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李观世到访

姜守中看得出女人在刻意回避一个话题,而他也不敢追问,便顺着对方的话语调侃自己,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其实两人此刻的行为,与寻常夫妻并无两样。

就如同娴静的妻子柔情蜜意地倚靠在丈夫那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低语绵绵,细述着只有彼此方能会心的情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与缱绻,仿佛时光也为之驻足。

只是两人都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其实自小到大,我没有什么朋友,在宗门修行时也没有,所以我很开心能有这样一位妹妹,可以说心里话。”

染轻尘笑容温和,回想着前段时间曲红灵深夜来找她的情形,柔声说道,“可能她的身份会比较敏感,但是我不在乎。”

姜守中笑道:“人难得可贵的就是拥有一个知心朋友,至少不会独孤。”

以染轻尘清冷高傲的性格,能找到一位朋友,也算是难得。

姜守中真心为她高兴。

“姜墨,我那位义妹说……”

染轻尘朱唇轻启,却欲言又止。

姜守中知道对方要谈及重点话题,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染轻尘啊染轻尘,有什么害怕的,直接说就是了,在义妹面前答应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么怂了呢……女人暗暗为自己打气。

但情绪酝酿了半响,染轻尘依然没敢直白的透露出自己的感情,只是隐晦的说道:

“我那位义妹说,人应该尝试一下自己的感情,哪怕是失败了,也总比错过要好……你觉得呢?”

无日头的光影,如细碎银纱般轻轻洒落在女子温婉细致的面容之上,透过了疏影横斜的树枝,悄悄割裂开一片片藏匿于心底最深处的细腻情感。

女人紧张的揪紧了裙衫,不去看对方的神情。

“她说的没错。”

姜守中手指轻轻摩挲着女人柔顺冰凉的发丝,微笑着说道。

男人的回答让女人很失望。

她害怕迈出那一步,所以希望对方能主动。

但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之前的反复无常,姜守中也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两人都在等。

都害怕主动换来一场空欢喜。

沉默。

又是良久的沉默。

染轻尘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男人的脸庞,决定先走出这第一步:“所以我觉得,我……”

忽然,女人胸口处涌起一阵锥心刺骨之痛,犹如细丝缠绕心房,轻轻绞转,疼至骨髓。

染轻尘不由自主地蹙眉凝息,冷汗涔涔。

“怎么了?”

姜守中神情一变,连忙关切问道。

染轻尘只觉心头悸动的厉害,仿若寒冰裂纹,阵阵隐痛蔓延四肢百骸。

好在不一会儿,疼痛渐渐消失。

染轻尘想起那银发女人的话,内心的惶恐再一次涌来。

“是伤势变严重了?”

姜守中问道。

染轻尘颤抖着玉手抓住姜守中的衣襟,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树洞那边传来了厉南霜的叫喊声:“姜墨!”

听到这声呼喊,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染轻尘从男人怀中挣脱出来。

站在一旁。

可挣脱出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让厉南霜看到。

她下意识靠前,想要再次倒在男人怀里,可脸皮薄的她犹豫数次,最终没好意思,只得尴尬的捋了捋耳边秀发。

女人内心又恼又气,更多的是在恼自己。

厉南霜从树洞中爬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二人。

见染轻尘平安无事,厉南霜欣喜的跑上前,一把抱住了对方:“蠢木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都为你哭了。”

“你会为我哭?”

染轻尘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暖暖的。

厉南霜是个直性子,藏不住太多情绪,她能感受到这女人是真心关心她。

“不信你问焖面嘛。”

厉南霜撅起小嘴,但随即双手叉腰,“不对,本大爷才不会哭呢。”

染轻尘笑着刮了一下少女的粉颊:“小时候就是爱哭鬼。”

“你才爱哭呢。”

厉南霜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姜守中关切问道,“焖面你没受伤吧。”

姜守中还在担心染轻尘的状况,不过见对方恢复了气力能站起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主要是轻尘受伤很重。头儿,你怎么找过来了?”

