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魏王:难道真是上天要绝他陈然之路

神京城,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听锦衣府卫禀告完巴蜀之事,定了定心神,重新返回后宅厅堂之中,就迎上一双双疑惑的目光。

“前面是什么事儿?”晋阳长公主诧异问道。

贾珩语气不无轻快:“庞师立在西北取得大捷,阵斩巴图尔晖,西北方向的危局解了。”

朝廷三路用兵,京中其实最近也起了一阵流言,比如说他贾珩辅政,倒行逆施,以致社稷动荡,寇起四境,内外交困。

晋阳长公主闻听此言,欣喜道:“那当真是一桩捷报了。”

咸宁公主这会儿抱着自家儿子贾著,秀丽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妩媚秋波,似沁润着柔润绵绵的情意,问道:“先生,巴蜀呢,巴蜀方面可有捷报?”

贾珩道:“巴蜀方面,葭萌关已破,谢再义已经率兵前往了剑门关,只是剑门关巍峨险峻,一时间未必能够攻破。”

晋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蜀地的战事结束以后,天下也就能太平了。”

贾珩说道:“离太平日子还有一段日子。”

收复藏地和西域,威震四夷,只是第一步,全球布武,威加海内,这是第二步。

贾珩说话间,来到自家儿子贾著近前,握住那只绵软胖乎的小手,看向自家儿子那粉腻嘟嘟的脸蛋儿,道:“著儿,让爹爹抱抱。”

说着,抱过襁褓中的贾著,心头也有几许血脉相连的亲切。

“叫爹爹。”贾珩看向自家眼眸骨碌碌转起不停的儿子,不由轻轻唤了一声。

咸宁公主笑了笑,说道:“先生,他刚刚百天,还不会说话呢。”

贾珩捏了捏自家儿子似乎能掐出水的脸蛋儿,然后抱到贾节近前,说道:你们两个一块儿见见。”

这会儿,贾节好奇地看向贾珩,目中也现出孺慕之意。

晋阳长公主拿手指点了点贾节的额头,笑着打趣说道:“这是你侄子。”

咸宁公主:“???”

贾珩:“……”

不过倒也没有太将晋阳的话放在心上。

贾珩拉过贾节的小手,让其握住贾著的小手,笑了笑说道:“以后好好照顾着弟弟。”

李婵月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柳眉之下,那双藏星蕴月的眸子中似带着几许好笑。

就在几人说话之时,又进来一个女官,快步而来,道:“王爷,外面来了锦衣府的探事,说有要事求见王爷。”

此言一出,晋阳长公主面色不无诧异地看向那蟒服青年。

贾珩容色微诧,剑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道:“许是有什么事儿,我过去看看。”

晋阳长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几许,说道:“去吧。”

贾珩说话之间,也不多说其他,再次离了后宅厅堂。

前院花厅之中——

贾珩进入其间,看向那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府卫,面容微顿,目光咄咄,道:“何事来报?”

那锦衣府卫面色一肃,拱手抱拳道:“都督,锦衣府方面传来四川方面的飞鸽传书。”

贾珩闻听此言,面色微顿,低声道:“这么快,飞鸽传书怎么说?”

那锦衣将校拱了拱手,说道:“贾芸将军自阴平关绕过剑门关,直逼成都府,攻破成都府。”

贾珩闻言,心头一惊,暗道,今天还真是双喜临门。

西北和成都府两地皆有重大进展。

贾珩说着,诧异了下,问道:“谢再义部现在何处?”

“回都督,辽国公兵马已经开赴剑门关,与蜀军全面对峙。”那锦衣府的将校面色一整,开口说道。

贾珩面色微顿,不假思索道:“给四川的谢再义部飞鸽传书,围攻剑阁,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那锦衣府的将校闻听此言,抱拳称是,然后转身去了。

贾珩说完,也不多说其他,就是起得身来。

说话之间,贾珩起身离了厅堂,向着后宅而去。

只见,此刻晋阳长公主落座在厅堂之中,正在吩咐丫鬟和女官布着菜肴。

晋阳长公主容色微顿,翠丽修眉之下,眸光莹莹如水,朗声道:“子钰,外面怎么样?”

