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丙卷 覆亡之祸,应对之策

化形赤蛟?那就可能是异修啰?

月庐宗想要捕获,那意味着这头赤蛟尚未化形,或者正在向异修进化,月庐宗是要在其化形时予以捕获,这个时候的异兽价值最大。

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对凌云宗来说,数百人千里迢迢搬迁而来,你却和我说为了一头妖兽让整个宗门等着,你月庐宗有何资格对自己发号司令?

不搬迁进去,这数百人在哪里生活?

一头赤蛟而已,诛杀了便是,至于你想要俘获赤蛟,与我何干?

妖兽进化为异修的情形并不少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妖兽和灵兽都是上古时代五虫受了阴瘴或者灵气浸润侵蚀之后发生蜕变而来的。

只不过它们的体质能力发生了异化,比普通五虫更为强悍凶猛。

它们也一样有机会在服食天材地宝或者偶遇某些奇遇之后再度发生异变,向异修之路迈进。

但它们在变成异修之前或许能力更强大,但是在向异修蜕变,真正开启灵智的道路上却会比普通五虫修炼成异修更艰难,此所谓有得就有失。

凌云宗优先选择了大槐山其实也没错。

无论从哪方面条件来看,大槐山都比卧龙岭、玄空山这些地方更好,但是唯独一点,正因为其所在的卫怀道条件更好,但却紧邻晋州的天井道,而天井道又是晋州第一大宗门月庐宗的所在,这就成了原罪了。

数百年来,月庐宗对卫怀道影响力很大,大有将其纳为禁脔的架势,卫怀道的小宗门和门阀,基本上都是仰承月庐宗鼻息。

这么些年里,连在北面漳池道的燕州第一大宗门的天鹤宗,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月庐宗把手伸进燕州,虽然也和月庐宗有过几番冲突,但是始终无法斩断月庐宗对卫怀道的渗透。

现在凌云宗贸然搬迁到卫怀道的大槐山,立即就成了月庐宗和天鹤宗的焦点。

月庐宗固然欲除之而后快,而天鹤宗也希望凌云宗和月庐宗能两败俱伤,这塘水现在就开始颠簸起来,而很显然凌云宗落了下风,甚至局面很不妙。

“闵前辈,伱的意思是现在月庐宗和凌云宗交恶,凌云宗居于下风?”

“我也不清楚凌云宗为何会选择大槐山,虽然大槐山其他条件的确很好,当初月庐宗也有意在大槐山设道院,但与天鹤宗几度交锋,才放弃了这个打算,而天鹤宗也有意拿下大槐山,同样也被月庐宗所挫败,双方僵持不下,才使得大槐山这样一个灵山宝地空置,……”

“如果是一个大赵的大宗门,比如九莲宗或者云龙宗这一类的,入主大槐山,其实力可以强势碾压周边势力,也许天鹤宗和月庐宗只能望而兴叹,但凌云宗显然还不够格,所以凌云宗就成了众矢之的,……”

闵余荪感觉陈淮生对凌云宗的情况很感兴趣,也是介绍得越发卖力:“凌云宗遭到了月庐宗的几度狙击,而天鹤宗也在落井下石,周围小宗门世家也都群起而攻之,所以凌云宗情况很艰难,……”

陈淮生暗自心惊,难道九莲宗也熟视无睹?这不是九莲宗为其推荐的选址么?

难道九莲宗对这些情况也一点儿不了解?

“闵前辈,你所说的的很艰难,可以具体一些么?究竟难到什么程度了?”陈淮生再问。

“呃,这么说吧,现在凌云宗在卫怀道既没有招收弟子,也没有整理地方秩序,当然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家子弟送到凌云宗,灵田领土的分配还是维持着原样,周边各家宗族都没有意愿向其上缴供奉,基本上都还是维持原状,他们这样下去就是坐吃山空,根本不可能坚持太久,而且月庐宗和天鹤宗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打压,……”

最后顿了一顿,闵余荪咬着牙道:“按照这样下去没有大的改变,或许一年半载后,凌云宗可能就真的只能撤离了,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分崩离析。”

闵余荪的判断让陈淮生抿嘴沉吟不已,“闵前辈,你们闵家对卫怀道那边的情况怎么了解得如此详细,嗯,甚至是深刻了啊?”

