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196章 伐山破庙

第196章 伐山破庙

邪神淫祠?

闻言,姜临顺着涂山语的视线,看向了这顺天馆的正堂之中。

只是看了一眼,姜临便皱起眉头来,迈步走了进去。

这正堂之内,灯火通明,但却并非是素盏清油,反而是一个个血红的灯笼高高挂起。

神龛之上,供奉着一尊身穿喜庆红衣的富态老人塑像。

这是红喜神,或者换个说法,是月下老人,也就是所谓的月老。

但红喜神这个神位,并不单单代指某一位具体的神仙,而是一个很宽泛的神职。

就比如,春秋时期神医都可以称之为“扁鹊”,只不过其中最有名的一位叫做秦越人,也就是为蔡桓公诊病的那个。

姜临抬头看向那香火缭绕的红喜神塑像,眼中闪过一道漆黑鎏金神光。

刚进入这顺天观时,姜临的注意力大半都在那多到异常的婴儿血气身上。

此刻进到正堂,再仔细去看这红喜神塑像,顿时看出了不对劲来。

这塑像,表面上看起来,带着清福正炁,仿佛就是一尊香火旺盛的红喜神的神祇塑像。

但此刻,在姜临的酆都法眼之下,却看到了内里藏着的气机。

带着邪气,但又不是绝对的邪道,反而给姜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了,这种莫名的气机,在老龙王的那一方水神神印上,也曾经有过。

只是有些出入,老龙王水神神印上,并没有什么邪道气机。

这是天人系的另一个“实验方向”?

姜临心里暗自思索着。

与龙族神位那天生便带着几分独特意味不同,红喜神的神位,是正儿八经的天庭神位。

同时,也是天人系和飞升系混杂的神位,并没有说,这红喜神的神位,必须由飞升系或者天人系出身才能担任。

其实天庭大多数的神位都是这种,带着很大的“适用性”。

看来,在解析龙族那独特神位的同时,天人系也没有放弃去解析普适性很高的神位。

红喜神的神位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首先,这样的神位位格并不高,也并不是很引人注意,但在人间却很受欢迎。

换而言之,很有市场。

所以,这是从香火供奉入手,加上一些邪道的旁门玩意,进而构筑出了一个已经颇具独特性的红喜神神位。

平心而论,这是天马行空,但也确实有些可行性的计划。

提出这个方案的,必然是天人系中某位高屋建瓴的存在。

可问题是……

“与邪道有染,亵渎神位,不必检示黑律,凡正道修者见之,皆当毁之。”

姜临轻声开口,同时,手中浮现出了一抹漆黑的刀光。

“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真言念诵,神威自生!

‘铮!’

那漆黑的长刀猛然斩下!

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在天蓬正炁加持之下的神刀斩威,将那外正内邪的神像斜斜的斩断!

‘嗡!’

下一刻,一道香火气机逆流而来,就要镇压在姜临的身上。

虽然是正面邪心,但到底是一尊正儿八经吸收香火的神灵塑像,此刻被姜临斩断,自然会有反噬。

姜临不慌不忙,只是抬了一下手腕。

腕子上那朱红的北极驱邪院五品天箓陡然催发。

那镇压而来的香火气机随之溃散于无形之中。

“还没完。”

涂山语开口说道。

迎着姜临有些疑惑的眸子,涂山语抿了抿唇角,回想着在蝰蟒记忆之中读取的东西,眸子里闪过恶嫌。

而后,示意姜临跟上她。

二人绕过了正堂,来到了这顺天观的后院。

刚刚穿过廊道和月亮门走进后院,姜临就皱起了眉头。

常人感知不到,但在姜临的神识之中,此地的胎儿血气浓郁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本以为在顺天观之外,随后引动便能够凝聚显化的胎儿血气已经足够离谱,但跟这里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里的胎儿血气,已经到了稍微有点道行的修行者,随便一眼就能够看到的程度。

“这里,就是顺天观求子为何灵验无比的原因。”

涂山语站在姜临的身旁,语气尽可能的淡然,但内里愤慨与恶嫌的意味却怎么也遮不住。

“道长方才应当已经见了吧。”

“上山的香客,大多都是独身一人,但却都是已经成亲的男女。”

“那些香客都是来求子的,但却并非只是上香祷告,而是来这里。”

涂山语指着后院的一个个客堂房间,说道:“女子进了这些房间,只需安睡一晚,待回家之后,自然有孕。”

“这话,道长信吗?”

