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筑坛

拉贡牧师则是因为“南国撤军”的条件,而心里暗自稍稍松了口气。

范宁又继续道:“如今我在这里与你讲说,是好言相劝你们利底亚人,勿要又为利往引火烧身的错谬里直奔。”

“只是我细细念念的想,就怕你们仗着武勇,心中就刚硬了。或有不正直的图谋,口中就说诡诈的话。”

“我实在告诉你们,不可听从你们的先知和占卜的,圆梦的,观兆的,以及行邪术的,向你们说假预言,要叫你们好勇斗狠,背离节制。不可自作绳索与轭,加在自己的颈项上。不然,原定你们的安宁归于无有,财宝也必像打过的橄榄树,又像已摘的葡萄所剩无几。”

好吧,不管雅努斯军方的底气现在还剩几分,此人仍旧是一个不好惹的硬茬.拉贡牧师心底一惊,但终归是没让自己露怯。

作为高层,拉贡其实隐约知晓一些灵隐戒律会的深层次隐秘。

现在,他们和雅努斯的骄阳军在阿派勒这一带死磕,除了是南大陆“圈地斗争”的矛盾延伸外,还有些神秘因素在内!

——据说在赫治威尔河的上游源头,从异常地带里面溢出飘来了什么东西,有一说是某种晃动的“闪光”,还有说是类似什么“颜料”,又有人说是“逆向孵化的虫卵”.

莫名其妙的遣词造句,在高层之间都传得神神秘秘,但总之,这种物质有一定用处。

灵隐戒律会得到了一些“高人指点”,又从提欧莱恩军方那里买了一些有技术专利的“高性能设备材料”,似乎正在研制某种高杀伤性的“军工武器”。

不过想想近年涌现的最尖端武器,飞机、坦克、鱼雷、毒气、强力的狙击枪.军械的威力,再大又能有多大呢?抵得上执序者境界强者的乘舆秘术一击么?

呼.拉贡牧师心中暗自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以“雅努斯在南国撤军”,换“利底亚从阿派勒撤军”,至少形式上是已经对等了。

自己回去后向长老们汇报情况时,至少有了个说得过去的讲法。

“圣拉瓦锡阁下说的,我原词原意地转告回去就是了。”想到这,拉贡沉声应道。

范宁点了点头,转而向身后的司铎和执事说道:“你们且照着姓氏、家乡和家室数点这营地里的战俘,凡有血气的,都借这毗邻邦国的船只回去,不出七日,再按照所估定的价值加上十分之一赎还,雅努斯人擒得的战俘,也按照数定的多少加上十分之一赎还。”

“那些倒在旷野里的弟兄,你也要数点。因为律法上所写的话,始终要应验。届时清算起来,他们不必无故恨我。”

“那些还需在外邦居留一段时日的弟兄,我也会细细的记下,看利底亚人是怎样招呼他们的。你们待关押的利底亚人,也要按照他们所估定的五谷、菜蔬、果子、奶和肉,再加上十分之一对赎。劳苦做工的估定,则减上十分之一对赎。对于妇女、长者或患病的人,断不可偏见折算。因为你们走的乃是义路,上主愿意叫他们知道,这慈爱在外邦人中有何等丰盛的荣耀。”

围在三位神父身后的雅努斯战俘们,此刻听闻后痛苦流涕,当场有人长跪不起,不住在胸前划着十字!

而拉贡牧师一行人则又是心悸,又是敬畏!

“圣拉瓦锡阁下,你的宽厚,你的道德,我记下了,而且对你感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你讲的这些指示,我也依然会原原本本地带回去,只是上头会怎样决定,我们再见之后是敌是友,这些不是我能改变的!”

他随即命这座战俘营提供了一队汽渡船。

清点人数和组织登船花了一小会时间,然后范宁就带着这四百多位雅努斯人离开了。

依旧跟在范宁身后,在水上领路行走的阿历克塞司铎,感觉今晚的一切经历,越发地不真实了起来。

“拉瓦锡师傅,我们既实现了这样的盼望,我现在就敢放胆地请示你了。”

阿历克塞斟酌着开口道。

“几个小时前你领我们从河对岸过来的时候,我往教会总部报了你回归的消息,请宽恕我的冒失他们也许会震动,也许会来寻你,总之我自己这边会派人把士兵们安置好,但还有什么是需要我效劳的?”

范宁伸手示意无妨:“你所行的,是你在上主面前供祭司的职分,何况传的是属灵的喜悦,岂不更有荣光吗?”

