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我很中意他

吃完午膳,王妃跪坐在溪边,歪着螓首,仔细的梳头。

她的身姿在水中模糊,可正因为模糊,反而有了几分朦胧的美感,独属于王妃的美感。

盈盈眼波流转,瞥了眼溪对面,树荫下盘膝打坐的许七安,她心里涌起怪异的感觉,仿佛和他是相识多年的故人。

可分明自己一开始是讨厌他的,捡了香囊不还,捡了钱包不还,还砸她脚丫子.

经过方才的吐露心事,王妃心里轻松了许多,至于自己将来会怎么样,她没想过,毕竟很多年前她就认命了。

不认命还能怎样,她一个看到虫子都会尖叫,看见床幔摇晃就会缩到被子里的胆小女子,还真能和一国之君,以及亲王斗智斗勇?

现在,她依旧不知道自己往后会迎来怎样命运,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比待在淮王府更有安全感。

“唉,我真是个红颜祸水。”王妃感慨一声。

漂亮女人都是骄傲的,何况是大奉第一美人。

树荫下,许七安借着打坐观想,于心底沟通神殊和尚,攫取了四名四品高手的精血,神殊和尚的wifi稳定多了,喊几声就能连线。

“大师,镇北王的图谋你已经知道了吧。”许七安开门见山,不多废话。

“.我不会一直关注外界的事,事实上,我从不主动关注外界的事。”沉默了几秒,神殊和尚说道。

啊?你这回答一点高手风范都没有许七安把血屠三千里的情报告诉神殊,试探道:

“大师,镇北王冲击三品大圆满的精血,你可有兴趣?另外,我有个疑问,镇北王需要王妃的灵魂,却又血屠三千里,这是不是意味着,他需要精血和王妃的灵蕴,两者合一,方能晋升?”

许七安敢打赌,神殊和尚绝对感兴趣,不会放任精血大补药擦肩而过。这是他敢扬言惩罚,甚至杀死镇北王的底气。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大师,大师?”

许七安在心里连喊数遍,才得到神殊和尚的回应:“方才在想一些事情。”

我还以为你又没信号了呢.许七安顺势问道:“什么事?”

神殊没有回答,侃侃而谈:“知道为什么武夫体系难走么,和各大体系不同,武夫是自私的体系。

“攫取一切可以壮大自身的力量化为己用,专注于打造体魄、元神。大奉的这位镇北王屠杀生灵,攫取生命精华,倒也不奇怪。只是.”

这和神殊和尚吞噬精血补充自身的行为吻合.许七安追问:“只是什么?”

神殊沉默几秒,缓缓道:“少说也数十万生灵。”

许七安雕塑般一动不动,而后呼吸粗重,脸颊肌肉轻微抽动,额角青筋一根根凸起。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情绪,低声问:“为何不直接发动战争,而是要屠戮百姓。”

神殊和尚温和道:“没那么简单的,三品已非凡人,那么想要通过攫取凡人生命精华完善自身,必须要让凡人的精血蜕变。

“因此,他需要时间来炼化、提纯精血,达到预期才能攫取。”

说白了就是量变引起质变,所以需要数十万生灵的精血许七安皱眉沉吟道:

“所以,战争是无法满足条件的。因为敌人不会给他炼化精血的时间,而且这种事,当然要隐秘进行。”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镇北王不通过战争来炼化精血,战争期间,双方谍子活跃,大规模的搬运尸体炼化精血,很难瞒过敌人。

所以镇北王暗中杀戮百姓,炼化精血,但不知道为什么,被神秘术士团伙洞察,出卖给了蛮族,因此才有如今谍战频繁的现象?

神殊和尚继续道:“我可以尝试参与,但恐怕无法斩杀镇北王。”

许七安皱眉:“连您都没有胜算么。”

神殊“呵”了一声,“他既然有把握晋升二品,那说明本身不是寻常三品,距离大圆满只差一线。现在的状态,最多也就争一争,打赢他都难,何况是斩杀?三品武者很难杀死的。”

“可您在古墓里还打败过二品巅峰的古尸呢。”

“那只是一具遗蜕,况且,道门最强的是法术,它一概不会。”

所以您和古尸都是虎落平阳,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就看谁残的更厉害许七安险些捂住脸。

结束谈话,许七安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得知神殊大师如此不济,他只能改变一下策略,把目标从“斩杀镇北王”改成“破坏镇北王晋升”。

一:找到案发地点,那里极有可能是镇北王炼化精血的场所,找到那里,阻止他,破坏他的好事。

二:他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能被镇北王发现昨晚那个烎菿奣的男人就是大奉许银锣。

三:该怎么安置王妃?