“别提了,我选的那条破路害苦了我。”

厉南霜埋怨道,“进去之后是一個大迷宫,差点困在里面出不来。除了墙还是墙,除了门还是门,弯弯折折的。”

“那伱怎么出来了?”姜守中好奇问道。

厉南霜挠挠头一脸迷糊: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瞎走,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出去了。我看你还没出来,就找你来了。哦对了……”

厉南霜拿出一盏铜灯递给姜守中,“我在迷宫里捡到了这玩意,也不晓得是不是宝贝,反正没瞧出来有什么异常的,送你了。”

姜守中接过铜灯。

这盏铜灯比寻常的灯小很多,没有灯油和灯芯,底部残缺了一块。

拿在手里,也没有太过沉甸的感觉。

姜守中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先收起来,等以后再慢慢研究。

“先离开这里再说。轻尘,你能走吗?”

姜守中看向女人。

染轻尘轻轻点头:“已经好多了。”

厉南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瞟了几眼,嘀咕道:“早知道应该我受伤。”

……

三人从树洞爬出去,来到了修罗地下古城。

厉南霜指着前方被封锁的阵台说道:“要不要去那里调查一下,我和蠢木瓜没能进去,那个怪物就是从阵台出来的。”

姜守中看了眼染轻尘渗血的腹部,摇头说道:“先不急,等以后我再来调查,回去早点疗伤才是正事。”

姜守中其实有些后悔,当初没把冷静那丫头带上。

若是有她在,事情会顺利很多。

等下次进入古城,就把那丫头带在身边,一个阵台应该可以轻松进去。

听到“疗伤”二字,染轻尘心下一动,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脚步晃了晃,看起来一副快要倒下的柔弱模样。

姜守中连忙扶住她。

染轻尘神情疲惫,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力气走路了。”

“那我……”

“我来背你!”

没等姜守中开口,厉南霜自告奋勇。

她将墓刀丢给姜守中,走到染轻尘身前弯下腰:“我这人不欠人情,你之前舍命救我,我背你就算是还点人情。”

染轻尘无语了。

这丫头真是一点眼色也没有。

她拳头抵在唇边低咳了两声,说道:“算了,我尽量走吧,不麻烦你们。”

“就你这样子能走多久?快点,不然我直接抱你啊。”

厉南霜摆出一副今天必须做好人的架势。

染轻尘无奈,只得趴在对方背上。

“吼吼吼……”

厉南霜忽然惊奇且兴奋的大叫起来,“好软啊,蠢木瓜,你这都可以当枕头了,以后我就睡你身上吧。”

“你闭嘴!”

染轻尘红着脸恶狠狠道。

她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姜守中,心想之前对方背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想着想着,女人脸蛋发热。

三人朝着出口而去,随着身影渐渐远去,之前厉南霜所指的阵台方向,一个女人出现在高墙之上,慵懒坐着。

“快了……很快本尊就可以出去了……”

“到时候,我要杀尽天下所有人!”

……

三人顺利从地宫出来,却发现竟已到了黎明时分。

他们在修罗古城待了一晚上。

姜守中忽然想起柳无絮说过要在今日带他去见幕后之人,对厉南霜说道:

“你们先回六扇门去,和江夫人她们汇合。青州马上要暴乱,如果袁大人没法阻止,你们就和江夫人她们先离开青州,我随后会赶来。另外头儿,记得把老甲和老张他们带上。”

“我和你一起离开。”

染轻尘倔强道。

厉南霜拍着胸脯:“焖面,我可是你的上司,身为上司怎么能丢下自己的下属呢?我也要和你一起离开。”

姜守中对二女很是头疼,眼下也不好再劝什么,只得妥协道:“那你们先去六扇门,我到时候会找你们。”

“行,那你小心点。”

厉南霜接过姜守中手里的墓刀,递给染轻尘,“我会把蠢木瓜打晕,让江漪先带她离开,你就放心去吧。”

“你敢?”

染轻尘瞪大了杏眸。

她提刀架在对方脖颈上,“行不行我砍死你。”

厉南霜嘿嘿一笑:“开个玩笑而已。”

染轻尘却心里怯的慌,总感觉这丫头说到做到,不由留了个心眼。

……

姜守中和二女分开,来到小院。

却愕然发现,除了独孤落雪外,消失许久的李观世竟然也在。

不同于往昔那身朴素中蕴藏大气的常服,今日的李观世身着一袭浅碧色的长裙,发间轻绾素纱,珠翠未施,更显其天然去雕饰之美。

既有着不容忽视的孤高之姿,又平添了几分令人心怡的小清新韵味。

“等一等啊,我先去易容一下。”

为防止柳无絮突然赶来,姜守中简单打了声招呼,急匆匆进入自己居住的小屋。

易容换好衣服,姜守中走出小屋。

姜墨变成了姜乙。

望着正和独孤落雪平茶论道的李观世,笑着说道:“李前辈不是很讨厌我师父吗?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找我师父聊天?”

