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第327章 撤退准备

且不论赵统在外如何感怀,诸葛亮的中军大帐中,三文四武、七名蜀汉重臣齐聚于此。

看着诸葛亮冷峻的面孔,众人深知深夜集会在此、定然是哪里出了变故。岂不见丞相散发披着,连头冠都没有戴吗?

向朗、杨仪、费祎、魏延、吴懿、袁綝、陈式,这七人立在帐中,静静等待着诸葛亮开口。杨仪虽然什么都知道,但也根本不敢说。

“诸位。”诸葛亮过了半晌,终于向着面前的众人开口说道:“方才赵云之子赵统深夜前来大营送信。魏军一万余骑从阴平进犯白水关。”

“赵云已在昨日傍晚率军南下阳安关、前去救援了。”

杨仪自诩智谋,但到了真正这种该决断的大事面前,竟起了一丝畏惧之心,反而将头垂下、盯着脚尖去看。

其余六人皆大惊失色,魏延第一个说道:“丞相,下令率军回返吧!”

“白水关乃是蜀中门户,万万不可失去!”

吴懿前几日还在琢磨如何保全自身、可到了现在,国家已经不稳了!白水关是金牛道上的头等险要之地,确如魏延所说、不能丢!

吴懿拱手说道:“丞相,该退兵了!一则收拢兵力以救白水、二则把控武兴、沮县等地,汉中亦能保全。”

顿了一顿,吴懿咬牙说道:“就当我们这次北伐是练兵了!回到朝中也好说!”

诸葛亮却没有理会魏延、吴懿二人,看向了尚未发声的几名臣属:“你们又有什么说法?”

“或许可以缓缓退却。”向朗出于诸葛亮的面子考虑,言辞更委宛了一些:“一边在此处防守、一面分兵南下,是否可行?”

“向长史将魏军想的太简单了!”

魏延直接反驳道:“我昔日在略阳败过一场、又在木门道之北与魏军反复相持,昨日又遭遇了张郃急攻!”

“我们都知道白水被攻了,魏军如何能不知道?今日攻势,若非我亲率军队在第三道营垒处抵住,黄袭之军就会连战连退!”

“你们信与不信?”

魏延说话的声音刚大起来一点,诸葛亮的目光扫过,一下子就哑火了一般、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

诸葛亮不是在责怪魏延,只是让魏延单纯声音小些。

当下蜀汉众将之中,战意最炽、求胜心最强的将领,非魏延魏文长莫属。诸葛亮对魏延是了解的,他提到魏军战力更强并非畏敌如虎,而是对全军的全盘考虑。

诸葛亮声音沙哑的说道:“现在赤亭大营处,军队有三万五千。而魏军中军加上关中来的援军,定然是比我们军力更多的。”

“赵云领着八千士卒急往白水而去,面对魏军万骑以上显然不够。若再抽调军队,赤亭就难以守住了。”

“撤军,是一定要撤的。但如何撤、何时撤,这个却要更多考量。”

“文长,你本部留在原地。”诸葛亮缓缓看向魏延:“你督吴班、宗预、胡济、廖化四将,合计一万四千步卒,清晨开始即刻出发,一刻不停赶赴白水!”

魏延先是认真听着,但转瞬就变了脸色。

“丞相!”魏延上前走了半步,神情愈加急切起来:“赤亭大营本就依据山势水势而建,从大营向白水、青泥水两端伸出臂膀。”

“若是将中间兵力抽调一空,如何能维持?”

“文长先想想南下之事吧!”诸葛亮定睛看了魏延一眼,紧接着分派了起来。

“向朗、杨仪、费祎!”

“属下在。”三人齐声应道。

“向朗、杨仪!你二人明早坐镇大营处、居中协调,着重让吴班、宗预、胡济、廖化四部先行南下。”诸葛亮沉声说道。

“遵令!”向朗、杨仪二人拱手应下。

“文伟!”诸葛亮看向费祎:“本相命你为护军,随文长一同南下,协理诸军之间协调沟通之事!”

“文长、文伟,你二人要以大局为重、尽速驱逐白水关处的魏兵、可以追击、但不可过出白水关三十里!”

“属下知晓了。”费祎拱手答道。

魏延依旧在想着军略之事,只是点了点头。

诸葛亮并不在意,转头看向吴懿:“吴将军,你部六千人务必在此原地坚守两个整日!待本相命令、方可撤退!”

“遵令!”吴懿干脆答道。

不出吴懿所料,诸葛亮果然命令自己率部、在白水口抵住魏军的偏师。

自己麾下的士卒,已经被魏延等人分走好多了。如今又要在白水口阻击两日?莫不是要为大军断后了?

但丞相军令已下,这种话吴懿也只敢在心中想想,是万万不敢开口的。军令如山、又岂是戏言?