贾珩轻声说道:“贾芸自阴平道,一路而来,攻下了成都府,锦衣府卫递送来了飞鸽传书。”

晋阳长公主闻听此言,那张丰润可人的雪肤玉颜上,顿时现出一抹笑意,道:“那巴蜀的战事也就结束了。”

贾珩面上现出思索之色,朗声说道:“还要看谢再义的配合,我现在就担心贾芸能否在成都府坐镇得住。”

贾芸既是从小道偷渡,那么就不可能带太多兵马,几千就了不得了,需要在四川利用原本的降军,乃至心向朝廷的地方大族来维持秩序。

晋阳长公主若有所思道:“倒也是。”

这会儿,咸宁公主柔声道:“先生,先不说这些了,先行用晚饭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先用饭,等会儿我进宫一趟,通报给军机处和内阁。”

当然也是去见见磨盘,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这会儿,咸宁公主道:“先生,巴蜀战事有了结果,魏王兄那边儿,朝廷将如何处置?”

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兄妹,魏王陈然在外谋叛,如果四川平定,只怕最终的结局也不大好。

贾珩道:“此事,到时候再说吧。”

他其实也没有想过怎么处置魏梁两藩,总不能真的不顾甜妞儿和咸宁的感受,直接处死。

希望两人能够在四川事败之后,羞愧自裁吧。

再回到京里,上上下下都尴尬。

晋阳长公主拿过一双筷子给自家儿子夹了一块儿菜,然后看向贾珩,道:“好了,吃饭吧。”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然后落座下来。

待在晋阳长公主府上用罢饭菜,贾珩也没有多作盘桓,而是前往宫中,去见甄晴。

……

……

宫苑之内,坤宁宫

甄晴尚且不知道西北与成都府两地皆传来捷报,这会儿,正在与到来宫中探亲的甄雪娘俩儿叙话。

甄雪的儿子,水英这会儿则是在与甄晴的儿子陈杰玩闹着。

一旁的茵茵转过头来,脸蛋儿含笑地看向两人,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上分明已是繁盛笑意。

甄雪面色诧异了下,声音轻轻柔柔,说道:“姐姐,这几天怎么不见子钰?”

甄晴道:“他这段时间忙着宫中的事儿,倒是没有过来。”

甄雪问道:“姐姐,四川那边儿的战事应该结束了吧。”

甄晴冷哼一声,说道:“这就要问他了。”

当初是怎么答应她的,现在四川的战事已经拖延得一个多月了,仍无太大进展。

丽人这般想着,转过秀美如瀑的螓首,目光亲昵地看向两个孩子,笑道:“妹妹,这两个孩子年岁也不小了,再大一些,也该学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

“现在还小,要等十来岁呢。”甄雪笑道。

北静王家原本就是武将世家,水英将来要继承北静王的郡王爵位,自是要学弓射之术。

就在两姐妹叙话之时,一个身段儿苗秀的女官,进入厅堂之中,行至近前,盈盈福得一礼,向着甄晴禀告道:“太后娘娘,卫王进宫了。”

甄晴闻听此言,雍丽、美艳的玉容现出一抹诧异之色,抬起秀美如瀑的螓首之时,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喜色难掩,道:“真是不经念叨。”

甄雪那颗晶莹剔透的芳心当中,就有几许惊喜。

少顷,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过来,进入厅堂之中,在日光照耀下,恍若白玉无瑕。

贾珩行至近前,道:“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甄晴丹唇微启,声音带着几许贵妇人的慵懒:“平身,来人,看座。”

贾珩道了一声谢,然后在绣墩上落座下来。

甄晴道:“今个儿怎么得闲过来我这边儿?”

贾珩道:“回太后娘娘,刚刚西北方面传来飞鸽传书,西宁总兵庞师立在曲先卫阵斩巴图尔晖,取其首级,寇边的准噶尔部,不久之后,应是会败退了。”

甄晴闻听此言,芳心惊喜不已,凝睇看向贾珩,说道:“曲先卫收复了?”