“这得感谢你。”

李观世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我其实很喜欢和你师父论道谈心,奈何你师父每次见到我,不是什么禁欲,就是什么断情,烦得很。

如今她的目标变成了你,对我自然不感兴趣了。所以啊,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来找她喝杯茶,聊聊天。”

姜守中说道:“其实我师父的策略错了,换我来说,李前辈就不烦了。”

“怎么?你也要对我论道?”

李观世碧眸微抬,眼角挂着不可触及的傲世之霜,仿佛秋水长天一色,淡漠而深邃。

姜守中摇了摇头:“没那兴趣。”

李观世纤指微曲,轻轻叩敲着茶杯:“你若真有兴趣,我不介意送你份礼物,比如,把你扔下万丈悬崖。”

对于姜守中的嘴皮子,即便是这位天下第一美女兼天下修为第二的女修,也有些忌惮。

能把独孤落雪说的道心受损,岂是泛泛之辈。

姜守中不觉得对方实在开玩笑,顿时一脸严肃道:“说了没兴趣,那肯定没兴趣。”

“那就好。”

李观世长睫如扇半掩住深邃眼波,浅浅笑道,“其实今日来,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哦?”

“对,我想问问青州的形势。”

李观世看着他。

姜守中一愣,若有所思。

他目光直盯着女人说道:“想不到李前辈也察觉到了青州要发生变故,是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还是……”

“先给我说说青州的情况。”李观世道。

姜守中也没隐瞒,将自己所知晓的信息和推断告知了对方。

李观世纤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嘴角牵起一抹淡漠而优雅的弧度,淡淡道:“也就是说,大概率青州会死人是吧。”

不等姜守中开口回答,她起身道:“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望着走出院门的女人,姜守中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李前辈,你知道梦娘究竟去哪儿闭关了吗?为什么这么多天一直不出现?”

“七天。”

“什么意思?”

“还有七天。”李观世身影消失不见。

闻言,姜守中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梦娘还有七天就闭关结束了。

——

天边初露曙光,如同淡雅的水墨在宣纸上缓缓晕开。

街道的一角,一张简陋的木桌悄然摆放,桌上铺着一幅泛黄的星象图,旁边是几本线装的古籍和几个卦签筒。

正是算命的小摊,诸葛玄机。

望着幡布上“卜筮问天”四个字,李观世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漠的雾霭,眸光幽深似古井,偶尔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

“一大早的,就来算命?”

诸葛玄机打了个哈欠,笑眯眯的问道。

李观世坐在小摊前,淡淡问道:“要死多少人?”

“不一定要死人。”

“一定会死多少人?”

李观世朱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如同早春的冰凌。

诸葛玄机拿起一枚铜钱,闭目凝神片刻后,手腕微动,铜钱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桌上的卦盘中。

他瞥了眼,淡淡道:“足够把那位修罗女皇放出来了。”

李观世陷入了沉默。

诸葛玄机笑道:“这是命数,没法改变。对于你而言,这是好事。可以利用这次时机,做些事情。”

“有多好?被徒弟恨一辈子?”

李观世冷笑。

诸葛玄机收起铜钱,淡淡道:

“世事如棋局局新,天命难违,智者顺流而下,愚者逆水行舟……能不能把握,看自己了。”

李观世沉吟许久,问道:“我如果利用那丫头,你觉得江绾会不会出现救她女儿?”

(本章完)

第267章 谈判捉妖尊

“江绾?”

诸葛玄机挥了挥破旧的道袍衣袖,笑着问道,“为什么你一定认为,江绾会复活呢?”

