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执此天罡剑,洋人是大便【4300】

第7代藩主毛利重就(在位时间1751-1782)为挽救财政,展开了一系列改革。

设“抚育方”部门负责改革工作。将所有能赚钱的业务都交给抚育方经营。

由于抚育方直属藩主,账簿并不对外公开,所以无从得知抚育方的损益。这个独立账户,直到幕末仍在运作,是倒幕运动的资金来源。

通过在缩减用度、检地、在三田尻开发盐田、在伊崎建立新港等措施,缓和了财政压力。

除了制盐,米、纸张、蜡三业也在抚育方的经营之下得到长足发展,这4种产品因品质优良,并且都是白色,故被统称为“防长四白”。

此外,长州藩的教育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除了明伦馆之外,各地还开设了许多藩校。寺子屋数量高达1304间。单就西日本而言,长州藩乃学校最多的藩国。

抚育方虽累积了一笔可观的资金,但这是从所带方(一般收支账户)、宝藏银(储备账户)和其他资产拨过来支撑着营运的。

也就是说,抚育方的兴盛,意味着所带方和宝藏银的减少,藩政府的债务也逐日递增。

到天保(1830~1843)初年,长州藩藩的负债已经高达9万贯银。

随着天保大饥馑爆发,财政状况进一步恶化,藩政统治摇摇欲坠。

面对这严峻的状况,第13代藩主、同时也是现任藩主毛利庆亲开始新的改革。

他提拔了一位叫做村田清风的人物。

他的改革措施主要为以下内容:

1.节俭。

2.扩充越荷方业务。

【注.越荷方:藩营的金融兼仓库业。濑户内海的西门户:下关海峡坐落于长州藩的势力范围,于是长州藩就在下关设立了藩属机构“越荷方”,专门管理回船货物的装卸与寄存,并为其提供贷款。】

3.争取一半的债务无息偿还。

4.免除武士向藩政府的借债,至于武士向商人的私借,则由藩政府代偿.

5.藩政府每年向商人偿还利息,本金则分成三十七年摊还,还主动公开了藩政府的债务。

6.提拔有才干的下级武士。

7.改革兵制,兴办洋学。

天保十四年(1843)4月1日。在村田清风的主导下,藩政府在萩城(长州藩的首都)东面郊外宽阔的羽贺台举行军演,演练“神器阵”。

其为村田清风参考明朝赵士祯《神器谱》所载有关火枪战术的内容创出的新阵法。

此阵以炮车为中心,大炮周围配备洋枪队,在最外围配备足轻。火炮先轰,然后枪队射击,最后足轻冲锋。

这近乎赖账的“三十七年赋皆济仕法”,得罪了家大业大的商人集团。

因此,不久之后,村田清风遭到商人的反对而下台。

之后接手改革工作的坪井九右卫门的主张和村田清风相反。

他不仅取消了“三十七年赋皆济仕法”,还优待商人,不惜举债以偿还商人债务,结果却因改革收效甚微而遭弹劾下台。

村田清风代表的是进步势力。

坪井九右卫门代表的是保守势力。

只要有政治的地方,就有党争。

幕府有“南纪派”和“一桥派”之争。

长州藩亦不例外。

此后,两位重臣——椋梨藤太和周布政之助——先后进入长州藩的政府中枢。前者的主张与坪井九右卫门相近,后者则延续了村田清音的路线。

那争斗不休、主宰长州藩政界至今的两派势力,就此登上历史舞台。

最开始时,两派的改革方针并非壁垒分明。

直到安政五国条约签订后,在江户的毛利团队不愿得罪幕府,而留守在萩的周布政之助却打出“藩是三大纲”,对幕府尽义之余,寻求长州的自立之道。

【注·安政五国条约:安政五年(1858),日本被迫先后与美荷俄英法五国签订的五个不平等条约】

因此,周布政之助称椋梨藤太等亲幕派为“俗论派”,自称“正义派”。两派对立便是由此而起。

由椋梨藤太主导的“俗论派”,大体上类似于“保守派”。反对任何攻击朝廷和幕府的言行。

至于以周布政之助为首领的“正义派”,可理解为“革新派”。他们的主张是:“幕府?它有几门大炮?”。

无怪乎他们那么嚣张。

抚育方提供了充沛的资金。

村田清风的强力改革使长州藩的财政状况获得极大的改善,促进了生产,增强了藩国的经济收入和军事实力。

从第5代藩主毛利吉元执政起,便一以贯之的重视教育的基础国策。

长久的积累、沉淀,为长州藩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而今的长州藩,俨然已是兵强马壮、人才辈出的西日本首屈一指的强藩!虽尚不足以与幕府分庭抗礼,但也可说是让幕府忌惮不已。

