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你也来了

“龙珠就是龙珠,哪有什么星星?”

逍遥子斜眼看他,“我算发现了,你就愿意说些怪话。”

任韶扬望着图画,出了一会儿神,笑道:“这算我为数不多的小爱好了。”

逍遥子流露出惊讶神气:“我一直以为你是很冷的人。”

“不要看表面,外冷内热的人多的是。”

“在理。”逍遥子点头一笑,“我走江湖多年,碰到神色冰冷之人,男子大多内骚,女子内媚。”

“你这老倌,三句不离黄色。”任韶扬失笑道。

“呵,老道百岁了。”逍遥子淡然道,“爱如何就如何。”

任韶扬忽地皱了皱眉,问道:“你很紧张?”

“任剑神为何这么问?”

“你意表现的太刻意了。”

“有这么明显吗?”逍遥子迟疑一下,摇头叹道,“看来真老了。”

“这不是你昏招频出的借口。”任韶扬哼了一声,“出手救了巫行云和李秋水,以为她们会感恩戴德?”

逍遥子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行云和秋水,毕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那你猜猜,她们会不会落井下石?”

逍遥子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转,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没有你心狠。”

任韶扬冷哼一声:“可惜我没有你多情。”

逍遥子心底微微一痛,漫不经意地道:“只要沧海能活,我就算死了又如何?”

任韶扬摇摇头,起身朝窗口走去,朝外看去。

此地是个小谷,三面山色如黛,起伏温润,一道清溪从谷内汩汩流出,明澈见底,彩石细鱼,历历可见。

“这么美的地方,若是毁了,真的可惜。”

逍遥子道:“天地不过是道场,身在世俗,心在天外。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修行。”

任韶扬摇头一笑:“鬼话连篇,恐怕连你自个儿也不信。”

逍遥子打个哈哈,说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任韶扬看了看晴日,忽然道:“日色真好,可惜没有琴,要么这样的风日,对着溪水,弹一曲《流水操》多好。”

逍遥子随手一招,刷,一具焦尾琴从柜子里飞了出来,递给白袍。

“请!”

任韶扬点一点头,示意将焦尾琴放在一边,跟着五指挥洒,弹起古筝。

逍遥子多才多艺,乃是当世首屈一指的琴道大家,对于音律造诣极深。可当他听到任韶扬弹奏时,立刻愣了下。

任韶扬弹得极慢,挥送之间,清楚明白,按、挑、抹、扫,沉着精准,仿佛尺子量过一般。更可贵的是,他出手矜持,可神情超然,两眼古井不波,仿佛弹奏之事与他无关。

音符从他指下平平淡淡的飞出,一声不乱。

房内静得出奇,便是逍遥子也不由得心神恍惚,只觉乐道在此人手里如大道坦途,震撼之余,又感失落,胸中空荡荡一无所依。

铮,古筝停止,弦丝悠然晃动,逍遥子方才恍然惊觉。

定眼望去,任韶扬正向他看来,目光含笑。

逍遥子一叹:“天籁之音,不过如此!”

“先扫干净屋子。”任韶扬转头看向窗外,双眉一扬,眼中流露神采,“再迎客罢。”

“我错了。”逍遥子叹气,“错估了她们。”

“不!”任韶扬冷冷道,“巫行云是真爱李沧海,李秋水是想要‘玉玲珑’,一直都没变,你自己蠢罢了。”说罢站起身来,推门走出,袖手注目远处。

不一时,群山中出现几个黑点,飞快闪烁。

等近了一看,却是几个熟人。

李秋水、鸠摩智、慕容博、以及巫行云。

“李秋水、巫行云,你们还敢来?!”人影一闪,逍遥子立在前方,冷声喝道。

李秋水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只是瞧着逍遥子,她眼露怅然,娇笑道:“师父,在燕子坞时,你为何不见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逍遥子冷冷道:“你我早已恩断义绝。李秋水,你远嫁西夏,将本门武功传于外人,早已犯了大忌。”看向鸠摩智,“这番僧是不是练了‘小无相功’?”