“袁綝!”

“属下在!”

“你本部居中策应,无本相军令不得轻动!”诸葛亮继续安排道。

“遵令!”袁綝拱手。

“陈式!你半个时辰后去将本部叫醒,再给你半个时辰整理军务!”诸葛亮一边说着,一边独自穿着外袍:“一个时辰后,本相一起与你出发前往魏延军中,统领其兵!”

“遵令!”

陈式作为诸葛亮本部亲卫统领,只是出声应下,并没有询问一二。

可魏延却诧异的问出了声:“丞相为何要至属下军中?”

诸葛亮长吸了一口气,看向帐中众人:“越是两军相持之时,表面上看起来安稳,可内里却最为凶险!更何况张郃昨日又率部猛攻。”

“本相将亲赴前线,统黄、魏二将之兵。加上陈式所领的本部,共计万人,扼守青泥水河谷重地!”

“待形势安稳之后,袁綝先退、吴懿再退、本相最后,一并退至武兴!”

魏延愣了一瞬。

吴懿更是略略张口、双眼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自北伐以来,吴懿一直就在心中揣度、诸葛亮欲要整治自己。

攻上邽失败、援救略阳无功,而后又被诸葛亮屡屡下令分走麾下士卒。初始时的一点不满,也随着时间的发酵愈来愈甚。

可他万万没想到,诸葛亮竟要自己在前线统兵,以拒张郃的攻势!

若按丞相的分划,现在赤亭处现存的三万五千士卒,魏延领着一万四千南下,袁綝五千兵屯于正中。

剩下无非就是白水、青泥水两个方向。

自己领六千挡住白水处的魏军偏师,丞相领万人挡住魏军主力?

心头思绪不断流转,吴懿只是一瞬间就出口问道:“丞相,还是让袁将军领兵吧!以丞相之尊正应总揽全局,如何去得了前线统兵?”

袁綝听闻吴懿言语,暗骂吴懿多事之时,也同时出言劝道。

“不必。”诸葛亮看向众人:“明日,我欲率军队前攻!”

……

战场之上,军情瞬息万变。来自南边白水关的紧要军情,将在赤亭这里的蜀军都即刻调度起来了。

上午时分,魏延骑在马上与费祎并肩而行。

“为何文长出发前与丞相打下包票,说定会在半月内击退魏军?”费祎看向魏延问道。

“文伟难道不知白水关地势吗?”魏延现在反倒不急了。

从部曲起家、逐步升到了蜀汉的镇北将军,魏延此人绝对拥有一颗大心脏。

“白水关走过几次,却不知文长半月之约的底气何在。”

魏延抬头望了望天,轻声说道:“白水关连山接水、极难攻克,身后又是蜀中腹地。”

“若魏军侥幸攻下白水关,定然也无胆继续南下。难道一万多骑,能连续攻下白水、葭萌、剑阁三处吗?大军在北,魏军若从白水关南下,就不怕被堵死在白水与剑阁之间?”

“若魏军攻不下白水,无非就是屯在彼处,或是向北朝着阳安关来。”

“丞相正是担忧赵将军的八千士卒堵不住魏军,这才叫我来援。”

费祎皱眉:“若按照文长的说法,赵将军岂不是守住阳安关就够了?等大军一并而来,再南下驱逐魏军也未迟啊。”

“不是说能不能,而是不能赌。”魏延从容答道:“方才我说魏军可能会进退失据,正是在赵将军与我全速援救之时、才会发生的事情。”

“若我们晚几日再援,恐怕事情就是另一番眉目了。”

费祎又问:“那这和文长约定半月,又有什么关系?”

魏延笑道:“从赤亭到白水关三百三十里,五日可至。两万两千士卒在彼处,白水关外又非骑兵纵横之地。若魏军不退,定要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半月已经多说了,若要我看,十日就已经足够!”

费祎静静颔首。

……

而赤亭西侧、魏军大营之中,曹真看向传讯的张郃参军陈凭。

“你们看清楚了?真是诸葛亮的旗帜?”

帐中除了大将军曹真之外,皇帝、司空还有一并重臣都在此处。

陈凭连忙拱手:“禀大将军,着实如此。郭将军亲眼所见,他曾在上邽城外见过诸葛亮的大纛,与现在阵地对面的大纛、形制全然相同!的确是诸葛亮当面!”

曹真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皇帝。

“陛下,郭淮所说应当没错。昨日张将军猛攻一上午、又僵持半日。”

“而今日蜀军攻势甚急,定非昨日蜀军庸常之将。”(本章完)

333.第328章 如同绞肉

“好啊,诸葛亮冲朕来了!”

曹睿冷笑道:“大将军,你们或许不熟悉诸葛亮。朕惯知此人习性,每遇大事便信不过他人,时时都以为只有自己最为稳妥。”

“能引诸葛亮亲自来攻,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警惕之事。定是陆逊到白水的消息,被蜀军得知了!”

