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治病三步走

万春流一早就在等候。

见到任韶扬二人到来,连忙将他们迎了进去。

进到里面,任韶扬才发觉此间的许多奇异之处。

这房间极大,可大部分都被草药占据。剩余地方.放了十几具火炉,火烧的噼里啪啦,上面的铜锅铜壶都有各种药香味道传出,浓的直打脑壳。

这房间的草药,甭说三个塞北土鳖不认识,就算走南闯北的老江湖,能认出其中一二,也算见多识广了。

万春流将三人引上座,燃起一炉红火,烧水煎茶,准备停当,这才拱手问道:“任公子,不知令妹是何病因?”

任韶扬简而言之。说明红袖习武而伤本源,后习得一门霸道内力,虽可弥补本源,却有噬主之危。

如今却是处在两难境地。

本源弥补则内力不可散,内力不散则恐尾大不掉。

万春流听完,默默地点头,对红袖说道:“红袖姑娘,您伸出手来,待老夫瞧瞧。”

红袖点点头,伸手过去。

却见万春流从衣袖里抽出两个线来,将小叫花的手腕系住,另一头握在自己手里。

定安“啊”的一声惊呼:“这是啥?”

任韶扬赞道:“这是悬丝把脉?只听过没见过,不想万大夫竟还会这一招,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万春流笑道:“任公子谬赞。”说罢,就见他眯着眼,拿着丝线的手微微颤动。

红袖忽闪着大眼睛,左右四顾张望着,显得颇为没心没肺。

过了半天,忽见万春流眉头跳了三跳,跟着一皱,睁开眼来,默默解开丝线。

半响没有说话。

任韶扬见状,也没有催他,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红袖见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便起身东瞅瞅,西望望,在这间药香弥漫的大屋子里逛了起来。

小叫花走着走着,自然而然的出了屋子。

耳朵动了动,来到一排三间小房子前面,这三间屋子里,既没有门,也没窗户。

可是红袖耳聪目明,探听到了里面的一道极为沉稳,甚至近乎于无的呼吸声。

她微微一笑,随手打开暗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里面没有半点灯光。

角落中的小床上,盘膝端坐着一条人影,身形高大却瘦削的可怜,无声无息,枯槁好似树木一般。

小叫花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前之人,突然一笑:“好个盖世豪侠!”

红袖叹了口气,跟小大人一样背着手。

“按照相书上来说,此人头方顶高,五岳隆起,乃是威武不屈,任侠不群之相。”

说到这里,又摇头道。

“只是虎峰微凸,鼻梁过挺,却也代表着刚极易折,身陷囹圄。不过经此一挫,正是遇贵人,走大运,未来贵旺之相。”

红袖脚步蓦地一顿,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身影。

贵人么?——

“有了!”

沉默了大半天的万春流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任韶扬他递上一杯茶:“万大夫可有思路?”

万春流随手接过,一口喝了,神色兴奋道:“那是当然!公子,我跟你说.”

突然,他觉得不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茶杯,又看了看嘴角噙着微笑的任韶扬。

万春流身子一震,颤声道:“公子,老朽得意忘形,不尊主上,我.”

“欸~!无妨!”任韶扬一摆手,正色道,“我一向尊重专业人士,万大夫,快快将思路说明。”

万春流舒了口气,然后举起三根手指,郑重道:“公子,万某为红袖姑娘设计了三步走的策略!”

“三步?”任韶扬道,“怎么个走法?”

万春流捋着胡子,自信道:“公子,您可知万某最擅长什么?”

任韶扬想了想,正色道:“可是药浴和针灸?”

“没错!万某最擅长的就是药浴和针灸,故而思路照此展开。”

任韶扬道:“任某洗耳恭听!”

万春流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万某亲自为万姑娘配制‘三沸九转汤’,每周一次,连续三月。此汤药性温和,活血不伤正,补气不助火。可借助药力和霸道内功,将身子元气补全的同时,却不会加速那霸道内力的生长。”

任韶扬点点头:“好!”

万春流自矜一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万某认同公子的想法,红袖姑娘的确需要学会‘移穴大法’。”

任韶扬展眉一笑:“任某的设想可行?”

“正经可行!”万春流点头道,“如果说那霸道内力为野马,红袖姑娘则需以‘移穴之术’将其分囚于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化整为零,无从凝聚,才方便走第三步!”

