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不就是想赖账么?

中土鬼帝焦烈威,每当提到这个名字,钟剑雪的神情之中满是敬意。

但从鬼帝的态度来看,徐志穹已经基本推测出了他的立场。

这位鬼帝和杜春泽的立场一致,只是碍于当时的场合,他没有杀了钟剑雪,把事情交给了杜春泽。

杜春泽也没能杀了钟剑雪,让钟剑雪侥幸跑到了罚恶司。

杜春泽担心事情败露,便直接带人强闯罚恶司。

他知道大宣判官道没有冢宰,京城赏善大夫没有战力,才敢如此强横。

只是他今天不走运,碰到了比他还强横的徐志穹。

可如果对手是鬼帝焦烈威,徐志穹得考虑一下自己强横的本钱。

在对付焦烈威之前,徐志穹还得先核实一些事情,龙秀廉说过的一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钟兄,我听说咱们两家道门,用的是同一种功勋,都是金豆子,这事是真是假?”

钟剑雪点点头道:“两家道门,用的确实是同一种功勋,你去阎罗殿的时候,应该知道一个规矩,判官和典狱之间,不能手递手的递东西,这条规矩,就是为了防止私相授受,

典狱可以在凭票上动手脚,多给判官算些功勋,判官则从多算的功勋里抽成给典狱,这样的事情,以前屡见不鲜,立了这条规矩之后,类似的事情少了很多。”

徐志穹诧道:“这规矩管用么?我且不在阎罗殿里行贿,私下找到典狱送礼就是了。”

钟剑雪摇头道:“典狱不能轻易离开阎罗殿,马兄应该和施程相熟,他当典狱的时候,马兄可在别处见过他?”

这么一说还真是,施程做典狱的时候,徐志穹只在阎罗殿见过他。

徐志穹从施程手里买来第一个役人,也就是杨武的时候,施程已经升任了都官。

而聂贵安在升任典狱之后,貌似再也没有离开过阎罗殿。

看来冥道的管理要比判官道严格的多,判官道虽然也有规定,推官和是非议郎不能离开判事阁和议郎院,可钻空子的人比比皆是。

“钟兄,我听龙秀廉说,他从杜阎君手里买了饕餮残魂,转卖给了昭兴帝,此事是真是假?”

钟剑雪点点头道:“是真的,杜春泽不止做过这一桩生意,饕餮外身也是他卖出去的,卖给了肖松庭,早年间,听说他还卖过穷奇的残魂。”

穷奇的残魂。

徐志穹一阵警觉,他想起了身体里的怪物。

虽说无法确定这怪物的身份,但总觉得和穷奇有很大联系。

“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时间卖出去的,卖给了谁?”

钟剑雪叹道:“此事过于久远,却还有待查证。”

年代过于久远!

该不会那么巧!刚好和穷奇残魂肆虐望安河的时间重合吧?

当年师父、林院长、武千户在望安河畔苦战一场,师父重伤,林天正和武栩险些送命,这事情还牵连到了我和我娘,难道也是杜阎君做的事情?

这桩生意,龙秀廉插手了吗?

见徐志穹陷入沉思,钟剑雪道:“马兄,钟某这次连累你了,劳烦你把我带到凡间,我另有去处,伱且当没见过我就是。”

徐志穹皱眉道:“你在凡间又能去哪?”

钟剑雪道:“既是勾魂使,在凡间自有落脚处,马兄不必担心。”

徐志穹摇头道:“若是鬼帝牵扯其中,只怕你在凡间的落脚处也不安全。”

“帝君……不是那样的人。”钟剑雪低下了头,有些事他能想明白,却不愿承认。

徐志穹叹道:“只怕中郎院也不安全,难说鬼帝能不能穿过两界州,你和我回侯爵府吧。”

钟剑雪摇头道:“这事情,本就不该把马兄牵扯进来。”

“钟兄想多了,这事情本就和判官道有关,我本来就脱不开干系,事不宜迟,现在咱们就去侯爵府。”