贾珩道:“娘娘,此外巴蜀方面,贾芸率兵自阴平道突袭成都府,已经攻下成都府,蜀乱之兵现在只有剑门关的高铖、陈渊所部,尚在抵抗朝廷天兵。”

甄晴欣喜说道:“那当真是双喜临门了。”

此刻,甄雪抬起秀美如瀑的螓首,也将一双妩媚流波的美眸,凝视着那蟒服青年,心神就有思念之情止不住的涌起。

贾珩温声道:“娘娘,巴图尔晖一死,准噶尔部势必不会在西北久待,而巴蜀方面,成都府一破,剑门关的高铖和陈渊等人已成惊弓之鸟。”

甄晴脸上现出期冀,道:“既是如此,要不了多久,就会大军班师,天下太平了。”

贾珩点了点头,转眸看向一旁端庄贤淑的甄雪,道:“王妃,许久不见了。”

甄雪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莹润微微的美眸当中思念之色难掩,道:“子钰,这几天,我带水英过来看看。”

贾珩凝眸看向水英和陈杰,两个小家伙儿倒不愧是同父异母的表兄弟,眉眼五官之间,颇多相似之处。

两个儿子两张白腻嘟嘟的脸蛋儿,萌软可爱。

贾珩道:“杰儿,英儿。”

陈杰那双宛如黑葡萄一样的眸子骨碌碌地转起,糯软唤道:“干爹。”

贾珩伸手捏了捏陈杰和水英的脸蛋儿,目光温煦,一如暖阳,轻笑了下,说道:“你们两个真是长大了。”

真是再等长大一些,只怕再想废掉皇位,杰儿将来会怨恨他这个当爹的。

茵茵伸出双手,道:“干爹,我也要抱抱。”

贾珩笑了笑,近前一下子抱住自家的宝贝女儿。

陈杰扬起小脑袋,声音糯软,说道:“干爹在忙着外面的事儿吗?”

贾珩道:“是啊,外面的不少事儿呢。”

甄晴翠丽修眉之下,那双略带有几许凌冽的美眸可见媚意无声流转,道:“卫王,本宫这里有些事儿想要当面询问你。”

贾珩转眸看了一眼甄晴,顿时从那双燃烧着炙热情欲之火的美眸中捕捉到燎人之意。

贾珩起得身来,随着甄晴前往寝殿,而甄雪同样红着一张酡红如醺的脸蛋儿,随着甄晴而去。

寝殿之中——

甄晴落座在垂挂着两道淡黄色帷幔的床榻上,丽人端美云髻之下,那张美艳不胜的脸蛋儿,似蒙起一层胭脂红晕,美眸似吮着妩媚,凝视那蟒服青年。

而一方铺就着褥子的绣墩上,则是落座着甄雪,温宁如水的眉眼间,满是羞怯。

这位王妃,在家中哄着孩子之时,对贾珩可谓日思夜想。

贾珩行至近前,一下子搂过丽人的削肩,道:“雪儿,许久不见了,最近在家中怎么样?”

甄雪美眸莹莹如水,凝睇而望,芳心当中分明欢喜不胜,道:“子钰,这段时间,我在家中教英儿读书写字呢。”

贾珩道:“他们是该读书识字了,看着都不小了。”

茵茵和杰儿、水英,应该是崇平十六年的夏天生的,如今好像是四五岁。

这会儿,甄晴如玉梁的琼鼻腻哼一声,说道:“雪儿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你了,你多陪陪她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了,这次过来也会多陪陪你。”

贾珩与两人说着,而后就向着床榻而去,甄晴凑近而去,张开樱桃檀口,尽心侍奉。

却不说贾珩与甄晴和甄雪姐妹两人如何故人重逢,来回痴缠。

……

……

巴蜀,剑门关

距谢再义率领京营大军抵达关城之下,发起试探性攻击已过去了三天。

京营汉军仍是一筹莫展,难以寸进。

或者说,以剑门关的险峻,哪怕是红衣大炮和炸药,也难以撼动分毫。

关城之内,厅堂中人头攒动,高铖和陈渊、陈然、陈炜以及高渤、高镛,还有四川土司的番酋,济济一堂,商议接下来的城防守御布防安排。

剑门关的兵马由三股势力组成,一是蜀军,二是白莲教众,三则是四川的十多家土司。

高铖道:“汉军这几天果然偃旗息鼓了,想要再如攻破葭萌关那般,攻破剑门关,几无可能。”