第一点的线索是西口郡,先去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但要快,因为不知道镇北王何时大功告成,不能耽误时间。

所以路上还得继续背着王妃,王妃她没想到如此有容,二叔诚不欺我。

第二点,如何隐藏身份?肯定不能现出金身,虽然这是佛门绝学,拥有这套绝学的武僧数量恐怕不少,但依旧不够保险。

许银锣也会金刚不败,许银锣恰好潜入北境,不再监控范围。

只要沾上一点点的怀疑,镇北王就会查,永远不要低估别人的智商,更不要心存侥幸。

“好在神殊和尚还有一套皮肤:不灭之躯。这是我从未在旁人面前展现过的,所以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嗯,监正知道;把神殊寄存在我这里的妖族知道;神秘术士团伙知道。

“但他们都对我有所图谋,在我还没有瓜熟蒂落之前,不会急惶惶的开我苞。也不对,神秘术士团伙大概率是想开我苞的,但在此之前,他们得先想办法清理掉神殊和尚,嗯,我依然是安全的。

“反倒是我这张脸不能用了,这个锅不是二郎这个年纪能承受的。但人皮面具肯定不行,一打就掉,我的“瞒天过海”易容术还未大成,只能模仿最熟悉的人,比如二郎、二叔、婶婶、玲月、魏渊,还有许铃音。

“不如易容成小豆丁吧,让镇北王见识一下金刚芭比的厉害,哈哈哈”

许七安苦中作乐的想着,缓解一下心里的郁火。

他笑完,脸色慢慢平静,轻声自语:“其实有一个人,是我最熟悉的。”

第三点,如何王妃?

肯定不能还给镇北王了,只能带回京城偷偷养起来,不能养在家里,得给她另外买一栋小院。

原本在许七安的计划里,北行结束,王妃肯定要交出去。现在知道了镇北王的暴行,以及王妃的过去。

许七安打算把王妃偷偷藏起来。

“但这样一来,那些婢女就麻烦了唉,先不想这些,到时候问问李妙真,有没有消除记忆的办法,道门在这方面是专家。”

楚州城。

大理寺丞乘坐马车,从布政使司衙门返回驿站。

三人穿过大堂,进入内院,径直来到杨砚的房门口,不等敲门,里面便传来杨砚的声音:

“进来。”

推门而入,看见杨砚和陈捕头坐在桌边,盯着楚州八千里版图,沉吟不语。

大理寺丞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猛灌一口,舒服的吐出一口气,抱怨道:

“这天可真够热的,出行一天,口干舌燥。驾车的车夫,顶着烈阳晒了一路,一点汗水都没出,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刘御史调侃道:“是寺丞大人自己太虚了吧。”

喜好女色的大理寺丞老脸一红,反唇相讥:“风流才显本性,不像刘御史,高风亮节。”

他在暗讽御史之类的清流,一边好色,一边装正人君子。

杨砚静静的等两位文官吵完,问道:“楚州各地的公文往来如何?”

大理寺丞脸色转为严肃,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没有问题,从定期的公文往来情况看,除了受蛮族侵扰的抵御外,各地都看不出端倪。如果想要进一步确认,只有实地视察,但我觉得没有必要。”

楚州纵横八千里,何时走完。而且,身为经验丰富的官场老油条,大理寺丞只要看一眼,就能对公文的真假做到心里有数。

陈捕头颔首:“而且,驿站附近全是眼线,我们出行就会被跟踪。”

杨砚重新看向地图,用手指在楚州以北画了个圈,道:“以蛮族侵扰边关的规模来看,血屠三千里不会在这片区域。”

只要城池没破,村镇的百姓遭遇杀戮,朝廷是不会太重视的。

而仅仅劫掠村镇百姓,根本够不上“血屠三千里”这个典故。

杨砚想了想,又在西口郡和云胜州画了圈,这两个地方,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

“这两个地方的公文往来正常?”