……

回了侯爵府,夏琥没好气的瞪了钟剑雪一眼,适逢天降大雪,夏琥急着做生意,也懒得计较,抱着一大捆纸伞急匆匆跑去了桥头瓦市。

夏琥当真是个会做生意的,时近年关,勾栏瓦市,客人颇多,适逢日场、夜场交替,回家的客人买把伞,赶夜场的客人也买把伞,三十多把纸伞,转眼间卖光。

夏琥见生意势头正好,找个僻静处,去了中郎院,又取来了三十把,还没开始吆喝,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来到摊子前,对夏琥道:“这些伞,我都要了。”

夏琥一愣,抬头看了看那人,他个头矮小,体态清瘦,身材并不起眼。

但长相就特殊了,他须发皆黄,眼眸青绿,一看就不是宣人。

“这位客官,三十把纸伞,你都要了?”夏琥确认了一遍。

客人点点头:“这伞做的精致,我很喜欢。”

夏琥脸上带笑,心里有些戒备。

上次陶花媛从她手里买走了所有纸伞,事后陶花媛便来算计她。

这纸伞没什么特别之处,一次买走这么多,肯定别有心思。

“一把纸伞,六十二文,三十把伞,要一两八钱多银子。”

客人拿出两粒碎银,二两多重,递给夏琥道:“不必找了。”

夏琥收了银子,道了声谢,赶紧收摊。

穿过两条深巷,来到大街之上,夏琥总觉得身后有人尾随。

是那客人么?

难说。

对方的脚步很轻,身法很快,夏琥一时间难以分辨。

绕了两条街,仍没将那人甩脱,夏琥有些担心,走到僻静处,一碰中郎印,直接回了罚恶司的中郎馆。

到了中郎馆里小坐片刻,跟役人交代了些事情,夏琥随即去了长史府,借着乘风楼回了侯爵府。

见了徐志穹,夏琥把事情描述一遍,徐志穹颇感诧异。

能跟踪六品判官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同道,恐怕只有宦官。

再从夏琥描述的样貌来看,对方好像是图奴人。

图奴有宦官道修者么?

貌似极少。

难道说是图奴来的判官?

……

夏琥的中郎馆里,那图奴男子转了一圈,随即戴上面具,在罚恶司里四下闲逛。

他一路走得从容,见了过路的判官,还不时打个招呼,可京城罚恶司里,并没有人认识他。

差不多把所有地方都走遍,他来到了罚恶司的三扇门,朝着阴司走了过去。

……

次日正午,陆延友用长史令呼唤徐志穹。

徐志穹以为鬼帝来了,赶紧拾掇各色武器,赶去了罚恶司。

等到了长史府门口,徐志穹听到了熟悉的吵闹声。

“你们太欺负人了,昨天的功勋不给兑,今天又不给兑,今天我要是拿不着功勋,我就住在你院子里不走了!”

徐志穹进门一看,又是郎仲学。

他怎么又来了?

徐志穹上前道:“昨天的功勋不是兑给你了么?你怎么又跑过来撒泼?”

郎仲学怒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这罪业也是我赏善赚来的,你们想不认账是怎地?”

徐志穹接过罪业一掂量,果真是个没魂的犄角。

对着孽镜台一看,这罪业可来之不易。

郎仲学单枪匹马杀进一座山寨,逼着一伙山贼放了掳劫的三名女子。

贼首碍于郎仲学的威慑,把手底下的二十多名贼众都给驱散了,各自另寻营生,因此善举,贼寇的头上的罪业削减了两寸。

又是两寸!

又是四百颗功勋。

罪业货真价实,虽说肉痛,可徐志穹绝不赖账,这人真真是道门翘楚,不能让他寒了心。

“走,兑功勋去!”徐志穹带着郎仲学往三扇门走。

路上,郎仲学问道:“你叫马尚峰是吧,你到底是个什么官,我从别人那里要不来功勋,怎么就从你这里能要来?”