长州藩的现任家督是第13代藩主:毛利庆亲,自天保七年(1836)上位以来,统治长州藩至今。

毛利庆亲的原名是毛利敬亲,但因“偏讳”而改称毛利庆亲。

“偏讳”是武家社会上位者将自己名讳的一字赐给下位者,以建立主从关系。毛利庆亲的“庆”字来自第12代将军德川家庆。

如何评价毛利庆亲?

一言以蔽之:出了名的铁废物!

虽然村田清风是他一手提拔的,村田清风的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也是他大力支持的,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多么有远见、才能。

他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高坐在大位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底下的臣子们讨论。

待臣子们讨论出来个所以然后,他就轻飘飘地说上一句“好,那就这样吧!”。

因为毫无主见,从未自己拿过主意,他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成体系的思想理念,只会说一句“好,那就这样吧!”,所以被世人蔑称为“就这样吧侯”。

当村田清风的改革主张受到广泛欢迎时就重用他,当他遭受弹劾后,就任由他下台——这就是毛利庆亲的统治方式,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性!

长州藩的政治主张之所以会这么频繁地反复,毛利庆亲的“无为而治”可谓是居功至伟。

文久元年(1861),长州藩出了一个“睁眼看世界”的明白人、被誉为“荻城第一英才”的长井雅乐,他向毛利庆亲呈交了一份长达四千八百字的建议书,即大名鼎鼎的“航海远略策”。

其主要内容大致可概括为:废弃条约和攘夷皆为儿戏。不如积极接受条约,朝廷与幕府公武一致,师夷长技以制夷。

毛利庆亲看完“航海远略策”后,毫不出意外地说了句“好,那就这样吧!”

如此,长州藩成了“公武合体”的拥趸——藩内的“尊王攘夷派”自然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

于是乎,没过多久,长州藩内的尊攘志士举起叛旗,在藩境内引发大规模的骚动。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正义派”领袖周布政之助的思想发生转变,彻底倒向“尊王攘夷”,开始结交藩内的尊攘志士。

长州藩的“正义派”和尊攘志士就此合流。

长州藩内的“尊王攘夷”的呼声占据上风后,毛利庆亲又毫不出意外地说了句“好,那就这样吧!”,来了个180度的横跳,不仅彻底废除“航海远略策”,而且还听从周布政之助等人的建议,勒令“奸邪小人”长井雅乐切腹谢罪。

一代英杰,就这么荒唐地送了命。

像毛利庆亲这样的虫豸,怎么可能搞好政治呢?

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好,那就这样吧!”中,毛利庆亲被彻底架空,成了一个天皇般的吉祥物。

权力的真空自然会引发争夺——“俗论派”与“正义派”展开了激烈的明争暗斗。

最终,因与尊攘志士合流而实力大增的“正义派”夺得了话语权。

“俗论派”势微,藩国的军政大权落到了“正义派”的手上。

虽然跟思想境界仍停留在封建时代的“俗论派”相比,“正义派”的政治主张要先进不少——但也不多。

如何形容“正义派”呢?

简单来说:完全就是一群疯狗!

