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凌云窟的驴叫

吱嘎~

金身上的头颅缓缓转了过去。

一瞬不瞬的盯着刀皇,轻声问道:“是你吧?”

三字一落,尘灰簌簌而落,在所有人口干舌燥、毛骨悚然的注视下,两肩一晃,一步一摇,犹如喝醉酒般地走下了神案。

然后傲娇的叉腰而立。

这个球头圆脸,赤着脚丫的金身塑像,眼中血色时隐时露,面容僵硬不变,嘴角也噙着怪异的笑,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意,扑面而来。

“装神弄鬼!”第二刀皇大喝一声,眼中杀意大盛,横刀在胸,气机森然冷冽。

“杀!”

刀皇这一声好似怒雷惊天,满山皆闻,更将屋瓦震得跳动不止。

只见他举刀怒斩,蓬勃刀气如怒龙般横冲直撞。

小叫花金色的嘴角一挑,略一侧身。

“喀”的一声脆响,那神案猛地爆成无数木屑。

红袖歪了歪头,随手拂了三拂。

就见木屑骤然凝滞,化作一口木刀激射过去。

“哼!雕虫小技!”刀皇眼芒一灿,掌中“争名”宝刀嗡然长吟,随手一划,势若疾雷劈山。

庙内寒光乍现,锵然锐响,刀气迸发。

木刀哗啦一声爆散成了齑粉,巨力之下,刀皇竟斜身退开三步。

猪皇眼看刀皇吃瘪,不由扬眉大笑:“哈哈,第二你咋退了!”

“猪头,用不着你管!”刀皇大喝一声,又要冲去。

就在这时,忽听邪皇“咦”了一声。

猪皇和刀皇一愣,也都纷纷转头看去。

就见小叫花右手指天,左手指地,喝道:“能使须弥翻转过,又将日月逆周旋!”

恍惚间,小叫花直如女财神,与神像息脉相连,血肉相依,泥胎是财神,神像是财神。

她此刻也成了真财神。

噌噌噌噌!

门外风雨猝然翻涌进庙,三皇只觉劲风袭来,割面生痛。

身后传来“咔嚓”一声,众人回头望去,顿时又睁大了眼睛。

却见神龛旁,石雕猛虎竟生出“咔咔”异响,脚下飞快生出裂隙。

“砰!”

众人目瞪口呆中,那只大理石雕刻成的石虎,竟然不知怎地,从神龛上跳下,带起一股狂飙,向他们头顶压来。

小桐措手不及,吓得埋头在猪皇怀里,大叫道:“啊呀,不要吃我吖!”

猪皇眼疾手快,一把向后猛蹿数尺。

只听轰隆巨响,地面碎裂,砖块溅在肌肤之上,刺痛难忍,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猪皇抬眼看去,金身正冲他一笑,说道:“抱歉,这一招还不太熟练。”

声音清脆好听,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妖邪之意。

“呵,没事,没事!”猪皇连忙摇头。

“很好。”红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翻身侧坐于石虎背上。

“吼!”

石虎怪叫一声,气势惊人。

金身财神坐在上面,闪耀着辉光,夜雨中明灭闪烁。

“你是哪家女子,竟然有如此妖邪的功夫?”刀皇上前一步,用刀指着小叫花,厉喝道,“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红袖不置可否,淡淡说道:“你还不配。”

“我不配?!”刀皇勃然大怒。

“没错啊。”红袖血色双眸陡然大亮,目光遥遥一落,虚空生电,两缕血芒倏出。

庙内刹那一红。

“可恶!”

刀皇厉啸一声,刷刷两刀悍然砍出。

当当两声,虚空爆出火光。

刀皇只觉浑身一麻,胸口烦闷,心中大凛:“这妖女怎么功夫如此古怪!”

正待变招,那金身双脚未动,眼前一花,竟诡异闪到近前,死气沉沉的面孔直视自己。

“滚!”刀皇脸色骤转阴沉,一刀拦腰横斩。

红袖御使石虎,腾云般跃起,四肢凌空,落在他背后,跟着右手一穿,托在刀皇腋下。

刀皇大力袭身,顿觉体欲飞空,一惊之下,急忙运刀盘旋,倏地切向红袖咽喉。

这宝刀吞吐,一抹刀光闪烁,只待一刀将小叫花枭首。

可哪知这一刀触及金身,竟然使不上力,连砍几刀,如挥空气。

红袖随手一划,将他腾空击起,大笑道:“我说,你不配!”金身一闪,骤然出现在刀皇身前,金色的脚丫猛地一踹!

