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帝临中洲!(求订阅!)

此时槐城的某个茶肆中,性感大叔等人还在讨论帝女之事。

这座城市是夜王朝的经济中心,不论购买功法或修行资源,还是打探消息,都比较方便,作为歇脚之处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玩家玩PVP模式都有个特点,先紧,后松,再紧,一般都是这个节奏。

实力强的玩家会在开局尽可能地寻找目标,拿人头分,这个时候大家都是白板,谁存档境界高谁就牛逼,不是武曲星就看属性。捕猎一段时间后,便会进入一个相对和平的平缓期,全力搜罗资源提升自己,免得被其他苟下来的玩家追上,同时完成任务保全评分,最后再来决战。

他们这局游戏也差不多是如此,只是因为女神的加入,他们不得不提前开始和平。

前些日子用道具轰来轰去也就图个乐子,摆烂群的人一个没死,普通玩家倒是死了快一半,现在就是任务时间了。

不止是性感大叔,没和他们在一块儿的杀手不太凉等人也在寻找主线任务的线索。

哪怕一心想着渡劫的老李头,每去一个地方,也会顺道打探帝女的消息,但始终毫无收获。

“这个任务真的怪。”性感大叔捏着茶杯吐槽,“玩了这么多年游戏,第一次碰见连一点线索都不给的,剧情也没有,又不是解密本。”

二手贩子道:“难度也很奇怪好吧,开局就是SS。”

难度提升往往都是因为玩家的骚操作,可他们才刚进游戏,还没来得及骚呢,S就变成了SS,这找谁说理去?

尤其上次更新后奖励不再随难度增加,升难度就是纯亏。

一帮老玩家都对这个本颇有微词。

直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雷鸣。

性感大叔等人愣了愣,相视一眼。

“有人渡劫?”

纷纷夺门而出。

每一次渡劫的声势都是极大的,身在大山之中,隔着千万里远的夜猫寒都远远看见了汇聚于天边的阴云。

他不由发了个喇叭。

【夜猫寒:不会又是老李头吧?】

【这个杀手不太凉:不知道,但光凭这玉树临风的气质,就和老李头半点不搭边。】

【老李头:?】

幽幽子难得说了句话:【我也觉得。】

她和凰姎就在京城,离得相对较近,不过也只能看到一道身影自白墨书院踏上高空,浑身被一层朦胧神光笼罩,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平白无故令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感觉,认为这应该是个极其俊朗的男子。

善于切换人格的幽幽子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再俊朗也没有预言家先生俊朗!”

凰姎则怔了怔,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这渡劫的男子有些眼熟。

城中数万修士此刻也如两女一样望着天空。

上次老李头渡劫是在晚上,又远离城区,这回是白天,且是在人最多的地方,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

皇宫上空也着两道人影,老太监略有些急眼:“陛下,这如何是好呀?”

若是渡劫成功还好说,若不慎失败,这天雷一劈下来,岂不是整个京城都要跟着遭殃?

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修士,居然跑来京城渡劫。

玄青戈轻笑:“无妨,有韩大夫在,一道雷劫而已,翻不起多少风浪。”

韩规子如今已过三劫,放眼天下,也唯有两三人可与之一战。

其中一人恰好也在京城,不会出问题。

天子脚下,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瞒得过他的眼睛。

老太监微讶:“韩大夫回京了?”

玄青戈瞥了他一眼:“你会不知?”

老太监连忙赔笑:“自是不知,全靠陛下提点。”

伴君之道变化莫测,总归知道的越少,马屁拍得越多越好。

性感大叔等人此时也飞近了些。

敢在京城渡劫,除了玩家,谁还有这个胆子?

小地图上又有一红点恰好在京城书院,十有八九是顾渊。

十天时间从道境圆满到渡劫,这个速度无疑快得不科学,哪怕玩家也没这么猛。

可一想到他们给顾渊连送了两波大礼,一切又显得合情合理了。

只是这个家伙,怎么藏头露尾的?

渡劫这么有面子的事,还用功法护脸,来个犹抱琵琶半遮面?

只有韩规子知道,这并非顾池自己的功法,而是藏于玉盒之中的帝君神辉。

传闻天帝一言可令天地色变,汇森罗万象之道凝聚神光,纵使天塌地陷也伤不了天帝一根汗毛。

眼下顾池身上这神光显然没这么夸张,一个小玉盒也容不下那么多道,但用来抵挡一次雷劫,绝对毫无问题。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男人真的打开了天帝遗留之物!