大理寺丞点头,道:“没有问题。”

杨砚沉默片刻,道:“陈捕头,你这几天带人在楚州城四处逛一逛,从市井中打探消息。刘御史,你与我去一趟都指挥使司,我要见护国公阙永修。”

刘御史缓缓点头。

楚州某处山脉。

刀削斧劈的陡峭崖壁之上,一株虬结的百年老松,斜斜的向外长出,探着层叠如盖的枝丫。

老松下的岩石上,盘坐着一位穿白裙的女子,她的秀发和裙摆在风中舞动,勾勒出不可描述的身姿曲线。

她的气质多变,时而清纯唯美,宛如山中精灵;时而慵懒妩媚,颠倒众生的绝代尤物。

白裙女子怀里抱着一只六尾白狐,尖细的低鸣一声,乖巧温顺。

这时,一道轻笑声传来:“公主殿下,山海关一别,已经二十一个年岁,您依旧风华绝代,不输国主。”

白裙女子咯咯娇笑:“你又没见过我娘,怎知我不输她?”

身后,突兀出现一位白衣身影,他的脸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叫人无法窥视真容。

“九尾天狐一脉,凝天地之菁华,集世间之灵慧,每一位天狐都是世间独一的皮相。”白衣男子顿了顿,补充道:

“论及容貌与灵蕴,当世除了那位王妃,再无能人比。可惜公主的灵蕴独属于你自身,她的灵蕴却可以任人采摘。”

白裙女子笑了笑,声音柔媚:“她才是世间独一无二。”

她微微低头,抚摸着六尾白狐的脑袋,淡淡道:“找我何事?”

白衣男子感慨道:“公主炸毁桑泊,释放出神殊便罢了,竟还截胡了我的果实,让我二十年的辛苦谋划,险些一朝散尽。希望这次能高抬贵手。”

白裙女子嫣然道:“棋手落子,各凭本事。想让我高抬贵手可以,那小子有句名言我很喜欢:等价交换。

“你与我说说监正在谋划什么?”

五官模糊的白衣男人摇头:“我只要透露半个字,监正就会出现在楚州,大奉境内,无人是他敌手。”

“大奉国运被你拿走一半,监正早不是当初的监正,不怕。”白裙女子笑道,她侧了侧头,望着白衣男子:

“那小子于你而言,不过是个容器,若是以前,我不会管他生死。但现在嘛,我很中意他。”

“中意?”

白衣男子皱了皱眉,似乎很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白裙女子没有回答,望着远处大好河山,悠悠道:“反正于你而言,只要阻止镇北王晋升二品,无论谁得了精血,都无所谓。”

“不!”

穿着白衣的男人沉声道:“我要让蛮族出一位二品。”

PS:感谢“小埋的哥哥”盟主打赏。掐着时间点更新,真棒。

(本章完)

第365章 妖军过境

姿容倾城的白裙女子微微一笑,“你不妨先试着找找,镇北王血屠三千里的地方在何处。”

面容模糊的男子摇头,无奈道:“这几日来,我走遍楚州每一处,观看气数,始终没有找到镇北王屠杀生灵的地点。但天机告诉我,它就在楚州。”

白裙女子收敛颠倒众生的媚态,又长又直的眉毛微皱,沉吟道:

“他在和我们争时间,一旦精血炼化完毕,我们再想阻止,就不可能了。到时候,只有杀了慕南栀,才能阻止镇北王晋升二品。

“不过慕南栀和那小子在一起,要杀的话,你们术士自己动手。呵,被一个身怀大气运的人记恨,是非常伤气数的。

“对了,你说监正知道镇北王的谋划吗?如果知道,他为何漠不关心?我突然怀疑慕南栀和许七安走在一起,是监正在暗中推波助澜。”

白衣男子冷笑道:“你可以继续猜,等你猜到他的谋划,天机有感,监正就会过来。我肯定是有办法走掉,至于你嘛,这条狐狸尾巴别想要了。”

白裙女子果然有所忌惮,没再多说监正相关的事情。

“三天,三天之内必须找到镇北王屠戮生灵的地点,否则一切将成定局。”白裙女子沉吟道:

“我有一个想法。”

不露真容的术士眺望远处山河,接茬道:“许七安?”