姜临没有说话,但已经明白了过来。

红喜神再怎么灵验,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很显然,所谓的一夜安睡,里面可以说道的东西就太多了。

“所有怀孕的女子,其子嗣都来自……蝰蟒。”

涂山语咬牙切齿的说道:“让这些女子有孕不是目的,所生的孩子也都是正常的孩子,并非是妖人混血。”

“其目的,在于女子阴气,以邪法引女子有孕,胎落宫床时的阴中一点少阳之气,填充进那塑像之中,加持其内的某种东西。”

“这才是根本目的所在。”

“但加持的到底是什么,蝰蟒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听命行事。”

姜临闻言,却能够猜到加持的是什么。

是红喜神塑像之内的那一尊神位。

换而言之,这是一个生产线。

邪法引渡,胎落宫床,产生的那一点阴中少阳气,能够最大程度的加持那神位的“邪心”。

但若仅仅是如此的话,那邪气早就藏不住了。

而且,如果单单是能够做到女子有孕的话,又为什么会有男子前来?

很显然,这里的“生产线”不止这一个步骤。

不等涂山语提醒,姜临便迈步走向了后院的最深处。

他已经感知到了一股气机,也是这浓郁无比的胎儿血气的由来。

涂山语见状也没有多说,只是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才跟上了姜临。

在这顺天观后院的最深处,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这个房间几乎占据了后院的一半。

然而,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门,反而是一个个只容单人挤进去的狭窄门户。

姜临看着那一道道并列的门户,抬脚。

‘轰!’

一声震响,墙壁被生生的踹碎。

其内的景象,也出现在了姜临的眼前。

姜临迈步走了进去,一进去,便闻到了浓郁无比的脂粉味道,以及一股即便这么浓郁的脂粉气都险些遮挡不住的,睡醒后房间中会出现的异味。

而那诡异的味道,来自于房间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大床,很大很大的床,足足有三丈围圆。

在床上,躺着一个人,不,说人有些不准确。

是一个头顶龙角,额头,手臂,脚踝等地,带着细密白色鳞片的女人。

瘦西湖老龙王唯一的子嗣,龙女。

姜临没有近前,而是远远的便停下了脚步,因为龙女已经站起来了。

“今日怎么只有一个人?”

龙女笑的痴傻,但却带着在姜临看来粗浅的魅意,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纱裙,而且即便是这裙子上,也隐约可见一些凌乱的手印。

“你运气真好,上次的孩子,都被取走了,不会吵到我们,快些来~ ”

龙女对着姜临摆摆手,顺势就要去褪衣衫。

‘嗤!’

雷霆迸发,化作一道道雷绳,将那龙女绑缚的结结实实。

姜临看向了那大床的另一侧,在那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蛋壳。

这些蛋壳都是已经破碎开的,除了已经干涸的,类似羊水的物件之外,还有几乎肉眼可见的胎儿血气。

看来顺天观的胎儿血气,都是从这里溢出去的。

姜临看着那一堆蛋壳,再想一想那些独自前来的男人们,若是再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那才是怪事。

有了女子孕胎落宫时的一点阴中少阳之气加持神像邪心。

那么,必然要有男子点种之时逸散的一点阳中少阴之气加持正皮。

不然,不单单是邪气藏不住,正邪失衡,阴阳失序,这一个“实验目标”也就废掉了。

很显然,不单单是蝰蟒作为了工具,这龙女更是一个单纯的工具。

一个……生子工具。

而且和蝰蟒一样,虽然是龙族,但却在某些改造一下,以卵胎诞生出单纯的人族胎儿。

还真是……

“费尽心思啊。”

姜临近乎无声的感慨着。

而后,目光落在了那龙女身上,姜临的眼中并没有什么怜悯,只是这龙女咎由自取罢了。

酆都法眼之下,龙女的根底也被姜临一览无余。

跟龙母一样,姜临再一次被“打脸”了,这龙女的身上,也没有什么邪法操控心智的痕迹。

一起都是她自愿的。

包括那刺向自己父亲的一刀。

“这龙女自小便失了管教,混迹人间,常常勾引人间才子春宵一度,但好歹是有着克制,未曾行那采阳补阴之法,是以并不算什么罪过。”