砰!

神龛碎裂,土石飞溅,刀皇后背直嵌入了进去,顿时一口老血喷出,萎靡不振。

他胸口碎裂,痛得欲仙欲死,可依旧睁大眼睛,张开血盆大口叫道:“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红袖淡淡说道:“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什么?!”刀皇哇地喷出一口血,面目狰狞道,“你好狂啊!”

“呵。”

红袖轻笑一声,放下金色的小脚丫。

扑通一声,刀皇身子软得像滩烂泥,从坑里落了下来,砸在地上。

“杀了我吧,杀了我!不是老鬼的对手,竟然也不是你这个女子的对手,我刀皇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首先!”

红袖侧头斜睨,闲闲地说道,“刀皇这个名号,你不配,因为有人比你更适合。”

“谁?”刀皇猛地仰起头,目眦欲裂。

“他叫定安。”红袖道。

“定安?好,我记下了。”

红袖又是“呵”地一声轻笑,说道:“其次,至于为何不杀你。”

她缓缓回过头去,驱虎径直走向刀皇,声音清脆,掷地有声:“你死都不配死在我手里。”

“你~!”

刀皇气急败坏,气血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双目翻白,趴在了地上。

红袖也不管他,在邪皇身前站定,微微一笑:“你,可以。”

邪皇看着她,越看神色越惊奇:“老夫以为自己的魔刀便已经是魔焰滔天,没想到在你面前,竟然小巫见大巫。”

说到这里,又颇有感触地道:“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传说。”

“哦?说来听听。”

邪皇出奇的冷静,只是面上黑白颜色更深:“龙之将逝,必降妖魔;麒麟魔现,祸延神州。”

“啊呀!”猪皇大叫,“第一,你说的是‘麒麟魔’?”

“没错!”邪皇看着小叫花腰间弯刀,继续道,“中原龙脉断绝,则会出现一个极其邪恶的存在,便是那麒麟魔。”

“唔,有趣。”小叫花不置可否。

“可是,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不同。”邪皇嘿嘿一笑,“你不是麒麟魔。”

“我当然不是,这名号真难听。”

“你应该被称为——魔中之魔!”

“所以呢?”红袖淡淡地看着他,“你不就是为我而来的吗?”

“我知道了!”

这时,小桐突然指着红袖大叫道。

“你又知道啥啦?”猪皇连忙捂住小桐的嘴,小声道,“孙女啊,这俩人咱们可都惹不起,弄不好都被剁成臊子。”

“哎呀!”小桐费力地扒开胖手,气呼呼地说道,“爷爷,我知道了师父为啥突然发狂的原因啦。”

“你说说。”

“就是因为这个财神姐姐,她身上的魔气之强,直接将师父多年修的道心破碎,魔心影响神志,这才再度发狂。”

“可第一他发狂不应该是满天下乱杀吗?”猪皇大奇,“为啥要来财神这?”

“对哦!”小桐咬着手指,也是费解,“为啥呢,难道真是财神姐姐而来?”

“当然是为你而来!”

邪皇冷笑道:“这几日我被你的魔气侵蚀,自身功力竟然犹有进境,入魔后,竟能保持部分冷静,却是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红袖轻声一笑,“魔刀之法,我看着也很喜欢。”

“哦?既然如此喜欢,我倒有个提议。”

“你说说。”

第一邪皇面目黑白流转,双眸猝然一红:“不如我用‘魔刀’杀了你,夺了你身上魔气,如何?”

红袖笑道:“不好,还是我宰了你,吸了你的魔血更好。”

“哈哈哈哈!”

两道笑声,一清朗萧瑟,一清脆娇俏,彼此交织。

红袖和邪皇皆是捧腹,笑得酣畅淋漓。

“爷爷,他们笑啥啊?”

“他们要拼命了!”

“啊?”

“一个是魔中之魔,一个是魔刀魔心,这二者遇见了,一定会争个你死我活!”

小桐担心师父,问道:“谁能赢啊?”

“不清楚。”猪皇盯着红袖腰间,“财神还没出刀呢!”

话甫落。

“请!”

“杀!”

两声言语,两个字,两种截然不同的嗓音,不同的意境,不同的气机,猝然化作两缕刀光。

一红一白,锵然撞在一起!

刀气汇聚、交融、碰撞。

财神庙陡然卷起狂澜,东一簇,西一簇,尽是劲风缭乱,或明或暗,隐没无端,旋转之际,大小环套,有如千口万眼,其间不时腾起冲天刀光,仿佛排空巨浪。

当当当当当~!