范宁从失常区回来后,尽管掌握了“神之主题”,尽管对于“不坠之火”、“无终赋格”和“旧日”的秘密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理清,但思绪时不时地陷入流沙与尘雾。

还有那个预言,和下落不明的父亲.

这次以拉瓦锡的身份回归,除了和自身在丰收艺术节上的计划有关外,也是希望接着扮演的亲历视角,加上与教会高层的一众交流,把一些秘史的迷雾给拨弄开来。

范宁继续交代安排道:“你若有坚固的信心,为主的荣光劳苦,并不乏倦,夜里回到阿派勒后,就以我的名筑一座坛。我是豫备一路奏乐,一路布道,直至圣城的。往后临到的地方,拣选的教堂,也要告知他们筑坛。”

他回忆起在失常区的灯塔区域附近,尤其是见到J·S·巴赫画像的前前后后,所寻觅推断出的,一些引发“无终赋格”过问的秘仪构造细节来。

是时候让神圣骄阳教会,先了解掌握“三位一体”大功业之其二,也就是见证之主“无终赋格”的一些秘密了。

至于大功业之其三的“旧日”,从很早就推断的做法来看,似乎足够多地完成前世古典音乐的再现就行.

但范宁一路下来,总觉得哪里有些猫腻,他一直没敢不加保留地滥用它“刷灵感”,而是十分注意,用自己真正创作的交响曲等作品来平衡自己的意志。

总之,先为“无终赋格”布道吧。对于巴赫,范宁还是很崇敬的,而且作为自己晋升路标的指向,若不还了这个愿,范宁未来就算想走自己的道路,灵性也会不够通畅。

“以下量祭坛,是以肘为度。底座高一肘,边宽一肘,四围起边高一掌,这是坛的座.”

(本章完)

第687章 “恭迎而不逾越”

“你须记明,从坛的底座到下层磴台,高二肘,边宽一肘。从小磴台到大磴台,高四肘,边宽一肘.”

“坛上的供台,高四肘,长十二肘,宽十二肘,四面见方。四围起边高半肘,底座四围的边宽一肘。台阶朝东.”

范宁竭力回忆着一路来在灯塔区域所见的模模糊糊的景象,并就祭坛的构造方法继续指示着两位神父。

“你们要把早晨的燔祭,晚上的素祭,君王的燔祭,素祭,国内众民的燔祭,素祭,奠祭,都烧在祭坛上。燔祭的祭牲整只剥皮,切成合乎礼节的块,肺腑与腿要用水洗。你们须火烧全兽,直至灰烬,不可留食。倘若在安息日布道,还要多献两只羊羔。”

“至于素祭,你们且用细面、盐、乳香和施马尔茨油制成饼,断不可使用酵与蜜。素祭剩下的部分归给祭司,他们要在圣所内吃掉祭物。这种经过烘烤的饼成为香气满足神,也成为食物满足人。”

“这样,坛就洁净了。并坛的一切器皿,陈设饼的桌子,与桌子的一切器皿都洁净了。”

范宁指导完后,又在内兜里掏出了薄薄的几页羊皮纸。

阿历克塞司铎赶紧躬身接了过去。

所以,马上,这些布道内容和作品,都会是自己第一个向教会转达?他心中激动。

这似乎是两本乐谱!

但并未记载出所有的内容。两部作品集,均只有封面、目录和每首分曲的起行缩谱。

相当于只是起到一个曲目单的功能,告诉听众准备如此演奏而已。

“谅必你们曾听见上主赐恩给我,将关切你们的功业托付我,启示我知道三位一体的奥秘。正如我以前略略提过的。”

“你们一段一段地听了,就能晓得我现在已是深知神之主题的奥秘。这一部是受其启发记下,好让你们知晓从前的。另一部则是我新发的愿望,好让你们知晓当下的。”

范宁的语气慢慢悠悠,可阿历克塞的内心在狂跳!

这位年轻的司铎,甚至感觉此时有些呼吸困难!

“神之主题”.这位拉瓦锡神父,去了一趟失常区后,果真掌握了“神之主题”!

他屏住气息,带着微微颤抖,在内心中读出了这两部用古雅努斯语写成的作品集名称。

从简单的缩谱和拉瓦锡的讲解来看,它们一部似乎是中古音乐复调作品,一部却是激进的现代先锋音乐语汇——

“《赋格的艺术》!?《二十圣婴默想》!?”

范宁选择的这两部作品,前者自不必说,正是巴赫用“神之主题”写成的人生最后一部作品,也是这位“父亲”所真正留下的音乐遗嘱!

至于第二部.