任韶扬道:“请说第三步。”

“这一步,我以针灸封三焦,断那内力退回中丹田的归路。公子则以浑厚内力分兵四路,在三阴经、足三阳经、任督二脉、带脉上以作引导。”

万春流继续说道:“这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便是公子您将内力贯入红袖姑娘‘命门穴’,驱使那霸道真气自行灌注各个窍穴后,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随着万春流的话说完,任韶扬面色凝重,这三步走,既大胆又凶险,既天马行空,却又切实可行。

此人神医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任韶扬问道:“万大夫,风险有多大?”

“风险?”万春流叹了口气:“风险无处不在!”

“浸泡‘三沸九转汤’时,红袖姑娘周身如万蚁噬骨,这等苦楚,便是硬汉子也容易痛极自戕。”

“公子引导内力时,若稍有不继,霸道内力将逆冲而至,则二人一伤一死,救无可救!”

定安听了半天,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万大夫,风险这么大,那胜算大吗?”

万春流苦笑道,“此法至多三成胜算。”

“啊~!”定安大失所望,“才三成?”

万春流摇头道:“黎公子觉得少?”

定安道:“是啊,太少了!”

万春流苦笑一声:“说实话,若非公子武功盖世,此法胜算半成也没有!”

定安瞠目结舌,还要说什么。

“三成不少了!办他!”

任韶扬一挥手,不再纠结,盖棺定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他看向万春流,抱拳拱手,郑重道:“万大夫,舍妹的命,就交给你了。”

万春流亦是一脸严肃:“万某必倾尽全力,绝不让公子失望!”

任韶扬颔首,然后看向定安,笑道:“断手,小叫花的问题,能早解决,终归比晚解决强,明白吗?”

定安叹了口气:“还是太危险了。”

“什么危险呐?”

红袖好奇的声音传来,就见她背着手,哼着歌走进屋子。

万春流拱了拱手,将方才会诊的方案说出。

当听到说泡药浴痛苦不堪之时。

红袖眉间不由闪过一抹惧意,可还是哼了一声,傲然说道:“本女侠乃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女刀客,区区这点疼痛又算什么?”

定安大脑袋凑到小叫花脸旁:“你不是最怕痛了么?”

红袖哼了一声:“痛和死,孰重孰轻。我还是分得清的。”

任韶扬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么怕疼的小叫花,为了不给自己和定安拖后腿,之前一直忍受本源受损,出刀后全身虚弱、剧痛的苦楚。

可她却一点也没让人看出来,每天还是看着傻乐傻乐的。

实际上,背地里恐怕早就痛得死去活来。

任韶扬默然一阵,然后说道:“红袖,你要泡药浴三个月,才能把身子养好。”

小叫花一听要三个月,肩头微微哆嗦,颤声道:“需需要这么久吗?”

“需要。”万春流接口道,“而且很重要。”

“好,好吧。”

小叫花肩膀怂了下去。

任韶扬看着她,忽地伸手抚在头上,缓声道:“好好跟着万大夫治疗,等养好了身体,我带你挖宝藏去。”

“宝藏?!”

红袖猛地一抬头,双眼像猫一样放大了瞳孔,惊喜至极。

“是那种金银财宝,神兵利器,武功秘籍全都有的宝藏吗?”

任韶扬哈哈一笑:“比你想的还多哩!”

“好耶!”红袖举拳大叫,“那我一定好好治疗,三个月后,咱们去挖宝藏啊!”

任韶扬道:“小叫花,这才对嘛。”

“对了,瘸子。”

“怎么啦?”

“给我弄点栗子糕,最好是大漠抢来的那种,我还想吃!”

“老子,老子给你弄去!”

——

时光如流水,不曾停息。

此时已是三个月后,夏去秋来,昆仑山脉银装素裹。

恶人谷依旧树木翠绿,气温虽较刚来时低了些,却也算温暖舒适。

时值中午,谷中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只见来人长发披肩,白衣胜雪,高贵雍容,可偶尔的小动作,又带着活泼天真的稚气。

这个女人戴着木质面具,虽然不见面貌,却依旧能感到她的风华绝代。

若说有什么令人遗憾,那就是她始终袖着左手,并且跛着一足。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如人间的精灵。

在恶人谷中,莲步蹁跹,身如轻烟,衣袂在空中飘舞,整个人仿佛白色大鸟一般,一闪而过。

花园里,左顾右盼的李大嘴等人,愣是一点都没发现。

现在李大嘴还多了个新外号,叫李麻子,只因两个月前任韶扬射了他一脸碎石。

李大嘴挨个揪下来之后,一脸的血,好了也是坑坑洼洼的,极为骇人,故而得此外号。

只听李麻子小声道:“真他娘有意思啊,要我们去江南买栗子糕,然后送镖去大漠。最后引来一堆马贼来劫道,再叫咱们杀干净马贼,把这栗子糕送回来!”