心里相信是一回事,事实发生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韩规子激动啊!

武曲星共有三帝,其一青帝,其二凰帝,其三便是天帝。

许多人都以为天帝起初不叫天帝,是三帝干了一架,天帝赢了,遂号为天。

其实并非如此。

天帝从一开始便叫天帝。

三帝之中,天帝修为是最低的一个,但实力却是最强,帝口一开,青凰二帝也要乖乖听话。

“天”这个字,便是青帝与凰帝亲自为他取的帝号。

最重要的是,天帝是他们白墨书院的“帝”,他这等同于面见老祖了。

韩规子如何能不激动?

没当场喜极而泣已是情绪管理登峰造极了。

“不想我一生只知读书,碌碌无为,境界也才三劫而已,如今却能见得天帝真容,何其幸哉!”

徐青云也好不到哪去,这位老人家胡子都在颤抖,满面潮红,爬满皱纹的眼角向上弯曲,又泛着泪光,一时竟分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

顾池却没管这么多。

他登空渡劫,纯粹是怕雷劫劈得太近,伤到书院的孩童,索性便迎了上去。

之后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其他事情。

因为盒子里不仅装着一道雷劫,还有一卷厚厚的古籍,且是合订版。

上面记载了许许多多不会互相冲突的心法秘术。

玩家学心法虽快,但也有一定规则限制,譬如练了葵花宝术便无法修炼双修之法,二者只能选择其一。

这本古籍上的心法便不存在这个问题,全是可以兼容的,每个心法都能带给他一些属性增幅。

这不麻溜地学起来?

至于头顶的雷劫,顾池完全没放心上。

这就和当初在北川的机缘一样,东西不止一件,有个轻重之分。

修为境界对其他玩家来说至关重要,但到他这,心法才是重中之重,雷劫只能算是附赠品。

他虽不懂这层光是什么,可他状态栏里有图标可以看啊。

【帝君神辉:价值5998道韵的防御法术】

老李头的第一道雷劫也就1999道韵的威力,挡这一下绰绰有余。

顾池都懒得搭理雷劫,直接当着京城万千修士的面看起了书。

【获得临时能力:苦行心法(每提升一个大境界,体质+1)】

【获得临时能力:淬日金身(修炼至道境体质+10,受到伤害-5%)】

【获得临时能力:磐石心经(体质+3%)】

【获得临时能力:大罗金刚咒(修炼至圣人境体质+3,道境体质+4,玄境体质+5)】

【……】

韩规子与徐青云见顾池连渡劫都捧着一本书在那看,心下又是感慨又是敬佩。

此等临危不惧,雷劫当头亦泰然处之的止水心境,这就是天帝吗?

城中修士还不知道大帝转世这档子事,心头却也有几分折服之意。

与老李头那大开大合的剑阵不同,这种云淡风轻的表现,更能从气质上凸显出一个人的底气,好像完全没把雷劫放在眼里。

甚至都有修士猜测这人是不是二次渡劫了,否则怎能如此轻松惬意?

站在城外空中的性感大叔等人则一脸莫名。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不造啊。”

“难道看书有益渡劫?”

阴云逐渐变得狂躁起来,似是也因顾池态度不端而发怒,喷吐着如丝的雷光。

眼看雷劫便要酝酿完毕,不少修士又紧张又好奇。

他们很想一睹顾池的真容,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而顾池还在看书。

他用言灵吹了一阵风,让风代替他来翻页。

有人读书一目十行,顾天帝读书一目十页。

随着一个个系统提示弹出,顾池的道韵上限也在飞速提高。

他的体质属性很快便要突破1000大关。

这让顾池心头也有些疑惑。

上百部不同的心法,怎么全是加体质的?

难道体质高还有什么另外的说法不成?

“轰!”

在无数修士紧张兮兮的目光下,粗壮的劫雷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刹那,黄昏迟暮般的天色雷光大亮,整个京城都仿佛为之窒息了一秒。

顾池此刻也将手中厚重的古籍翻到了最后一页。

没有更多的心法了,只是白纸黑字的写着两个字——

「保重」

顾池:“?”

保重啥?

“轰!”

