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瞅什么瞅?

雷开山偶尔非常的傲气,他觉得自己在武学上或许有一些天分,但是某些时候,他也承认自己智商与别人的差距,论玩权谋,他这样的人来一打,也抵不上一个潘多。

他这么笃定潘多是自作聪明,只是因为无意中听王爷对洪总管说过:你们这帮玩意就是糊弄鬼呢,吸星大法就是小说里瞎扯的,你们还当真了?

就你们练的这些玩意,老子倒觉得像是化工大法。

当时,他清清楚楚的听见洪总管喊了一句“王爷英明”,不是应付,不是恭维,而是实实在在的认可!

也就是说,洪总管也认可王爷的话,现在大家学的吸星大法,不是王爷小说中真正的“吸星大法”!

作为洪应洪总管的半个徒弟,他相信洪总管。

也许现在的吸星大法就是化工大法,总管教会他们这门功夫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那些偷学了三和功夫的外人!

特别是雍王、晋王人马!

正沉吟间,他看到瞎子走到了已经气绝的丁伦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按在丁伦的脑袋上,摸索着额头渐渐皱在一起的额头。

大家都感觉到一股恶寒。

瞎子这是在做什么?

半晌之后,他听见瞎子道,“我原本只知道与他打起来,我无多少胜算。

结果他吸了那么多内力,不但没有爆体而亡,刚才在王爷面前依然镇定自若,叶秋出手,他亦游刃有余,此人的功力绝对是高超绝伦。”

叶秋好奇的道,“如果他不死,他会不会真的把那么多功力给吸收了?”

他这么随口一问倒是把旁边的瞎子同和尚问愣了,甚至是旁边的文昭仪都沉吟了起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和尚。

和尚坚定的摇摇头道,“当初总管亲口说过,千万不能吸收外来的功力,如果压制不了,将会被反噬。

丁伦乃是宗师,活着的时候看不出年岁,此刻死了,倒是像那枯萎了的树皮,一下子就显出真实年龄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文昭仪突然出声感慨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丁伦比老身的年纪还要大些,以大宗师的百年功力强行压制吸过来的外力,这份本事老身多有不如。”

其它人听了,不免纷纷侧目!

和王府里,许多人都不知道文昭仪的真正身份!

但是,大家偶尔听见和王爷喊这位“老祖宗”的次数多于“姐姐”。

只要不是傻子的,都能大概明白,这位自称“老身”的文昭仪的年龄想必也不会小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看着中年人长相的丁伦,居然比文昭仪的年龄还大。

只是,看着瘫在地上,显得干瘪瘪的丁伦,众人才渐渐相信文昭仪的话。

这丁伦恐怕真的不年轻了!

听文昭仪这口气,恐怕是百十岁朝上了!

“文姑姑何必妄自菲薄,”

瞎子笑着道,“姑姑天资卓绝,岂会输给这蛮夷。”

他是南州的孤儿,跟着和王爷从松阳一路进了南州,在去白云城大庙之前,他在起点孤儿院没少得桑婆子包括文昭仪的照顾。

所以,他与文昭仪向来没有多少隔阂,总觉得是一家人。

文昭仪笑着道,“莫哄老身了,自己的本事,老身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说着转身就走了。

瞎子与和尚紧随其后。

叶秋左右看了看,也没再停留。

陈敬之看着渐渐散去的众人,终于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方皮,苦着脸道,“还请方兄弟教我!”

能做主的人都走了,把丁伦的尸体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他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卿能怎么办?

向方皮求助,也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陈大人,丁伦是南谷的使节,你是鸿胪寺卿,”

方皮嘿嘿笑着道,“这种小事哪里轮得到在下插手。”

陈敬之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毕竟只听过抢功的,从来没听过主动背锅的。

所以,他也没有气馁,依然用真诚的语气道,“请方兄弟可怜可怜老朽,日后必有重谢!”

