边,共同抗击楚国。

与中原国家的战斗方式不同,越夷擅长在深山密林中猎杀他们的敌人,他们大多三三两两出动,采用吹箭、短弩等物作为武器,且箭矢上皆喂有从毒草中采集的毒汁,往往一支微不足道的箭矢,就能令楚兵全身麻痹、中毒而亡。

当初楚国几次想征剿吴越之地,但几乎次次草草收场,就是因为攻打此地的回报,远远无法弥补出兵的消耗。

要知道,越人甚至比楚国的平民还要贫穷,更别说那帮被他们蔑称为越夷的当地土著,几乎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财富,在这种情况下,楚国攻打吴越之地有什么回报?没有回报!

可近几年的情况不同,越人的首领少康不满足于在深山密林里称王,他非但复辟了越国,并且跟楚国至少三十年的仇敌齐国结成了同盟,严重威胁到了楚国对这片土地的所有权。

就像魏国对待宋郡的态度一样,楚国亦将吴越之地视为自己的禁脔——不可否认这片土地的确很落后,但我的就是我的,哪怕烂在那里也是我的。

因此,齐国支持越国复国的这件事,事实上楚国是非常抵触的,只不过当初齐国联鲁联魏,声势浩大,楚国不敢造次罢了。

如今,魏楚结盟,这正是覆灭越国,重新制定楚国东边国界的机会。

楚国不求诛灭吴越之地的人,只求攻破他们所认为的「伪越」。

而在楚将项娈出兵吴越之地的同时,在八月初三,在楚国的正面战场,楚公子暘城君熊拓亲自担任主帅,任命新任三天柱之一的上将「项末」、以及继承了「寿陵君」爵位的景舍之子「景云」二人担任副将,并带来其余楚国将领项燕、新阳君项培,以及季琮、申屠亢、侯榆、司败长河、屠燊、公羊简、边仓轲、周隗、牟泺、乜鱼、俞骥、吴康等几十名将军,携「正阳军」、「新阳军」、「虎方军」、「西阳军」等十几支重新组建的楚东军队,攻打「泗水郡」。

此番出兵,楚军的总兵力超过五十万,号称百万,可谓是气势汹汹。

泗水郡,起初乃是楚国的领土,直到齐王吕僖号召盟国,发动「齐鲁魏越四国伐楚战役」之后,泗水郡被齐鲁魏三国联军攻克,像境内的「相城」、「房钟」、「铚县」、「濉溪」等等,包括「符离塞」,皆宣告失陷,甚至到最后,就连楚国的王都寿郢都被联军攻陷。

而在楚公子暘城君熊拓入主楚东前后,楚国夺回了王都寿郢,当时驻守寿郢的齐将田耽,见楚人来势汹汹,而他齐国内部当时又还未平定诸公子的内乱,因此变相地将寿郢还给了楚人,退守符离塞。

而如今,楚公子暘城君熊拓打着「收复失地、问罪齐国」的口号,率领几十万大军出征泗水,逼近符离塞,当这个消息传到齐国王都临淄时,临淄亦是大为震动。

八月初五,齐王吕白将左相赵昭、右相田讳,以及鲍叔、管重、连谌等士卿请到宫殿,与他们商议此事。

其实在齐王吕白上位后没过多久,齐国就采取了尝试与楚国修好的外交策略。

这是上卿高傒的建议。

上卿高傒认为,他齐国在先后经历「先王吕僖过世」、以及「诸公子之乱」后,在中原东部的声势与威望已大受影响,而魏国却趁着「五方伐魏战役」的惊人胜利,声势日益高涨,长此以往,魏国必将威胁到齐国在中原的地位,因此在高傒看来,齐国眼下最大的威胁,反而不是那边的楚国,而是西边的魏国。

倘若说这起初只是上卿高傒的一个判断,当时还未施行,那么,待等魏公子赵润处死齐国使臣田鹄后,上卿高傒就毅然提出了「打压魏国、修好楚国」的外交策略,并在派出「琅琊军」、「东海军」驻军宋地的前后,亦向楚国派出了使臣,希望能与楚国化解干戈。

也正是这个原因,楚公子暘城君熊拓起初打算在这场旷世之战中袖手旁观,任凭其余中原各国打得你死我活,而他楚国则趁此机会努力发展国力。

只是暘城君熊拓当时也没想到,他会被他堂妹夫、魏国公子赵润托魏使唐沮转达的几句话所说动。

见宫廷内气氛凝重,右相田耽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楚国这次支持魏国,其实倒也并不意外,毕竟楚人对我大齐怀恨已久。虽然楚国跟魏国也有些许龌蹉,但说到底,不过是暘城君熊拓与魏国的龌蹉,可如今,魏公子赵润迎娶了暘城君熊拓的妹妹芈姜为妻,并奉此女为储妃,凭借着这门联姻之情,楚国也会站在魏国那边。”