“是,也不是。”她嘴角浅笑,抚摸着六尾白狐柔顺的长毛,道:

“你认为许七安的大气运,能为我们指路,这确实是个思路。但我的想法是,好像大家都忽略了魏渊这个人。他是唯一能与监正在棋盘上打成平手的谋士,我们为什么不去盯着使团呢。”

白衣男子呵一声:“你既知道他能和监正打成平手,就该知道使团只是幌子。我从来没有轻视过魏渊,我只是估摸不准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魏渊是国士,同时也是罕见的帅才,他看待问题不会从简单的善恶出发,镇北王若是晋升二品,大奉北方将高枕无忧,甚至能压的蛮族喘不过气。

“魏渊这些年一边在朝堂斗争,一边缝补日渐衰弱的帝国,他应该是希望看到镇北王晋升的。

“但镇北王的所作所为,触及到了底线,魏青衣是默许,还是暗中捅镇北王一刀,呵,恐怕连镇北王自己都心里没底。”

说到这里,白衣术士冷哼一声:“那蠢货,现在还在西行。”

白裙女子轻轻抛出怀里的六尾白狐,轻声道:“去通知群妖,速入楚州,啸聚山林,等待命令。”

娇小可爱的白狐坠下悬崖,过程中,体态膨胀,圆滚毛绒的身躯拉长,顷刻间化成一只一丈长的巨狐,身躯线条流畅,四肢强而有力,身后狐尾宛如孔雀开屏。

它四足狂奔,于虚空中如履平地,迅速远去。

西行路上的许七安在阴凉的树荫下打了个瞌睡,梦里他和一个倾城倾国的绝色美人滚床单,白袍小将率千军万马七进七出。

“呼”

许七安睁开眼,树影摇曳,光斑细碎,梦中的美人与那晚昙花一现的王妃渐渐重合。

这让他分不清是自己太久没去教坊司,还是王妃的魅力太强。

这女人就像毒药,看一眼,脑子里就一直记着,忘都忘不掉。

想到这里,他侧头,看向依靠树干,歪着头打瞌睡的王妃,以及她那张姿色平庸的脸,许七安顿时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心底涌起一种另类的贤者时间。

“喂喂,起来了。”

许七安推醒王妃,看着她睁开迷糊的眸子,催促道:

“午膳前能抵达下一座城市,我们去改善一下伙食,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杀几个蛮族或你丈夫的密探。”

王妃皱了皱眉,听到“你丈夫”三个字不是很开心,她翻着白眼哼了一声。

许七安蹲下的时候,她还是乖乖的趴了上去。

王妃傲娇了一阵子,环着他的脖子,不去看快速倒退的风景,缩着脑袋,低声道:

“喂,你打的过淮王吗,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尽管当时被他一瞬间展露出的气质所吸引,但王妃还是能认清现实的,很好奇许七安会怎么对付镇北王。

如果许七安说:我打算一刀砍死镇北王。

那她就决定劝劝他别做送死这样的傻事。

许七安没好气道:“我准备捅他媳妇,白刀子进,绿刀子出。”

“?”

王妃茫然片刻,猛的反应过来,柳眉倒竖,握着拳头用力敲他脑瓜。

duang、duang、duang!

打了一路。

楚州卫。

杨砚带着刘御史,停在军营外,所谓军营,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帐篷。

除了行军时住帐篷,各地驻扎的军队都有专属的营房,与普通的民居房没有区别。

正常而言,州城的卫兵,人数是五千到六千人。边境州城的卫兵人数一万到两万之间。

而像楚州这样临近边关的州城,加上镇北王增幅,卫兵人数达三万六千人。

这三万六千人是镇北王可以在短时间内直接支配的兵马,至于楚州各地的卫所,身为楚州总兵的镇北王同样可以支配,但需要经过一道手续。

楚州都指挥使的印章!

杨砚和刘御史坐在马背上,晒了一个时辰的烈阳,胯下马匹都热的直打响鼻了。

刘御史无精打采,嘴唇干裂的趴在马背上,有气无力道:“杨金锣,我,我们先回去吧。本官快晒成人干了。”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按着刀柄出来,朗声道:“都指挥使大人请两位进去。”

刘御史如释重负,虚脱般的吐出一口浊气,连滚带爬的翻下马背。

两人随着卫兵进入军营,穿过一栋栋营房,他们来到一处两进的大院。

进入大院,于会客厅见到了楚州都指挥使、护国公阙永修。

阙永修有着极为不错的皮囊,五官俊朗,留着短须,只不过瞎了一只眼睛,仅存的独眼眸光锐利,且桀骜。

他端坐在大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独目冷冷的凝视着杨砚:“这不是魏渊的螟蛉之子吗,到我军营作甚?”

螟蛉之子就是义子,只不过前者带了点嘲讽意味。

杨砚这样的面瘫,自然不会因此动怒,眼睛都不眨一下,淡淡道:“查案。”

阙永修明知故问:“查什么案?”