说罢,曹睿霍然从坐位上站起,叉腰看向堂中群臣。

陈凭不过一参军而已,今日这是第二次面圣,又何曾见过皇帝发怒呢?

不过,随着帐中众人一并起身,站到堂中当面以对。陈凭就被大将军、司空等人挡在了后面,心中也稍安了一些。

曹睿面无表情站在众人之前,沉声说道:“陆逊、夏侯献二人为大军侧翼,攻白水本就是为了策应下辨此处的战事。如今,诸葛亮一反常态亲来攻朕、定是已经向南派出援兵了。”

“刘备、诸葛亮这些人,这么些年了,都是这般流寇做派!遇事不退、反倒迎面而上,遭遇败绩后再远遁千里。我军定要挫其锋锐!”

曹真当即出言答道:“禀陛下,臣愿去前方督军进攻,还望陛下恩准!”

“大将军随朕一起。”曹睿看了曹真一眼:“大将军乃是辅朕统领天下之军的。蜀军区区一州之军,哪里用得上大将军呢?”

“有张郃当面就足够了。”

曹真略一拱手,再未言语。

曹睿看向帐中众臣:“诸卿,你们可知朕为何喜欢刘晔?”

司马懿有些摸不清楚皇帝的想法。大军临敌之时,为何要提远在幽州的刘晔呢?

“朕喜欢刘晔,正是因为他看人极准,总是能一语中的!”曹睿轻哼一声:“当初刘晔说‘蜀虽狭弱,而备之谋欲以威武自强,势必用众以示其有馀’。”

“而今日诸葛亮在最缺兵力之时、亲来攻朕之举,与刘备行事又何其相像?”

“杨卿,传朕旨意!”

杨阜向前迈了半步,拱手应道:“臣在。”

曹睿冷声说道:“传令张郃,今日乃是决死之日。让他今日不计一切死伤,与诸葛亮迎面对攻!他手中不是有三万士卒吗?河谷之地狭窄、并无任何取巧之处。杀伐就是了!”

“告诉张郃,朕就在他身后、看着他这个征西将军!”

“遵旨。”杨阜应道。

“传令牵招、夏侯儒,让他二人明日一早急速南攻。”曹睿抬眼看向杨阜:“让牵招拿出他在略阳时的精气神来,告诉夏侯儒、当下正是朕用他之时,莫要辱没了他的姓氏!”

“杨卿去吧!”

杨阜拱了拱手,即刻领命而去,还不忘将陈凭一起拽走。

曹睿转身便坐在了席中。

帐中剩下的曹真、司马懿、陈矫三人面面相觑。

曹真出言问道:“陛下,臣等在此可有分派?”

曹睿笑了一声:“自然是有的。”

“陈卿,将朕的弹棋取来。”

司马懿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但随即感慨道:“陛下好气魄!以秦州、益州战场为棋局,手指拨动棋子、如同指挥千军万马。”

“这等雅事,臣应当记录下来、回洛阳后交予史官!”

曹睿摆了摆手:“别将朕说得那么玄乎。魏蜀两军在山谷中激战,并无什么兵法韬略可论,只是两军在此处决死而已。”

“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吗?无非在此处坐着、观前线成败罢了。”

“陛下说得极是。”曹真拱手说道:“有张郃指挥已然足够,大军从略阳至此、从上到下始终都憋着一股血气。”

“今日到了决胜之时了。”

几人说着话间,陈矫已经将弹棋的棋盘办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两个锦囊、其中装着弹棋的棋子。

所谓弹棋,其实是一种类似桌球的游戏罢了。

两尺见方的木制底座上,放着一层同样大小的玉质棋盘。

方形的棋盘,中心高耸而四边低垂,棋盘面上打磨光滑、光彩照人。

而棋子则是用磨制光滑的桑木制成,犹如一个个极小的枕头形状,对战双方各有六枚。

在棋盘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螭形的孔洞

而游戏规则,就是与桌球相仿。双方用手指将自己的棋子弹出,阻止对方棋子进入己方之洞,而己方棋子全入对方洞中、则为获胜。

昔日曹丕极为擅长弹棋。这个游戏之具,也在数年间风靡了整个大魏高层。

曹真见状,出言问道:“现在帐中有四人,还请陛下下令、选二人开始。”

曹睿笑道:“和朕一起玩弹棋,没有彩头可不行。轮流对战、输者下场。输一局便要在此战的庆功宴上多饮一樽!”