《二十圣婴默想》,又名《对圣婴的二十次凝视》(Vingt Regards sur I'enfant-Jésus),由法国现代作曲家梅西安作于1944年。

这部作品描绘的是在马槽中的圣婴受到来自不同方位不同观者的二十种凝视的场景,这是梅西安最为伟大的钢琴作品之一,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宗教音乐巨著”,也是现代神秘主义音乐的巅峰之作!

今晚,在赫治威尔河畔发生的事件正在迅速扩散,越来越多的艺术界或宗教界人士,得知了归来的拉瓦锡神父即将藉着这么两部作品开始他的布道.

但是,仅仅只是知晓了两个作品名称的人们,还是远远无法预料到,他们即将听到怎么样的音乐!!

教会总部的正式回应,则是在这一晚过了午夜后传出的。

雅努斯的信众们自上而下,均收到了来自雅宁各十九世陛下的指示,而后又自发地将这条指示在身旁打听的亲友中传达了出去——

“恭迎而不逾越”!

这位教宗陛下现在已经亲自带队出发,并将按照拉瓦锡神父指定的布道路线,一站一站地提前恭候到场.

但是,高层们只会退至一旁聆听演奏和布道,不会逾越到这些教堂所在地的原本神职人员之前!

怎么来的,怎么走!然后下一站继续!

包括这其中涉及的很多细节的问题.

比如聆听演奏的参礼席顺寻怎么摆,哪些人员来负责仪式,是否需要购买特纳艺术院线的“电台转播”服务,闻讯到场的各界人士谁来接待.

再者,如果布道的过程中有答疑环节或安排告解圣事之类的,谁来与拉瓦锡神父交流自己内心的疑惑.

以上这些,都由原本教堂里面的神父们来参与决断,最多延伸到负责这一教区的具体那位主教而已!

其余的人,仅仅是接纳者、受教者、或者是见证人的角色!

这么一来,机会倒是给到了这些教堂的司铎或执事们。

但是,压力也随之而来。

现在西大陆艺术界刮起的两股最大的风,一股自然是首演已经惹出巨大争议的《春之祭》,另一股,就是拉瓦锡即将布道和演奏的消息!

瞩目环绕之下,现场双方交流了些什么问题,恐怕就不再是私人答疑解惑的范畴了,而是上升到了教会立场和态度的问题,以及一整个“宗教领域音乐在现代艺术潮流下该何去何从”的问题!

有几个得到通知的司铎,在被巨大的喜悦激动砸中之余,也突然间开始犯愁了起来。

“情况如何?这下,没又闹出什么摩擦吧?”

半夜,空荡荡的“音乐之友协会丰收艺术节筹委会”办公大厅内,拉絮斯正靠在旋转座椅上,两手撑着扶手,望向未开启的“电台投影”区域出神。

忽然若有若无的模糊男子声音凭空回荡起来,后方的几根装饰性门柱上也浮现出了影影绰绰的幻象。

“蜡先生。”拉絮斯当即坐直身体,信誓旦旦地汇报,“请您放心,这次的情况和舍勒那天不一样!”

“这拉瓦锡是从水面上出现的,直接去找的对面利底亚人和灵隐戒律会的麻烦,据我们情报人员的初步分析,他似乎是想推动双方停火,当然,有没有带上什么额外的诉求,具体又施加了一些什么压力,暂时还不清楚”

“拉瓦锡回来之后,则是向教会交代了筑坛、布道和公开演奏的事情,预告的作品一部叫做《赋格的艺术》,一部叫做《二十圣婴默想》.总之,没和我们特巡厅或考察团直接打上交道,也更不存在发生摩擦或‘损害威信’之类的事情”

“信教的人早就认为他是‘新月’了,而且直接认定了他就是若干年后的下一代‘沐光明者’,事实上,从此前《b小调弥撒》等一些作品的情况来看,此人同样是登顶的有力竞争者之一,用不着讨论组的考察团再去额外寻什么照面,无论如何,组织都是欢迎他参加丰收艺术节的。”

如今换了拉絮斯来主持艺术管理的日常工作,他认为,拉瓦锡此前的那段经历,和特巡厅并没发生过什么大的过节。

当初传得沸沸扬扬的“驱魔考验”的事?那只是“职场”上的意外事故罢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更何况现在人死都死了。

他本来就觉得欧文不是个什么能愉快共事的同僚。

“嗯,不过说到考察团.”拉絮斯这时拉开抽屉,从文件盒里抽出了六七份简历,“今晚倒是有好几个教会的艺术家,突然找到我们说要请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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