杨砚语气冷漠:“血屠三千里,我要看楚州卫兵出营记录。”

之所以从楚州卫兵这里开始查,是因为使团抵达北境,自然得先来楚州城,就近原则。再就是楚卫三万六千兵马,全是镇北王的心腹。

也是楚州的主力军队。

蛮族血屠三千里,镇北王肯定要出兵交战,那么出营记录就是证据。军队的调动是一个繁琐的工作。

并不是说出营就出营,相应的辎重、器械等等,都是有迹可循的。

碍于镇北王对楚州城的掌控,未必会留下蛛丝马迹,但该查还是要查,不然使团就只能待在驿站里喝茶睡觉。

“什么血屠三千里!”

阙永修拍桌而起,吓了刘御史一跳。

这位护国公大步走到杨砚面前,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本公追随镇北王,镇守楚州十几年,是你这个魏阉狗的螟蛉之子,说查就查的?”

杨砚没回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本公在前阵杀敌,戍守边关的时候,你们在京城躺在美娇娘的床上。如今跑来跟我说什么血屠三千里,呸,滚回去告诉魏渊,告诉那群只会提笔杆子的酸儒,想构陷本公,构陷淮王,做梦。”

护国公阙永修冷笑道:“现在,给我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刘御史勃然大怒,指着阙永修怒斥:“护国公,我等奉旨查案,你敢违命?”

阙永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御史回京后大可以弹劾本公。”

就是这么狂。

刘御史脸颊肌肉抽动,怒不可遏,偏偏拿他没有办法。他非主办官,更非巡抚,无权处置护国公。

更不可能在楚州与对方硬碰硬,没那个资本,能做的只有回京后,狠狠弹劾护国公。

“走吧!”

杨砚转身,打算离开。

“.”

刘御史怒火几乎到达顶点,在外面晒了一个时辰的烈阳,痛苦不堪,好不容易进了军营,结果对方是故意让他们进来,借机狠狠羞辱一番。

想查案,门儿都没有。

“等等!”

阙永修突然喊住两人,待杨砚回头后,他嘴角一挑,“杨砚,你护卫王妃不利,害被蛮族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淮王很愤怒,不追责,是看在魏渊的面子上。但你若是认错,到军营外头跪两个时辰,本公就破例,让你们查一查卫兵出营记录。”

说这些话的时候,阙永修嘴角冷笑,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欺人太甚。”刘御史怒发冲冠,刚想展现文官的唇枪舌剑,让这个粗鄙武夫领教一下,他全家女性是如何在不知不觉间贞操尽失。

但被杨砚用目光制止。

两人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阙永修猖狂的嘲笑声。

“简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刘御史气的心脏病快发作了,嘴皮子哆嗦:

“回京之后,本官要让这个匹夫知道读书人笔杆子的厉害。”

杨砚淡淡道:“他在故意激怒我,他想杀我们。”

刘御史大吃一惊:“何以见得?”

杨砚没有回答,一边跨上马背,一边压低声音:

“血屠三千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棘手,许七安的决定是对的。暗中北上,脱离使团。他如果还在使团中,那就什么都干不了。

“而以他眼里不揉沙子的脾气,很容易中阙永修的圈套。在这里,他斗不过护国公和镇北王,下场只有死。”

刘御史脸色陡然一白,继而收敛了所有情绪,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以许银锣的聪慧,不至于吧。”

杨砚摇了摇头,“单纯的激将法自然没用”

可如果是当初那姓朱的银锣那样,许七安还能忍吗?

刘御史没追问,倒不是明白了杨砚的意思,而是出于官场敏锐的直觉,他意识到血屠三千里比使团预料的还要麻烦。

否则,护国公如何会起杀机?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背着有容王妃,跋涉在山野间的许七安,开口服软。

倒不是因为被敲脑壳,许七安总结了一下王妃,小气、胆小、傲娇.后两者无所谓,就是这么小气,嗯,她赌气,好久没开口说话了。

许七安觉得闷,想找到聊聊天。

王妃见他服软,便“嗯”一声,扬了扬下巴,道:“姑且听听。”

“从前有一只蚂蚁,它很喜欢玩自己的腿,有一天它看见一条千足虫,小蚂蚁大喜,说:哎呦我槽,这腿我可以玩一年。”

王妃愣了几秒,想通了其中奥妙,“咯咯咯”的笑起来:“千足虫我没见过,但肯定是很多条腿的虫子对不对,所以小蚂蚁震惊了。”

“是啊是啊。”

“卧槽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达震惊情绪时的用词。”