闵余荪老脸一红,犹豫了一下,没说话,但旁边的闵青郁却径直道:“陈道师是想说我们闵家一个地方宗族,在滏阳处心积虑挣扎还说得去,却把手都伸到卫怀道,是不是有点儿不自量力,痴心妄想了?”

陈淮生乐了,但他也不客气:“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像河北这样的格局,闵家这种宗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吧?闵家这么做的目的何在?难道闵家还觉得可以驱逐月庐宗,包围燕州六道?这个胆子怎么也轮不到闵家来担吧?”

“闵家有自知之明,更没那么宏大的愿景,但闵家希望滏阳乃至燕州有一个更强大的宗门来庇护,而不像现在这种一盘散沙,……”

“妖兽乃至凶兽这几年的情形越来越骇人,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火烧眉毛的境地了,……”

“我们简单做了一个统计,闵家楼,十年来,每年死于妖兽袭击的人数,从十年前的平均六十人左右,已经涨到了近三年的一百二十人左右,这都可以接受,可其中道种十年前每年遇袭损失大概在七八人左右,但是近三年已经涨到了十八人左右,甚至还在继续增长!”

“可我们闵家楼每年出生人口中道种数量只有十余人,这意味着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的凡人数量也许影响不大,但是道种人数却是不断缩小,长此以往,当道种数量少到一定程度,闵家楼就会不复存在,甚至随便一只一阶妖兽,甚至无阶妖兽都能造成一场浩劫了,……”

对于寻常凡人来说,其实如冰鳞血蟒这类二阶妖兽的威胁还没有那么大,真正让凡人损失最大的还是一阶妖兽和无品妖兽。

像每年给闵家楼凡人以及普通道种造成最大伤亡的妖兽就是鬣狸、诡狼、山狈这三类,其次就是铁鬃野猪、鬼鸦和刁鼬,几乎占到了七成以上。

道种的损失基本上都是在于一阶妖兽的围剿过程中造成的,每每遇上这些一阶妖兽闯入村寨境内,道种都是围剿的第一主力防线,如果没有这些道种在第一时间出击阻击,那么这些妖兽给凡人带来的杀伤威胁会增加几倍,甚至十倍,这也是道种的最大作用。

一旦道种损失殆尽,无法威胁妖兽,那么一个地方的凡人基本上就是任由妖兽宰割屠杀的猪羊了。

吁了一口气,闵青郁一字一句地道:“小妹和家父都认为现在这种情形,持续下去的话,顶多二十年,甚至十年,就难以维系,我们闵家楼,乃至周围的大王镇、大土围子这些地方,我们的道种就会损失殆尽,然后就再也无法抵挡妖兽进攻,变成妖兽嘴里的食物,或许八角寨和白塔城好一些,但是我们还是认为他们也一样无法支撑下去,哪怕他们实力更强,甚至有紫府散修庇护!”

陈淮生听明白了对方话语里的意思,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你们判断照这种局面下去,妖兽侵袭的势头会越来越猛,而你们现有道种自行摸索修行模式不可持续,所以你们觉得应该要彻底改变,嗯,彻底投入我们重华派,由重华派来庇护你们才是唯一出路?”

闵青郁狠狠地点了点头,俏靥神色坚定:“对,我们每年出生、长成的道种其实数量不少,像我们闵家楼每年出身的道种都在十五人左右,但悟道炼气成功平均下来大概就只有一人左右,偶尔会有二人,现在我们闵家楼总共有道种三百余人,其中炼气修士有六十五人,基本上都是炼气初段,如果我们的每年道种炼气成功率能增加一倍,从一二人变成二三人,那我们能抵御妖兽袭击的能力就会大大提升,道种损失率也会极大减小,……”