不等他反应过来,雷劫已经精准地落到了他的头上。

顾池渡劫的过程比其他修士快得多。

雷劫的威力绝非一两个招式便能扛下来,一个月前老李头渡劫时也留有后招,这相当于和天道对轰,天道只出一招,修士却要使出浑身解数方有机会抵挡,而顾池却一招没出,连这个神光都不是他的。

众人只见天地间闪过一道极尽刺目的光华,宛若实质的劫雷一接触到神辉,便以极快的速度消融,好像一泓嶙峋之水落入深潭,连顾池头发都没碰到便尽数消弭。

【境界提升!】

【当前境界:一劫境】

【获得全属性加成:10(总计:38)】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气息自他身上爆发出来,掀起一阵大风,将天上的乌云全部吹散。

阳光重新洒下,只见顾池手握书卷,立于半空,仿若文圣下凡。

再看榜单,顾池的ID已经一跃来到第二,仅次于清池仙子。

一直关注着排名的幽幽子睁大眼睛,险些惊呼出声。

他是预言家先生?!

怪不得气质那么好!

“凰姎姐姐,我要抢的人就是他!是不是很帅?”幽幽子兴奋地对身旁的凰姎道,语气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凰姎没答话,只是直勾勾看着天上的男人。

神光还在,她暂时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

“这是……成了?!”

更多修士则在喃喃自问,渡劫原来这么轻松?

顾池也觉得很轻松。

他甚至连一点感觉都没有,雷劫便已经结束了。

不过如此。

所以说,这有什么可保重的?

下一秒他便知道了。

书院之中,韩规子纵声大笑。

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和顾池说,其实他一直替天帝感到委屈与不公。

细数中洲历史,每一次改朝换代,又或是有修士渡劫这样的大事发生,史册中皆有记载。像夜王朝十余位皇帝,包括前朝君主等等,他们的名字都被世人熟知,上到修士,下到百姓,家喻户晓,口口相传。

他们对这个世界有很大功劳吗?

并没有。

顶多算是风口浪尖的时势英雄罢了。

韩规子并非看不起这样的英雄,只是与开辟武曲星的天帝相比,他们真不算什么。

所以韩规子不甘心。

连开国立宗的皇帝或大修士都能被记住,那可称得上是整个武曲星老祖的顾天帝为何反倒不可?

没有这样的道理。

天帝是他们白墨书院的天帝,亦是天下所有修士的天帝。

此时此刻,正是让天帝大人名传千古,流芳百世的绝佳时机!

他要这天,再也遮不住天帝的名!

于是,韩规子满面红光的动了。

三劫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汇于嗓中,外加终此一生领悟的十余条道,他大口一开,老而弥坚的声音顿如万千洪钟同时敲响,一瞬间传遍整个中洲。

连身处十万大山的夜猫寒都隐隐听到了他的高呼。

“恭贺天帝顾长歌再临中洲,重登劫境!!”

“贺天帝顾长歌再临中洲,重登劫境!”

“天帝顾长歌再临中洲,重登劫境……”

还带回声。

凰姎:“?”

幽幽子:“??”

众修士:“???”

众玩家:“????”

顾池:“?????”

不是,你不要喊啊!

许是韩规子声音实在太大,雷劫之威也与顾池所想不同,帝君神辉抵御天雷后便已趋于黯淡,大有摇摇欲坠之感,此刻又被韩规子这大嗓门一吼,直接把余下的神辉震散了去。

一张令许多人印象深刻,一生难忘的俊朗面孔出现在了所有修士眼中。

空气一时安静无比,只余韩规子一声天帝回荡于京城之中。

“真的是你……”

凰姎眼眶红了。

难怪她会感到熟悉。

难怪她渴望看清对方的真容。

这个男子,就是她日思夜想,等了三百多年的人啊!

这一刻,凰姎内心所有的坚持与憧憬,都与炽热的思念融在了一起,交织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从心底一路涌上喉咙,最终化为两个字眼。

“夫君。”

顾池:“……”

完蛋。

凰姎声音轻颤。

顾池的心也跟着轻颤。

他一转头,便看到了那个曾经与自己日日夜夜相拥入眠的姑娘,她还是如记忆中那般明艳动人。

京城众多修士还震惊于“天帝”二字中没回过神,又见一美得不可方物的红衣女子自人群中飞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这城中千千万万双眼睛,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天上男子的怀里。

玄青戈:“???”

众玩家:“???”

众修士:“???”

“等会儿,这不是栖凰神女吗?”

“她刚喊这男子什么?”