猪皇和小桐双眼圆睁,就见面前,忽而刀光雪岭千叠,忽而弯刀血芒如山,两峰对峙,轰隆声中,屋瓦激射而起!

无数碎瓦滴溜溜陷入一眼漩涡,仿佛冲天龙卷,径直朝着天上乌云飞去。

就在这时,忽听邪皇大叫一声:“天道混元殛!”

忽地,气劲充斥大殿,旋转推挤,横冲直撞。

猪皇大惊:“妈呀,老鬼他要拼命了!”

——

乐山县。

定安坐在游船上,静静地看着脚下碧绿如翡翠的岷江。

此刻乌云翻涌,盘旋不断,在天上仿佛形成了一只寰宇巨眼,漠然注视着下方高与山齐,背山面江的大佛。

定安喃喃道:“又来这里了。”

船家笑道:“哟?客爷之前来过乐山?”

定案笑道:“来过,很久以前了。”

“这回客爷您再来,可是来对了!”

“怎么说?”

“有这么句古话: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您听过吗?”

“没听过。”

定安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拍腿大笑。

“我只听瘸子说过,说这里好像有火麒麟。哈哈哈!你说世间怎么可能有麒麟呢?好不好笑?!”

船家没说话,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定安笑声渐渐小了,见船家呆呆地看着他,神情古怪,忙上下打量打量自己——并无一处不对呀。

便小心问道:“怎么?哪哪里不对吗?”

船家咽了口口水,低声道:“客爷,这里真有火麒麟。”

“什么?!”定安几乎跳了起来,扯着袖子左顾右盼,道,“在哪?”

“喏!”船家一指大佛,“就在佛身上的凌云窟内,每当水淹大佛膝,都能听到麒麟咆哮哩。”

“真的假的?”

“真,保真!”船家拍着胸脯道,“我们从听小到大。”说着说着,他脸色一垮,“最近有些奇怪,总是能听到驴叫。”

“等会!”定安一愣,连忙追问,“驴叫?”

“对啊。”

定安一拍大腿,哆嗦了半天,蹦出个:“不会是……”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响的驴叫,从凌云窟里面传出。

“夯啊!!!”

(本章完)

第387章 我谢谢你嗷

夜色正浓,江边的号子遥遥传来。

时值三月,河边被烟雨笼着,夜晚薄雾好似青纱帐,带着含蓄的媚态,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融入到这份美景里。

剑晨负手在河边,凝视远方某处。

心中却并不平静。

一则想着任韶扬所说的“破庙男神”之说,看似恭维,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头。特别是任韶扬那似笑非笑的嘴脸,更让剑晨心塞。

除此之外,就是那风月无情的剑气.

剑晨缓缓的叹了口气:“以风和月为剑,这,这简直如同神明一般啊。”

屋内。

无名、任韶扬、剑圣依次落座。

任韶扬趁着无名取酒的空档,环顾一周,就见屋里只有一方木榻,一张书案,西橱上置放了几本发黄的古籍,东窗挂了一把胡琴。

清风掠过,韵声幽幽。

无名为他斟酒,温和地说道:“任剑神,寒舍简陋,见笑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任韶扬手托酒杯,笑道,“此地有无名前辈,何陋之有?”

无名微微一笑,昏暗的烛火下,他的目光比烛光更耀眼,转头看向剑圣:“要不要喝一杯?”

“不喝!”

任韶扬徐徐喝了一杯,又自己倒满,笑道:“这么不给面子?”

剑圣瞥他一眼,说道:“老夫一生都不曾饮酒。”环视对饮的二人,冷冷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之刀。我辈剑道中人,怎能沉溺于此?”

“你少管我!”任韶扬怼他。

“你!”

“我什么我?”任韶扬哼了一声,“你又打不过我。”

“哼,泼皮。”

剑圣悻悻地骂了句,却并没有动手。

他如今最大的执念就是无名和雄霸,任韶扬非同道之人,偏偏还强得厉害,剑圣若是和他再斗一场,只怕身体撑不住,直接力竭而亡。

所以,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剑圣,此刻也罕见的收敛了杀气,不敢出剑。

无名诧异地看了眼任韶扬,然后对着剑圣说道:“你啊,真是错过不少东西。”

“错过如何,没错过又如何。”剑圣眼中精芒一闪,“拔剑!”

噌!

眼光似剑光,如秋水出匣,锋利无比。

“英雄剑传给了剑晨,我已无剑,何来拔剑?”