李秋水摇头一叹道:“师父,你老了。”旋即叉腰一笑,“也好,恩断义绝,那我出手就没了顾忌。”这一刻,她的话语间,竟满是自信。

任韶扬眉头一皱,望着李秋水,眼神有些异样。

李秋水有所察觉,扭头看来,施了个礼:“见过任剑神。”

“唔,您好。”任韶扬随口回答,问道,“你们找了什么靠山?”

李秋水轻笑一声,叹息道:“任剑神等会儿就知道了。”

任韶扬皱眉瞧她,想要看出端倪。

忽听一道冷哼响起:“糟老头子,把沧海还给我!”场中多了一个白衫女子。

不过半个月,巫行云的功力尽数恢复,青丝如瀑,美得动人。

“你也配?”逍遥子冷冷说道,“当年若不是你,沧海岂会身死?”

“我不管!”巫行云冷厉道,“我不要再和沧海分别,也不允许你玷污她!”

逍遥子摇头:“不可能。”

巫行云缓步走向前:“今日谁都阻止不了我和沧海重逢,老天都不行!”脚下一跺,轰,猛然纵身而起,凌空向逍遥子击来。

她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本就狂暴霸道,摧折万物,此时高腾下击,势头又强猛了几倍。

逍遥子冷冷道:“好,好得很!”迎着扑拳劲,将身一抖,一股浩气奔腾而出。

嗡!

两股磅礴大力充塞天地,转眼之间,压住了巫行云的势头。

逍遥子沉喝一声,向前跨出一步。巫行云被气机迫得向后飞出,落在一株树上。

众人忽觉眼前白影晃动,逍遥子已至面前,骈指连点。

笃笃几声,慕容博三人喷出口血,骇然后退。

再看时,就见逍遥子和李秋水二人,仿佛云烟初现,一变十、十变百,满场游走,忽合忽分,越来越多,布满整个庭院。

这时,忽听李秋水大叫:“师姐,还不出手,要落井下石吗?”

“哼!”巫行云冷喝一声,“贱人,我来了!”翻手一掌,炽热劲气扑面而来。

“你们两个一起上罢,我又何惧?”

逍遥子厉声喝道,突然闪身而出,手掌平平推出,劲力如山如墙。

巫行云和李秋水四面八方均被封死,除了硬接一掌,当真无路可去。

二人本要合力接他一掌,哪成想掌风扑面而来,似利刃一般,将她们发髻尽皆削断,发丝凌乱。

巫行云和李秋水掌劲受得实了,面色瞬间惨白、气血逆冲。自知一身功夫都是逍遥子所授,实在难以对敌,当即向一旁闪躲。

“轰隆!”

远处横贯而出的一处斜峰,空出一道巨大掌印,碎石迸射,爆碎坍塌.

慕容博父子和鸠摩智哪见过如此神功?一个个瞠目结舌,犹如木塑泥雕,定在当场。

逍遥子大袖一垂,笑道:“你们何其不智也!”身影一闪,又是一掌打来。

众人只觉一股奇力充塞天地,如洪水决堤,滚滚而至。

这一掌不需击实,只要劲力一挫,巫行云和李秋水必死无疑,想要留个囫囵尸首,怕也不能了。

众人见状,暗暗叹息,俱生恻悯之心。

任韶扬在一旁袖手而观,猛地面色一凝,目光如电射向某处虚空。

忽然,一只宽厚大手凭空出现,轻轻一抓,扣住了逍遥子手掌。

啵,仿佛有人放了屁,轻响一声。

逍遥子那掀天揭地的掌力,居然于这一抓中,消散无踪!

下一刻,异像忽生。

一幅凝实厚重的太极八卦图虚影,从虚空中,缓缓展开、定格。

众人个个呆若木鸡,仿佛天地间忽然昏暗下来,人人目茫心迷,如坠梦魇。满场死一般沉寂,无一人能吐出胸间浊气。

逍遥子也是一脸茫然,身子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望去,似乎不相信此人竟能出现在这里,与巫行云他们同流合污。

唯有任韶扬缓缓放下手,凝声道:“没想到,你也来了!”一字一顿道,“金元帅!”

没错,来人正是甲子无敌的“天下拳王”。

金台!