“好像是夫、夫君……?”

“栖凰神女什么时候有夫君了??”

“我踏马哪知道啊!”

众人有些傻眼地看着天上紧紧相拥的男女,只觉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仰慕神女已久的修士心碎成了两半,没心碎的也没反应过来。

他们连“天帝再临中洲”这句话都没还消化,栖凰神女又有了夫君,且夫君正是天帝?

这都是什么情况?!

过来凑热闹的玩家们也一脸懵逼。

性感大叔本就属于糙汉子那一类,长相比较粗犷,皮肤又偏黑,整个一活脱脱的黑人问号脸。

顾渊不是女神的男朋友吗?

怎么又变成了栖凰神女的夫君?

性感大叔:“???”

站在街头的幽幽子更是呆若木鸡。

她半分钟前还在向凰姎介绍她的预言家先生,一转头,凰姎已经被预言家先生抱在了怀里?

所以,这个男人不仅是清池的顾渊和她的预言家先生,还是凰姎心心念念,苦苦寻了几百年的夫君?

而此刻温香软玉在怀,顾池亦是心绪翻涌。

他其实从未忘记凰姎。

对他而言,即使算上中途副本里的时间,与凰姎分开也不过两月,而在这两月之前,他与凰姎以夫妻的身份朝夕相处了两年,且不说他答应过凰姎不忘,这点时间,他想忘也忘不了。

如今的凰姎已是栖凰圣地的神女,四劫境,是中洲无数修士只能仰望的存在,毫无疑问凰姎是有变化的,至少身份与心境都不可同日而语,可当凰姎向他飞来,顾池又觉得这个姑娘好像没变,一如当初招亲时当着众多修士之面洒脱地问他:“顾长歌,伱可愿娶我?”

顾池那时没有拒绝,现在便拒绝不了了。

他任由凰姎扑进自己怀中。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待到此时真正见到凰姎,伸出双手抱住她温热的身躯,顾池方才看清,自己心底深处,未尝不曾期待这一次跨越时空的久别重逢。

书院中,韩规子手抚胡须,笑得十分欣慰。

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二对此不感到意外的人。

另一个是徐青云。

他那一嗓子,本也有告知凰姎的心思在内。

白墨书院与栖凰圣地算不上熟,除了偶有宗门之间的正常往来之外,并无其它交情。

凰姎也不知自己的夫君是天帝转世,可韩规子却知道,天帝转世的顾长歌是凰姎的夫君。

世人大多听过《中洲之乱》这么一部史书,却不知这部史书出自谁手。

若非亲自去北川走过一趟,如何知晓凰姎曾闭关百年,修情字道?

两百年前,凰姎带领北川修士奔赴中洲,境界不过玄境,想站稳脚跟并非易事,但有书院暗中帮忙,那就很简单了。

韩规子说不参政便不参政,只不过以老师的身份,让玄青戈的父亲莫管闲事。

栖凰圣地也因此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中洲有史以来崛起速度最快的超级宗门。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反正这会儿见到天帝夫妇再次相见,他心头开心得很。

人老了,就喜欢看这些。

两人也未拥抱太久,仅仅三五秒。

凰姎微微放开顾池,抬头注视眼前的男人。

她没哭,也没说话,只一双略微泛红,藏有缕缕情意的眸子,已是胜过千言万语。

顾池轻轻摸了摸凰姎的脸颊,好似触碰到了离别那晚的回忆,他笑着柔声道:“你食言了。”

凰姎坦荡点头承认,又问:“你呢?”

顾池:“我没有。”

凰姎:“夫君会怪我吗?”

顾池:“自然不会。”

凰姎唇角抿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个幽幽子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此刻的凰姎全然不像一位威震八方的四劫境大佬,更像是一名终于等到丈夫归家的妻子,眉眼里尽是幸福与柔情。

她食言了,顾池没有,也不怪她,这便是于她而言最完美的结果。

直到顾池一脸认真地说了句话:“你也别怪我。”

凰姎:“嗯?”