徐志穹一笑,正琢磨着怎么向他解释。

透过三扇门往外一看,通往阴司的道路上,一名瘦高的男子,在百十余人的簇拥下,慢慢走向了罚恶司的大门。

徐志穹一惊,赶紧叩动罚恶子令。

叩动之声急促,陆延友情知不妙,带上一众判官,来到了三扇门。

一百多名冥道修者已经走进了罚恶司,没有人认识中间的瘦高男子,但他们认识杜阎君。

杜春泽站在瘦高男子旁边,神情甚是恭敬。

什么人,能让杜阎君如此恭敬。

不用问,猜也能猜的出来。

这名男子就是中土鬼帝,焦烈威。

焦烈威扫视着一众判官,面无表情道:“谁是马尚峰?”

徐志穹淡然一笑:“是我。”

“是你打伤了我部下裴鸿儒?”

徐志穹点点头:“是我打的。”

“为什么出手伤人?”

“在判官的地界,对判官出语不逊,是他自己讨打!”

焦烈威眉梢忽然一颤,脚下砖石铺就的土地,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方圆百尺之内,阴风团团笼罩。

冥道三品技,荡魔!

这可不是荡魔咒,这是正经的三品技。

中土鬼帝焦烈威,用三品技把阴间一隅带到了阳世。

徐志穹的眼角微微抽动,这下战局棘手了。

在阴间的范围之内,徐志穹不可能是焦烈威的对手。

而受到阴间的阻隔,判官的诸多脱身技也不能用。

在场一共三十几名判官,若是焦烈威真在这里动手,能活着离开的只怕寥寥无几。

焦烈威看着徐志穹道:“马尚峰,你且说说看,这里还算是你判官道的地界么?”

徐志穹没回答,他双眼一直注视着焦烈威。

焦烈威的第一个目标,肯定是徐志穹,这点没悬念。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五品修为,不会防备我的眼睛。

不管遇到多糟糕的处境,只要能使用峰回路转之技,局面定有翻转的机会。

不能分神,绝对不能分神,视线片刻也不能离开焦烈威。

焦烈威沉声道:“我问你话,却听不到么?我问你这还是不是判官的地界?”

一阵阴风扑来,一群判官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徐志穹没退,阴风而已,又不是杨武的纯阴之气,没什么可怕的。

焦烈威眉梢又一颤,即将要对徐志穹出手,忽听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焦帝君,对个后辈何必如此?我代他们给你赔个礼就是了。”

判官们回头一看,但见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黄色须发,绿色瞳仁,这不就是昨天跟踪夏琥的那个图奴男子么?

那男子从容走到焦烈威面前,焦烈威抱拳道:“岳冢宰,久违了。”

这瘦小的男子,就是图努国独断冢宰岳军山。

岳军山笑道:“焦帝君,向来少见,怎么今天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焦烈威看着岳军山道:“你道门五品判官马尚峰,窝藏我道门叛贼钟剑雪,打伤了我部下裴鸿儒,部下到我面前诉苦,我得给他讨个公道。”

岳军山回头看去:“我是北方图努国的独断冢宰岳军山,请问诸位,焦帝君所说的事情,属实么?”

图努国的独断冢宰?

他来作甚?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应答,岳军山转身对焦烈威道:“焦帝君,这件事情许是有些许误会,且看我薄面之上,暂缓片刻,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焦烈威皱眉道:“岳冢宰,大宣非你所辖之地,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岳军山笑道:“帝君此言差矣,既是我道门的事,就不是闲事,岳某必须管到底。”

焦烈威嗤笑一声:“且说大宣的判官,愿不愿意让你管?”

岳军山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这是生死关头。

从焦烈威召唤出阴间的一刻,这群判官的性命已经丢了一大半。

现在有了道门高人相助,众人自然不含糊。

王安猛道:“冢宰大人若肯相助,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王嫣儿道:“咱们判官道都是一家。”

陆延友道:“岳冢宰既是来了,也请给我们一个公道。”

徐志穹没作声。

这位岳冢宰来的可真巧。

怎么就这么巧?

岳军山轻轻咳嗽一声,对焦烈威道:“焦帝君,你也看见了,我们判官道们是一家,这件事我必须……”

话还没说完,郎仲学不干了。

他咆哮一声道:“作甚来!唱戏么?不就四百个功勋么?给不起你们明说!我到别家兑去,

你们弄这么两伙人来唱双簧,就为了赖账我这四百功勋,你们特么丢不丢人!”