涂山语在一旁轻声说道:“直到那蝰蟒的出现,彻底激起了龙女的叛逆心。”

“再加上一些空中楼阁一般的许诺,以及一些蛊惑之语……”

涂山语没有说完,但姜临也已经能够猜到后面的发展。

“这些,都是从蝰蟒的记忆之中得知,蝰蟒承诺,会让她登临天界,脱离瘦西湖这个樊笼。”

说到樊笼二字的时候,涂山语加重了语气。

姜临默默的点头,抬手一点。

‘轰!’

顿时,绑缚着龙女的雷霆锁链猛然爆发,雷光闪烁了一瞬,等到雷光消失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龙女的影子。

她犯的罪过,值得一场挫骨扬灰。

只是可怜了那老龙王,遇到了这样的女儿和妻子。

姜临心里默默的感叹着,转身离开。

身后,涂山语神色有些怪异的跟上来,一直跟着姜临走出了顺天观,方才有些古怪的开口。

“道长,瘦西湖的龙王,是西海出身的敖丰?”

闻言,姜临停下脚步,点点头,等着涂山语的后续。

她显然不是随口一问。

“真是……”

涂山语张了张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有些事,道长不知,但在我等精灵之属中,却不是什么秘密,反而是一段闲暇时的谈资。”

涂山语缓缓开口,语气越发古怪的说道:“那敖丰,或许尽忠职守,确实是一位合格的水神。”

“但在他未曾履职之前,也是一个浪荡子。”

“据说,他本不该只是一个湖神,毕竟是出自西海的嫡系,但是……”

涂山语抿了抿唇角,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他……曾强上了同为西海嫡系的表妹……”

“西海龙王为了自家面皮,干脆将错就错,指配二者成婚,又遣到瘦西湖为水神。”

“那表妹,就是如今敖丰的妻子,也是那投靠蝰蟒的龙母。”

姜临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这等事,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本以为是老实人被坑,但现在看来,怎么变成了回旋镖呢?

可不管怎么说,敖丰私德有亏不假,但到底是尽忠职守,也是堂堂正神。

死于邪祟算计,怎么也该让真凶束手。

“道长不要多想,你做的没错。”

涂山语轻声说道:“奴家与你说此事,也只是当个谈资。”

“无论如何,戕害正神的罪过,他们几个逃不掉。”

“更何况……法大于情的事情,道长就算没经历过,可也该从长辈那里听过才是。”

听着涂山语的温声细语,姜临微微点头,不再多想。

想那么多也没用,姜临是执法者,不是断家长里短爱恨情仇的管家婆。

一路走到了矮山之下,姜临回头看向那仿佛四季如春,颇为神异的山峰。

姜临缓缓的抬头,手中悄然先出酆都九泉号令,而后念诵真言。

“北帝之宫,主帅天蓬,力士使者,速至坛中。令叩急速,走电奔风。天阴地黑,日月昏蒙。万魔拱手,符到即从。神兵队队,变化英雄。吞魔食鬼,剪恶除凶。敢违黑律,押至桑铜。收送黑狱,永劫无穷。沈沈长夜,剑刃刀锋。”

“急急如北阴玄天邓酆郁绝大帝律令。”

真言落下,姜临随之并剑指,叩号令之头。

‘嗡!’

下一刻,姜临身前浮现出一道酆都门户。

其内,走出一十二位足有十丈高的酆都力士,这些力士皆是黑巾黑衣,青面獠牙,手中各持凶器。

刚刚出现,这十二位酆都力士便齐齐的半跪在地。

“酆都力士使者,奉法师诏令而来!。”

姜临抬手,以酆都九泉号令指向那神异的矮山。

“此山,拜邪神,奉淫祠。”

“今,本官检示黑律,依律,当断其山根,掘其邪祠。”

“酆都力士使者听命。”

“伐山破庙。”

(本章完)

