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这是一次毫无花哨、没有任何水分和技巧的碰撞。
震荡形成的声波，向极远处回荡，久久也没有平息。
可怕的气浪更是以两人为中心扩张。
附近那些本就岌岌可危的街区，直接在这余波下轰然倒塌。
甚至就连四周的空间，也出现了些许细微的裂痕。
这处记忆空间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自然难以承受这传奇级别的力量碰撞。
汉诺的身躯微微一顿。
剩下的半张人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但随即这么惊讶，就被狂热的战意所替代。
他口中暴喝一声。
“杀！！！”
随后，那半人半亡灵的身躯，再度如同暴风般席卷而来。
夏恩的眼眸中同样战意升腾，经过刚才那一次交手，他也初步判断出——
眼前的汉诺将军虽是传奇境界，但却和生前的他有着不小的差距。
再怎么说，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早该死去的亡灵而已。
【大炎】借助记忆的复现，也肯定会出现某种偏差。
正因为如此，夏恩才能暂时和他呈现出势均力敌的态势，让这一战不至于变成单方面的碾压。
这一战，还有得打！
不过，即便如此，汉诺也是货真价实的传奇强者，实力和压迫感都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刚才那一下碰撞，就让夏恩体内的气血激荡，肌肉与骨骼中留下了些许暗伤。
更让夏恩觉得有些棘手的是。
在亡灵汉诺的周身，还萦绕着一股诡异的灰黑色秘力。
这股秘力和夏恩的大暗黑天有些相似，像是某种领域高度浓缩后形成的盔甲。
只不过，和大暗黑天相比，这股力量的性质，给人一种死寂、凋零的感觉。
而且它似乎已经超出了领域的范畴，达到了某个更高的层次。
夏恩心中升起明悟。
“莫非……这就是传奇强者的【法则之力】？”
就夏恩对传奇境界的了解，突破到七阶后。秘途者后就能够掌握一条。独特的法则。
例如火焰、寒冰、空间、时间……甚至于世间万物。
很明显。
不同的法则也有强弱之分。
可以说，突破传奇时，选择了怎样的法则，也就决定了传奇秘途者实力的上限和下限。
当然，即便是普通的事物，在升华为法则之后，也会变得极为神秘。
像是火焰法则的效果，可能是无条件燃烧任何存在。
比起寻常的火焰，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化身。
“法则”之名，也是因此而来。
它也正是传奇强者的实力远远凌驾于六阶之上的原因。
与其说是晋升传奇后获得了【法则之力】，倒不如说，正因为拥有了【法则之力】，才称得上是传奇！
而眼下，亡灵汉诺的【法则之力】，似乎正是与死亡有关！
就在这时。
夏恩的眼眸中闪过一行行信息。
【死寂领域】
【描述：将军汉诺的成名领域，是他所掌握「死亡法则」的具现，又经过亡灵【大炎】的扭曲，变得更加接近死亡。】
【身处领域中时，汉诺的攻击会附带一定的即死概率并不断削弱目标的斗志和生机。】
【对于心怀恐惧、意志力薄弱之人，即死概率翻倍。】
【然而，【大炎】的转化既增强了他对死亡的感悟，同样也造成了法则间的矛盾，或许会成为它的破绽吧？】
即死？
看到这些描述，夏恩不由得瞳孔一缩。
即死，就是立即死亡。
在游戏中，通常是指无视防御血量等任何状态，直接杀死敌人的攻击手段。
而当这种能力出现在现实，即便是夏恩，也有些毛骨悚然。
即死概率哪怕再小，只要触发到了效果，就会无法防御的直接死亡。
如同死神的宣告一般！
与之相比。
【死寂领域】的其他负面作用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居然还有这么bug的能力？
夏恩神情凝重。
但想想是传奇强者的【法则之力】，似乎倒也正常。
而在得知了这些信息后。
夏恩也迅速明白过来，这一战必须要速战速决。
且不谈周围正在靠拢过来的其他亡灵。
万一自己运气不好，中了即死攻击，那就万事皆休了。
“等等，这些信息是……”
突然，夏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在这之前，他可不具备看穿别人领域功能的能力。
显然，这正是【窥秘之瞳】的功劳。
在晋升【守秘人】之后，【窥秘之瞳】的效果也发生了升级。