唱双簧!

徐志穹看了看郎仲学,忍不住笑了。

诸位读者大人,沙拉来迟了!

(本章完)

第570章 马尚峰,我教教你道门之外的规矩

郎仲学当众撒泼,在场所有人,当即安静了下来。

鬼帝焦烈威看着侧眼看着郎仲学:“你是何人?”

郎仲学挺起胸膛道:“八品引路主簿,郎仲学!”

“八品?”焦烈威眯起了眼睛。

岳军山在旁看了一眼,还真就是八品修为。

焦烈威道:“岳冢宰,你们道门中的部下还真是没规矩。”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但玄机极深。

这等于把郎仲学说成了岳军山的部下。

一名大宣的判官,成了岳军山的部下。

岳军山还真接了一句:“许是平时少了些管教。”

什么意思?这是真打算接管大宣判官道了?

焦烈威道:“你既是管教不严,我便替伱管教管教!”

一阵森寒阴风扑面而来,徐志穹紧盯焦烈威,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郎仲学毫无惧色,冲着焦烈威喝道:“你敢动我?你动一下试试?这是罚恶司,这是判官的地界,你在这动我一下,全天下的判官都不容你,就连判官道的星宿都不容你!”

话音落地,焦烈威神情愕然,就连岳军山都不说话了。

徐志穹看了看郎仲学,不知他这话从何说起。

在罚恶司伤了判官,判官们肯定都不满,但为什么能牵扯到星宿?

星官都不管凡间事了,星宿还哪有心情理会?

徐志穹正在思索,却见郎仲学走到了焦烈威近前:“动我呀!你试试!我们判官道没那么好欺负,别忘了谁是这地界的主子,今天你要是动了我,中土阴司别想再见到一颗功勋。”

在场所有判官都惊呆了。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

什么情况?

冥道的功勋,由判官道掌握?

以前可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所有的判官,腰杆顿时硬了起来。

焦烈威见情势不对,转眼看着岳军山:“我若是跟一个晚辈计较,却也失了身份,岳冢宰,今天看你面上,此事暂且作罢,但我道门叛贼钟剑雪,你须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焦烈威走了。

徐志穹算是看明白了,焦烈威原本就没打算出手,他来罚恶司,是为了岳军山壮声势的!

好一出双簧戏!

岳军山回过头,看着一众判官,摆摆手道:“都散去吧,散去吧。”

岳军山有一种天然的感召力,一群判官当真散去了。

他看向徐志穹和陆延友:“马长史,陆长史,劳烦到长史府一叙。”

三人到了长史府,岳军山很自然的坐到了正座之上,用一副关切带着教训的口吻道:“冥道出了叛贼,为何牵扯到咱们道门?”

徐志穹没有回答,倒是陆延友没敢失了礼数,赶紧解释道:“昨日,望安殿阎君杜春泽来到罚恶司,非说他们道门的勾魂使钟剑雪到了罚恶司,他要搜查长史府,这是咱们道门的脸面,我们自是不允,便和他有了些口角。”

岳军山看着徐志穹道:“所以,你便把他的人给打了。”

徐志穹还是不说话。

他没心情向岳军山做出任何解释。

岳军山长叹一声:“焦烈威是个阴狠的人,和他结下了这份梁子,只怕咱们道门难得安生,

幸好,我和他还有几分交情,这事情,且由我和他去周旋,你们记得,这段日子,可千万别再冒犯了冥道修者。”

好厚一张脸,顺理成章成了主人了。

又说了片刻,岳军山道:“我对诸位同道还不是太熟,京城罚恶司的名册先拿来给我看下。”

陆延友稍微有些为难,这是道门隐秘,不能轻易给别人看。

岳军山眉头微皱:“你们还把我当外人么?”

陆延友干笑一声,不知如何作答。

徐志穹看了看陆延友道:“陆长史,咱们不能把岳冢宰当外人,岳冢宰是大宣判官道的好朋友,你仔细想想,咱们把名册放哪了?”