(本章完)

第568章 老祖宗

逍遥子被对方抓住手掌,实难信此事是真。

眼看对方身材瘦削,满头白发如雪,一张蜡黄的脸,全无半点出众,可双眼扫来,无半分浊色,纯净深邃。

看得逍遥子心神一凛,几疑梦中,当即奋力抽臂,急欲脱身。可哪知用力之下,手掌仿佛被钢钩咬住,竟抽拽不出!

他一生与人交手,从未有过此等经历,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直到这时,方知金台大是劲敌,生平罕逢。

劲风呼啸,金台须发飘荡,衣衫猎猎。

他一边打量着逍遥子,一边和颜悦色地笑道:“道兄,久仰大名。”说罢,五指随之松开。

逍遥子倒飞而出,在空中悠悠荡荡,飘然而下,模样十分飘逸。

这一幕扣人心弦,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心似旌悬。

逍遥子眼神微动,凝声道:“未曾想,竟惊得金元帅大驾。”

金台笑了笑,说道:“抱歉。”转头看向任韶扬,说道,“又见面了,任小友。”

“今日擂鼓山前聚集龙虎。”任韶扬淡淡一笑,“看情形,金元帅也是受人邀请而来。”

金台一怔,低头默然,而后忽道:“晟仲,光祖,都出来吧。”

刷刷两声,场中出现二人。

一人青袍潇洒,一人持枪傲然,正是黄裳和周侗。

任韶扬笑道:“金元帅这是何意?”

金台沉声说道:“忠君之事,不得不来!”

任韶扬眯眼一笑,轻声道:“忠君?竟是大宋官家下场?”

逍遥子听了,眉毛跳了几跳,目光刀子似剜在金台脸上:“老道何曾招惹过朝廷?竟引得金元帅出手?”说话之间,奇力迸发,山头都为之震颤。

黄裳和周侗一惊,不自觉踏上半步,横身遮住金台。

“晟仲,光祖,退下吧。”

金台摆摆手,看着逍遥子,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逍遥子道兄,你有所不知。三日前,神僧面见官家,二人会晤良久后,金某这才奉旨前来。”

此言一出,逍遥子和任韶扬面色都一变。

他们千算万算,竟没想到“紧那罗王”不玩音乐,玩上兵法了!(ps:紧那罗是在八部天龙里,是歌神。)

任韶扬沉吟一番,说道:“他们说了什么,竟能让您愿意对上我们俩?”

金台被他点破心事,倒也佩服他料事明白,轻叹一声道:“韶扬还是这么慧眼如炬。”

任韶扬道:“金元帅高风亮节,向来爱惜羽毛,若要出手,必是为国为民之大事”

“没错。”金台笑道,“神僧持太祖皇帝金印前来,直言若出手打杀逍遥子,则欠皇室人情。未来皇室有难,必现身相救,保证中原正统。”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委实出人意料,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一个“神僧”竟能将驱使金台前来,当真是罕见罕闻。

任韶扬静静听来,眉头挑了几下,旋即又现骄情,嘿嘿冷笑:“好一个空头许诺,百年买卖。”

什么叫“现身相救”,什么叫“保证中原正统”?

现身相救,能不能救成功两说,就算救出来了,说不定送到泉州呢?

保证中原正统,可不保证赵氏正统,人老朱家可不可以?

这老秃驴玩文字游戏,却是好一顿忽悠大宋官家。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百年之后,他知道却不能说,说了也没人听。

所以任韶扬只能嘿嘿冷笑。

逍遥子默然良久,说道:“我虽一心修道,与世无争,然刀斧在项,也不能逆来顺受,任人宰割。”

金台也叹了口气:“道兄,俺也不想,然以忠烈之心杀戮之事,而功德巍巍,生灵仰望,却是对不住了。”

“巫行云她们,就是因为你。”任韶扬幽幽地说道,“才敢来的?”

“不!”金台漫不经意地说道,“我和她们并不是一路。”

任韶扬双眉一扬,问道:“金元帅自成一路?”

“当然!”金台回道。

“明白了!”任韶扬心头豁亮,将目光扫向李秋水等人,“既然金台对上逍遥子,你们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众人被他目光一扫,不由得心子怦怦直跳,纷纷看向慕容博。

任韶扬皱眉瞧他:“你?”

