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97,莲柔公主:大英雄就该有恶霸气

申时中。

陆沉与独孤凤坐上李秀宁的马车,前往皇宫赴宴。

至于婠婠,一大早就出门追查许开山去了。

马车自一座石桥过了清明渠,又穿过几座民坊,来到朱雀大街,亦即著名的“天街”。

此街也确实不愧天街之称,宽四十多丈,从皇城朱雀门,到外廓明德门,总长十里有余。并且还是一条纵贯南北的笔直大道。

天街两侧还建有排水明渠,为方便通行,每个交叉路口排水渠上,都修建了小桥。明渠两侧,整齐种植着榆树、杜松、槐树等高大绿植,仿佛一个个镇守天街的巨人卫士。

这条街能修这么宽敞,也是得益于长安的雄伟。

一路上,李秀宁轻言细语,为陆沉介绍长安。

据她说,这座长安城,乃是隋文帝杨坚于开皇二年开始修建,以大隋的富庶和堪称恐怖的动员力,亦是用了足足三十年,直至大业九年,方才彻底建成。

自彻底建成,到大唐接手,也才过去四年多,大唐可以说是捡了一座九成九新的雄都。

而整座长安城,南北长十七里多,东西宽近二十里,即使洛阳城,总面积都只有长安城的二分之一强。

“城内一些较大的民坊,大小甚至堪比一座小县城。城里还到处都是菜园、果林乃至小块农田。像昌乐坊就有官府所属,以前专为隋室进贡‘梨花蜜’的梨园,光宅坊有官府的葡萄园,乐游原的升平坊还有药园……”

马车稳稳行驶在宽敞的天街上,李秀宁声音轻柔,娓娓道来:

“因着长安城八水环绕的格局,城内有龙首渠、永安渠、清明渠、漕渠、黄渠五道大渠,引水入长安,因此长安城不仅不缺水,城内甚至还到处都是人工开凿的湖泊,仅有名号的人工湖,就多达五十余座呢……”

李秀宁人好看,声音也动听,对长安城如数家珍,连独孤凤都听得津津有味——她其实也算长安土著,独孤阀老宅都在长安呢。

只是独孤凤更了解长安东西二市,知道哪家酒楼菜好吃、酒好喝,哪些帮派真有高手,哪位名家名符其实。

至于城市本身的细节,她的了解,还真就比不上李秀宁。

毕竟李秀宁精通军事,还曾参与过攻打长安城,而作为一个军事统帅,了解地形那是必修课。

一路闲聊笑语,马车渐渐驶入皇城,又穿过皇城,进入宫城,直趋两仪殿所在的太极宫。

两仪殿内。

唐皇李渊尚未到来,与宴宾客基本已经到齐。

太子李建成正与西突厥国师云帅聊得火热。

齐王李元吉则频频与云帅女儿莲柔搭话,像只骄傲的雄鸡般夸耀武功,逗得莲柔掩口娇笑不已。

其他大唐臣属也各自小声交流。

正嘈杂时。

大殿门口响起内侍通名唱报:

“平阳公主到——”

顿了顿,唱报再次响起:

“神剑公子,陆沉陆公子到——”

前一声唱报还好,殿内嘈杂只稍微减轻了一点。

但当后一声通名响起,殿内话声骤然降低,不过数息就变成鸦雀无声。

随后一道道视线,齐齐投向大殿正门。

众人瞩目下。

一身大红骑装,披了一领裙摆及地的红绸罩衫,英姿飒爽又不失柔美优雅的平阳公主李秀宁,领着一男一女步入殿内。

李秀宁光彩照人,那一男一女中的少女,亦是姿容脱俗,身段动人的娇美少女。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仅仅只是自她们身上稍稍一扫,便落到了那男子身上。

那是一个双肩宽阔,腰窄腿长,身量高大挺拔的黑衣男子。

观其容貌,只能夸一句“英武”,比不得以相貌俊美知名的“多情公子”侯希白等著名美男子。

但他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魅力,令人情不自禁便对他生出景仰憧憬之心——好吧,陆沉心灵修养虽高,但收放自如,并不会用精神力形成特殊的魅力。

他展示在人前的,从来都是最本真的模样。

所以他这种让人景仰憧憬的魅力,本质就是叫做“强”。

而慕强,正是人类天性之一。

面对满殿宾客的瞩目,陆沉面不改色,随李秀宁步入殿中,在李秀宁旁边的席位上落坐,独孤凤则坐到了他旁边的席位上。

因为不擅与生人交际,他全程绷着脸以掩饰轻微社恐,落在旁人眼中,就显得有些气场冷硬、生人勿近。

再加上又摸不准他的性格,以及传闻中,仅仅因为水榭被毁,就一怒斩李密的行事作风,众宾客都担心一言不慎冲撞了他,惹来大麻烦,因此一时也没人敢来找他搭话。

甚至整个宴厅的气氛,都因他的到来变冷了很多,好像他是气氛杀手一样。

李建成其实是很想和陆沉搭搭话的。

当然不是不自量力想要招揽他——大唐不过是个割据势力,还四面临敌,唐皇都只能送礼讨好陆沉,不敢轻易开口招揽,以免得罪了他,李建成又哪儿敢?