这才能看穿汉诺领域的本质。
而这，也让夏恩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现在的【窥秘之瞳】，不再只是勘探【秘境】，提升实力的手段。
更是可以直接用于战斗之中，窥视敌人的隐秘，看穿他们的弱点和破绽。
或许，这才是【窥秘之瞳】真正的用法！
想到这里，夏恩眼眸中闪过幽幽的暗光，全神贯注的盯着面前的亡灵汉诺。
在他的视野中，逐渐浮现出了秘力流淌的路径和方向。
这些秘力也将汉诺接下来的行动轨迹，一清二楚的展现在了夏恩面前。
“你的行动，我已完全看穿了！”
这一切说来漫长，实际上不过发生在短短一秒之内。
下一刻。
可怕的狂风，伴随血腥气席卷而来。
汉诺提着那杆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大枪，朝着夏恩面门直逼而来。
速度快若流星！
而这一次，夏恩不再正面硬扛，而是微微侧过身，看似十分惊险的躲开了大枪的锋芒。
随即，一掌拍在了长枪的。枪杆上。
“砰”的一声。
汉诺身躯一震，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但依旧稳稳的将长枪握在手中。
“嗯？”
再抬起头时，汉诺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残余在身体中的战斗直觉告诉他，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只不过，真正的汉诺毕竟已经死了，身为亡灵的他缺少了生前的理性和战斗智慧。
只是短暂一犹豫，汉诺就再次提枪冲了上来。
紧接着，就是如疾风骤雨一般的猛攻。
砰！砰！砰！
汉诺不愧身为传奇强者。
举手投足之间都能造成极大的破坏力。
长枪横扫之下，脚下的街区在瞬间便夷为平地。
随手一戳，也能在地面上凿出一个大坑，宛若陨石的凿击。
至于那些不幸被战斗波及的亡灵，更是被震了个粉碎。
光是他和夏恩的交手，就仿佛要将小半座城市摧毁一般。
然而。
看着战场中的两人，暗中观察的暗冰不由得面露惊容，心中震撼不已。
因为，面对着如此恐怖的攻势。夏恩竟像是一名华丽的舞者，在钢丝和刀尖上起舞，一次又一次躲开了汉诺的攻击。
虽然每一次闪躲看上去都极为凶险，但汉诺就是无法命中他的要害。
永远都只差了那么一点。
反而在这个过程中，汉诺身上逐渐出现了一些伤口。
本就残破的盔甲上，再次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只可惜，汉诺身为【大炎】塑造出的亡灵，几乎不可能被杀死。
那些伤口也在战斗中快速的愈合。
尽管如此，暗冰依旧震惊得无以复加。
要知道，这可是以六阶之身对抗传奇的战斗！
正常六阶秘途者，对上汉诺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秒杀，就已经算是实力不俗了。
而夏恩这样分庭抗礼的局势，更是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放眼整个七海世界，恐怕都没有人能做到。
只是，暗冰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放松多少。
因为哪怕夏恩已经算是天纵奇才，以六阶对战传奇不落下风，可距离真正的杀死亡灵汉诺，似乎还遥遥无期。
而周围，整个空间的崩塌正在愈演愈烈。
还有数道不弱于汉诺的气息在不断逼近。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绝境中的绝境。
“不能再拖下去了！”
此时，夏恩心中也生出类似的念头。
“能够一击致胜的要点在哪里？”
夏恩注意到了【窥秘之瞳】中的一句话——
【大炎】的塑造，带来了【死亡法则】的矛盾……
突然，他脑海中豁然开朗。
是了，【大炎】身为亡灵，本就具备对【死亡法则】的了解。
只是，它对【死亡法则】的认知肯定与汉诺将军有所不同。
这就好比，对于同一个事物，不同的人之间会有不同的看法。
二者对待【死亡法则】的领悟，也会存在其矛盾之处。
可偏偏汉诺又是由【大炎】塑造出的存在，他掌握的【法则之力】，势必会受到【大炎】的影响。
只要能找到那个矛盾的节点。
或许……就能从根本上摧毁汉诺的存在！
想到这里，夏恩眼中幽光大作。
【窥秘之瞳】的效果推动到极致。