这倒是一个数据党,但依托这些数据做出的分析判断相当客观准确。

每年十五个左右道种,但是悟道炼气成功率只有十分之一不到,这的确相当低,这就是没有修真宗门和门阀世家的缘故,像入了宗门和门阀先天道种炼气成功率起码要高三到四倍。

而且闵家楼子弟炼气成功也基本上就在炼气初段徘徊,难以突破,如果多上几个炼气中段的修士,那情况也能大为改观,可这却是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闵家大概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只要闵家子弟能获得重华派的垂青,每年多一些弟子入门炼气成功,炼气成功的弟子能时不时的多出几个炼气中段,在闵家楼遭遇妖兽袭击时,重华派能及时施以援手,那闵家楼的局面绝对可以大为改观,再无复有覆亡之祸。

同样闵家楼也能在这样的情形下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壮大自身的力量,在于周边的灵田灵地争夺上,赢得更大的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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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8章 丙卷 送君千里,不须一别(大更求月

“闵前辈,看样子河北之地看明白这一点的却不多啊。”陈淮生悠然道:“凌云宗在卫怀道来落足,难道不是这些地方宗族的机会么?只要他们一力支持,凌云宗必定不会薄待他们,天鹤宗和月庐宗都把他们当成可兹利用的马前卒,这一点他们看不明白么?”

“陈道师,话虽如此说,但是凌云宗没有表现出他们能与天鹤宗或者月庐宗抗衡的实力,谁敢轻易把宝押在他们身上?更何况卫怀道也是许多大小不一宗族,天鹤宗和月庐宗只要拉拢住几家,其他家都惯性使然,跟附其后,……”

陈淮生嗤笑一声,“说来说去还是心胸狭窄,鼠目寸光,为何你们父女却能看得明白这一点?”

“闵家是没得选了。”闵余荪终于接过自己女儿的话题:“滏阳道没有大宗门,八角寨杜家略有实力,但是现在堪堪自保,再往后,我觉得也很危险。白塔城靠的是丁真人一己之力,丁真人虽然是紫府仙卿,但是他却不肯收徒,门下就只有区区几人,偌大一个滏阳道南部,方圆千里,三五十万人,他能顾得过来?现在东边妖兽横行,除非是二阶妖兽,否则他的子孙都不肯出面,因此东边百姓对丁宗寿也很有怨言,但是却又找不到替代,奈何?”

滏阳道形状像一片斜横的心形桑叶,可以大致分为三部分。

卧龙岭处于中北部,算是上端,而八角寨杜家在西南部,而白塔城则处于东部。

其中北部面积最大,除了上端部分已经深入到了五行山中外,中北部几乎占到了整个滏阳道约摸一半左右,人口大概在八九十万之间。

而东部以白塔城为中心,面积约莫占两成,人口在四十来万。

西南部就是与漳池道接壤地区,人口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整个滏阳道大大小小的宗族也有几十家,真正称得上门阀或者像那么一回事的宗门的,就只有八角寨杜家一家。

这种散乱的形势也才是散修和异修们最乐见其成的。

“呵呵,好一个没得选,按照闵前辈的意思,这滏阳道中北部也都是没得选喽?那其他人为何看不到?”陈淮生笑着问道。

“得过且过吧,也许觉得还没有到那一步,又或者觉得再熬两年,也许妖兽就没有那么肆虐了呢?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这一二十年妖兽横行肆虐,结果下一二十年,似乎妖兽又安分了许多,……”

闵余荪叹了一口气,目光里也多了几分黯然。

“但这一次我感觉不会像以前那样,按照妖兽活动的频繁程度和给我们造成伤亡的情况来看,这十年是一直递增,几乎没有波动,我也调查了大王镇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而且一些从未见过的二阶甚至三阶妖兽都现了踪迹,闵家楼就挨着五行山这一线最近,我们不愿冒险,也不敢冒险,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们宁肯付出一些代价。”

既然人家能如此坦荡地把前因后果都和盘托出,甚至表明态度就是愿意成为重华派最忠实的部属,陈淮生也觉得没有理由将这些日后可以作为宗门基石的小宗族拒之门外。

重华派在朗陵一样也有许多像这种根深蒂固的宗族支持者。

即便是重华派搬迁到河北来了,这些宗族与重华派的关系也不是短时间能割断的。

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代人,二十年时间,白石门休想将朗陵府彻底纳为己用。

同样,只要重华派能在一二十年间重返朗陵,这些宗族依然会是重华派的忠实支持者。

当然,超过二三十年,形势变化,利益使然,不可避免就会发生改变了。

“闵前辈的想法我知道了,我相信宗门对闵家的想法也会给予积极回应的,包括青郁姑娘的未来。”陈淮生浅浅一笑,“这一点我会将其带回给宗门,不过我很好奇,你们闵家对月庐宗和天鹤宗乃至卫怀道那边情况了解如此之深,是如何做到的?”