199.第197章 好看姐姐

第197章 好看姐姐

一十二位酆都力士使者,用搬山神通。

那矮山没有撑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连带着其上的顺天观一块,化作了无意义的齑粉。

姜临没有多看,在十二位酆都力士使者的躬身行礼之下,离开了矮山所在。

此刻依旧是夜晚,不过已经是深夜,姜临二人一路开着缩地成寸的神通手段,回到了扬州府内。

“道长此刻可有时间,先前的误会,奴家想解释一下。”

扬州府内的大街上,姜临走在前面,身后不远处的涂山语轻声问道。

“不必。”

姜临闻言,转过身看向了涂山语,说道:“贫道知你无坏心,但却有一问。”

看得出来,这位涂山的少主不是什么恶人,而且姜临那股没来由的信任感也让他有些迷茫。

他大致上也能猜出来,先前的龙神传话和狐狸拦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现在姜临疑惑的就是,涂山的那些族老一个个费尽心思的在自己这里“诋毁”自家少主。

而这位少主偏偏要在族老们反对的情况下,还一门心思的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而面对这个问题,涂山语却久久不言。

姜临也没有追问,只是继续前行,等着涂山语的回答。

一直走到了一个客栈的门前,姜临才听到了身后涂山语开口。

“道长能不听奴家解释,便摒弃前嫌,奴家心里极欢喜。”

涂山语轻声说道:“但奴家却是个不知足的,道长的问题,一时片刻,奴家没法子给道长答案。”

“若是道长不嫌弃,还请容奴家与道长同行一段时间,不管道长要做什么,也都不必顾虑奴家。”

“不知,可否?”

姜临闻言,居然从这位堂堂的涂山少主的话语中,听到了一抹恳求。

这让他微微皱起眉毛,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闻言,涂山语神色一动,笑道:“或许吧,看来道长也需要一段时间想起来?”

姜临没有回答,只是走进了客栈之中。

“男女同行,颇为不便,若贫道有无意孟浪之举,还请涂山道友明言警示。”

说罢,便走进了客栈之中,招呼着小二哥开了两个房间。

涂山语听着他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脚步轻快的走了进去。

虚空中,长老看着自家少主那多少有点不值钱的背影,越发绝望的闭上了眼。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姜临早早的起床,却没有离开房间,而是细细的思索起来。

其实到了这里,瘦西湖老龙王的案子,可以说是已经了结了。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蝰蟒死了,合谋的龙母和龙女也都已经明正典刑,天人系搞的事情跟姜临没关系,自然有天上的大佬去解决。

看起来,已经可以落于卷宗,封存结案,顶天了不过是姜临再上一张表作为结尾。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这事情显然不单单是到此为止的。

且不说天上的斗争,只说那蝰蟒的来历,一个连姜临一招都接不住的废物玩意,真的够资格做天人系的白手套?

二者中间还隔着一层。

一层名为邪道的,属于天人系的白手套。

这也是姜临最终的目的所在。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实际上,线索是已经断掉的。

蝰蟒死了,而涂山语虽然用涂山秘法探查到了对方的一些记忆,但在真灵禁制之下,也并没有看到蝰蟒背后直接的幕后指使到底是何方“神圣”。

龙母和龙女更不用多说,不过是两个工具罢了。

龙母或许多知道一些东西,但也仅限于神印上的手脚,那神印也早就被姜临送上了天庭。

关于那幕后主使,姜临有一定的猜测。

这种从心灵裂缝趁虚而入,顺便培养明面上的白手套,自己则隐藏在幕后的做法,实在是有些熟悉。

“称心如意……”

姜临喃喃自语一般,咀嚼着这个词,老朋友了。

几乎是在说出这个名词的时候,姜临就已经决定去满世界找称心如意阁的麻烦。

虽然只是怀疑,但对邪道来说,不要说是怀疑,就算是对方打喷嚏淹了一只蚂蚁,都是罪过。

甚至就算称心如意阁什么都没做,其存在本身,也是罪。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姜临接下来准备对称心如意阁下手了。

这邪门组织说难找也难找,但若是想找到,总是有办法的。

城隍,土地,山神,都可以是姜临的耳目触角,实在不行,占卜也可以。

只要摸到一点,顺藤摸瓜,迟早能揪出大的来。

一念至此,姜临正准备直接去行动,下一刻却看向了房间门口。

“道长?烦请开门。”

门外,传来了涂山语的声音,以及……

肉香,菜香,饭香。

姜临鼻子抽动了一下,几乎是脚比脑子还快的站起来。

‘吱呀……’

门被打开之后,涂山语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姜临面前,献宝一般的对姜临举起托盘。

“道长,要不要吃些东西?”