陆延友眨眨眼睛,思索片刻道:“平时疏于打理,一时间,还真想不起这名册放到了何处,容我找找去。”

言罢,陆延友离开了长史府。

他是聪明人,这场合,最好先躲出去。

徐志穹留在长史府,接着和岳军山周旋:“岳冢宰,我听说图努那边也有不少同道,贵帮那厢,有多少长史,有多少大夫?”

岳军山眼睛微眯:“马长史,为何问起此事?”

徐志穹笑道:“问问怎么了?我又不是外人!图努都城也有罚恶司吧?开门之匙是什么?我也好常去坐坐。”

岳军山笑道:“马长史若真想去看看,老夫带你去就是了,你年纪轻轻,修为不浅,在道门之中,也算是翘楚,多结识些同道也好,老夫很是看重你。”

两人正在周旋,忽听郎仲学在门外喊道:“这戏唱没完了么?功勋还给不给兑了!”

徐志穹赶紧起身施礼道:“岳冢宰,琐事缠身,恕马某失陪!”

说完,徐志穹离开了长史府,把岳军山一个人晾在了长史府。

岳军山看着徐志穹和郎仲学的背影,心下暗自盘算。

这个郎仲学疯疯癫癫,想必得了高人指点,先别动他。

倒是这个马尚峰,奸滑狡诈,颇有心机,真真是个祸患,龙秀廉还真有可能死在他手上。

可惜啊,龙秀廉做事不得要领,他不知道马尚峰的软肋。

这人的软肋在俗世,他在俗世有太多牵绊。

马尚峰,你以为道门里有规矩,我就不敢动你?

你以为道门里的规矩能一直护着你?

你以为我是龙秀廉?你以为我只能在道门里对付你?

俗世之中另有规矩,有些规矩你还不懂,我今天教教你道门之外的规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我不需要亲自动你,我能借外人之力让你生不如死,还能把你一家上下都攥在手上,我看你还如何猖狂!

……

徐志穹带着郎仲学去了赏善司,两人闲谈一路,徐志穹问道:“你怎知鬼帝不敢在罚恶司动手?”

郎仲学道:“这还用问么?功勋的命门在咱们道门手上,在咱们地界跟咱们动手,他不是断了自己生计么?”

“你入道多少年了?”

郎仲学道:“去年冬天,刚入的道门。”

徐志穹道:“刚入道门一年,就知道这么多事情?”

郎仲学道:“我有师父呀!”

徐志穹道:“我也有师父!”

“我师父什么都告诉我。”

“你师父贵姓?”徐志穹投去艳羡的目光。

“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告诉你呢!先说你给我多少功勋?”

“两寸的罪业,按赏善的规矩,肯定是四百功勋!”

“你都按规矩了,那咱还有什么好说,别再打听我师父的事情!”

……

两人到了赏善司,徐志穹收了犄角,给郎仲学兑了四百功勋。

肉疼过后,徐志穹又打了一个畅快的冷战,短短两天时间,他已经赏出去八百多功勋。

快么?

分怎么比较,升一段要赏一万,距离三品却还早呢。

可没三品不行啊。

焦烈威在外边堵着,岳军山在里边耗着,大宣的判官道,要被别人捡现成了。

岳军山这个死毛刹,脸是真的厚,有什么办法能把他赶走?

徐志穹坐在白悦山身边,从他手里抢了块饼子吃:“白大夫,这事还得怪你,你说你离三品就一步之遥,非得跑到龙秀廉那去作死,

而今这毛刹冢宰赖在大宣不走了,你说这事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一根琴弦突然绷断,差点打在徐志穹脸上。

徐志穹愕然的看着白悦山。

这招出的又快又狠,白大夫这是苏醒了?