方皮见他态度诚恳,便眼睛滴溜溜直转,半晌后笑着道,“陈大人,兄弟倒是有一个办法,你可以把尸体送到都督府,一切自有何大人定夺。”

陈敬之讪笑道,“方兄弟,没有王爷的吩咐,下官不敢去叨扰何大人。”

刚刚在这里的陈德胜跑的比兔子还快,陈德胜又能比何吉祥好多少?

他们这些人对和王爷忠心是真的,怕麻烦也是真的!

丁伦已经死了!

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了!

但是,这具尸首是证据,留在手里,就得负责后面所有的调查!

丁伦在安康城的一切行事,是一定要说出一个子卯寅丑的!

否则,一定无法对和王爷交代。

可是他们鸿胪寺,全是文官。

根本做不来这种调查的事情。

“这倒是也是,”

方皮笑呵呵的道,“陈大人,兄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啊,其实是多心了,他们不要这尸首,只是因为胸有成竹,倒不是想着故意把麻烦丢给陈大人。”

陈敬之沉吟了一会后道,“方兄弟所言当真?”

方皮笑着道,“陈大人,你得动脑子想一想,无论是和尚还是瞎子,甚至是文昭仪,谁肯置王爷的安危于不顾?

至于何大人、陈大人,自是不必说了。

他们肯定会私下里把这件事调查到底的,至于这烂糟糟的尸体,估计他们留着也是没有用的,你倒是可以直接一把火烧了。

虽然是冬季,但是放时日长了,也总归不是好事。”

陈敬之正犹豫着的时候,方皮又不耐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兄弟我很笨,但是王爷倒是说过,聪明人固然有聪明的好处,特别是闹肚子的时候,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屁,我这种笨人,有笨人的好处,不会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了想。”

“方兄弟?”

方皮的话让陈敬之这样的聪明人都有点懵。

这跟“屁”有什么关系?

“兄弟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方皮没再多言语,领着周敬业和单三冠直接走人。

“哎。”

陈敬之看着左右的两名鸿胪寺官员叹气。

最后无奈,还是安排人把尸首带走了。

一件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的案子,就这么破了。

临近年关的时候,不管是远在晋州的沈初,还是附近冀州的谢赞都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林逸还有点烦躁,生怕他们出什么意外,但是得了廷卫送过来的消息后,又立马放下心来。

得益于他建立的军队供应招标制度,他的军队不缺吃喝,即使是寒冷的冬季,也是酒肉管够。

这种做法的后果就是,他的钱袋子没有足的时候。

他甚至都有点后悔了,他把他的兵养成了美国大兵的做派,成了吞金巨兽。

心情不好怎么办?

唯有钓鱼。

刚出城门,就遇到了拉着尸首出城的马车。

“站住。”

林逸刚出声,焦忠就领人策马上前,把马车给拦住了。

林逸的眼神一直在两具小小的身子上。

焦忠指着只裹了一件破布的婴孩,犹豫了一下道,“这是刚生出来的孩子,估计嫌弃是女娃,就这么丢了。”

“造孽啊,”

林逸叹气道,“老子又没搞计划生育,随便他们生,保证他们家里的皇位有人继承,就这样,他们还要不知足吗?”

焦忠本来要应声,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多人家遗弃女婴,但是听见“皇位”这两个字后,立马就把脖子给缩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听见。

林逸不忍再看马车上堆着的婴孩尸体,只对焦忠道,“跟陈德胜大人说一声,大梁律要增加一个遗弃罪,不管男婴女婴,只要丢了,劳改三年。

如果是实在穷苦,养不活的,可以送养,凡是愿意收养婴孩的人家,可以享受赋税减免,至于怎么减,减多少,由内阁定夺。”

在大事上,他一个人说了算,但是一些小事情,他会放权给由何吉祥、陈德胜为主导的内阁。

“王爷慈悲,”

焦忠诚恳的赞扬了一句后道,“属下这就传话过去。”

寒风冷冽。

大雪飘扬。

林逸坐在岸边,把钩子甩进尚未结冰的河面,不一会儿就钓了整整一桶的鱼。

“王爷。”

焦忠再次走到林逸的身前道。

“有事?”