“只是莫要嫌弃奴家的手艺就好。”

姜临下意识的看向那托盘,而后缓缓点头。

二人落座,桌子上多了三道菜。

一荤一素一汤,看起来简朴,但却非常的精致。

看得出来,涂山语真的会做饭,而且做的很好吃。

甚至于,可以说比秦王府的老厨子做的还要好。

刚刚开始的时候,姜临还有点拘谨,但马上就是大快朵颐,筷子几乎就没有停过。

涂山语在一旁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对一位做饭的人来说,就这副吃相,比什么夸赞都好用。

“看来道长的口味与我家的老爷子差不多。”

涂山语有些感慨的说道:“奴家这手艺,都是给老爷子做饭练出来的。”

姜临百忙之中抬起头,嚼嚼嚼,没说话。

但眼睛里却透出一抹惊讶,仿佛在问:你说的老爷子,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涂山语微笑着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奴家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呢。”

涂山语笑吟吟的歪了歪头,问道:“道长要不要猜一猜?”

没等姜临回答,涂山语便自顾自的说道:“姒语,奴家的另一个名字。”

‘嚼嚼……?嚼嚼……!!’

姜临依旧没说话,嘴巴也没停,但就是透出一个震惊的情绪来。

看着那样子,涂山语不由得失笑,说道:“可不要与旁人说,奴家若是想要光明正大的用这个名字,得等到出嫁之后。”

“现在用,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姜临微微仰着脖子,咽下了口中的饭食,不由得问道:“为何说与我听?”

看起来只是两个不同的姓氏,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可大不相同。

“嗯……”

涂山语想了想,笑道:“信任?”

姜临闻言一愣,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涂山语。

二人并没有发现,在虚空之中,某位涂山长老的眼睛几乎已经喷出火来。

姜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细细的吃完了所有的饭食,这让涂山语越发的满足。

吃完之后,二人离开了客栈,依旧是一前一后的走着。

“道长接下来准备如何做?”

涂山语笑着问道。

“去问问土……”

“是这个!在这里!”

姜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喧闹稚嫩的童音打断。

下一刻,在姜临和涂山语疑惑的目光中,一群小孩子围了上来。

看得出来,都是附近百姓的孩子,一个个小脸红嫩,透着独有的稚嫩朝气。

领头的是一个大胖小子,挺胸腆肚,还扛着一个大大的草把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这小子身后跟着一群同龄的孩子,几乎每人手里都有一串糖葫芦,而手里空空的那几个,正舔着嘴上的糖渍,眼巴巴的看着老大手里那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

“是他吗?”

“是他是他!”

“好看姐姐说的就是他!”

一群小孩子把姜临围在中间,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姜临,你一眼我一语的说着。

“都停!”

领头的大胖小子抬手一喊,颇有几分威风。

见自己的“小弟”们都不说话,胖小子满意的点点头,扛着草把子来到姜临面前,仰着头说:“给你!”

一边说,一边松开了紧握着的,肉嘟嘟的拳头。

里面是一个皱巴巴的纸卷。

“这是给我的?”

姜临蹲下身来,和胖小子对视,问道:“是谁让你把这东西给我的?”

说罢,又指了指旁边买点心的铺子,说道:“答好了,哥哥一人送你们一包糖油果子。”

糖油果子!

一包!

所有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胖小子却咬咬牙,摇头晃脑的说道:“受人之托,忠……忠……”

“忠人之事?”

涂山语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对!忠人之事!我们已经收了一份报酬,不能一口吃两家!”

其实,你的小弟刚刚已经暴露了……

涂山语眨眨眼,方才有个孩子说,是“好看姐姐说的那个人”,很显然指的就是姜临。

“不过,看你这么大方,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

胖小子很慷慨的说着,自得的一笑,说道:“我提前问了好看姐姐,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那就请你跟我说说?”