无数的点与线段浮现在他的眼中，不断扭曲变幻，显得繁杂而怪诞。
恍若光怪陆离的梦境。
其中，有的是属于汉诺自身的秘力；
有的是属于【大炎】的气息；
还有的是这处记忆空间崩塌的裂痕……
想要在这幅景象中找到关键的那个点，似乎难如登天。
而这时。
夏恩却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晋升六阶时目睹到的【伟大律法】。
当时，他也是在无数星辰、【秘境】的轨迹中，隐约看到了那最深处的隐秘。
此情此景，和当时莫名有些相似之处。
想到这里，夏恩摒除心中杂念，忽视那些浮于表面的线条和光点，朝着汉诺最深处最本源的地方看去。
渐渐的。
夏恩的整个视野变得清晰、空旷起来。
那些繁杂而琐碎的线条，尽数隐没不见。
只有寥寥数道线条依旧醒目。
而剩下来的线条，都带着极为强烈的色彩和气息，像是铭刻在这处空间中，不会因为外物的改变而改变。
夏恩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直觉。
那些特殊的线条，极有可能就是所谓的【法则之力】。
如果用玄幻些的方式来称呼。
或许可以叫它们——
【道痕！】
也即为道途的痕迹。
而它们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清晰、稳固，极有可能是因为……
它们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
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动摇。
夏恩甚至有一种感觉。
这些【法则之力】，说不定是直接烙印在【伟大律法】上的存在。
使得整片秘海中每一个【秘境】，都要遵循这样的基本规律。
惊叹与敬畏之情，在夏恩心中一闪而过。
他知道，现在更关键的是，找到战胜汉诺的方法！
一番搜寻之后。
夏恩很快就看到，那些线条中，有着两条灰黑色的、相似却有不同的线条。
和其他线条不同，这二者的颜色极为相似，却又有着某种迥异的气息。
仿佛彼此对立，却又互相交合在一起。
也就在看到它们的瞬间，夏恩可以确定——
这，就是他要寻找的【死亡法则】！
而在两个线段相交之处，赫然有着一个交点。
在冥冥中散发出幽光。
那个交点，正处于二者的矛盾之处，故而比真正的【法则】脆弱许多。
夏恩不假思索，双眼中爆发出精光，身躯如同一道黑色流光，直逼汉诺的身前。
见状，亡灵汉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意。
他很清楚，在这里，自己的身躯几乎是不死之身，甚至站着让夏恩杀都未必杀得死。
所以，他也就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战术——
以伤换命！
汉诺丝毫不顾夏恩挥出的一拳，空门大开，同时举起长枪，直刺他的胸膛。
而如此机会，夏恩自然不会错过。
积蓄已久的力量在此刻轰然爆发，猛然砸在他视野中看到的那个交点上。
直到这个瞬间，汉诺才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不过这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就在夏恩的拳头砸中“交点”时，他手中的长枪也已然刺中夏恩的身躯。
轰！
一声巨响之后，周遭的事物归于静止，汉诺和夏恩的身躯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他的体表却浮现出了众多细小的裂纹，仿佛马上就要崩溃。
在这最终的时刻，汉诺反而找回了昔日的一点人性。
那半张人脸上带上了些许惊叹，问道。
“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夏恩想了想，还是说道：“【法则】的本质。”
闻言，汉诺的眼底浮现一抹恍然和赞赏。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果然不一般。”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
“你们要追寻的真相，或许只会给你们带来绝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