陈渊在下首落座,凝眸看向高铖,道:“高兄,只要等朝廷兵马士气怠惰,就是我们再次反击的机会。”

嗯,现在的陈渊还在做着向朝廷京营兵马反击的美梦。

陈然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现在关城之中,军需粮秣充足,足够和汉军对峙个一年半载。”

“但也不能大意。”陈渊面上现出思索之色,问道:“西北方面可有军情传来?”

高铖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军报传来,两地路途迢迢,原就交通隔绝,不过藏地应该还在两军对峙,这两路兵马原本就不指望如何,只是分担朝廷的注意力罢了。”

陈渊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只能靠我们这一路兵马了。”

所谓靠山山倒,靠水水跑,最终还不如靠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从厅堂之外慌慌张张跑进一个将校,那张雄阔、魁梧的面容上满是惶惧,急声道:“都帅,大事不好了。”

正在屋中议事的几人,闻听此言,心头不由一惊。

高铖喝问道:“什么不好了!”

那将校道:“都帅,成都府城破了。”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来自九幽地狱的彻骨寒风刮至厅堂,让在座几人打了一个寒颤。

成都府城破了?怎么可能?

这让他们如何利用剑门关,拒遏朝廷的兵马?

高铖面容已是苍白如纸,只觉手足冰凉,目光呆滞良久。

陈渊面色阴沉如铁,道:“成都府破了,剑门关难守了。”

魏王陈然神色同样不大好,目光同样陷入短暂的呆滞。

难道真是上天要绝他陈然之路?

高渤和高镛两人脸色同样不大好,心头皆是忧虑不胜。

倒不仅仅是老巢被端,他们高家乃至不少军将的家眷都在成都府,后路一断,剑门关的蜀军蜀将只怕会人心浮动,士气大跌。

在座几人都是聪明人,已经从成都府城被攻破一事,嗅到了不好的苗头儿。

高镛起得身来,抱拳道:“兄长,我率领一支兵马,再次打回成都府。”

高铖已经稍稍平复了下心神,道:“成都府究竟来了朝廷多少兵马?可曾知晓?带领多少兵马能够攻破朝廷精锐兵马把守的成都府城?”

此言一出,就是将高镛给问得愣在当场。

这些的确是需要直面的问题。

高铖面色凝重,说道:“攻打成都府是要攻打的,但要摸清成都府方面的具体情况。”

陈然沉声说道:“高兄,成都府城被攻破,万万不可使蜀军将士知晓,应该迅速封锁消息才是。”

高铖摇了摇头,道:“这样大的消息,不是那般好封锁的,只怕这会儿军中将校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前线不少兵将的家眷都在成都府,而府城被破这样大的事,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至整个军中,根本就封锁不住。

陈然闻言,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高渤道:“兄长,关城之中的兵将会不会……”

高铖摆手止住了高渤下面的话,说道:“这就不好说了。”

言毕,看向高渤,沉声道:“你这几天让人盯着关城城门,不可让奸细从关城当中里应外合,迎了汉军。”

高渤心头沉重地应了一声,领下差事。

高铖凝眸看向陈渊,以及魏王陈然,说道:“如今局面十分危急,需要你我同舟共济,共抗朝廷兵马。”

陈渊道:“你我都是一条绳子的蚂蚱,唯有同舟共济,才能度过难关。”

高铖道:“高镛,你率领两万兵马,驰援成都,汉军既是绕道奔袭,以蜀地险要,定然不会派遣太多兵力,两万兵马应该足够济事。”

高镛闻言,拱手应了一声是,然后起得身来,转身离去。

待高镛离去,高铖脸上不由现出凝重之色,道:“诸位,这几天关城之外的汉军定然全力攻城,诸部登上城头,亲自盯防。”

而下方的众人闻听此言,虽是心头担忧不胜,但只得齐声应是。

只是在番将之列,一众土司面上神色都不大好看。

成都府被破,那么汉庭的兵马岂不是要大胜了,他们再随着高家一条道走到黑?是否明智?