听闻此言,管重、鲍叔等人亦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

虽说他们齐国近段时日有意与楚国修好,可再修缮关系,也抵不过魏公子赵润迎娶了暘城君熊拓的妹妹芈姜,人家可是重量级的联姻,待等魏公子润日后成为魏王之后,楚女芈姜就是王妃,芈姜所生之子赵卫就是魏国的王储,得叫暘城君熊拓这位日后的楚王一声舅舅——似这种亲份上的关系,还怎么拉拢楚国?

更要紧的是,暘城君熊拓在入主楚东之后,推行的是其叔父「汝南君熊灏」生前建议的政令,总得来说就是调理楚国内部的阶级矛盾、发展基本国力,这意味着楚国在未来最起码二十年内将着眼于内部,不会去奢求中原霸主的地位。

因为,楚国与魏国是不存在矛盾的。

当然,这也是齐国想楚国的原因——暘城君熊拓掌权的楚国,与齐国也没有太大的冲突。

因此总的来说,楚国是这场旷世之战中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一个国家,但是,楚国却毅然支持魏国,不得不说,魏太子妃芈姜的存在,在这件事中起到了不少推动作用。

而对此,齐国毫无办法,毕竟亲疏有别嘛,任凭他们对暘城君熊拓说得再多,也不及人家魏太子妃芈姜几句话来得有用。

在沉默了片刻后,左相赵昭沉声说道:“不管怎么,楚国如今已亮明旗帜支持魏国,那么,我大齐眼下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抵御楚国的军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右相田讳。

田耽与赵昭乃是近十年的挚友,自然明白后者那一记眼神的用意,遂附和着开口道:“左相大人所言极是,田某以为,大王当尽快将田耽调回符离塞,只有田耽,才能抵挡楚国的百万大军。”

『此时将田耽调回符离塞?』

士卿管重愣了一下,心下着实有些不解。

要知道在他看来,目前统帅商水军鄢陵军驻扎在「宁阳」的魏公子润,此人的威胁,丝毫不比楚国的军队来的小,为何左相赵昭与右相田讳,却好似主张要将田耽调回符离塞,那魏公子润怎么办?

管重可不认为上卿高傒挡得住那位魏公子润。

不过在细细一想后,管重便明白了。

在他看来,虽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魏公子润在驻军宁阳之后,始终维持着与田耽的僵持,两者至今为止尚未爆发恶战,哪怕田耽几次逼战,魏公子润都没有行动。

说实话,如此消极怠战的统兵方式,根本不像是魏公子润的性格,要知道,魏公子润在近十年的南征北战中,那可是崇尚进攻的统帅,用兵方式与他的性格一样强势。

由此可见,魏公子润心中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图谋,至少他丝毫未曾考虑与他齐国的军队交战——很有可能是想偷袭韩国,管重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倘若魏公子润果真无意与他齐国交战,其目标只是为了韩国,那么,将田耽以及其麾下的军队调往符离塞,也算是为他齐国变相地留下一条退路。

尤其是眼下,楚国大举进攻泗水郡,这是极好的机会,让他齐国可以从宁阳退兵派往符离塞,却又不至于被世人认为是他们齐人畏惧魏公子润。

至于他齐国的军队从宁阳撤兵后,魏公子润是否会趁机攻打鲁国,管重毫不怀疑:倘若魏公子润果真要打鲁国,在其偷袭宁阳得手之后,有的是机会攻陷鲁国的王都曲阜。

依魏公子润带兵打仗的能力,以及商水军、鄢陵军这两支魏国劲旅的实力,若是前者果真要打鲁国,在他齐国的即墨军火速支援曲阜前,曲阜早就被魏军攻陷了。

可魏公子润那样做了么?

没有!

并且,期间哪怕有任何一名魏卒踏足鲁国境内么?

没有!

由此可见,魏公子润根本未曾想过攻打鲁国。

至于复辟于滕城的宋国,管重完全没去考虑:管他死活!