之所以会如此,还得从一个名叫吉田松阴(1830-1859)的家伙开始讲起。

吉田松阴,生于天保元年(1830),其人相当复杂。

他乃阳明学派的思想家,精通汉学、水户学、国学、兵学等多门学问,自幼便是出了名的神童。

他在力倡尊王攘夷、防御外辱的同时,并不抱有盲目排外的迂腐思想。

“黑船事件”爆发后,为了更好地了解夷狄,当时恰好在江户附近游学的吉田松阴带上自己的弟子金子重辅,二人划着小舟,趁着夜色偷偷登上美利坚的黑船,想与舰队一起去美国。

根据是时尚未废除的“锁国令”,幕府严禁国民出国,否则就要被判处死刑。

因此,吉田松阴不顾个人安危的勇气虽让美国舰队司令佩里非常钦佩,却也使他感到相当为难。美国刚刚与日本签订条约,要想帮助吉田松阴他们就不得不再去谈判。

最终,吉田松阴和弟子被送回了岸上。

在因登黑船而未果后,吉田松阴被发放回乡,先是被监禁于狱中,随后于安政二年(1855)因遭特赦而改以幽闭之刑。

期间,他借用叔父玉木文之进和舅舅久保五郎左卫门的松下村塾,一边读书一边讲课。

除了读书之外,吉田松阴还会为弟子安排武术、游泳等体能训练,以及讲授兵学和演习阵法,以备将来实战之用。

值得一提的是,吉田松阴起初所遵奉的尊攘思想和目前普遍流行的尊攘思想,内涵并不相同。

吉田松阴的理论基调,在于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万世一系,从不改变,现在天皇委任幕府统辖诸侯,统辖日本。作为天皇的臣民,我们不应推翻同为天皇臣民的幕府;作为藩镇,我们应该尽力劝说幕府改正错误。

另一方面,幕府只要敬奉天皇,自然得到天皇的效忠;而诸侯敬奉幕府,自然得到家臣的效忠。换言之,尊王不等于倒幕,它反而是巩固社会伦理秩序的一套理论。

然而,到了安政五年(1858),井伊直弼就任大老不久,随着幕府绕过朝廷,擅自与美、荷、俄、英、法签订通商条约,引发朝廷的不满,统仁天皇直接向水户藩下了一道密敇,斥责幕府擅自签约之事,并要求水户等藩与幕府合力攘夷,被幕府给发现后,井伊直弼以此事为借口,直接发动“安政大狱”,大力打压“一桥派”的“违敇调印事件”爆发后,吉田松阴一反常态,直接扬言征夷大将军已是天下之贼,若不征讨幕府只会惹来世间非议。

他并非只动嘴不动手,而是真的策划各种行动去倒幕。

他主张以刺杀、搞破坏等激进手段来对付幕府,故而惹恼了幕府。

安政六年(1859),幕府要求长州藩将吉田松阴押送到江户受审。不久后被杀。

因为吉田松阴本就是一个相当激进的人,所以出自其门下的学生自然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激进。

在吉田松阴的众多弟子里,有三人最为杰出——高杉晋作、桂小五郎、久坂玄瑞。

吉田松阴死后不久,在这三人的领导下,长州藩的尊攘势力飞速壮大。

受这三人的号召,长州藩的尊攘志士们是出了名的激进。

他们主张向西洋人开战,始终坚信“执此天罡剑,微笑面对洋枪队,洋人是大便”、“只要拿出悍不畏死的武士之魂,即使是汪洋上的铁甲战舰也能一刀劈翻”的诡吊精神论,誓将日本土地上的所有西洋人一个不剩地驱逐出去。此外,还要严厉惩罚向西洋人卑躬屈膝的幕府。

周布防之助的“正义派”与高杉晋作等人合流之后,也被这激进的氛围所感染。

在他们的主导下,以及铁废物·毛利庆亲的那句“好,那就这样吧!”,长州藩彻底倒向“尊王攘夷”,成为尊攘阵营的最坚实的堡垒。

去年(1862)的春夏之时,为了抢夺政治主导权而亲率1000萨摩藩兵进驻京都的岛津久光,在短暂地掌控京都后便率全军东上,强逼幕府接受他的“设置五大老”、“分别拥立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为将军后见职和政事总裁”等主张。

随着岛津久光及其麾下的萨摩军的离去,京都权力发生真空——长州藩瞅准这个良机,见缝插针地进军京都,挟持了天皇和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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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你连这种讲解剧情背景的章节都写不满5000字吗?真的是杂鱼~杂鱼~(杂鱼豹.jpg)

大家可以回顾本卷的第3章,本章的内容和本卷第3章的内容有着不少的呼应,结合着看更有利于你们了解剧情背景。

本章的内容相当重要哇!可千万别说豹豹子很水啊!若不详细了解长州藩势力的前世今生,之后的剧情发展、人物动机,你们肯定看不明白的。

第586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与萨英战争!【4500

趁虚而入的长州藩,与朝廷内的心慕尊攘思想的公卿相勾结。

因为长时间地远离政治,京都朝廷的公卿们终日只知吟诗作对,所以他们对于时代大势、世界格局,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们打从心底里认定美、英、法、俄等国都是卑劣的、不知礼数的、不堪一击的夷狄。