闵余荪脸色不太好看,但面对陈淮生的目光,最终还是道:“我们闵家亦有子弟入投天鹤宗和月庐宗,只不过他们在宗门里籍籍无名,……”

陈淮生皱起眉头:“你们这么做,不怕月庐宗和天鹤宗报复?还有这般情形,如何让我们重华派相信伱们闵家?”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宗族和宗门,两者利益,何为大何为上?

闵余荪也知道自己必然会面临这个问题,事实上这个问题对任何一个宗门,只要要招收宗族子弟为弟子的宗门,都要面对,除非只招寒门杂姓,其他一概不录,但这显然难以做到。

像滏阳道这边,基本上就是七八十个像闵家,或者略小于,或者略大于闵家这样的宗族在地方上占据主导地位。

如果以滏阳道接近二百万人的比例来计算,大概每年出生的道种大概在千人上下,那么这些宗族子弟大概占据了八成,而寒门杂姓只占两成,重华派不可能放弃八成比例的宗族子弟,而只招收两成的寒门杂姓子弟。

闵余荪叹了一口气:“陈道师,我先前就说了,我们的确有几名子弟在月庐宗和天鹤宗,但他们境界并不高,最高不过练气七重,可即便是这样他都不太愿意再把宗门内情况告知我们了,告知的也都是一些众所周知的情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他在宗门内发展甚好,或者认为宗门才是他未来的归宿时,宗族也就置之脑后了,……”

坦然地迎着陈淮生的目光,闵余荪吐出一口浊气:“当重华派都成为大家心目中仰慕憧憬的修行圣地时,它根本无需担心,所有人都会自觉地下意识地拥戴忠诚于它,至于宗族,呵呵,像闵家这样的宗族,您觉得会对重华派有什么威胁么?再说了,闵家也一样希望重华派发扬光大问鼎一方,这样才能更好庇护我们闵家,可以说闵家希望能够和重华派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很中肯,也很客观,陈淮生也知道是这个道理。

和大赵那边情况略有不同的就是河北之地这种非修行门阀世家的小宗族家族在地方上势力很大。

他们不属于那种修真门阀世家,而是纯粹以姓氏聚居形成的宗族家族,仅有的优势就是人口优势,而这个优势带来的道种人才优势。

但没有修行宗门作为支撑,这种道种人才优势毫无前景,也毫无意义。

所以他们需要宗门。

一个宗族家族多则数万人,少则几千人,这与大赵那边这类宗族家族所占比例只有不到三成的比例恰恰相反。

当修真成为这些个体的追求极致目标时,很显然个人利益是绝对凌驾于宗族家族之上的。

挑开了这个话题的薄纸,就没有什么话题不能提了。

重华派需要这些地方宗族敬献什么,而重华派能给予这些地方宗族什么,都可以挑明来说。

闵余荪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青年老练世故程度大大超出了他最初的预计。

但对于闵家来说这是好事。

如果能够把闵家的想法诉求带给重华派高层,让闵家成为重华派最早接纳的一拨种子,闵家强盛可期。

三日行程走下来,陈淮生觉得这闵家父女还真的是良伴。

闵余荪健谈,而且对河北之地情况烂熟于胸。

或许是危机感压顶,让闵余荪这一二十年来一直在寻找闵家图存的路径,所以对河北之地宗门、世家、散修、异修乃至妖兽活动情形都花了许多心思去了解,这正好成了这几日二人之间的最好谈资。