想到这里,管重微微点头,正准备出声符合右相田讳,却忽然听士卿连谌冷笑着说道:“唯田耽能抵挡楚国的军队?右相大人这话,恕连某不敢苟同。其他人暂且不论,单单「临淄田氏」,便是人才济济,无论是田骜老大人,还是田武大人,在下认为,皆足以任帅阻挡楚国的军队,未见得一定要将田耽大人调回符离塞。……难道右相大人觉得,魏公子润的威胁尚不如楚国的军队么?”

『我临淄田氏的人,要你来聒噪?』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连谌,右相田讳正色说道:“族叔(田骜)年事已高,难复当年的神勇,最近几年,军中事务皆是族兄田武在打理,若按照连谌大人所言,将族兄田武调到符离塞,何人坐镇巨鹿郡?”

连谌摇摇头说道:“巨鹿郡,以往的敌人乃是韩国,可此番韩国对魏国用兵,韩人岂会蠢到偷袭我巨鹿郡?虽然我大齐并未与韩国结盟,但在抵制魏国这件事上,我两国的态度是一致的,连某不认为巨鹿郡存在什么威胁。如今我大齐最大的威胁,一者是驻军宁阳的魏公子润,一者是企图攻打符离塞的楚公子熊拓,我认为,应当留田耽大人继续呆在宁阳,使魏公子润不敢进犯鲁国,再请田骜老大人与田武将军,南下镇守符离塞,抵挡楚国的兵马,此乃万全之策。”

对于连谌的话,田讳无从反驳,毕竟在这件事上,他与左相赵昭确实是有私心的,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支持与魏国开战,且事到如今,仍然希望与魏国维系最后一丝情谊,不至于真的成为仇人。

只是这些内心的话,他此时却不好说出口,毕竟齐魏两国目前已经彼此宣战,若他言论失当,很有可能被人扣上扰乱军心的帽子。

最终,齐国还是未敢调回田耽,只好坐镇在巨鹿郡的田骜、田武父子调到符离塞,且任命田骜为阻挡楚国军队的主帅。

八月初九,楚公子暘城君熊拓亲率五十万大军抵达符离塞,在这座要塞面前扎下营垒,而此时,齐将田骜、田武等人也已抵达符离塞。

这场「符离塞之战」,称得上是中原迄今为止所爆发的最大规模的军团战争,论参战人数,骇然是「西河战区」的两倍,只可惜符离塞固若金汤,哪怕是齐将田骜、田武等人以十万军队应战楚国号称百万的五十万大军,短时间内,齐军依旧没有露出丝毫的劣势。

对此,暘城君熊拓也很头疼,一边下令麾下士卒打造抛石机等攻城器械,一边召集麾下将领商议战略。

在这场军事会议中,暘城君熊拓很无奈地向诸将询问攻打要塞的策略。

其实不止他无奈,在场的诸多楚国将领心情也很复杂,要知道,符离塞是楚国为了抵挡齐王吕僖时期的齐国对他楚国年复一年的进攻而修建的,据说为了建成这座要塞,楚国征用了上百万的平民,众人合力将这座要塞打造地固若金汤。

就像魏国失而复得的天门关与孟门关一样,楚人在修建符离塞的时候,根本没有去考虑这座要塞很有可能落入齐国的手中,因此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门,以至于如今看着这座宏伟的要塞,纵使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亦寸步难进。

此时,副将上将军项末向暘城君熊拓提出了建议:“公子,符离塞易守难攻,末将以为,强攻要塞,不如绕路袭其后方……”

这个战术,其实并不新鲜,因为当年在「四国伐楚战役」时,齐王吕僖同样被驻守符离塞的楚国上将项末挡住前进的路,寸步难进。

但是那个时候,齐王吕僖麾下有两柄利刃,一柄利刃名叫「魏公子润」,另外一柄叫做「田耽」,此二人率领各自麾下的军队破「铚县」、破「斳县」,占据涡河,使符离塞变成了一座孤悬的要塞。

当时,驻守符离塞的楚国上将项末生怕后路被断,使他麾下五十万大军落入齐鲁魏三国联军的包围,故而无奈选择了撤离。

而今日,项末亦提出了相似的建议,建议暘城君熊拓兵出两路,一路往西北攻打「濉溪」、一路往东北攻打「泗夷」,他不信在他楚国这样的攻势下,驻守符离塞的那支齐军还敢留在要塞内,而不是回援齐国本土。

听了项末的话,暘城君熊拓想了想,深以为然。

可就在他正准备下令时,帐外忽然有人报称道:“公子,魏公子润派人送来紧急书信!”