杜杀的额头上留了个疤,他用刘海儿挡住,沉默片刻说道:“栗子糕真有那么好吃?”

“好吃,能不好吃嘛!”哈哈儿小声笑道,“红袖姑娘吃了能消停,这栗子糕功不可没!”

“说的对啊。”屠娇娇揪着自己的头发,“就算杜老大刘海儿留疤,这栗子糕能送到红袖姑娘嘴里,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阴九幽幽幽地声音传来:“我说过,红袖姑娘比起任爷,更恐怖.”

李大嘴沉默片刻,才叹息道:“这小丫头只要泡完药浴,就来捉弄咱们。她不像任爷那样杀人,可哪次咱们不是被捉弄的欲仙欲死?”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齐齐哀叹道:“啥时是个头啊~!”

与此同时,白衣人在空中一闪而逝,掠过飞檐屋脊,立在一处树冠上,若有所思。

“任韶扬,任红袖,定安.这三个年轻人,从哪冒出来的?来恶人谷有什么目的?”

“难道.”白衣人面色一变,“真的和小鱼儿有关?”

就在这时,一个浓眉大眼的独臂年轻人,拎着一大包药材,走入药庐。

她眼中好奇之色一闪,当即一转身,随他飞驰,恍若一缕轻烟,眨眼间飞到药庐房顶,手掌一探,就见屋瓦瞬间无声地跳开,露出个小孔,将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屋子里,梳着丸子头的红袖坐在大瓮里,金色药汤没过她的肩头。

正前方,身穿白袍,身形挺拔的任韶扬正面带微笑,和她说着话。

另一边,定安将药材放到地上后,万春流上前捡药,分类。

“三七,红花,这是活血通络的;黄芪,白术这是补气固本的;冰片,钩藤这是安神镇惊的。”

万春流边捡边说。

然后就见定安从怀里取出那枚得自小鱼儿的金珠子,用短刀小心地刮出半钱金粉,放在一个小盅里,以作备用。

万春流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那个白袍青年恭敬说道:“公子,可以开始了。”

白衣女子见此情形,心中一奇:“他们来恶人谷只是为了疗伤?”

当下仔细看去。

(本章完)

第79章 闻香识女人

听到万春流的话。

任韶扬点点头,然后走到大瓮前,对着泡在药汤里的红袖笑道:“小叫花,我又要开始煮你啦!”

红袖惨兮兮的看了他一眼后,大义凛然道:“不怕,不怕,这是最后一次!”

任韶扬笑道:“是啊,最后一次。”

红袖眨巴着大眼睛:“这次过后,咱们能去挖宝藏了吗?”

任韶道:“当然可以!”说罢,袍袖一拂,大金刚神力发动,大瓮底下的柴火顿时燃起。

白衣女子眉头一皱,一则惊讶白袍青年的武功,其二思考他们要去找寻哪处的宝藏:“难道是‘南天宝藏’?可这不过是江琴散播的谣言,他们也被蒙骗了吗?”

“呃~!”

药汤开始冒起了蒸汽,小叫花也闷哼一声,双目紧闭,咬牙切齿,汗水刷地冒了出来。

“红袖姑娘,汤药浸泡,乃噬骨剧痛,一定要撑住!”万春流见状,连忙大叫,“任公子,您用内力护住红袖姑娘心脉。”

任韶扬沉声道:“我省得。”

万春流看到药汤已滚,便将红花、三七投了进去,而后看到再度沸腾时,加了黄酒半斤。

红袖微微习惯了疼痛,此时闻着酒香,就算面色苍白,也忍不住吐槽。

“万爷爷,您卤猪蹄呢?”

万春流哈哈大笑:“红袖姑娘,这叫武火三沸,加黄酒也是为了逼出药性烈气,活血通络!”