王妃恍然大悟,点点头,表示自己学到了,心里就原谅了许七安。

许七安背着她跑了一阵,突然在一个山谷里停下来。

“怎么了?”王妃问道。

“尿尿。”许七安坦然回答。

王妃啐了一口,从他背上下来,别过身子。

许七安奇怪的看她一眼,这女人以为自己要在她面前尿尿?想什么呢,臭流氓。

他钻进了山谷边的密林里,刚准备解开裤腰带,宣泄膨胀的膀胱,王妃的尖叫声突然传来。

与此同时,许七安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声音嘈乱,密密麻麻。

急匆匆的勒好裤腰带,冲出密林,迎面碰见脸色惊恐,带着要哭的表情追进密林的王妃。

“许七安,卧槽.”王妃大喊。

宁可真是个好学的王妃许七安嘴角轻轻抽搐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远处,他顿时知道王妃为何如此惊恐。

前方有一条一丈粗,十几丈长的巨蟒,游动着身躯进入山谷,沿途灌木折断,留下清晰的“足迹”。

巨蟒身后,有两米多高的黑马,额头长着独角,双眼猩红,四蹄缭绕火焰;有一人高的大老鼠,肌肉虬结,领着密密麻麻的鼠群;有四尾白狐,体型堪比普通马匹,领着密密麻麻的狐群。

这还不止,山谷两侧的林子里,潜藏着无数种类各异的动物,有猿猴,有山魅,有岩羊,有猛虎,有山猫.还有更多许七安不认识的凶兽。

大军过境!

“是妖族”

许七安立刻把王妃拉到身后,如临大敌的直面妖族大军。

眼前的情况让人猝不及防,许七安没料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样一支妖族大军,他怀疑妖族是冲他来的,可自己行踪无定,低调行事,不可能被这样一支大军追击。

不管如何,遭遇了就是遭遇了。

这时,前头带路的蟒蛇长嘶一声,停下来,高高昂起头颅,冰冷的竖瞳凝视着许七安。

四尾狐狸、黑马、鼠怪等头领纷纷发出尖啸或嘶鸣,传递信号,山林里各种各样的吼声此起彼伏,遥遥呼应。

然后,这支妖族大军停了下来。

一道道视线从对面,从密林间透出,落在许七安身上,无数恶意如海潮般汹涌而来,全部被武者的危机直觉捕捉。

王妃吓的面无血色,双腿打颤,死死抱住许七安的胳膊,仿佛这个男人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许七安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糟糕的处境:

“密密麻麻的气息,这些妖族每一尊都不是弱手,我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出去都够呛,更何况还要保护王妃.不管它们是不是冲着我来,以妖族的行事风格,能顺手猎食肯定不会放过。

“这些是北方妖族?妖族大军群聚楚州,这,楚州要发生大动乱了?”

呼.许七安胸腔起伏,轻扣玉石小镜表面,倾倒出黑金长刀和儒家法术书籍。

他一手牵住王妃,一手持着笔直的长刀,慢慢把书籍咬在嘴里,环顾周遭的妖族大军,略显含糊的声音传遍全场:

“尔等之中,谁是领头妖物?”

巨蟒口吐人言,冰冷的瞳孔盯着许七安:“你是何人?”

不知道我不是冲我来的许七安松了口气,道:“我只是一个江湖武夫,无意与你们为敌。”

他先摆明自己的态度。

这年头,讲究和气生财,打打杀杀的不好。

但他显然错估了妖族的习性,一道道声音从山林间传来:

“吃了他,吃了他。”

“好强大的气血之力,血肉大补。”

“边上那个女人看起来也很鲜嫩可口,可以当个零嘴。”

“吃了他,吃了他,敲骨吸髓。”

海潮般的恶意,排山倒海而来。

王妃脸蛋血色尽褪,宛如寒风中的小花,可怜无助。

巨蟒吐了吐信,冰冷的瞳孔渐渐被进食的欲望代替,它们奉公主命令,潜入楚州,理当低调为好。

但这个男人的气血实在太诱人。

看来是无法息事宁人.正好,神殊和尚的大补药来了.许七安叹息一声,剑指点在眉心,嘴角一点点裂开,狞笑道:

“你们确定要吃我吗!”

眉心处,一点金漆亮起,迅速扩散全身,灿灿金光散发巍然之意,映入众妖眼里。

“金刚神功?!”

惊恐的尖叫声从密林间响起,妖族瞬间一片大乱。

几位领头的妖族首领,下意识的后退。

PS:感谢“二手逼王”杨千幻的600+打赏。半小时后改错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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