她没太听懂。

“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顾池道。

凰姎:“好,都听夫君的。”

说着,她主动拉起顾池的手,也不问去哪。

顾池带她去哪,她便去哪。

不远处观察着这一幕的老李头扔了片柠檬到嘴里,一边嚼巴,一边眉头微皱。

这个顾渊与神女举止如此亲昵,看来是有过命的交情了,而顾渊本身也渡劫成功,修为反超他们,这局面,一下子就变得有点复杂了啊……

还有更复杂的。

就在两人打算离开此地,顾池将言灵术都含在了嘴里时,一道冷若冰霜的剑气携着寒冬腊月般的刺骨冷意,好似洞穿虚空一般突然从后侧方袭来。

途径之处一路飘雪,连空气都被冻出了霜花。

随之响起的是比这剑气更加冷冽的声音。

“放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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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5章 王见王(求订阅!)

“夫君小心。”

剑气来得极快,凰姎反应更快。

她轻一用力便将顾池拉到身后,翻手卷起浪潮般的烈焰,硬生生将剑气击散。

冰火相撞飞溅出大片双色气浪,凰姎半步未退。

这一转身,她也看清了来人。

只见一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与顾池身后的近空,一袭青裙,手持长剑,容貌堪称绝色,只是那清丽面庞满布寒霜,看似平静的双眸下散发着丝丝冷意,令人几欲冻僵。

顾池:“……”

他好像知道保重是什么意思了。

城中数万修士再度大惊。

“清池仙子?!”

“清池仙子竟然出关了?”

“传言清池仙子前些日子曾在槐城现身,我当时不信,结果真有此事?”

一修士神色痴迷:“我定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方能在今日有幸同时见到神女和仙子……此生,已无憾矣!”

“所以清池仙子为何会来京城?还对神女动手?”

“莫非她们二人之间有何不为人知的恩怨?”

先前夏冷的话音随剑气而至,又是指向凰姎,是以许多修士并未听清,只觉这声音和着剑鸣,犹如雪地里的丝竹弦乐,冷归冷,却依然悦耳,心中只叹不愧是仙子,连模糊不清的话音都如此动听!

远处的老李头与纸上弹冰等人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也与众多修士一样。

随后又觉得不对。

就算女神和神女真有什么旧恨余仇未了,也不该在京城动手啊!

否则平白无故得罪夜王朝,少一个搜罗资源的渠道,很不划算。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身,也不遮掩些许,不符合女神喜欢清静,独来独往的性格。

性感大叔等人却是眼睛一亮,好像有好戏看了?

他们很默契的又飞近了些。

此刻两女一男立于书院上空,不同于众多修士的兴奋,凰姎脸色很不好看。

来中洲这么多年,道清宫清池仙子的名号她自然听过,但也仅限于此。

栖凰圣地与道清宫居于南北两侧,中间隔了大半个中洲,彼此鲜有往来,她与清池也素未谋面,哪来什么恩恩怨怨?

也正是如此,凰姎有点生气。

莫名展露敌意也就算了,还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动手,明明已是劫境修士,却耍起了偷袭的路子。

万一伤到她夫君怎么办?

凰姎神色不善地看着夏冷:“清池仙子这是何意?”

夏冷目光落到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依然只说了三个字:“放开他。”

放开?

凭什么?

凰姎只觉眼前女子简直不可理喻,完全不像传言中那般淡漠清冷,反倒有些无理取闹,爱管闲事。

怎么,她自己的夫君,她还牵不得了?

凰姎语气愠怒:“连旁人私事也要过问,清池仙子是否管得太宽了些?”

“若真只是神女私事,我自不会管,可是……”

夏冷看向顾池,眸子幽静:“你牵的是我的夫君。”

凰姎:“?”

老李头:“??”

玄青戈:“???”

众修士:“????”

哗!

轻飘飘一句话,却仿佛山体滑坡入海,激起千层巨浪。

整个京城上上下下一片哗然。

“清池仙子说什么?神女牵的是她的夫君?”

“什么意思?仙子和神女的夫君是同一个人?!”

“等等,清池仙子又什么时候有夫君了?我怎么不知道??”

啪!