红袖笑了笑,剧痛又一次袭来,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可小叫花还在咬牙忍着,忍着不叫出声来。

过了盏茶功夫。

万春流大叫:“公子,是时候了,武火转文火!”

任韶扬右手扶在大瓮上,大金刚神力护着红袖,左手则骈指点在柴火上。

只听噌的一声,“剑寒”倏发,顿时火势一敛。

万春流连忙将黄芪、白术放入,而后每炷香添山泉一碗。

如此一共九次,却是为了炼出绵长补力。

此刻,药汤颜色从刚开始的金黄,变成了淡金色。

“公子,可以了。”万春流抹了把额头的热汗,“等熄火前,投入冰片、钩藤,借余温融药性入髓,最后点撒金箔即可。”

此时的屋子,温度急剧升高,白雾滚滚,万春流已经衣衫尽湿。

可任韶扬就在柴火边上,却额间无汗,白袍依旧清爽。只见他离开大瓮,抱拳道:“仰仗万大夫了!”

“公子莫要折了老夫的寿。”万春流摆手道,“而今咱们就差最后一步,莫要前功尽弃。”

任韶扬点了点头,随后就见火势越发弱小,药汤颜色也变得赤红了起来。

“可以了,放药。”万春流边说着边投冰片、钩藤,“黎公子,金粉!”

定安连忙将盅里的金粉撒了进去。

就见汤色由赤转金,同样的剧痛来袭。

小叫花脸上肌肉一动,体内天怒真气自动发作,就见大瓮轰然作响,药汤眼看就要被激得冲天而起。

“公子,稳住红袖姑娘!”万春流被小叫花的爆发所摄,大声叫道。

任韶扬面色凝重,扎了个马步,双手覆在大瓮之上。

说来也奇怪,原本大瓮摇晃不止,眼看要四分五裂,药汤也是翻滚不已,就要激荡起浪。

可当任韶扬双手搭在瓮边之时,所有一切异象,完全都停止了。

期间大瓮不是没再晃了几晃,可在他手下,却似蜻蜓撼柱一般,再也起不得风浪。

定安看着开心,拍手朗笑道:“瘸子,你这大金刚神力好生了得!”

任韶扬一咧嘴,可笑意还没爬上脸,猛觉手心一凉。

药汤颜色,肉眼可见从金色变成黑色。

大瓮也开始愈发冰凉。

小叫花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内里泛着淡淡青气,眉如笼烟,显然开始被寒气影响。

“公子,药汤由金转黑了,红袖姑娘必须立刻离鼎,否则寒气入髓,就要终身瘫痪!”

在万春流的呼喊声中,任韶扬早一步将红袖从大瓮中抱出。

定安大跨一步,一手握住小叫花的手,火劲激发,只听“嗤”的一声,红袖湿漉漉的衣服上白气升腾,原本苍白的小脸也开始恢复了血色。

话说定安的内功浑厚无匹,火劲持续不过几个呼吸,小叫花身上衣物便干爽起来。

“好内功!”

万春流招呼定安将红袖抱到床上,当下取出几枚银针,随手刺中三处穴位,出手迅疾,认穴极准。

让任韶扬也不由抚掌赞叹。

银针入体后,万春流捏住转动,不过片刻,就见三缕黑血慢慢爬上了针尾,呲了出来。

原来这银针是中空的,万春流以内力操控,将血逼了上来。

眼看那黑血变红,万春流终于露出大大的笑脸,收针道:“泄去血气里的药毒,寒气也跟着出来了,好好休息一个月,补补亏空的元气就可以了。”

任韶扬看着已经熟睡的小叫花,看着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心中欣喜不已。

拉着定安,对万春流长鞠一躬:“万大夫,小叫花治病艰难,若是没有你,绝难有此成功,请受韶扬一拜!”

定安也连忙道:“请受定安一拜!”

“任公子,黎公子,你俩折煞我啦!”万春流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起二人,“为红袖姑娘治病,本就是老朽应该做的,何必谢我?”

任韶扬起身,笑道:“三步走,第一步既然已经走得个虎虎生风,接下来,就要开始第二步了。”

定安好奇道:“瘸子,你要带小叫花去哪学‘移穴大法’?”