他将竹筒里的卦签全部倒出来,随手扒拉了几下,然后折断其中一根,看着李观世说道:

“魂归幽府,身入黄土,人之逝去,犹灯油耗尽,暗而不再明。纵使术法逆天,令其复生,亦不过记忆之舟泊于虚空之岸而已。李真人,你应该比谁都看得透。”

李观世纤指轻抬,拂过额前散落的一缕青丝,笑道:“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诸葛玄机恍然:“你见过那位密宗佛母了?”

李观世淡淡道:“我问了她一些关于活佛舍利转世的事情,虽然她也说转世的不过是记忆和情感,但人最本质的不就是记忆和情感吗?”

诸葛玄机摇了摇手指:

“你们都错了,密宗护法神是密宗护法神,张云武是张云武,江绾是江绾……

当然,老道说这些你们也不信,很快张云武那小子会被密宗护法神取代,那么你们可以看看,他究竟是谁?”

诸葛玄机将竹签放回去,笑道:

“说实话,你该担心的不是江绾,而是晏长青。除非你不利用那丫头,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伱忍得住吗?”

李观世轻转螓首,眼角余光淡淡扫过四周,忽然问道:“晏长青什么时候死?”

诸葛玄机猛地抬头,一脸怪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他会死?”

李观世纤长的睫毛微垂,轻声说道:

“当初在京城,妖尊突然出现在皇宫大闹了一番。临走的时候,她对晏长青说了一句话:好好活着。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但最近想来,妖尊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于是我暗中调查了一些情况,很不好。”

诸葛玄机神色凝重,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二十岁才开始修行,如今已是天下前三的高手,天资出众但也并非妖孽。寻常人修行需打通全身三百五十六个穴窍,而他仅打通了二脉二十穴窍,仅有三招剑法。

修行可以走捷径,但终归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晏长青违背了太多常理,他所遭受的代价,也比寻常人要多。

我之前就对他说过,他其实早该死了,但他还是好端端的活着。

因为他不屑于功成大道,对所谓的飞升长生没有任何兴趣,所以天道不会惩罚。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女儿,只有这一个念头……”

诸葛玄机叹了口气,“其实到你们这种级别的高手,对自己的命数已经感知很深了。你让我猜他还能活多久,老道我算不出来。

我只知道,他一定会坚持到自己的女儿被找到的那一刻。眼下在京城,他应该还在犹豫,要不要赌一把。”

李观世沉默良久,淡淡道:“剑魔死了,天下也就不存在真正的剑道了。”

诸葛玄机笑着摇头:

“不一定,星沉霄汉之际,自有辰光再耀乎九天。道消于冥蒙之时,必有德脉续衍于黄壤。天道循环,生生不息,谁能保证以后就不会出现剑道之圣呢?”

“哼,也对,就比如你这种坑蒙诓骗的江湖骗子,永远不会消失。”

李观世讥讽道。

诸葛玄机笑了起来:“明眼观世态,糊涂信鬼神。但凡人有所求,或心中有鬼,咱们这算命的总会传承下去。”

不等李观世开口,诸葛玄机又说道:

“李真人不就害怕,会被那位徒弟下套吗?为什么害怕?是否说明李真人心中也有鬼?”

“你猜?”

李观世唇角翘起一抹浅淡的笑靥,非暖非寒,恰似远山之巅不可触及的雪线,带着不容侵犯的尊贵与疏离。

诸葛玄机打了个哈哈:“老道随口胡言而已。”

“下次就不会给你胡言的机会了。”

李观世起身离开。

目送女人婀娜身姿消失,诸葛玄机无奈摇头:“得,这次连铜板都不给了。”

这时,一道阴影出现在面前。

夜莺紧盯着老道,冷冷问道:“青州真的要乱?”

诸葛玄机示意对方坐下,从旁边竹篓里拿出一些蜜饯甜食递给她:“丫头,这可是天食楼做的,为师特意给你买了些,尝尝?”