一修士给了另一修士一巴掌,喃喃道:“告诉我,我没有听错。”

另一修士甚至没感觉到痛。

他的心比脸更痛。

正吮着葫芦看戏的老李头更是“噗”一声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全吐了出来,瞪大眼睛,一张老脸满是错愕,脱口而出的香醇酒液于空中洒落,还好他位置较远,下方无人,否则保不齐有修士被他喷个狗血淋头。

凰姎却根本不信夏冷的话。

也没有问顾池。

如此显而易见的挑事,但凡她问半个字,都是对夫君的不信任。

她脾气可以很好,但前提是不牵扯到顾池,清池三番两次触她雷区,凰姎眉目间残余的温柔之色尽去,冷冰冰地道:“清池仙子最好收回方才的话,否则别怪我不给道清宫面子。”

“不需要你给面子。”夏冷看着顾池,说道,“我夫君年轻气旺,心志不坚,易被路边的野花迷眼,我此来便是为带我夫君回家,顺便告诉他,少在外面乱玩。”

一番话连针带刺,仿佛扎进了三阴交穴,令顾池冷汗直冒,他已经很久没听过夏冷一次说这么多字了,把他批了一顿不说,还将凰姎比作野花。

凰姎又如何听不出夏冷话中含义?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善言辞,连夏泠都争不过的少女了。

眼见夏冷还在喊夫君,凰姎语气也彻言冷了下去,言语间亦是充满了嘲讽之意:“清池仙子在中洲赫赫有名,我怎从未听过道清宫何时办过喜事?清池仙子怕不是闭关闭糊涂了,忘记了自己是个孤傲清冷的女剑仙?”

言外之意,你清高脱俗的性子呢?不食人间烟火的心气呢?怎的管人家的丈夫叫夫君?

夏冷同样不是吃素的,她只是不爱说话,却不代表她不会说话。

她的目光此刻才从顾池身上挪开,正视凰姎。

“何不问问伱身后的男人?”夏冷问,“神女是害怕得到的回答非自己所想,所以自欺欺人?”

“不想堂堂仙子也会用这般挑拨的低劣手段,我的夫君我自是信得过,倒是你……”凰姎反唇相讥,“闭关数十年,一出来便乱认夫君,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大梦一场,让清池仙子分不清真假了?亦或是见我夫君为天帝转世,特意赶来倒贴?”

“谁在做梦尚未可知。”夏冷道,“神女一口一个夫君的叫着,不知你与长歌又何时何地成过亲?”

“三百二十四年前,良月初九,北川栖凰坪。”凰姎一日都不曾忘记自己的夫君,更不惧将此事公之于众。

夏冷看向顾池,眸子意味深长:“北川之事离中洲太过遥远,如今三百年已过,谁可证明你所言属实,并非胡编乱造?”

“不见棺材不落泪。”凰姎冷笑,此事无关信任,可以问,也好叫这乱认夫君的疯女人死心。凰姎也看向顾池,语气都变得柔和了些:“夫君,你告诉她,我们是否有夫妻之名,亦有夫妻之实?”

顾池:“……”

他已经看出来夏冷是在故意激凰姎问他,好确定上次北川与他成亲的到底是谁。

可他能否认吗?

否认还是个男人吗?

顾池头皮梆硬,闭上眼睛道:“是。”

回答得干脆利落,一脸的视死如归。

凰姎眼里盛满柔情,又转瞬即逝,讥讽地看着夏冷:“清池仙子还有何话可说?”

众修士此时已经大脑短路,目瞪口呆。

不论清池仙子还是凰姎神女,都是中洲无数修士仰慕的对象,同时两女也是出了名的高冷,对任何男性都从来不假辞色,平日里连话都不爱说几句,何曾会因一个男人像俗世女子一般明嘲暗讽,互相争执?

他们这辈子听仙子与神女说过的话——哪怕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加起来也没今日这片刻功夫多!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神女凰姎清清楚楚地记得与天帝成亲的日子,清池仙子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竟好像真是为了趋炎附势,乱认夫君??

仙子怎会是这样的人?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众人心中想法,夏冷忽然沉默,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背影萧瑟落寞。

这瞬间,顾池只觉自己心脏被针刺了一下,疼得窒息。

他不想让凰姎失望,同样也不愿让夏冷输。

顾池急得下意识开口:“等等!”

夏冷脚步立马顿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笑容,就这样转过身来,看着凰姎:“这就是神女的夫君?看来你夫君心里有我啊。”

凰姎:“???”

顾池:“???”

坏球,上当了!

人一紧张,便容易忘掉一些东西。

顾池便忘了夏冷的性格,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了解这方面。

毕竟以前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夏冷不喜争抢,唯独这个男人除外。

她不可能放弃顾池。

她也从来不是有人插足,便会自行退出的人。

她只会让那个插足的人退出。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都没有人可以从她手里把顾池抢走。

“夫君!”凰姎猛地回头看向顾池。

她又不傻,只这一句“等等”,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至少顾池与夏冷一定是认识的。

顾池一时间汗如雨下,感觉自己这天帝刚转世就要驾崩。

夏冷嗤笑一声:“怎么了神女?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夫君,不愿面对事实,便开始恼羞成怒,将火气发泄到我夫君的头上?你便是这样爱他的?寻他三百多年,原来是为兴师问罪?你要向我夫君撒气,又可曾问过我同不同意?”