无名神情自若,倒酒的手依旧稳定,那汨汨流下的酒液,竟然仿佛拉开的弓弦,缓缓朝着他延展了过去。

滴答~

最后一滴酒液倒入杯中,剑气了无痕,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

“呵,你又进步了,无名。”剑圣冷笑一声,然后叹息道,“看来老夫若与你再战,只怕也撑不了十招。”

“胜败就那么重要么?”

无名和任韶扬再度对饮一杯。

“生死我不看在眼里,唯有胜败,唯有剑!”剑圣冷笑道,“才是我毕生的追求。”

“嗯嗯。”任韶扬接口道,“你要发光,要发芽。”

“你~!”

“我什么我?你还敢跟我打么?”

“你再招惹老夫,我就跟你爆了!”

“来啊,试试?”

无名看他俩跟小孩子似的吵嚷起来,不禁摇头一笑:“剑,于我心中无关胜负,亦不记挂于胸。如今,我清闲度日,自得其乐,很好。”

“那是,你十几年前杀得天下素缟,杀得尸骸枕籍,现在当然自得其乐啦。”任韶扬嘲讽道。

没了红袖和定安在身边,他毒舌属性大爆发。

无名苦涩一笑,无言以对。

“哈哈哈,说得好!”剑圣站起身来,喝问道,“无名,你假死不问江湖,今天找我来作甚?”

“这还用问?”任韶扬吐槽道,“他是正道之光,自然不想你去跟雄霸拼命啦。”

“为什么?!”剑圣瞪大双眼。

无名苦笑一声,说道:“当年我杀伐过甚,导致江湖动乱至今。如今天下会一统江湖,雄霸虽然心狠手辣,可却能维护基本的和平,若是他败亡你手,只怕皆是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此话一出,顿时将剑圣镇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无名又道:“为了武林,为了神州,请你三思。”

这个时候,灯油已经慢慢枯尽,屋内亦是慢慢无光。

黑暗笼罩剑圣,就如他即将步入死亡的生命。

他默然无语。

“那个。”

哗!

一道白莹莹的光亮起,黑暗倏然消散。

任韶扬掌中“风月剑气”吞吐缭绕,随手把玩着,闲闲地说道:“你知道雄霸并非明主。”

无名一愣,看着他被白光耀得如同天神的面庞,点头道:“我知道。”

“明知错误的路。”任韶扬叹息一声,“你还要继续走?”

“我只是不想血流成河.”

“可因是你种的!”

“我”

任韶扬静静抬头,白光映照下,眉间血痕愈发耀眼:“你为啥不亲自了结因果?”

无名被黑暗笼罩,他全身像是染满了黯淡之意,身心都融入了那巨大的阴影中。

“洁瑜死后,我便封剑归隐了.”

任韶扬打了个响指,剑气划过油灯,烛光再现。

却是纯白的颜色。

“你自己过得逍遥自在,不去解决问题,却挡了剑圣的路,说是为了江湖大义。”

任韶扬嘿嘿一笑,“怎么,欺负老实人么?”

无名微一皱眉,说道;“任剑神,你误会我了。”

“误会?”任韶扬厉喝道,“你若隐退,就别管那洪水滔天!你若不退,那就亲历红尘,打碎自己的因果!”

“这般退也不退,进也不进,岂非懦夫乎?”

“住口!”

无名双眸圆睁,剑气勃发。

咻咻咻~!

如果说,门外和任韶扬拼的那一剑毫无花巧,这一剑便如天女舞空,绚丽至极。

任韶扬冷笑一声:“好意思么?”白光一闪,剑气横空,一剑犹如天神愤怒,向前刺去。

啵!

两股剑气轻轻接触,好似凭空一个气泡乍破。

突然,狂风卷过,搅起无边的劲气。室内波澜骤起,碎石、尘埃、纸屑、泥土,一切有形之物,纷纷落入劲气,随之跳荡舞蹈。

气流一波波涌来,任韶扬襟袖飘扬,俨然虚无幻影。一时间,剑圣和无名似乎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任韶扬消失了,他的精神气魄,仿佛须弥芥子,无限缩小,伫立剑气中,任由对手气势张扬,从他身边一一掠过。

风卷过那一豆烛火,顿时化作一道火龙卷,呼啦一声,冲出窗外,激射十来丈,映得天下皆白。

门外正在打坐的剑晨登时被吓了一大跳,只觉地表起伏震动,双脚微微发麻,不由得惊疑不定地看着小屋。

“够了!”

突然,剑圣大喝一声。

狂风顿消,二人都转头看向了他。

剑圣道:“无名,你不用假惺惺的!任泼皮,你也不用指桑骂槐!”