一众四川土司番酋面色一肃,心头难免泛起了嘀咕。

这就是人心大势,如果高家节节而胜,彼等自是无话可说,但偏偏节节而败

第1613章 谢再义:等四川之乱平定,还不是任

巴蜀,剑门关,关城之外——

中军大帐

谢再义身披甲胄,头戴熟铜盔,其人胡子拉碴的面容上满是喜色,分明同样收到了蜀中传来的捷音。

“国公,贾芸将军在四川攻破了成都府,敌寇后路一断,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一个紫红脸膛的将校开口说道。

谢再义颔首道:“成都府后路一断,蜀军将校人心浮动,刘镇抚,向城中射以绑缠有布条的箭矢,向守城兵将申明我朝廷大义,只要彼等反正,里应外合,不罪前事不说,还要酬功。”

在下首的刘积贤,连忙拱手应是。

刘积贤因为高仲平逃出神京一事,被贾珩送到四川随军作战,戴罪立功,这段时间,与京营军将一同攻城拔寨。

谢再义道:“就在昨日,锦衣府方面递送过来消息,提及西北方面,西宁总兵庞师立,已经阵斩准噶尔部台吉巴图尔晖,西北方面战事将会进入收尾,而我京营却数次困顿在城之之下。”

当然,除了剑门关,其实京营方面的战果同样辉煌。

谢再义道:“诸位将军,等会儿全力攻打城池,给剑门关的蜀军施加压力,逼迫蜀军将校投降。”

下方一众军将闻言,纷纷抱拳称是。

“咚咚……”

鼓声密如雨点,京营汉军手持军械,又开始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城。

京营汉军搬着一架架木质云梯,向着城池抵近,搭在城墙之上,在箭雨和炮火的掩护下,向着城头倾泻不停。

蜀军将校士同样手持强弓硬弩,向着下方不停攻城的兵丁攒射,落在铁甲盾牌上,响起叮叮当当之声。

“噗呲!!!”

一根根黑色箭矢射穿甲胄的入肉之声响起,顿时,闷哼声连连。

京营汉军从早上一直攻打到傍晚时分,密如飞蝗的箭矢攒射在整个城头上,其上不少兵马中得箭矢,从城头上栽将下来,发出惨叫声。

直到傍晚时分,“铛铛”的鸣金之声响起,汉军如潮水般退下,向着四方散去。

而剑门关内的蜀军将校,自也听到了成都府城被破的消息,此刻,蜀军兵将愈发没了战心。

剑门关,夜色低垂,在临近北面的营寨之中——

云南十六家土司的番将,齐齐聚在军帐之中,议论不停。

杨普苍老而睿智的目光掠过在场落座的一众番将,沉声道:“诸位,看蜀军这般架势,只怕要抵挡不住朝廷兵马了。”

在座之人都是老狐狸,当然嗅到了不妙的趋势。

“成都府一破,单独靠着剑门关的这些人马,不说其他,粮秣只要一消耗完,军卒士气低落,就是别人的砧板之肉。”另外一个番将开口说道。

其中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手捻颌下的白色胡须,当机立断道:“不能陪着蜀军继续损耗下去了。”

杨普点了点头,苍老眼眸中现出睿智之芒,沉声道:“我们部落也是有家有口的,的确不能陪着高家胡闹下去了。”