林逸见不得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林逸要发火,焦忠赶忙道,“关姑娘就在附近,快过来了。”

林逸笑着道,“那你们赶紧藏起来,别让人给看见了。”

“遵命。”

焦忠朝着满是脚印的雪地随意推了一掌后,飞身跃上了已经掉了叶子的林子里,不一会儿就看不到影子了。

“有点本事啊,”

林逸很是感慨,想不到焦忠随意一掌,就让所有的脚印都消失了,“功夫没有白学。”

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越是落后的封建社会越是尚武。

过了二十多年,活到如今,他才豁然开朗,治安越差,越没有次序的的社会,就越依仗个人武力。

别人问你瞅啥,你没有底气回复“瞅你咋地”的时候,最让人憋屈。

男人嘛,就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真干不过的时候,往地上一躺就能拿到钱的社会也是不错的。

林逸现在就努力在打造这样一个社会。

谁都别在国家机器面前嚣张,老老实实做大梁国的韭菜、搬砖工、螺丝钉是最好的!

他的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稀稀疏疏的林子里出现一个穿着灰色袄子的女子,走在雪地里,身形轻盈,没有一丁点臃肿的感觉。

“关姑娘,好久不见。”

林逸对着关小七挥手道。

“你这人真的有意思,”

关小七歪着头笑着道,“说你懒吧,这天气也不怕冷,居然还有闲情逸致钓鱼,说你勤快吧,整日除了钓鱼,简直是无所事事。”

对于林逸,她是越来越看不懂的。

不会武功,又没什么学问的街痞,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逸站起身,把怀里的袄子紧了紧,苦笑道,“关姑娘,我没你说的这么差吧?”

关小七道,“我说的是实话,这天这么冷,你就不怕冻着?”

林逸指了指旁边的木桶,得意的道,“冷是冷了一些,不过有收获也是不错的。”

关小七伸着脖子看着满是鱼获的木桶,高兴地道,“你钓了这么多啊,这季节里,鱼还是能,卖的上价的,难怪你不愁。”

林逸走到一旁的火堆跟前,把上面架着的铁皮水壶拎下来,一边倒水一边道,“这里煮了茶,你吃一点吧。”

说着就把热气腾腾的大茶碗递了过去。

“谢谢,”

关小七毫不客气的接了,随意闻了闻后道,“你加了陈皮?”

“不错,”

林逸笑着点点头道,“全天下,只有三和才有这样的陈皮。”

他不怎么吃发酵茶,但是只要吃,大概率是要加陈皮的,特别是冬天。

他喜欢陈皮那种别致的味道。

“你啊,会吃会喝会玩,”

关小七嫌弃茶盏烫手,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雪堆上,无奈的道,“也许今日你弄了点鱼,赚了点银钱,那后日呢?

后日就一定有这么多鱼?

你这种人就没有一丁点的上进心吗?”

“上进心?”

林逸苦笑,“我母亲倒是最希望我有上进心的。”

一想到袁贵妃,他就很是头疼。

现在他算是个人物了。

但是,他却愈发让袁贵妃失望了。

因为在袁贵妃看来,他已经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了。

有些时候,父母喜欢孩子有出息的同时,也希望孩子听自己的话。

但凡有一条不达标,都不算父母的“好孩子”。

“你既然知道,就不好再辜负她了,”

关小七认真的道,“你将来是要成家立业的,如此敷衍下去,将来怎么活呢。”

林逸笑着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如今这种状态,才是他真正向往的自由,就是没有任何人可以约束他,随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好!”

关小七大声的道。

“我好不好,你怎么知道?”