完全是因为幕府的无能,才导致这些夷狄大举踏上日本国土。

崇尚尊攘思想的三条实美、三条西季知等公卿与长州藩一拍即合,里应外合地联手操控朝廷。

这些与长州藩合作的公卿,被统称为“长州派公卿”。

长州藩的尊攘志士们和长州派公卿总把天皇如何如何、朝廷如何如何挂在嘴边。

然而……从他们目前的行径来看,完全看不出他们有对天皇抱持敬意。

尽管尚未拿到充足的证据,但从种种迹象来看,足可相信:天皇被他们绑架了!

他们控制御所,变相地囚禁、监视天皇,使得天皇的声音无法传到外界。

在此过程中,他们大可进行“暗箱操作”。

简单来说,即发布伪诏!

目前,天皇已连发数封诏书,严厉斥责对夷软弱的幕府,要求幕府与诸藩即刻将日本国境内的所有夷狄都赶回大海上。

这些诏书有几封是天皇亲笔下的?哪些话是天皇亲口说的?哪些话是完全子虚乌有的?根本就无从查证。

在江户时代,拥护朝廷乃最大的政治正确。

只要拥护朝廷,就能占据天然的道义高地。

因此,这些不知真假的诏书使幕府和诸藩陷入非常被动的不利境地。

要不然,德川家茂也不会决心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亲赴京都与朝廷商谈攘夷事宜。

真可谓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长州藩的所作所为,自是引起幕府和诸藩的警觉。

然而,当幕府和诸藩反应过来时,木已成舟,朝廷已被长州藩掌控,难以再轻动他们。

……

……

听完松平容保的详述后,青登“呼”地长舒一口气。

“高杉晋作、桂小五郎、久坂玄瑞……真的是巧了啊,除了那个久坂玄瑞之外,另外俩人我都见过……”

松平容保挑了下眉:

“橘大人,您见过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

青登轻轻点头:

“嗯,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凭着天赋“过目不忘”所赋予的强悍记忆力,青登清楚地记得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的面庞。

万延元年(1860)的11月份,刚刚就任火付盗贼改的三番队队长的青登,协同五番队队长木村数马和七番队队长土田正意一起出兵剿灭讨夷组的残党时,偶遇了高杉晋作。

是时,高杉晋作仅凭一己之力就将火付盗贼改的七番队打得丢盔弃甲的强悍战力,给青登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青登的天赋“狂战士”就是从其身上复制过来的。

至于桂小五郎,就得追溯到更加久远的时候了。

万延元年(1860),8月20日,试卫馆与玄武馆举行激烈的红白合战。

非常欣赏青登的“力之斋藤”斋藤弥九郎领着自己的爱徒,全程旁观了这场比赛——那个时候,他所带领的爱徒,正是桂小五郎。

比起高杉晋作,桂小五郎无疑要有名得多。

他曾是威震江户的剑豪。

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神道无念流的免许皆传,凭着绝对实力成为强者云集的练兵馆的师范代,是一个文武双全的杰出人物。

当时,在与玄武馆的比赛结束后,斋藤弥九郎领着桂小五郎来跟青登打招呼。

这是青登第一次见到桂小五郎,同时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自此之后,他与桂小五郎便彻底断了联系。

仅在未来的某一天,从某人的口中得知他辞去了练兵馆师范代的职务,只身返乡。

青登讲述完自己结识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的全部始末后,松平容保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

“原来如此……橘大人,没想到你与长州藩的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还有着这样的因缘。”

“长州阵营里,最须多加警惕的便是这两位以及与他们师出同门的久坂玄瑞。”

“他们皆为出类拔萃的英杰,是极难缠的人物。”

说到这,松平容保停顿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就来说说萨摩藩吧。”

“说起萨摩藩,有3个必须提及的人物——岛津齐彬、西乡吉之助和大久保一藏。”