见夜莺直瞪着他不说话,诸葛玄机笑道:“乱了,对你也有好处啊。”

“我不想死太多的无辜人。”

夜莺生气道。

诸葛玄机拿出一颗蜜饯,丢在嘴里:“可以不死人,你现在就去京城坐在龙椅上。”

夜莺沉默了。

诸葛玄机抬头望着天空,徐徐言道:

“丫头啊,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你我的能力本就这么丁点,阻止不了什么。

乱,肯定要乱。死人,也肯定要死。就是不知道,谁能获利更多。青州这盘棋局,即便被掀翻了,也得有赢家。”

夜莺淡淡道:“我带姜墨离开。”

诸葛玄机摇头道:“那小子现在身边有女夫子独孤落雪,没人敢惹他。况且,你就算想带他走,他也不肯走的。

你放心,这盘棋局和姜守中牵扯不大,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你若真想保护那小子,就努力让大洲改朝换代。”

夜莺白了一眼:“我没那么大的能耐。”

“可你想报仇,就只能如此。”

诸葛玄机语气幽幽,“丫头啊,按理说师父我是不想参与你的复仇计划,可毕竟师徒一场。有些时候还是要劝劝你,不要被男女感情所牵绊,别像你娘那样……”

“我只把小姜弟弟当成自己的亲人,这世上我也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夜莺语调平静如古井无波,却在字句间蕴藏着不容置疑的情感。

诸葛玄机嘀咕道:“可你现在也有爹娘啊,还有我这位师父啊。”

“假的爹娘也算吗?大家不过是逢场作戏,相互利用罢了。至于你……呵呵。”

夜莺深呼吸了口气,也懒得跟这老头争辩,扭头离开了小摊。

“呵呵是什么意思,你個丫头太不尊师重道了。”

诸葛玄机气的吹胡子瞪眼。

——

因为柳无絮还没来请,闲来无事的姜守中凑在独孤落雪身边,好奇问道:“师父,你觉得那女人会不会离开青州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不离开,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独孤落雪重新拿起衣物开始缝制。

一阵淡风悄然掠过,拂动着裙摆,令衣裙紧紧依附着她那匀称的大腿,勾勒出一抹令人心动的柔美曲线。

姜守中又试探性的问道:“那你打不打算离开?”

“你若离开,我就离开。”

独孤落雪语气平淡。

姜守中说道:“又是被冤枉,又是暗中派杀手,咽不下这口气,我倒要瞅瞅幕后之人什么货色。”

他轻咳了一声:“师父,我遇到危险了,你应该会……”

“我会给你报仇。”

独孤落雪依旧是之前的回答。

一副你别想让我当工具人的表情。

姜守中干笑了笑,无奈捧着双颊蹲在地上发呆。

他其实希望独孤落雪能强行带着染轻尘和厉南霜离开,但最终没好意思开口。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这时他无意发现,身边女人并没有穿罗袜。

裸露的洁白脚踝宛若初雪……眼神上移,对方似乎没有穿内衫长裤,一双笔直的小腿随着裙摆时隐时现。

肌肤之嫩,几欲透衣而出,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泌出甘露。

姜守中暗暗感慨。

落雪,落雪,这位女夫子该不会是雪做的吧。

“铛铛……”

敲门声突兀的传来。

姜守中精神一振,道:“应该是柳无絮。”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摆出平日姜乙的神态,慢悠悠的去开门。

打开门,外面果然站着柳无絮。

“姜公子。”

柳无絮盈盈施礼,经过盛妆打扮的她比之平常多了几分魅惑。

姜守中问道:“要去找那人吗?”

柳无絮轻点了点螓首:“嗯,姜公子先随我上马车。”

“好。”

姜守中跟着女人进入路边一辆马车。

柳无絮拿出一条丝巾,歉意道:“姜公子,那人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住址,所以还要劳烦姜公子蒙上眼睛。”

姜守中笑着说道:“无妨,别说是蒙眼,便是把我打晕也行。”

柳无絮抿嘴一笑:“那无絮可舍不得。”

她将丝巾蒙在姜守中的眼睛上,柔声说道:“那人脾气有些怪,但也只有他有能力,也敢去杀姜墨。可能他会提出一些要求,到时候……”

女人欲言又止。

姜守中立即表态道:“柳姑娘放心,只要能帮你脱离危险,任何要求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此刻的姜守中一副,我就是无敌舔狗的模样。

“谢谢你,姜公子。”

柳无絮感激万分。

兜兜转转,曲曲折折,也不知绕了多少个圈子,足足半个多时辰后,马车才停了下来。

“到了。”

柳无絮轻声开口。

姜守中扯开蒙眼丝巾,跳下马车。

眼前是一座很普通的竹屋,周围除了一片竹林外并无其他景象。

不过姜守中能明显察觉到,周围隐匿着不少气息,显然都是高手护卫。

“姜公子,请。”

柳无絮走到竹屋门前,示意姜守中进去。

姜守中迈步进入竹屋,便看到一个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捧着一卷书看。

“完颜公子,姜公子到了。”

柳无絮说道。

男人将书随意丢在桌子上,起身转过身来,果然是之前在古梵寺大殿,与独孤落雪辩论的那个完颜乌海。

姜守中脸上故意表现得很惊讶:“是你?”