林逸笑着道,“我觉得好就行了呗,你何必管这么多。”

他愈发看不透这个姑娘了,搞不懂她到底想干嘛。

(本章完)

第448章 关系

不过,好奇归好奇,对于这个姑娘,他是没有一丁点讨厌的,甚至还有一丁点的欢喜。

这种没肝没肺、大大咧咧的姑娘,真的很容易得到男人怜爱的。

他想起来了胡妙仪,漂亮归漂亮,相处的时间越长,暴露出来的性格缺陷就越多,如今孩子都出生了,两人也做不到所谓的琴瑟和谐。

“你年岁不小了,”

关小七很是大声的道,“我阿爹说男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么浑浑噩噩的,将来连个婆娘都娶不了,是要绝后的!”

“绝后?”

林逸乐了,他如今只有一个女儿,无论是朝廷还是军中,都劝他继续生。

自古以来,女子都算不得子嗣,更算不得继承人。

人家就差指着他鼻子骂“绝户”了。

今天再次听见这个词,愈发觉得无奈。

“怎么样,很好笑吗?”

关小七气鼓鼓的道,“你就一点没想过以后吗?”

“我的以后长着呢,哪里是一时半会能想明白的,”

林逸好奇的道,“不过,我本以为你阿爹会是个洒脱的人,想不到却也这么迂腐,有你这么一个乖巧女儿,他还不知足吗?”

“我阿爹很疼我的,可我毕竟是女儿身,将来是要嫁人的,”

关小七叹气道,“我阿爹很苦恼,将来百年之后如何面对我关家的列祖列宗。”

“是啊,你关家的列祖列宗可真了不起,”

林逸笑着道,“有你爹爹这么孝顺的子孙。”

关小七拧着眉头,表面上听来是好话,但是仔细一琢磨,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特别是林逸那奇怪的语气。

她总感觉不像是好话,因此便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笑话我爹爹?”

林逸把手里的水壶放到垒砌起来高高的柴堆上,不时的喝两口琥珀色的茶汤,笑着道,“你误会了,我没旁的意思,就是觉着你阿爹年龄还不算大,完全可以续弦,重新延续关家的香火。”

他突然觉得他老子现在连关胜这样的人都不如呢。

他老子虽然是皇帝,但是现在都盼着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做闺女的死个干净才好!

全然不为老林家的香火着想,这觉悟居然还赶不上关胜这样的老农民!

差距!

这就是差距啊!

关小七犹豫了一下道,“你说的是真话?”

“真的不能再真了,”

林逸笑着道,“你爹爹说要隐居山林,其实没那个必要。

如果猫狗是过敏源,直接进城就好了,城内的猫狗最少。”

一般情况下,城内的猫狗都是被主人家当宝贝一样拴着的。

城里和乡村这种熟人社会不一样,生人多,防不胜防,但凡敢放纵猫狗出去玩的,都逃脱不了叫花子们的毒手。

自从林逸在梁国大力推广种植番薯和土豆以来,挨饿的人倒是不多了,甚至包括这些叫花子,收获的时候也能进野地里扒拉红薯储藏,在冬季凑合个半饱。

但是,不管怎么吃,肚子里都没有油水!

他们也想吃肉啊!

买是买不起的,猫狗便成了最好的肉食来源。

落单的猫狗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逸入主安康城以后,安康城的治安得到了有效的改善,无论是捕快还是兵马司、京营官兵,皆是有法必依,没有人敢在安康城知法犯法。

有些百姓突然有了一种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的错觉,家里的狗子出门都不大管了。

可惜的是,叫花子们是不管这些的,安康城的律法中,没有一条说不能吃狗肉!

炖狗肉能算偷吗?

偷牛才算偷!

要入罪判刑的!

即使安康城的捕快抓了一个人赃并获,他们也是无所谓。

要是能让他们进监牢那就更好了。

如今的安康城,谁不知道和王爷巡查完监牢之后大发雷霆?