暘城君熊拓颇感意外,眨了眨眼睛想了片刻,最终还是当着帐内诸将的面,将魏公子赵润的信使请到了帐内。

毕竟他视为亲妹妹的堂妹芈姜嫁给赵润成为了魏人的太子妃,这件事在寿郢乃至楚东已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眼下魏楚两国和睦,暘城君熊拓认为自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还不如坦坦荡荡,也可以借此巩固自己作为王储的地位。

片刻后,便有两名青鸦众走入了帐内,待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书信递给暘城君熊拓后,两人就此告辞,非常干脆。

当着帐内诸将的面,暘城君熊拓拆开了书信,在粗略扫了两眼后,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随即,竟露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表情。

见此,老将项燕好奇问道:“公子,不知魏公子润在信中写了些什么?”

只见暘城君熊拓磨了磨牙,咬牙切齿般说道:“赵润那厮写信告诉我,说他准备攻打鲁国……”

听闻此言,在场的诸将都愣了愣。

见帐内诸将面露不解之色,暘城君熊拓无奈地说道:“我太了解赵润那厮了,他哪里是想打鲁国,他写这封信的目的,只是在催促我方,叫我方尽快派军前往宋郡……我估计他驻军宁阳,多半是为了使韩国放松警惕,方便日后偷袭韩国,可能齐国的田耽,这些日子将他逼得太紧了,而赵润那厮又不想与齐军开战,是故催促我方尽快派人前往,好接替他应战田耽麾下的齐军。”

说到这里,他恨恨说道:“他纯粹就是想让我等白白为他牵制田耽!”

听了这话,帐内诸将顿时恍然大悟,要知道,此番他们楚国出兵,鲁国也在他们的进攻范围之内,至于目的,当然是为了夺取鲁国的工艺技术。

倘若魏公子润果真攻打鲁国,且攻陷了这个国家,这对于楚国而言,亦是莫大的损失——别以为楚国与魏国目前是盟国,楚国就能毫不付出地从魏军手中得到鲁国的工艺技术,到了魏公子润手中的东西,想要再拿回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但就跟上次魏公子润派魏使唐沮说服暘城君熊拓出兵支持魏国时一样,楚国对鲁国的工艺技术有需求,这就注定他要被魏公子润牵着鼻子走,甚至于明知被坑,楚国还得忍着情绪,感谢魏公子润‘成人之美’,将鲁国留给了他们。

“赵润那厮……哎,项(末)将军,劳烦你带兵走一趟宁阳吧,本公子觉得,眼下我大军之中,唯有将军可以抗衡田耽。”最终,暘城君熊拓无奈地对项末说道。

“公子缪赞了,项末尽力而为。”

项末谦逊地低了低头,抱拳接下了命令。

次日,楚将项末率领十余万楚国正军,北上前往齐鲁边界的宁阳,接盘魏公子润与其麾下魏军,牵制齐将田耽,以此作为代价,与魏公子润达成默契,使魏军将攻打鲁国之事让给他楚国。

而这也意味着,驻军在宁阳长达几个月的魏公子赵润,终于将有所行动。

(本章完)

第1465章 楚军接盘【加更二合一】『10 11/4

第1465章 楚军接盘【加更二合一】『10 1140』

平心而论,一开始,赵弘润并没有想过将鲁国作为诱惑,引诱楚国派军队来接盘宋地战区的筹码,但正如暘城君熊拓所猜测的那样,齐将田耽实在是太烦了,日复一日地骚扰魏军,想方设法地迫使赵弘润出兵与他交战。

由于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将军们,此前皆被赵弘润下达了「不得挑起战事」的命令,因此,在齐将田耽的骚扰下,魏军难免有点委曲求全的意味,这让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士卒们无法忍受。

作为两支建军十年、且这些年来南征北战未尝有一次战败的魏国军队,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士卒们心中当然也有那份自傲,岂能容忍田耽一次又一次骚扰他们?他们自忖己方又不是打不赢田耽,何必一次次的容忍?

幸亏赵弘润在这两支军队中的威望无人能及,否则,底下的士卒们恐怕早就怨声哀道了。

可即便如此,仍有很多士卒委托百人将、百人将又委托千人将、千人将又委托三千人将,就这样一层一层,托人在赵弘润这边试探口风,或者请缨出战。

这让赵弘润有些无奈,要知道,他的目标乃是韩国,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带走韩国半条命,岂有闲工夫理睬田耽率领的齐鲁联军?

毕竟但凡战争,肯定是要死人的,纵使是商水军与鄢陵军,在赵弘润决定与田耽开战后,也必然会出现伤亡,问题是,这样的伤亡有异议么?