岛津齐彬……听到这个名字的同一时间,青登的眸光不受控制地一凝。

……

……

岛津氏乃相当古老的家族。

他们的祖先是自称秦始皇的后代秦氏子孙惟宗氏后代。

从镰仓时代(1185-1333)起,岛津氏便世代统治萨摩地区。

跟干啥啥不行、只会嚷一句“好,那就这样吧!”的铁废物·毛利庆亲相比,萨摩藩的前代藩主岛津齐彬,实乃不世出的雄主。

岛津齐彬,岛津主家第28代当主,萨摩藩第11代藩主,嘉永四年(1851)继承萨摩藩主。

他在年轻时就热衷西洋科学,放眼世界,积极地学习、吸收西洋的先进知识。

他在就任之初便立刻着手开展改革,富国强兵。

在藩内,以“殖产兴业”为主导政策下,岛津齐彬以鹿儿岛地区为中心开始了日本第一个近代西式工厂群的建设,其中涉及包括西式造船业、制铁业(反射炉、熔矿炉的建造)、纺织业、军事工业(大炮、地雷、水雷)、制造业(玻璃制品)等多种行业。

此外,他看出了军舰的重要性,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建成了船坞,相继制造了多种西式帆船、军舰,这些又带动了冶炼、纺织、军事等工业的兴盛。

在筹备海军的同时,陆军的建设他也不落下。

他采用西式练兵方法,成立了法国式的骑兵队,萨摩军里大规模列装最先进的步枪、火炮。

相传,萨摩藩的兵工厂已经具备生产新式武器的能力。

不夸张的说,岛津齐彬一手缔造了萨摩藩的强大。

在他的大力改革下,萨摩藩崛起为即使是幕府也不敢与其正面争锋的强大存在。

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岛津齐彬都是毋庸置疑的开明之主。

然而……然而……

天璋院的俏脸在青登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岛津齐彬是最坚定的“一桥派”。

嘉永六年(1853),为了扩大“一桥派”在幕府的影响力,他一手主导了天璋院与德川家定的联姻。

换言之——就是他将天璋院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天璋院的不幸,都是因他而起。

一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女,因他的一个无情决定,而不得不嫁给一个不能人事的废物,年仅二十岁出头便守活寡,被迫卷入时代大势的正中央……

想到这,青登便不免感到心情沉重。

平心而论,岛津齐彬的此般做法,无从指摘。

在古代……不,更正,应该说古往今来,女人都是政治的牺牲品。

仅牺牲掉一个无足轻重的旁系子女,就能换来萨摩藩的政治影响力的扩大……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不过,岛津齐彬应该怎么也没有想到吧——天璋院在远嫁江户后,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扶持一桥庆喜上位,而是反戈一击,倒向“南纪派”,成了德川家茂的忠实拥趸。

岛津齐彬除了极富远见之外,还很有识人的眼光,提拔了众多人才。

在他一手提拔的这众多人才里,有两人最为杰出——西乡吉之助与大久保一藏。

简单来说,这两人分别扛起了萨摩藩的一文一武的两面大旗。

西乡吉之助,生于文政十年(1828)。

大久保一藏,生于天宝元年(1830)。

二人皆起于微末,都出生在一个下级武士家庭。

换做是在往昔的太平之世,这样的出身卑微之人,肯定是永无出头之日的。

幸而,知人善任的岛津齐彬发掘出了他们。

嘉永七年(1854),西乡吉之助成为岛津齐彬的亲信扈从,参与藩政。

安政四年(1857),大久保一藏被提升为步兵监督。

在岛津齐彬的悉心培养下,二人积累了大量的从政经验,才华日益显现。

安政五年(1858),岛津齐彬暴病而疫,其侄岛津忠义就任藩主,实权掌握在其弟岛津久光的手中。

正所谓“一个人一套班子”。

岛津久光上位后,藩内的保守势力开始抬头,身为前朝旧臣的西乡吉之助和大久保一藏被逐渐疏远。

值此危机关头,大久保一藏凭着一通极限操作,强行扭转了不利的局面。

他发现岛津久光爱下围棋,便苦练棋艺,以便交流。

听说岛津久光想看《古史传》,他便设法弄到多达28册的《古史传》,分册借给岛津久光,并乘机在书中夹带纸条以让岛津久光明白自己对形势的见解。

终于,经过不懈的努力,大久保一藏获得岛津久光的信任和重用,复归藩政中心,才刚刚抬头的保守派势力被打压回去。

与大久保一藏相比,西乡吉之助的经历就颇复杂了。

岛津齐彬尚在世时,在他的授意下,西乡吉之助频繁地为尊王攘夷运动奔走。

西乡吉之助的活跃引起了幕府的注意。

因此,当井伊直弼发起“安政大狱”时,他自然而然地成了取缔对象之一。

为了保护西乡吉之助不受幕府的追究,藩厅假意判处其流刑,将他流放到奄美大岛,实则是变相地保护他,让他前往外地,暂避风头——这一避便是3年。

去年,即文久二年(1862),他在已握藩中大权的大久保一藏的斡旋下获得赦免,重返萨摩藩。

根据种种迹象,不难看出:岛津久光是很欣赏才华过人的西乡吉之助的。

然而……他们俩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以一语概括之——岛津久光是公武合体派的,而西乡吉之助则是尊王攘夷派的。