姜临站起身来,一旁的涂山语正好从点心铺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大串油纸包好的糖油果子。

胖小子咽了一口口水,而后说道:“是一个好看姐姐,我们刚刚在跳房子,好看姐姐请我们吃糖葫芦,还说要我们把这个给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哥哥。”

“好看姐姐说,那哥哥生的也很好看。”

胖小子指了指周围,说:“这条街上就你最好看!”

姜临笑着眯了眯眼睛,问道:“那位好看姐姐,具体长什么样子呢?”

胖小子苦恼的摇摇头,很显然这个问题超出了他小脑瓜的知识范畴。

最后还是一抬手,指向涂山语,说道:“比这位姐姐还好看一点!”

涂山语的脸顿时黑了三个度。

“咳咳……”

姜临干咳两声,一把拿过涂山语手里的油纸包,把那纸卷换下来,说道:“好了,你们去玩吧。”

那胖小子好似得胜的将军,一手扛着草把子,一手提着油纸包,在一众小孩子的围拢下离开。

“童言无忌……”

姜临看向沉默的涂山语,轻声笑道:“八成是先入为主,毕竟是他们口中的好看姐姐先请他们吃的糖葫芦。”

“道长的意思是,有人用几串糖葫芦,便比过了奴家?”

涂山语的声音幽幽响起。

姜临无奈眨眼,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看来再怎么温婉大气的女子,容貌也是不容触碰的一个点。

姜临心里感慨着,随手打开了手里的纸卷。

这是一个小纸条,不过一个巴掌长,二指宽。

涂山语看了过来,只见上面有着一串娟秀的小楷,一笔一划之间,满是柔美的意味。

“果然是美人手笔。”

涂山语的语气淡然,但怎么听都能听出来几分不服气。

姜临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读出了上面的字,不多,就五个:“西北方,笨山。”

笨山?

姜临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样的一个山名。

“莫不是那好看姐姐,请道长去这所谓的笨山相会?”

涂山语微笑着问道。

姜临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西北方,若有所思的说道:“方才那些孩子身上,什么也没有。”

“嗯。”

涂山语也收起了心思,正色道:“奴家也用涂山秘法看了,没有沾染什么气机,就是一群普通的孩子。”

“道长有头绪吗?”

姜临闻言,微微摇头,说道:“贫道所识女子中,并没有谁会这么弯弯绕绕。”

看来小哥哥认识不少的女人?

涂山语的重点放在了奇怪的地方。

“那道长要去看看吗?这所谓的笨山。”

“是敌是友,是好心还是坏意,光猜可够呛。”

姜临笑着点点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条,说道:“战书也好,其他也罢,既然有这么个东西,自然得去看看。”

自己这边的线索刚刚断掉,正准备用笨法子一点点排查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这样的一张纸条,明确的指向了某个方向。

就算是请君入瓮,姜临也会选择去看看。

“贫道自认有把子力气,若真的是瓮,打碎就是了。”

…………

扬州府往西北,在离开了扬州府管辖范围之后,有一个县城,名为“鼎丰”。

基本上,这鼎丰县里的大半百姓,都过着靠山吃山的生活。

“这就是所谓的笨山?”

涂山语抬起头,看着眼前已经有些枯黄的山脉,眯了眯眼睛。

这山的风水不算多好,不高也不矮,也如何的险峻,但也不能如履平地,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山。

“道长,你说为什么这山要起这样的一个名字?”

涂山语好奇的看向一旁同样在观瞧着山脉的姜临。

“贫道也好奇。”

姜临说着,看向了不远处。

此地已经是在山脚下,不远处搭着一个草棚子,外面挂着一个招牌,上面是大大的一个“茶”字。

“茶博士,两碗茶水。”

姜临和涂山语走了进去坐下,招呼了一声。

涂山语却在这时拽了拽姜临的袖子,示意他看向四周。

姜临这才发现,这草棚子里有不少的百姓,这不奇怪,但奇怪的是。

明明已经过了农忙时节,但这些百姓却每个人都带着农具。

甚至于,还有锤子簸萁等物件,一个个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愤慨。

这是要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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