他是注定要转战韩国的,说得难听点,就算他在这里将田耽打趴下,也只是在替楚国做嫁衣罢了,毕竟楚国这次出兵的主要目的,就是在于齐国的财富以及鲁国的技术,所以何必呢?

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只能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暘城君熊拓手中,暗示后者尽快派人前来宁阳,接盘这边的战事。

在他看来,楚军实在是太墨迹了。

八月中旬时,楚公子暘城君熊拓‘看懂’了赵弘润在信中的暗示,派出他楚国的大将项末,率领十余万楚军抵达了「彭城」、「沛地」一带。

对于楚将项末率领十万楚军的到来,率先得知的乃是占据沛县的军阀「桓虎」,他在得知此事后着实吓了一跳。

要知道,眼下的宋郡东部,除了他桓虎以外,已经聚集了魏、宋、齐、鲁等多方势力的军队,可如今就连楚军都来凑热闹,纵使是桓虎,也无法判断这边的局势走向。

待等到八月下旬时,楚将项末率领十余万军队经过「沛县」。

当日,桓虎下令全城戒严,令麾下的睢阳军全部登上城墙,防备楚军。

可能是注意到了沛县这边的紧张,楚将项末带着一队楚国士卒靠近观瞧了沛县一番,见沛县城墙上士卒林立且鸦雀无声,仿佛训练有素,心下有些纳闷,遂询问左右道:“此沛县的守军是哪路人马?”

左右或有知情者,闻言解释道:“此沛县的守军,乃南宫垚旧部桓虎的人马。……桓虎起初在南宫垚帐下为将,后来反噬其主,夺了睢阳,且将南宫垚杀害。据说桓虎曾用南宫垚的首级向魏国投诚,但魏国并未采纳,依旧判定其为贼寇,派南梁王赵元佐将其驱逐。桓虎丢了睢阳后,便逃到沛县安身。”

“原来是那个桓虎。”

项末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他对桓虎还有颇有些印象的,包括桓虎麾下的大将陈狩,当年在「五方伐魏战役」时,项末就看桓虎、陈狩乃是大将之才,甚至于,寿陵君景舍在世的时候,也曾想过招揽桓虎、陈狩二人,只不过后来楚军败亡于雍丘、寿陵君景舍自刎于楚水,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想了想,项末招来一名亲兵,吩咐道:“你到沛县城下喊几句话,就说,我楚军经过此地,于沛县秋毫无犯,不必过于戒备。”

“是!”

那名亲兵依令而去,果真前往沛县城下喊了一通。

当时,桓虎与麾下大将陈狩皆在城东的城楼上,听到城下有楚军的士卒前来喊话,陈狩遂询问桓虎道:“你觉得可以相信么?”

桓虎环抱双臂想了半响,皱着眉头说道:“听说楚国正在攻打泗水郡,却不知这支楚军因何却在此地,不过我想,咱们应该不是楚国的目标……”

在桓虎看来,如今中原正值最混乱的乱世,各国皆被魏韩两国争霸的这场战争而波及,相继站明立场,向敌对方宣战,在这个大局势下,楚国的目标应该是齐国、鲁国,他桓虎算得了什么?

想了想,他又说道:“既然楚国的项末派人来示好,咱们也不可落了礼数,陈狩,跟我去拜会一下那位楚国的上将吧。”

陈狩瞥了一眼城外远处那仿佛一条长蛇般的项末军,徐徐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沛县城门敞开,桓虎带着陈狩,领着一队仅二十几人的骑兵,缓缓朝着楚军靠近,并亮明旗帜,表示欲与楚将项末见上一面。

对此,项末感到很意外,笑着对左右说道:“这个桓虎的胆量还真大,仅仅带了二十几人就敢出城来见项某。”

话是这么说,但他最终还是带着一队人马,亲自前往会见了桓虎。

在双方相见时,桓虎拱手抱拳向项末见礼:“项将军,睢阳一别,别来无恙。”

听闻此言,项末有些好奇地问道:“桓虎将军认得项某?”