西乡吉之助虽是尊攘思想的坚定支持者,但他与长州藩的那群疯狗不一样。

在他看来,夷是肯定要攘的,但绝非是用武士刀去跟人家的蒸汽战舰、克虏格大炮和加特林机枪硬拼。

而是开放国门,学习外国的先进知识和技术,等自己这边也拥有蒸汽战舰、克虏格大炮和加特林机枪后,再循序渐进地驱逐夷狄。

即所谓的“师夷长技以制夷”。

因此,西乡吉之助的主张十分明确,并且贯穿始终,那就是“合纵连横”,即由朝廷与幕府,加上强大大名及其重臣,建立举国一致体制,弥合“开国”和“攘夷”之间的对立。

与此相对,岛津久光意在促成朝廷、幕府和萨摩藩领导的“公武合体”,试图让“开国”成为国家大政方针,至于“攘夷”则不在他的政治版图之内。

思想理念上的巨大差异,使得二人相看两厌。

然而,出于西乡吉之助在藩内拥有崇高的人望,以及他的才干确实过人等缘故,岛津久光最终还是选择了重用他。

大久保一藏精通政治,西乡吉之助长于军事。

于是,岛津久光将大久保一藏留在藩内理政,派西乡吉之助坐镇京都,让他指挥目前驻守在京都的萨摩军。

……

……

“目前驻守在京都的萨摩军约有1700人,至于长州军的兵力则在1500上下。我们这边只有会津军1000人、新选组100人……”

松平容保的话音甫落,青登便耸了耸肩,半开玩笑道:

“兵力相差悬殊啊……”

松平容保莞尔:

“确实如此。总体而言,萨摩军的实力最强。只不过,为了准备与英吉利国的战争,萨摩军随时都有可能撤离京都。”

青登挑了下眉,口中呢喃:

“‘生麦事变’吗……”

文久二年(1862)9月14日,四个英国人在生麦村的东海道上骑马走。

他们中有一个往返横滨和上海的商人查理斯·理察逊、他的店员克拉克、以及一对英国商人马歇尔夫妻。

在路上,他们遇到了提兵亲上江户、迫使幕府应允“设置五大老,扶持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等条件、正在归国途中的岛津久光及其部队。

按照江户时代的惯例,平民如遇到大名的队列,须下跪及退让,可是四个英国人无论如何也不肯,而这被认为是对大名的无礼行径。

其间,马歇尔夫人的马突然受惊冲入队列,岛津卫队的奈良原喜立刻拔出了刀,砍伤了查理斯,紧接上来的卫士将他乱刀砍死兵重伤了其他两位,只有马歇尔夫人没有受伤。

事件发生后,英吉利国要求幕府、萨摩藩惩处凶犯和支付赔偿费。

虽然整起事件都与幕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知晓英国厉害的幕府,还是支付了赔偿费十万英镑。

然而,肇事者萨摩藩却拒绝英国的要求。

打遍天下无敌手、横行霸道惯了的英国,哪可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一时间,战云弥补,火药味浓烈。

明眼人都能看出:倘若萨摩藩始终不肯服软的话,那么萨英之间必有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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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小五郎的初次登场在第2卷的第29章的末尾;高杉晋作的初次登场在第2卷的第85章。

岛津齐彬已经挂了,所以对于萨摩阵营,大家只需牢牢记住掌军事的西乡吉之助和掌政治的大久保一藏即可。

PS:本章中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史实,只有以下段落是豹豹子的原创——

西乡吉之助在结束第一次的流放后不久,便因治国理念与岛津久光起冲突而遭受第二次流放。

也就是说,在本书当前的时间线里(1863年的年初),他压根儿就没可能掌控驻守京都的萨摩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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