在场一众番将,闻听此言,皆是点头称是。

不仅仅是土司番将离心离德,此刻,就连蜀军将校在经过白日的攻守之战后,也生出厌战之心。

尤其是先前谢再义命人射进关城之中的劝降绢帛,诱惑着蜀军将校弃暗投明,重回朝廷怀抱。

除高家以及陈渊等白莲余孽,附逆者不予问罪,完全杜绝后顾之忧。

在那漆黑如墨的夜色当中,蜀军将校暗流涌动,酝酿着逃亡和反水。

尤其是家眷在成都府城生死不明的蜀军将校,无疑更是生出几许反抗之心。

因为高铖先前就有所料,派高渤前往军营营房,观察将校的动向,提防兵变,所以暂且还能弹压得住。

但随着时间流逝,哪怕是弹压的蜀军士卒都有些敷衍。

是夜,剑门关内发生骚乱,蜀军将校率领四千兵卒,逃离关城,向成都府逃亡,与高渤以及陈渊率领的白莲教众发生冲突。

双方火并,死伤不可胜计。

虽然乱局最终得以平定,但蜀军将校军心更为动摇,大批将士对高家更为不满。

或者说,先前葭萌关之战,蜀军在关城之上伤亡不少,可谓四川近二十年最大的一次伤亡,当时,蜀军将校士卒就对高家颇有微词。

至于,四川土司番将的兵马,只是冷眼旁观。

凌晨时分,关衙之中,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高铖全身戎装,腰按宝剑,在厅堂中来回踱步,梁柱上的灯火映照着那肃然的面容,看向从外面风风火火进来的高渤,问道:“二弟,情况怎么样?”

高渤面色凝重,语气低沉道:“兄长,死伤了两千多人,不少将校都是同乡,同室操戈,将校士卒怨气很大。”

“这……”高铖嘴巴张了张,终究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一句老话,兵败如山倒!

如今的高家就是大势已去的境遇,突飞猛进的势头一泻,原本因为受高家恩惠,而心向高家的军将,意志也不再那般坚定了。

高渤道:“兄长,我瞧着土司番将也有异心,先前借其兵力弹压乱军,为其婉拒。”

高铖面色变幻了下,冷声道:“剑门关还守得住,他们就这般墙头草,实在让人心寒,当年父亲对他们百般善待。”

其实这话,土司番酋并不苟同,因为当初高仲平对四川土司更多还是威慑、恐吓为主。

所谓,威大于德。

高渤道:“兄长,要不唤赵王还有魏王殿下、梁王殿下过来,一同商议计策?”

高铖点了点头,道:“将人唤过来,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高渤转身去相请陈渊、陈然。

另外一边儿,彤彤灯火映照之下,陈然手里正在拿着一封书信,借着烛火映照,其上娟秀字迹清晰可见。

正是宋皇后的劝降书信。

在半个月前,陈然就收到了这封书信,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再到现在的无奈、平静。

这会儿,陈炜进入厢房之中,关切地看向陈然,道:“兄长,外面的乱军平定了。”

陈然叹了一口气,道:“大势已去啊。”

成都府被攻破,明眼人都看出来,剑门关的蜀军已不可能再翻盘了。

陈炜宽慰道:“兄长,剑门关地势险要,只要再坚守两个月,我军还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陈然转过脸来,苦笑一声,道:“六弟自己信这种话吗?”

陈炜一时语塞。

陈然默然片刻,叹道:“败了,我们不是贾子钰的对手。”

他从当初父皇立楚王为东宫之时,开始起事,一晃眼也有一年,经过圈禁和在四川兴兵讨贾,但辗转来回,诸事不成。

陈炜闻言,忙说道:“兄长不要灰心,我们还有机会。”

这位当初暴躁乖戾的梁王,经过这一年的颠簸和磨练,性情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陈然转眸看向陈炜,说道:“六弟,先前母后的劝降信看到了吧?”

“兄长不是说过,绝不投降吗?”陈炜心头一惊,问道。

陈然道:“我不可能再回京城了,但六弟不一样。”

他们是母后的两个儿子,总要留一个。

陈炜闻言,身形剧震,目瞪口呆地看向那蟒服青年。

陈然面上现出坚定之色,道:“如果事不可挽,六弟就投降了朝廷,到时候去见见母后,以后代我…孝顺母后吧。”

陈炜道:“兄长,我们先前因为逼宫之事已经被废为庶人,现在又在蜀中…只怕那贾珩小儿不会容我们!”

陈然盯着陈炜,说道:“我会书写几封信,给母后还有咸宁以及……贾子钰,保全六弟。”

陈炜沉声道:“兄长,你我兄弟,同生共死!”