桓虎笑着解释道:“当年贵国的寿陵君景舍大人率军经过睢阳时,桓虎在南宫垚帐下听用,侥幸见过项将军一面,不过项将军可能不记得末将。”

一听到「寿陵君景舍」这个名字,项末心中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魏楚两国目前关系很好,但不能否认,「雍丘之战」是楚国铭刻于心的伤痛,因为在这场仗中,楚国损失了至少四十万的正规军,且失去了寿陵君景舍与邸阳君熊商两位三天柱,纵使楚国近三十年来与齐国征战不断,但也从来没有一场战争,像「雍丘之战」这般让楚国元气大伤。

哪怕是「四国伐楚战役」,楚国的损失都没有这么大。

想了想,项末对桓虎说道:“景舍大人生前跟项某言及过桓虎将军,认为将军是一位难得的人才,既然桓虎将军不被魏国所容纳,何不投奔我大楚,建立一番事业?”

桓虎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他此番出城来与项末相见,其实就是为了拓展一下人脉,万一最后他在宋郡混不下去了,投奔项末也未尝不可——好歹也是一条生路嘛。

可他没想到的是,项末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招揽他。

想了想,他笑着说道:“承蒙项将军看重,这件事,能否让桓某考虑一下?”

这话,算是委婉地拒绝了项末的招揽。

这并不奇怪,因为桓虎本来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哪怕当年借南宫垚的首级向魏国投诚,也只是想取代南宫垚在宋郡的地位罢了,又岂是当真要投奔魏国。

而如今项末出言招揽他,倘若项末许诺日后启奏暘城君熊拓封他桓虎一个有名有实的邑君,那桓虎还会真心考虑一下,至于单纯率领麾下的兵卒投奔楚国,或者在项末麾下为将,那还是算了吧,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道理,桓虎还是明白的,岂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见桓虎婉言拒绝,项末也不生气,诚然桓虎在他眼中是一个人才,但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人才,项末并不认为他楚国的将领,当真会比不上一个贼寇首领。

于是,项末只是毫无营养地说了一句:“那项某就等桓虎将军的好消息。”

在结束了这个话题后,桓虎便开始旁敲侧击地试探项末此行前来宋郡的目的:“据桓某所知,贵国的军队正在攻打泗水郡,然而项将军却率军至此,莫非贵国对宋郡有什么……别的看法么?”

项末闻言笑道:“宋郡乃魏国领土,我大楚乃是魏国的盟国,岂会对宋郡有所垂涎?”顿了顿,他随口胡诌道:“项末此番前来,只是为了相助魏公子润,助其击败田耽。”

又聊了片刻后,项末便抱拳告辞了。

看着项末离去的背影,桓虎目光神色闪烁不定。

魏公子润需要帮助?这在桓虎看来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论魏公子润亲自出征的那几场战事,魏军哪次不是从头到尾压制对手的?

更别说,眼下魏公子润麾下有鄢陵军、商水军这两支魏国的强师,整整十万军队,在桓虎看来,这十万魏军由魏公子润率领,俨然是一股足以横扫鲁国,且将齐国打趴下的力量,怎么可能需要楚军的帮助?

然而回过头来想想,这次魏公子润出兵宋郡,用兵确实有点奇怪,仅仅只是偷袭了一个宁阳就不见了后续的行动,虽说田耽亦是天下扬名的齐国将领,但总不至于能将魏公子润压制到这种地步吧?

“……或许,魏公子润此番的目标,并非是宋郡或齐鲁两国。”

冷不丁地,桓虎嘴里冒出了一句话。

“什么?”陈狩似乎没有听清,困惑地问道。

只见桓虎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沉声说道:“我怀疑,魏公子润此番率军至宋郡,可能是为了让韩国放松警惕,使得他日后能够偷袭韩国腹地。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魏公子润在夺取了宁阳后,为何再无后续的行动,且始终不肯与田耽正面交锋,因为他要留着鄢陵军与商水军,去偷袭韩国。”

听闻此言,陈狩略带调侃地问道:“你在为韩国担忧么?”

桓虎闻言晒笑道:“我虽然是韩人不假,但并不表示我就要为韩国效死,韩国那些……算了。”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继续了方才的话题:“总而言之,如今楚国的项末率军至此,很有可能是为了接替魏公子润的军队,阻击田耽。”

陈狩看了几眼桓虎,淡淡说道:“我并不认为,我大魏的太子赵润,可以去命令楚国的军队。”

“如果是用鲁国作为诱饵呢?”