卫生!

卫生!

还是卫生!

从大理寺监牢到安康府尹监牢,干净的找不到一只老鼠!

大冬天的,虽然还是草铺盖,但是有炭火,能吃个半饱,死不了啊!

新修的梁律中,有明确规定,凡是未经审判,就让犯人死亡的,从牢头到狱卒,一个都逃脱不了干系!

对乞丐和流浪汉来说,无论如何,都比在破庙或者荒山野岭猫着强。

只要熬过寒冷秋冬,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便一切都好了。

所以这安康城的猫狗,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哪里能像乡里的猫狗到处乱窜。

“你说的好像真的有道理哦,”

关小七沉吟了一下道,“城里的猫狗都比城外少一些,可是”

“可是什么?”

林逸随口问道。

关小七叹气道,“住在城里,吃喝拉撒先不说,就是这房子都得花钱赁,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林逸毫不犹豫的道,“我租给你啊。”

“你租给我?”

关小七上下打量一番林逸,没好气的道,“你少骗人了吧。”

她压根不信林逸这样游手好闲的能有什么房子租赁,没有流落街头就算不错了。

林逸笑着道,“你还不信?

你也不仔细想一想,我这样天天钓鱼,也不工作,吃喝穿还不愁,到底从哪里来的钱?”

关小七拧了下眉头,若有所思的道,“好像是这么回事,你真的有房子赁?”

“肯定是真的啊,我可是安康城出了名的包租公,多的就是房子,”

林逸拍着胸脯道,“你家离南城近,我就赁给你一个南城的小院吧。”

“小院?”

关小七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一个小院一进房,我跟我爹跟租不起,你啊,还是找别人吧。”

林逸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就租给你一件屋子吧。”

“一间屋子?”

关小七想了想道,“那你一个月收我几个钱?”

“二个铜板?”

林逸哪里知道安康城租房价格,只能尽量往便宜了说。

“真的?”

关小七猛地双眼放光。

“当然是真的,”

林逸见她似乎有所松动,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你要是不信,明日就跟去看一看吧。”

“行,”

关小七大声道,“说好的两个铜板,你可不能诓我。”

林逸笑着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那就这么定了,”

关小七高兴地道,“我这就回去跟我阿爹说,明日早上我在南门口等你。”

“那就这么定了。”

林逸点了点头,看着蹦蹦跳跳的关小七消失在了白色的雪地里。

“王爷。”

焦忠直接出现在了林逸的身后。

林逸淡淡道,“我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本王想做一回包租公,这个要求不高吧?”

焦忠赶忙道,“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跟了和王爷这么多年,包租公这个词,他们都是不陌生的,甚至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么多年,他们和王爷一直没忘记念叨以后混不下去了就去做包租公,买下一条街,二里地都是自己的房子。

每天啥也不干,就光收租,从月头收到月尾。

所有人只是当笑话听听!

那会和王爷虽然不得志,但是怎么样也是皇子!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轮落到收租度日。

更何况,后面成为了三和之主!

愈发没有人把和王爷的这个所谓梦想当回事了。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和王爷今日居然真的要当“包租公”。

不过,既然王爷要这么做,他们没有反对的道理,也不敢反对,只能应了。

“宅子不要太远,就在南城门一片吧,今晚一定要把房子给我腾出来,实在搬不走的,可以反过来租给他们,也是无妨的,只要不说错话就行,”

林逸捡起一根树杈子,一边拨拉着火堆一边叮嘱道,“时间是紧迫了一些,但是也没有必要强求,买卖要本着自愿的原则,不愿意的就不要强逼,不一定非要哪家的房子,是房子就行。”

“属下明白。”

焦忠丝毫不觉得为难。

办理房屋过户,是需要走流程的,没有个一天两天基本不可能办好的。

但是,他是谁?

他是和王府侍卫统领!

去安康府尹,当场要求把过户手续办完,谁敢说个不字?