白悦山满脸愤恨看着徐志穹,看来他也被这事激怒了。

“白大夫,你能听明白我的话?你的魂养回来了……”

白悦山上前一掏,把饼子抢了回来,坐在原处,接着弹琴。

赵百娇道:“别抢白大夫的琴,别抢白大夫的吃的,他这个人,还是好相处的。”

徐志穹揉了揉额角,白悦山是指望不上了。

得找个人帮忙,徐志穹第一个想到了郁显冢宰孟远峰。

指望孟远峰赶走岳军山是不现实的,孟远峰本身的实力没有恢复,而且他也不该卷入到这场争斗当中。

但他经历的世面更多一些,至少能分享一些经验,比如说遇到这个不要脸的毛刹冢宰,该如何处置。

可现在该上哪找孟远峰呢?

上次一别,他已经说过,不会再回侯爵府了。

苦闷之际,胸前突然有一枚花瓣颤动。

桃儿找我?

难道是墨迟发现我回大宣了?

这事大意不得,徐志穹还记得点穗城罚恶司的开门之匙,他得赶紧去郁显国一趟。

当然,临走之前,家里的事情得交办妥当。

吃过龙秀廉一次亏,不能再上第二次当!

……

新年将至,夏琥新进了一批年画,背着包裹,早早去了西集。

集市上人还不多,夏琥先抢了一个好位置,刚吆喝两声,只觉身边有人在注视自己。

好像又是那个图奴人!

夏琥没多想,舍了年画不要,一路飞奔,回了侯爵府。

岳军山在身后不疾不徐的跟着,到了侯爵府门前,微微露出了笑容。

马尚峰,别怪我手狠,只怪你这少年郎涉世未深。

你把钟剑雪藏在了府邸,当我不知晓么?

待我活捉了钟剑雪,落下话柄,你自此就招惹了冥道!

让冥道四下追杀你,让你在俗世之中生不如死。

虽说道门的事情道门处置,但是你冒犯冥道在先,借冥道之手除掉你,不算我犯了规矩,算你咎由自取!

你若不想死,就乖乖在道门待着,莫再冒犯我。

而你一家性命也在我手上,日后必须对我言听计从!

今天我让你涨一回见识,这就叫道门之外的规矩!

岳军山悄无声息进了前院,却见院子当中有两个人正在下棋。

这两个人是他的门客?

来都来了,老夫也不介意多拾掇几个人,跟了马尚峰,合该你们两个走霉运。

岳军山径直朝院子中央走去。

韩宸抬起头道:“你是何人?”

“过路人,进来讨口水喝。”岳军山微微一笑,开启了罪业之瞳。

他想先看看韩宸的修为再动手,却见韩宸身边没有雾气。

这人修为不低,难道是个四品?

岳军山又看了看另一人,只觉双眼一阵刺痛。

李沙白放下一颗棋子,抿了口茶道:“喝茶么?给你沏一杯。”

岳军山意识到自己来错了地方,立刻化身无形,想要逃走。

李沙白一挥手,一片墨迹挂在了岳军山身上。

韩宸手指颤动,十几枚银针钻进了岳军山体内。

岳军山强忍剧痛,奋力跳出了府邸,李沙白和韩宸也没有追赶。

双脚刚刚落地,一枚铁蒺藜从地上跳起,刺进了肚子。

好凶悍的机关!

周围数十个蒺藜接连跳起,胸前中了一枚,脊背中了一枚,大腿又中了一枚,

没想到,他是真没想到。

若是知道马尚峰认识这等狠人,他绝对不会在凡尘下手。

岳军山跌跌撞撞冲到了巷子口,确系身后没人追赶,准备先找个清静地方疗伤。

他没去京城罚恶司,也没去图奴冢宰府,他不想让人看见这副狼狈模样。

沿着巷子走了片刻,一名男子突然将他扶住。

“这位老哥,你怎么伤成这样?来我这喝杯饮子吧。”

岳军山看了看那男子,是个摆摊卖饮子的。

一股炫目的光晕映入眼帘,岳军山情知大事不妙,他一把甩开他手臂,想要触碰怀里的冢宰印。

顾不了那么许多了,逃命要紧!

指尖没等触碰到冢宰印,却被那摊主削掉了一截指骨。

“我好不容易偷偷出来摆个摊,让你喝碗饮子,你怎么还不识好歹,赶紧喝,喝完了再喝一碗,一碗一千两银子,少一文钱,我要你一根骨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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