桓虎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当年四国伐楚之后,魏国就已得到了鲁国《鲁公秘录》的拓本,且这些年来魏国的工艺技术突飞猛进,对鲁国现今的工艺技术并无过多的需求,但楚国不同,楚国的技术远远落后于鲁魏两国。如今魏公子润陈兵宁阳,随时可以攻打鲁国,可他若是不攻鲁国,以此与楚国达成默契,就有可能说动楚军按照赵润的意志,出兵宋郡,为赵润抵挡田耽的兵马。”说到这里,他由衷地点头赞道:“你们魏国的这位太子,绝对称得上是当世的雄主,可恨我当年为了那区区酬金,率领弟兄们袭击了魏王的宿营地,否则若是早早投奔赵润,想来此时我也能在魏国混得贵族当当,或许还能得到一块封邑。”

听闻此言,陈狩失笑般摇了摇头。

随即,他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倘若赵润太子果真与楚国达成了默契,让楚国去攻打鲁国,你我还要撤到鲁国境内么?”

桓虎摸着下巴处的胡渣,眯了眯眼睛,喃喃说道:“为什么不呢?”

陈狩愣了愣,惊讶地问道:“你认为鲁国挡得住楚国?……再者,倘若依你所言,项末率军前往宁阳是为了接替太子赵润,那么,很有可能是项末进攻鲁国,你觉得鲁国挡得住项末?”

桓虎眯着眼睛低声说道:“就是因为鲁国挡不住,是故才能体现你我的价值。”

陈狩闻言愣了半响,随即待醒悟后倒抽一口冷气,惊声说道:“你疯了?那可是楚国!动辄出兵百万大军的楚国!”

“未尝没有机会。”桓虎轻笑一声,低声说道:“倘若魏军攻打鲁国,那我会立刻作罢这个念头。但楚国不同,楚国虽人多兵多,但终究不如魏国兵马强壮,也没有魏国那么多可怕的战争兵器。而鲁国,亦有诸多战争兵器,论技术毫不逊色魏国,这个国家只是欠缺的有眼光、有能力的将帅,凭借我的眼光、你的勇武,再加上鲁国打造的战争兵器,纵使是面对项末,我亦毫无畏惧。”

“……”陈狩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桓虎说的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他对楚军的印象,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兵多将广的程度罢了,可楚国的士卒实力如何呢?仅看当年魏公子润率领五万军队却能压制项末五十万大军与寿陵君景舍十万军队就可看出一二,虽说这其中固然有种种其他原因,但未尝不能说明,楚国的士卒,是远远不及魏国悍勇的。

“不想尝试一下么?”舔了舔嘴唇,桓虎低声说道:“若能助鲁国渡过这一劫,你我必然会被鲁人奉为上宾,到时候,你我皆可在鲁国出任将相,前呼后拥、贵不可言。”

事实上陈狩对此并不敢兴趣,看着桓虎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但愿你不会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赔尽。”

“喂喂喂。”桓虎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陈狩,随即舔了舔嘴唇,眼眸中绽放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两日后,项末的军队抵达「湖陵」。

从湖陵至任城,这里已经属于魏军控制的势力范围。

还记得前一阵子,当得知魏公子赵润偷袭宁阳得手之后,齐将田耽与鲁将季武担心魏军偷袭鲁国,遂撇下他们夜袭得手的任城,挥军北上,使得「向軱(宋云)」的北亳军只能独守任城,抗拒李岌、蔡擒虎、周奎三位魏将所率领的军队。

尽管赵弘润此前已嘱咐李岌、蔡擒虎、周奎放缓攻势,尽量拖延时间,但向軱麾下的北亳军还是抵挡不住魏军对任城的攻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魏军在装备上的优势太大了。

总而言之,北亳军在坚持了半个月之后,最终还是被迫放弃了任城。

而李岌、蔡擒虎、周奎三名魏将在夺回任城之后,亦故意拖延了几日,随后这才继续挥军攻打湖陵。

由于湖陵的城防根本不足以与任城相比较,因此,向軱最终只能率领北亳军退守滕城,希望依靠「微山湖」的地理,阻挡魏军前进。

而待等楚将项末率领十万大军抵达湖陵时,李岌、蔡擒虎、周奎三名魏将正在微山湖的西岸督造战船——说白了,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罢了,毕竟「伪宋」就只剩下微山湖对岸的滕城了,在太子赵润还未解放他们三支军队全部实力的情况下,李岌、蔡擒虎、周奎怎么敢违背这位太子殿下制定的战略,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武就让那个「伪宋」提早出局呢?