任韶扬拿来卷被子,盖在红袖身上,临走前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时,看了眼定安。

“等我合计合计,到时候咱们去挖宝藏。”

——

为小叫花泡完药浴时,天色已暗下,恶人谷中一片静谧。

除了天穹的孤月洒下一片惨白的月光,四下里漆黑一片。

在谷内正东面的小山坡上,有一座八角小亭。

这座小亭建在一块巨岩上,亭角飞出悬崖,好似飞燕展翅。

亭中有石桌,石椅。

任韶扬来到凉亭的石椅坐下,掏出一壶酒。

两只杯子。

笑了笑,便手托一只酒杯,浅酌独饮。

如此喝了七八杯酒。

任韶扬望着前方的漆黑,剑眉一挑:“阁下还不出来么?都快喝光了。”

“哟,早就发现了么?”

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

这声音灵巧、活泼,仿佛带着种天真的稚气。

但在这黑夜里,骤然听得这种语声,却更令人吃惊。

随后就见一个女子倏现,白衣胜雪襟带飘飘,面上戴着个木头雕成的面具。

如此忽然出现在黑夜里,看来就像是自地底升起的幽灵。

任韶扬看了看四周,举杯敬她:“就只有二宫主一个人来么?”

这个女子语气淡漠道:“听你的话,似乎认得我?”

任韶扬一饮而尽:“移花宫怜星宫主,天下谁人不识得?”

“说的真好听啊。”

只听一声轻笑,微风吹过,远在数丈处的人影,忽然到了面前。

就见怜星摇柳扶风般坐了下来,仪态无懈可击,就算看不到脸庞,也觉得美不胜收。

“想不到甫一出现在昆仑的‘屠夫’,口才倒是很不错,很会奉承人。”

任韶扬拱了拱手:“说实话,我并非通过眼睛认出二宫主的。”

“哦?”怜星戴着那木质面具,感兴趣的靠近,“不靠眼睛,靠什么?”

任韶扬斟一杯酒,徐徐饮尽:“闻香识女人。”

“呵~!”怜星看他一眼,冷笑道,“淫贼的本事,有什么可自矜的?”

“你可错怪我了。”任韶扬哈哈一笑,“任某的意思,是你脸上的沉香木面具,幽香袭人,便是在几丈之外都可以嗅到。”

怜星笑了声,俏声说道:“你想我摘下面具?”

任韶扬为她斟了杯酒送上:“任某想请怜星宫主喝一杯。”

怜星一愣,随后轻笑道:“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说你真不怕死?”

任韶扬淡淡说道:“自打我武功有成,洞彻大千之后。怕这个字,似乎就很少出现了。”

“好个任韶扬!”怜星嫣然笑道,“本宫一直好奇小鱼儿所碰到的那个绝顶高手是什么样的人。今日一见,却是狂傲至极。至少嘴皮子功夫,是真的绝顶。”

任韶扬一手杵着下巴,俊脸微微靠近,明亮的眼睛直视怜星。

“你下午就一直在房顶偷看,难道对任某还不了解?”

怜星面色大变:“你早就发现了?什么时候?”

任韶扬笑道:“你刚来的时候。”

怜星问道:“既然发现了本宫,为何不出手?”

“不需要。”任韶扬摇了摇头,“我观二宫主没有杀意,便不做理会。”

“好大的口气!”怜星语带讥讽,“任韶扬,你是不是很得意?天下无人放在眼里的这股劲儿,不输于我姊姊。”

“邀月么?”任韶扬眉头一轩,“闻名已久。”

“住口!”怜星突然挺直了身子,笑意不见,冷冷道,“我姊姊的大名,也是你叫得的么?”

“名字不就是叫的吗?”任韶扬面露嘲笑,“难道不叫她邀月,要叫阿猫阿狗?”

陡然听到任韶扬这惊世骇俗的话语,怜星沉默了。

半响,只听“啪啪啪”掌声响起。

“好胆量,够狂傲!”怜星抚掌微笑,声音愈发柔和,“任韶扬,你不是想请我喝酒吗?”

任韶扬杵着下巴笑道:“我请你喝酒,是给你面子。同样,也是希望你给我面子。”

“哈哈哈哈!”

怜星突然大笑,而后笑容遽然收敛,冷冷道:“你若是在我手上逃得性命,我就摘了面具,陪你喝一杯!”

任韶扬摇摇头:“你说反了。”

“什么?”怜星皱眉不解。

任韶扬俊脸又靠近点,幽幽道:“是你在我手上逃得性命,才配喝这杯酒。”

怜星大怒,猛地出掌!

“狂妄!”

——

ps: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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