慕容博嘴角一勾,说道:“剑道一途,剑神已傲立巅峰。在下自是难以企及,可有一人足可与您论道。”

话音未落,忽听山下传来一声长啸,悠长洪劲,压住罡风怒号。

“哎呦,不错嘛,这是何人?”任韶扬好奇道。

“还有谁?”逍遥子冷笑一声,“自然是慕容家的老相识了。”

“慕容家,以剑法闻名”任韶扬面色一变,“难道是慕容龙城?”

“除了他还有谁?”

“他不是死了两百年了吗?”

逍遥子摇头道:“他们家擅长假死。”指着慕容博父子,“要不你再问问?”说罢,转身走向金台。

任韶扬耸耸肩,斜睨过去。

“逍遥子前辈说得没错。”慕容复傲然一笑,说道,“来者正是龙城先祖!”

“唔,有趣啊。”任韶扬沉吟一下,忽又冷笑,“敢情不止金元帅,上一代的高手都来了,看来今天终要有个了断。”

“剑神!”慕容复抬手一引,“龙城先祖久闻剑神大名,还请一晤。”

“好啊。”任韶扬笑了笑,对逍遥子说道,“我去去就来。”

“去吧。”逍遥子神色平静,“我还能撑些时候。”

“放心。”任韶扬看了看天色,“拖一时,算一时,咱有人.有兽。”一挥衣袖,纵身跳下山去。

众人远眺过去,山岚凄迷,云雾深浓,长林树梢若隐若现,方圆十里混沌一团。

再远看,一袭白袍御剑天地间,宛若一道流云划过苍野,没入深谷雾霭之中。

万山关隘沉浮,一缕笛声不知从何响起,悠悠扬扬、断断续续。

——

擂鼓山一处山坳,竹荫森森,景色清幽。

山涧旁用巨竹搭着一个凉亭,构筑精雅,极尽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

一眼望去,竟分不出是竹林还是亭子。

竹亭内,一只圆滚可爱,戴着斗笠,背着包袱的仓鼠脸熊猫,正摊坐在一方小竹凳上,举着块酱红色的猪肘,正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熊猫似乎吃美了,扭了扭身子。

咔嚓,竹凳散架,熊猫“扑通”一声,摔了个屁股蹲。

熊脸呆了呆,一身肥肉迎风荡漾,过了好一会儿,又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滚滚,你好逍遥啊。”

熊猫又是一呆,左右张望了一番,它有些不确定,自己似乎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眼看四周没有人,它跟个小大人儿似的,用爪子拍了拍胸脯,又啃起猪肘来。

“嘻嘻!”

轻笑再度传来。

一道红影倏现,稳稳落在了滚滚的肩头,扯着它的小耳朵。

“别吃了,咱们上山去帮瘸子啦!”

真是主人!

滚滚“嘤嘤”两声,熊脸露出大大的笑容,将啃了一半的猪肘往后一丢,沾满酱汁的大脑袋,就要往红袖怀里蹭。

红袖一脸嫌弃地用手抵住,说道:“别,别蹭,我新衣服!”说话间,随手拍了拍它的背。

滚滚不情愿的“嘤嘤”两声,还是俯下身来,驮着她朝山上走去,一身肥肉如波浪般抖动。

“对了,驴哥和胖虎呢?”

“嘤嘤!”

“嗯,驴哥在山下。”红袖点点头,眉头一皱,“胖虎死哪去了?”

“嘤~”

红袖白眼一翻,冷笑道:“好啊,这夯货竟然跑关外去了!怎么的,它想找东北虎下崽是吗?”边说话边摩拳擦掌,杀气凛然。

滚滚感觉脖子一阵发冷,不由得缩了缩头。

红袖愤愤不平地哼了几声,又低头看去。

滚滚正扭着肥硕的屁股,慢悠悠地一步三晃,那速度比路边蜗牛快不了多少。甚至能看到它背上软毛,在微风里懒洋洋的起伏。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十个呼吸

“哎呀,我等不及了!”

忽见天上白袍御剑,如流星般划过,留下一道霞霓璀璨。

红袖知道有突发之事,当即翻身而下,双手一掀,头顶着大熊猫,健步如飞地朝山上飞奔。

滚滚四脚乱挥,“嘤嘤”的叫声,不断回荡在山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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