这也正是当项末抵达湖陵一带时,很惊讶地发现并未从当地魏军的状态中看到什么临战的紧张的原因。

对于项末的到来,李岌、蔡擒虎、周奎三名魏将或多或少带着几分戒备,尤其是李岌率领的浚水军,这支军队在这十年里,两度与楚国的军队作战,纵使如今魏楚结盟,心中也难以放下那份戒备。

为了表示善意,项末在仅仅只带了几名亲兵的情况下,便孤身进入了湖陵县,拜会李岌、蔡擒虎、周奎三名魏将,并道明了来意:“项某此番率军前来,乃是受贵国赵润公子的邀请,接替鄢陵、商水军应战田耽,请几位将军给予放行。”

李岌、蔡擒虎、周奎三名魏将当然知道赵弘润驻军在宁阳,就是为了等待时机偷袭韩国,但是他们还真不清楚己国的太子殿下居然邀请了楚国的军队前来接盘。

对此,蔡擒虎有些抱怨,觉得赵弘润应该将这场仗交给他们三支魏军。

当然,抱怨归抱怨,他们三位将军心底其实也明白本国那位太子殿下的考量:田耽无疑是一块硬骨头,想要啃动这块硬骨头,纵使是魏军恐怕也有承受不小的伤亡。既然有办法让楚国的军队来冒这个风险跟田耽鏖战,何必由他们魏军出马呢?保全实力不好么?

反正楚国这次就算是明知被他们魏国的太子殿下坑了,还得表示感谢。

怀着好笑、感慨地复杂心情,李岌向项末表示:“此前我国太子殿下并未通知我等贵军的到来,请让李某派人向太子殿下求证一下,还请见谅。”

对于这种不信任的举措,项末也并不生气,毕竟楚魏两国在经历过「五方伐魏」以及「雍丘之战」后,别说魏人心中有根刺,事实上楚人心中对魏人也有几分怨念,只不过「魏楚和睦」是目前两国的总方针,因此魏人跟楚人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与对方接触,不过相信过一段时间后,这个情况会有所改变。

“我军长途跋涉至此,正好也在此地修整一下。”项末毫不介意地说道。

当日,李岌、蔡擒虎、周奎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了项末以及其麾下的楚国将领们,而项末此番所率领的十万大军,也在湖陵修整了一番,并且,从魏军这边获得了一些粮食补给。

两日后,「楚将项末率领十万军队抵达湖陵」的消息,便由浚水军的信使,传到了赵弘润耳中。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赵弘润长长吐了口气,心想:这前来接盘的楚军,总算是来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派出青鸦众,通知李岌、蔡擒虎、周奎对楚军放行。

随即,他便派人将鲁王公输磐又请了过来,在酒席宴间对后者说道:“因为小王的任性,劳烦国主到此地与小王相聚,也已有些时日,想来国主此刻必定思念妻儿亲友,今日小王设宴为国主送行,喝完这顿酒,国主且返回曲阜吧。”

听了赵弘润的话,鲁王公输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直认为,赵弘润借相聚喝酒的名义逼迫他来到宁阳,就是为了软禁他,甚至于拿他威胁鲁国,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场仗还远远瞧不见结束,赵弘润却将他给放了。

“当、当真放我走?”鲁王公输磐不敢相信地问道。

赵弘润闻言晒笑道:“我赵润言出必践,既然说是请国主相聚喝酒,那么就是相聚喝酒。不过……”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公输磐,正色说道:“不过,喝完了这顿送行的酒,本王与国主的友情,我大魏与鲁国的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日再次相见,若局势并无改变的话,本王会视国主、会视鲁国为敌人。”

“……”鲁王公输磐闻言心中一凛,随即报以苦笑。

齐魏两国的矛盾已无法调和,倘若他鲁国执意要与齐国为伴,那么,自然无法持续与魏国以及这位魏公子润的友谊,彼此注定只能成为敌人。

半响后,鲁王公输磐由衷地说道:“孤空活数十载,能结识赵润公子这般的雄主,足慰平生。”

说罢,他给赵弘润敬了一杯酒。

当日在酒席宴结束之后,赵弘润果然信守承诺,将鲁王公输磐给放了。

两日后,在楚将项末即将率军抵达宁阳一带时,赵弘润麾下的魏军一改此前消极怠战的状态,倾巢而动,悍然夺取外野的控制,唬地田耽误以为对面那位魏公子润终于按耐不住准备对他动手,下意识地采取了防守的态度。

结果在当晚,赵弘润仅留下几千士卒守宁阳以及城外的几座军营,率领麾下鄢陵军与商水军,悄然北上。

又过了两日,齐将田耽苦等两日不见魏军有何行动,隐隐感觉不对,派出细作前来魏营打探时,却发现,宁阳以及城外的魏营上,居然挂上了「楚」、「三天柱」以及「上将军项」等字样的旗帜。

得知此事后,田耽险些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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