陈然摇了摇头,说道:“我膝下无子,为大汉社稷奔走,纵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但六弟不同,六弟以后还请戒骄戒躁,等待时机,我看那贾子钰早晚会行代汉之举,那时候总有忠臣义士奋发于内,辅佐八弟讨逆,六弟来日总有匡扶社稷之时。”

陈炜闻言,只觉鼻头一酸,心头悲怆,道:“兄长。”

陈然近前,拍了拍陈炜的肩头,道:“将来的大汉要靠六弟和八弟了。”

大汉立国百年,绝不能让外姓所篡!

就在兄弟两人叙话之时,亲卫在外间道:“殿下,高都帅相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陈然目光温和地看向陈炜,说道:“莫作此小儿女之态,一同过去议事。”

说话之间,魏梁两藩出了所在军帐,前往高铖所在的军帐,此刻,陈渊也等候在军帐之中,脸色同样不好看。

高铖道:“魏王,梁王,来了。”

因为局势危急,也没有往日的热情寒暄。

陈然点了点头,道:“高兄。”

高铖开门见山说道:“魏王刚才也听到了,关城之中的局势不太妙,将士得知成都府城被攻破之后,军心大乱。”

陈然颔首道:“高都帅有何良策?”

高铖面色凝重,说道:“这几天,我们轮流派兵巡查城防,谨防奸细里应外合,向朝廷输诚。”

陈然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说道:“高都帅放心,如今局势危急,一切以大局为重。”

陈渊同样重重点了点头。

高铖鼓动着士气道:“三弟已经率兵奔赴成都府,要不了多久,就会夺回成都府,我们还有四万余大军,凭借雄关,定能挡住朝廷进兵蜀中。”

但在场之人,响应寥寥,更多是心情沉重。

……

……

关城之外的谢再义同样敏锐察觉到关城之内的乱局,第二日,在天刚蒙蒙亮时,就召集一众将校议事,准备再次攻打剑门关关城。

谢再义对一众将校道:“蜀军将校人心浮动,在关城内生乱,正是我部进兵的机会,今日诸军当争作先登,一鼓作气,拿下关城。”

在场诸将闻听此言,纷纷抱拳称是。

京营将校士卒手持攻城器械,在隆隆炮火声中,就向着关城攻打,相比前些时日蜀军的抵抗强度,京营将校这次遭遇的抵抗力度就要薄弱许多。

甚至,京营将校士卒一度数次登上关城,试图扩大战果,如果不是陈渊率领白莲教众紧急赶到,几乎让京营攻下关城。

等到傍晚时分,京营将校士卒在关城之下丢下不少尸体和军械,然后如潮水一般退去。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在秋日映照下,密布断裂刀枪和冒着硝烟的旗帜的战场,萧瑟破败。

谢再义返回中军大帐,召集诸将议事。

“辽国公,今日攻城情况来看,蜀军快要撑不住了,如是再来两三天这样的攻城,剑门关定然会被攻破。”这会儿,一个中年将校开口道。

谢再义粗眉之下,目中可见冷厉之芒闪烁,说道:“蜀军是撑不住了,明日,诸部兵马猛攻关城,劝人招降蜀军兵将,凡是及时反正,朝廷不会怪罪分毫,能够曲高家兄弟首级者,朝廷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行军主簿元茂面色迟疑,道:“辽国公,黄金万两,官升三级……是不是太过了?未经朝廷同意。”

“本帅是征蜀大将,被授以临机决断之权。”谢再义道:“纵然等回京之后,本帅也会向卫王请命!”

如果能够迅速平定巴蜀之乱,彰显中枢威信,黄金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谢再义传令下去,京营汉军将校也派出大嗓门的军士,在关城下方向着蜀军喊话,动摇蜀军将校士卒的人心,招降纳叛。

而城中的蜀军将校,原本就是人心思变,闻听关于高家的赏格,愈发蠢蠢欲动。

就在谢再义静等城中变乱消息之时,却先一步等到了四川土司番将的信使。

一个面容粗犷的番将信使借着夜色掩护,在京营亲卫的引领下,进入谢再义的中军大帐。

“小的见过辽国公。”信使一进军帐,“噗通”一声,跪将下来,诚惶诚恐说道。

谢再义打量了下来人,道:“你是哪一家的信使?”