“朕先执黑棋,由大将军先来与朕对弈。”

曹真笑着拱了拱手:“臣失敬了,来执白棋。”

弹棋一局用不了太多时间,两尺的棋盘、十二枚棋子。按后世的时间来算,几乎十分钟就能打完一局,快的话三、五分钟也是常事。

输一局饮一樽,不能说是小赌注了。

就在皇帝与大将军、司空、秦州刺史轮流作战、在弹棋上攻擂守擂之时,前方的战事却异常的激烈起来。

昨日张郃分二十部急攻,但在拿下两处营垒、发现第三处营垒难以攻下之时,也是放缓了攻击节奏。

而今日的战况,与昨日相仿,却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魏蜀双方从上午开战,还没到中午之时、双方就已经在河谷间交战的锋线附近、共计丢下了约一千多具尸体。

这种死伤的数量,并没有昔日牵招攻略阳时那么多。但惨烈程度,却比略阳时要高出不少。

牵招在略阳攻蜀军营垒,是在东西长达三里的宽度上、引万军攻击。

而张郃今日作战,乃是在七十多丈的宽度上拼杀不休。这样狭窄的区域,如此死伤、称得上是实打实的尸横遍野。

黄袭侍立在诸葛亮身侧,被临时抢了指挥之权的他、看着左手边微微泛红的青泥水,略带不忍的说道:“丞相,是否应该鸣金歇息片刻,让将士们能有时间收拢尸首?”

诸葛亮面色铁青的看着战场。

不到一上午、就损失了一千士卒。按照这般速度计算,自己在此处的一万人,能撑多久还未可知!

又有黄袭出言烦扰,诸葛亮略显不耐:“现在鸣金?等日头最高时再鸣金还不迟。”

“黄袭,若今日战败、你我二人可都要留在此处了。你可知晓?”

黄袭讪笑着拱手认错:“是属下粗疏了。丞相领兵神机妙算,自然是无往不胜,如何会败呢呢?”

诸葛亮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在望楼上盯着前方的战况。

正午之时,诸葛亮欲要鸣金收兵之时。刚刚敲响金鼓,蜀军刚刚后退、魏军就在张郃的驱使下追了过来。

张郃也与诸葛亮一般,在后方搭建的望楼上眺望这整个战场。

可以说,这是张郃从军四十载以来、打过的最简单的一仗了。

打仗的简单与否,和死伤多少没什么关系。河谷狭窄之地作战,拼的就是双方将领谁更心冷、谁更能承受得住损伤。

而陛下就在后面。

得了陛下的诏令,就是拿到了这天下最高的授权。张郃又如何会惜士卒性命呢?

无非就是双方相比,谁更不惜代价、谁更不怕死了!

蜀军撤退之时被魏军一冲,只得退入营垒之后,从野战改成了攻防战。

可让诸葛亮诧异的是,魏军仿佛不知疲倦一般、顶着伤亡向前进发。

并非魏军不知疲倦,单纯是魏军兵力更多、每一波在前线锋线上作战的都是生力军。

从中午战到下午,魏军与蜀军的伤亡越来越多。临近傍晚时分,诸葛亮已经将黄袭剩下的四处营垒、再加上一座营寨,全部都丢给了魏军。

事实证明,在这种丝毫用不到兵法韬略的战场上,诸葛亮在此地指挥、作用也不会比魏延更大一些。

但和黄袭相比,那毕竟还是更强的。丞相在前,士气自然更高、对伤亡的容忍度也多了些许。

况且指挥中心前移,指挥士卒轮换、效率还是高了不少。

天色将晚,魏蜀双方都鸣金收兵。

魏军在撤退之时,放火烧毁了最后攻占的营寨,还一路填平壕沟、烧毁鹿角、放倒垒墙。

“今日伤亡如何?”诸葛亮闭目坐在帐中,问着帐中侍立着的陈式。

“禀丞相。”陈式说道:“方才属下让各营大致统计了下,死亡和重伤无救的将士约有两千五百余、伤者也有一千二百余。”

诸葛亮默然不语。

之所以出现这种死者比伤者多的情况,乃是蜀军一路后退、接连丢失营垒的缘故。

魏军压上的速度极快,赶不上后撤、那可不就留在战场上了嘛!魏军大部涌上,哪里还有什么活路呢?

而魏军营中,下了一整日弹棋的曹睿、曹真、司马懿、陈矫四人,此时也尽皆疲惫。

曹真赢得最多,输了不过十余场。

曹睿次之,输了二十余场。

而司马懿和陈矫,都输了四十场左右。

输了一场就是一樽酒,输了四十多场……

可以说,输到二十场的时候,司马懿已经有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在皇帝面前,可是没有办法赖账的。二十樽,这要怎么喝!

但随着司马懿输的愈来愈多,输到三十多场的时候,他反倒不愁了。这是因为,皇帝也输了将近二十场。

就在四人共同看着今日输棋的记录时,张郃从帐外走了进来。

风从门口吹入,似乎还带了一丝血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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