他红袍如血,翻飞飘动,厉喝道:“我为剑,绝不言悔,也绝不后退!”

无名一声长叹,也站起身来:“你,真的要去?”

“老夫决定的事,不改!”

剑圣死死地盯着他,双目赤红,杀气暴涨,“无名,你要拯救天下苍生,那就先杀了我吧!”

骈指夹住白发,愤然而断!

“咄!”剑圣一声怒啸,剑气摧发,白发势如千针万箭迸射而出,“哧哧哧”刺向无名。

尽管三人都知道,剑圣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剑圣宁愿死在无名剑下,也不想要无声无息之间埋骨!

屋外,忽听脚步声传来。

就见几个负剑的道士走来,抱拳问道:“老乡儿,请问天下会哪儿走啊?”

剑晨笑了,亦是抱拳拱手道:“由此西行至天荫城,沿山路上去就行。”

“哈哈,多谢!”

几人抱拳致谢,正要离开。

突然,锵锵几声,他们背上剑鞘碎裂,长剑颤动如蛇,向门口射去。

就连剑晨掌中的“英雄剑”也不例外。

夺夺夺几声,长剑纷纷插在门口,众人目光均被吸住。

只见英雄剑傲然卓立,其余长剑因去势极快,力道未止,仍自不断抖动。

“娘嘞!老乡儿,这是啥?”

“这是.”

剑晨负手看向屋子,“天剑!”

屋内,无名面对龙蛇行走、如针如刺的白发,依旧伫立不动。

可那些凌厉发剑,甫一接触无名身体,便倏地力竭下堕,瞬间化作缕缕发丝.

眼看杀招不攻自破,剑圣骇然莫名,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恢复过来神色,慢慢说道:“剑赋有云:形而上剑,旷古无人。万剑敬仰,奉若天命!”

无名不回话,依旧背身仰头望天,装着逼。

任韶扬仿佛在看电视剧,美美地喝着酒。

剑圣继续旁白解说:“老夫虽然人剑合一,却只是一口剑。面对天剑,亦是臣服失色。”他哈哈一笑,“有生之年可以一睹天剑神采,老天待我不薄!”

说到这里,剑圣又转头看向任韶扬,笑道:“还能看到‘剑神’,更是让我开心!”

任韶扬吨吨吨一口喝干,放下杯子,说道:“剑圣,你就高兴吧!无名天剑的风采,就只在你这里绽放嗷。”

他心中暗道:“无名高光之后,便一路落落落落.接下来就是残血到处浪了。”

剑圣哈哈一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无名!敬你!”说罢,一口喝干。

无名叹了口气,说道:“剑圣,你的剑气已衰,大限已至,如何能应对雄霸?”

“你少管我!”

无名一愣,说不出话来

剑圣学着任韶扬怼了他一句,自己舒坦地喘了口气,继续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道,不应你是‘天剑’,我是‘残剑’,老夫就学你。”

“我自有我道,死又何妨?”

无名沉默片刻,拱手道:“剑圣,好自珍重!”

“多谢!”

房门洞开,剑圣一身红袍,在剑晨等人惊骇的目光中,大步走了出去。

任韶扬看向无名,笑了笑:“看来你是没有争锋之心了。”

无名笑道:“任剑神,你的武功虽强得匪夷所思,只是那门借风月之力的剑气,没法多用吧?”

“没法啊。”任韶扬搔了搔头,无奈道,“每天一次没啥问题,用了两次便全身经脉欲裂,三次的话,估计我就要学‘万剑归宗’了。”

“万剑归宗?”

无名一愣,皱眉道,“任剑神知道我剑宗绝顶秘籍,万剑归宗的修炼之法?”

“哈哈,知道啊。”任韶扬笑道。

“你从哪里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一个叫马荣成的人写的。”

说话间,任韶扬施施然走出了房门,追着剑圣而去。

无名还在念叨:“马荣成?这是哪位前辈?”

旷野之上,剑圣和剑神并肩而走,一红一白,沉默无言。

过了好久,剑圣说道:“你跟着我作甚?”

“你和雄霸死斗,这是天下最大的乐子,我妹妹和兄弟都喜欢找乐子,应该会来看的。”

“哼!”剑圣一拂袖。

“哎呀,你瞧你。”任韶扬负着手,笑得很快乐,“快死的时候,有我这么一位绝世剑手相送,见证你的光荣之路,多好啊。”

“老夫我谢谢你!”剑圣没好气道。

“不客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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