闵青郁虽然不及其父那么健谈,但是却言之有物,言必中的。

穿过翟谷道,进入汤水道,三人一直走到了天王渡。

就是那个遭遇鳌龙的天王渡。

“鳌龙只能算是大河上最凶悍的存在,水性和土性双属性凶兽,虽然比起赤螭、青蛟这一类鳞类神物略逊一筹,但其寿命悠长,嗅觉感知灵敏,防护力极强,基本上都是五百岁以上才会从河底泥泞中出来抛头露面,就算是紫府也很难一击斩杀,除非有水性神器。”

看着滔滔大河,这时候正是大河水势最凶猛的时候。

眺望河对岸,因为水汽云雾在河面升腾,只能隐约可见,飞槎不能渡,只能船过。

如果不是朱凤璧和商九龄扎在渡口,散发紫府威压,守着渡船渡过,面对如此多的灵体过河,那鳌龙绝对不肯罢休。

“这大河上有多少头鳌龙,既然是堪比赤螭、青蛟的妖物,难道就没有强者来打它们的主意?”陈淮生也好奇地问道。

“具体多少头没人知道,但是单单汤水道这一段几百里河道上,起码不会少于七八头吧?卫怀道那边也差不多。”闵余荪摇摇头:“我都说了,除非有水性神器,否则你就算是杀伤了它,不能一击毙命,它便能借水而遁,而且它防护力极强,一击斩杀很难。可如果是威能太强的仙师一来,它便能感知,根本就不会露面。”

面对这种妖物,还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初境紫府不能一击而杀,而要让高境紫府花上许多时间来守株待兔,又做不到。

看着一叶扁舟缓缓而来,陈淮生对二人拱了拱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番我归来便会将闵家想法告知掌门师尊和首席长老师伯,定会给闵家一个答复,……”

闵余荪目光不动:“陈道师,小女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从十二岁开始便跟随族中长辈游历四方,大赵、吴越、大唐乃至北戎都曾去过,若是陈道师不嫌弃,让小女作伴,也能为道师做些日常琐务,……”

陈淮生讶然,难道自己心思暴露的这么明显,让对方看出些什么不成?

再说这姑娘符合自己审美观,性子也挺相投,但自己很克制啊,这个时候提出要相伴,什么意思?

叠床铺被送温暖?

不至于吧。

看着身体微微发颤,幂篱遮帘却早早住了面部的女郎,女子脸红耳赤的模样都能想象得出来。

挠了挠头,陈淮生才道:“闵前辈,无须如此吧,我是赴约……”

闵余荪见对方没有断然拒绝,内心一喜,知道自己观察判断没错,对方对女儿印象颇佳。

他很清楚,像女儿这个年龄要入重华派难度有多大。

尤其是重华派下一波招收弟子肯定还会继续向东边白塔城和西南八角寨方向倾斜,这种希望就更渺小。

虽然表面上自己和对方相谈甚欢,甚至对方也流露出对闵家的看重,但他很清楚自己掌握的这些情报对重华派现在似乎有些作用,随着想要投入重华派膝下的宗族越来越多,这点儿优势会越来越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

而眼前这个重华掌门亲传弟子的地位分量却非比寻常。

修行天赋超群,而且颇通人情世故,又是掌门亲传弟子,用脚想都能想得到日后这一位的前程不可限量。

一旦失去了这样一次机缘,等到人家三五个月之后赴约游历归来,只怕这层偶遇的情分早就淡薄下去了,再要想谋求,也许就不可能了。

正因为如此,昨夜他才苦口婆心地花了大半夜工夫才把女儿思想作通。

所以他今日便要厚颜无耻一回。

无论怎样,总比青郁去给那田明贵的徒弟做妾强百倍。

“陈道师,小女性子道师这几日也应该有所了解,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带她在身边,倒是若是能闲暇时指点一二,也是她的一份机缘,这期间倒是若是觉得不合适,随时打发她回来便是,……”

陈淮生张口结舌,还能这样?

可自己能做得出这种事情么?

看着闵余荪一副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形象,泰然自若地说出这番话,再看看旁边已经羞臊得如筛糠一样瑟瑟发抖,全靠幂篱遮帘掩住了面孔不敢作声的女孩子,陈淮生觉得自己若是再峻拒,只怕这女孩子日后就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沉吟了一下,陈淮生终于点头:“也罢,那就劳烦闵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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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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