完颜乌海微笑道:“姜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但愿上次的不愉快,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姜守中脸色转冷,看向柳无絮。

女人满怀歉意,楚楚怜人的看着他:

“对不起姜公子,无絮本打算告诉你,可完颜公子身份特殊,只能先隐瞒。若是不愿,无絮现在就带姜公子离开。”

姜守中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女人柔弱的模样,叹了口气,淡淡道:“罢了,只要能杀了姜墨那恶人,跟谁合作也无所谓。”

他看向完颜乌海,冷冷问道:“说罢,如何合作?”

“姜公子想清楚了,真心要与我合作?”

完颜乌海示意护卫端来茶水,让姜守中落座后,笑着说道,“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一些机密。姜公子听了,却不愿合作,那我只能强行将姜公子留下了。”

“你敢威胁我?”

姜守中脸色难看。

完颜乌海道:“姜公子现在就可以离去,我绝不阻拦。”

姜守中欲要起身,但看了眼柳无絮哀求的模样,最终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我只杀姜墨,帮柳姑娘铲除威胁。”

“这个你放心,我们的目标可能稍有差异,但人肯定会帮你杀的。”

完颜乌海笑道。

姜守中神情稍缓,问道:“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完颜乌海并没急着回答,而是问道:“姜公子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你不是南金国的人吗?”

姜守中继续装糊涂。

完颜乌海点头:“没错,我是南金国人,准确来说,我是南金国皇室中人。”

“皇室中人?”

姜守中一脸错愕,旋即皱眉,“真的?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完颜乌海语气幽然,淡淡开口道:

“我是南金国人现任皇帝的私生子,别说是你们大洲,便是我们南金国人听到的,也极少。”

姜守中打量着他:“所以你的身份,能帮我杀掉姜墨?”

完颜乌海拿起方才扔在桌子上的书,是一本兵法书籍,淡淡笑道:“姜兄,想要杀掉姜墨很容易,不过我还有一份礼物,就看姜公子愿不愿意接受了?”

“哦?什么礼物?”

姜守中流露出几分好奇。

完颜乌海翻动着手中书页,说道:

“姜兄乃是天下第一儒门万寿山川未来的山主候选人之一,可仅仅也是‘之一’罢了。未来姜兄能不能成为山主,还不一定,对吧。”

姜守中皱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啪!”

完颜乌海猛地合上书本,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守中:“如果本王子,帮姜兄坐稳万寿山川山主一位,姜兄会不会高兴?”

姜守中用一副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他。

完颜乌海并没有生气,唇角笑容得意:“我可以给姜兄透露一个消息,马上青州就会变成我的了。

有了青州,南金国的王位也会是我的。而且我们南金国和妖族三大势力也有了协议,包括天妖宗那位大护法,已经同意与我们合作。

而我们也会帮他坐上宗主之位,取代那个叫曲红灵的小丫头。

有了妖族,有了大洲的叛军,有了我们南金国的精锐大军,你觉得大洲还能坚持多久?

你万寿山川终究还是江湖门派,受我们管制,到时候本王子让谁当山主,谁就是山主……姜兄,这份礼物你要不要?”

姜守中听着很想吐槽。

咋喜欢画大饼的人这么多?

干脆叫完颜大饼好了。

见姜守中沉默,完颜乌海也知道自己目前所谈的这些都是空头支票,便不再说大话,转而谈论起眼下的局面。

“姜兄,我可以帮你想杀姜墨,但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姜守中问道。

完颜乌海缓缓说道:“借用你们万寿山川一样法宝,帮我们活捉一个女人。”

“谁?”

“妖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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