最重要的是,他是替和王爷办事。

特事必须特办!

没有道理可讲的!

林逸等火旺了之后,直接对着搓手,等活动开了以后,站起身道,“行了,赶紧去办吧,我也回了。”

“遵旨。”

焦忠赶忙去了。

林逸看了一眼木桶里的鱼获,伸了个懒腰,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城南的方向过去。

谭飞小心跟在身后道,“王爷,雪橇备着呢,你要是累了,属下就招呼人拉过来。”

林逸摆手道,“算了吧,跑的快了,脖子灌风,还不如走路舒服。”

谭飞又赶忙道,“要不属下让轿夫抬着您?”

林逸不耐烦的道,“有手有脚的,还没到不能走路的地步,你们歇着吧。”

“是。”

谭飞很是无奈的道。

他现在愈发佩服他看不起的小喜子了。

这位和王爷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

但是,偏偏小喜子经常能把和王爷逗的开玩笑。

不管小喜子怎么做都是对的!

而他们这些侍卫怎么做都是错的,包括焦忠在内,在和王爷那里都很难讨好!

南城门门口。

将屠户抱着胳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不时的朝着城门外张望一下,缩着脖子打着冷颤对着旁边的邓柯没好气的道,“你不是说人会来吗?

怎么都现在还没看到影子?”

邓柯叹气道,“这鬼天气,冷到骨头了,路又不好走,耽误了不是很正常嘛。”

猪肉荣同样蜷缩着身子,背靠在墙砖上,有气无力的道,“邓掌柜的说的对,这么大雪,路上耽搁很正常,你何必着急于一时,咱们都站了一下午了,我这腿脚都麻了。”

将屠户讪笑道,“再等一会吧,等不到的话,就回去吧,反正天也快黑了,我请你们吃酒。”

邓柯好奇的道,“乡里乡亲的,倒是不好意思让你太破费。”

将屠户拍着胸脯的道,“那有什么破费的,要说不好意思,我才是不好意思,都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了,让你跟着受累。”

昨日他就从邓柯那里得了自己闺女将桢今日会入安康城的消息。

所以中午吃好饭后,他就在城洞里候着了。

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

“不累不累,”

邓柯谦虚的摆摆手道,“将捕头与我三叔公一样,在三和的年轻一辈中,可谓是翘楚,等上一会,算得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因为将桢升官了,凭什么让他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里候着?

“三叔公?”

猪肉荣迷糊了一下。

这老小子土埋半截了,能做他三叔公的,没八十也得七十,跟年轻能沾边吗?

将屠户笑着道,“这你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安康城的万事通?顺风耳?”

“别急着说,”猪肉荣伸手拦着要直接说出答案的将屠户,沉吟半晌后道,“不会是韦一山那小子吧?”

邓柯捋着花白的胡须,高兴地道,“正是,想不到你原来也是知道的。”

猪肉荣看着邓柯那皱巴巴的老脸,无奈道,“这个我倒是早就听闻过的,本以为是大家瞎编排的,想不到却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邓柯得意的道,“确实是我三叔公,如假包换。”

他是三和的供应商之一,钱没少赚。

但是,只因为拖欠了工人几文钱,就被拉到大街上示众并且劳改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缺失了什么。

出事情了,大家不但不帮他,反而担凳仔,霸头位,看他的笑话。

他邓木匠不是没人缘,是没权势!

在和王爷治下,光有钱是不行的,还得有关系!

早些年的时候,无论是谢赞还是陈德胜,都让他得罪的死死的。

至于善琦这种,他倒是没得罪过,可瞧不上他啊!

他能够得着的关系,只有一个韦一山!

这是实打实的三叔公,他在安康城见到人就宣传。

当然,关系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弃多,要是再能与将屠户的闺女将桢攀上关系,也不枉自己在这挨冻了这么长时间。

将来不管谁想欺负自己,是不是都得掂量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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