夏冷一段话将顾池掰成两半来讲,一连问了四句,让好不容易在震惊中捋清三人关系的吃瓜修士脑筋又打起了结。

众人:“???”

这个被韩院长称为天帝的男人,究竟是谁的夫君?

听没听懂先放在一边不谈,众人此时最直观的感受便是清池仙子把场子扳了回来,甚至反倒占据了优势,将了凰姎一军。

她竟然说神女守不住自己的夫君……

这话可有点毒啊!

关键貌似还有理有据。

凰姎到底也是神女,微咬银牙,当场将夏冷此前说过的话升级一遍还了回去,且全程看着顾池:“我夫君为人心善,入世尚浅,不知中洲人心险恶,偶被狐媚迷惑也属正常,我自不会责难夫君。但有些人,自诩为中洲仙子,行的却是妖女之事,不过有幸得我夫君垂怜一回,无名无分,又有何脸面在此唤他一声夫君?”

顾池听得简直头皮发麻。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个不喜说话的女生,骂起人来会如此恐怖,一个脏字没有,却字字诛心。

尤其他还被凰姎直勾勾的盯着,那双眸子里好似有一把刀,既是在骂夏冷,也是在骂他。

“无名无分?看来神女是真对我与夫君的感情一无所知啊。”夏冷袖口一挥,浩瀚的灵力顿时席卷开来,如一阵风般刮向四面八方。风过之处,大片大片的薄红冰花簌簌而下,仿佛一场不期而至的艳丽大雪,又如一朵朵末春的桃花。

那桃花落于地面、房檐、木桌,或被修士接在掌心,尽皆化为一张张红色纸函,转眼便铺满整个京城。

立于空中的修士一眼望去,举目皆红,竟比过年还喜庆几分。

“这是什么?”

一修士翻开纸函一看,眼睛当即瞪如铜铃。

其上有字云:

「初夏廿五,夏花绰绰,宜室宜家,尔昌尔硕。」

「今有两世姻缘,将一堂缔约,愿琴瑟在御,永结同谐。」

「谨以白头之誓,书向鸿笺,邀天下修士赴京,以证此红叶良缘。」

落款:「顾长歌、清池」

众人:“??!”

这是婚贴?!

“卧槽!”

纸上弹冰爆了个粗口,反应与初闻此事的橙橙如出一辙。

“女神玩真的?!”

他刚还在那自己脑补,以为女神接了个支线任务,结果是主人的任务??

因两女针锋相对而沉寂已久的京城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清池仙子要成亲?”

“还是与凰姎神女的夫君??”

“不!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都是假的!!”

有修士情绪崩溃,欲毁掉婚贴,可一用力才发现,他境界太低,连这一张小小的纸函都撕不碎。

清池仙子这是铁了心要告诉天下修士,她要在廿五之时与这个男人成亲!

一天之内失去两个梦想,这修士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城中场面乱作一团。

凰姎此时也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

当着她的面发婚贴,要与她的夫君成亲,这女人怎可如此脸厚?

“真当我不敢杀你?”凰姎双瞳燃起炽焰,杀气毕露。

夏冷眸子亦是冷到了极点:“凭你?”

眼瞧两女就要打起来,顾池心头咯噔一下,赶紧出声制止:“等等,听我……”

凰姎:“住口!”

夏冷:“闭嘴!”

顾池:“……”

下一秒。

一冰一火两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同时从两女身上爆发出来,直接把顾池震飞了出去。

神女与仙子的怒火,一劫境也顶不住。

凰姎卷起滔天灵力,火红的炽焰化为烈凤,双翅遮云蔽日,怒啼长空。

“妖女,待我将你这张脸撕下来,看你还如何勾引我的夫君!”

“傻逼。”

夏冷剑出,澎湃的剑意如水波般荡开,扬起满城风雪。

两女说打便打,没有丝毫犹豫,在她们各自冲向对方的那一刻,整个京城都被分成了两种颜色。

皇宫上空的玄青戈大惊:“不好,快起护城大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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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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