那信使道:“小的是威龙州土司杨家的信使,也是得了诸位土司大人的嘱托,想要和辽国公递话。”

谢再义道:“递什么话?”

信使道:“我家大人和几家土司都愿意重归朝廷麾下,朝廷是否不计前嫌,重新接纳我们。”

谢再义道:“朝廷先前就有圣旨,对除高家和陈渊之外的附逆者,只要及时反正,就会不予追究,四川土司自然也在其列。”

说着,又道:“你们不明就里,受了高家的蛊惑,朝廷都是知道的。”

现在是集中全力对付高家,其他的都要押后。

至于四川土司,等四川之乱平定,还不是任由朝廷拿捏?

那信使闻言,心头大喜过望,道:“辽国公放心,我家大人早就仰慕卫王的威仪,这次也是迫不得已受了高家的裹挟,除却先前被迫守城,并没有和朝廷兵马作战。”

谢再义点了点头,道:“回去禀告几家土司,就说朝廷只要高家人和陈渊的脑袋,其他附逆之人不问。”

那信使领命一声,转身回话去了。

……

……

宫苑,坤宁宫

贾珩看向那两张恍若并蒂双莲的脸蛋儿,此刻,汗水沿着二人香肌玉肤的脸蛋儿淋漓而落,黄豆大小的汗珠一直流淌至锁骨。

一股脂粉香气混合着欢好之后的靡靡气息,再加上紫色兽头熏笼内的檀香气息,沁人心脾。

甄晴那张靡颜腻理的脸蛋儿少了许多刻薄、冷艳,秀挺琼鼻之下,檀口微张,似在某种惊涛骇浪的余韵当中平息着。

甄雪秀美云髻披散而下,一缕乌青秀发贴合汗津津的脸蛋儿上,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明眸莹莹如水,似泛着朦胧雾气。

贾珩目光温煦,朗声道:“晴儿、雪儿,天色不早了,该起来了。”

说着,大手一扬,雪浪翻涌,娇嗔连连。

甄晴“嘤咛”一声,晶然熠熠的美眸流溢着柔波潋滟,而那声音中带着几许慵懒之意。

贾珩将搭在自己身上的甄雪藕臂抬至一旁,穿上靴子,整理了下衣襟。

甄雪弯弯柳眉之下,美眸凝睇含情,目光莹莹如水地看向那身形颀长的蟒服青年,翠丽柳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带着几许依依不舍之意。

甄晴道:“咱们也起来吧。”

甄雪“嗯”地应了一声,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鸳鸯丝被,柔嫩白皙的香肩若隐若现,可见丰盈柔软的盈月,白得晃眼,炽耀人眸。

甄晴起得身来,穿上一双绣花鞋,眉梢眼角愈见风华绝代,那张绮艳、明丽的脸蛋儿,似是蒙上一层桃红红霞。

贾珩来到几案近前,提起青花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轻啜饮一口。

心头却在思量着下一步的朝局动向。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沁人心脾的香气由远及近,丽人裙裳华美,行走之间,如兰如麝,烟视媚行,行至近前,说道:“都不知道给本宫倒一杯。”

贾珩将不远处斟满茶水的一只青花瓷茶盅,轻轻递送过去。

甄晴也不多说其他,拿过那只茶盅,递至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少顷,甄雪也从铺就着褥子的绣榻上起得身来,那张靡颜腻理的脸蛋儿,白里透红,明媚动人。

贾珩将手中的茶盅,递至一旁的甄雪,说道:“雪儿,喝茶。”

甄雪声音中带着几许恍惚之中的痴痴梦呓:“子钰,等会儿要走了吗?”

贾珩道:“西北和巴蜀两方的战事取得重大进展,也当寻军机处的几位要员商议一下。”

甄晴声音柔媚,嗔怪说道:“别忘了沐浴更衣。”

这个刚刚秽乱后宫之后的样子,怎么去见那些大臣?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省得。”

而甄雪则是将一双美眸凝睇而望,目光莹莹,满是依依不舍。

贾珩说话之间,出了宫苑,向着晋阳长公主府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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