所以李建成也只是想套套近乎,混个脸熟,再设法送点礼卖点人情。

奈何陆沉此时气场太冷硬,让李建成有点发怵,实在不敢凑过去说话。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敢与陆沉搭话。

一位穿着西域风格裙装,长腿纤腰,胸襟挺拔,有着一头栗色秀发,棕色明眸中透着丝丝野性,娇巧鼻梁下的粉色唇瓣微微翘起,予人一种天真淘气之感的异域少女,便离席来到陆沉席前,好奇地瞧着他,问道:

“你就是传说中,中原最强的英雄?”

李秀宁在旁低声介绍:

“这位是云帅的独女莲柔,被西突厥统叶护汗收为义女,因此也有公主封号。”

陆沉微一颔首,对莲柔说道:

“原来是莲柔公主。传言颇多夸大其辞,陆某并非中原最强。”

至少在跟宁道奇、宋缺、石之轩打过之前,陆沉不会自夸最强。

莲柔嫣然道:

“这是中原式的谦逊吗?”

陆沉语气平淡:

“这是事实。”

“那……陆公子用的大锤,真的是两把各重一千二百斤的五雷轰天锤吗?”

“假的。我可抡不动那么重的锤子。”

现在还抡不动,等到全身“炼筋骨”成就,勉强能抡动,但也不能用来实战,最多拿来锻炼身体。需得剑体淬炼再深一层,才能把千斤重兵当作常规兵器。

“那,陆公子真的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么?”

“假的。”

剑体“炼筋骨”的修为,虽已覆盖天灵、太阳穴、脖颈、后脑、心脏等几处要害,但身上还是有薄弱部位,挡不住李密一级的高手兵刃重击,更别提三大宗师级强者的攻击了。

莲柔掩唇一笑:

“人家就知道……你个子虽高,但手长腿长,体型矫健,走的应该是动如雷霆的迅捷路子,并不是膀大腰圆的力士模样,怎可能抡动那么重的锤子嘛。皮肤也是如此细腻,一看就不像是练过横练功夫的样子。传言果然是夸大其辞呢。”

陆沉礼貌颔首:

“莲柔公主说得对。”

莲柔诧异道:

“咦,你这人这般温和好说话的么?一点都不像传言中,横扫战场,杀人如麻,魔神般凶煞威风的大英雄呢。”

莲柔和她父亲虽是波斯人,但她从小在西突厥长大,习惯了突厥人那强者为尊的作风,觉得强者就应该霸气凶猛,英雄更应该兼具恶霸气质,温和谦逊可不是强者英雄该有的风范。

“传言夸大其辞了……”

正说时,陆沉忽然感应到了一道隐含敌意的目光。

侧目望去,便瞧见一个身形雄魁,臂粗手大,衣着华贵,相貌有点丑的青年。

当陆沉看向那青年时,那青年倒也未与他对视,垂首作饮酒状,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过视线接触的那一瞬间,陆沉还是感知到了丑青年那不服不忿,乃至暗含敌意的情绪。

莲柔见陆沉忽地看向一旁,也顺着他目光望去,笑道:

“那位是齐王元吉,据说也是一位天生神力的大高手。他给莲柔讲过,他用的兵器,是一杆用玄铁锤炼,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大枪呢。”

裂马枪嘛,陆沉早听独孤凤、李世民说过了。

一百二十斤的玄铁枪,也不知道双龙世界的玄铁,跟射雕世界的玄铁是不是一回事……

要不借来玩玩?

邙山之战时,陆沉就觉着,三百多斤的大锤,对兵乃至普通将领,伤害严重溢出了。

哪怕要刻意制造血腥恐怖的杀戮场面,以毁灭敌军士气,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枪,也绝对够用了,攻击范围还比大锤更广,用起来还更加灵活。

还可以满足他骑马打仗的小小愿望——策马冲锋,马踏连营,不比拎着大锤徒步奔跑帅气多了?

正寻思时,莲柔见他居然走神,不禁微微鼓了鼓粉颊。

以她的美貌风情,加上西突厥国师独女、大汗义女的尊贵身份,无论在哪里都极惹人瞩目,乃至是人群的中心。

方才齐王李元吉都忍不住像只雄孔雀一样对她频频开屏,现在她主动过来跟陆沉搭话,他居然还走神?

即便他邻席的秀宁公主,以及他身边另一位据说是独孤阀大小姐的姑娘,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莲柔也觉着陆沉有点过份了。

美人哎,用中原人的话说,多多益善哎!

身为人人称颂敬畏的大英雄、大强者,身边就一两个美人怎够?

强者就该占有更多。

除非喜好男风,否则美女的话,十个八个、百八十个也不嫌多。

这陆沉,怎么对着她这样的美人,一点占有欲都没有?

“陆公子!”

莲柔脆生生地叫了陆沉一声,并未掩饰语气中的不满。

待陆沉总算回过神来看向她,她又挺了挺那规模并不比独孤凤逊色的胸襟,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是不是爱好男风,不喜女人?”

“?”

陆沉一脸疑惑。

刚才咱们不是还在聊力气、武功,以及我那把一百二十斤玄铁裂马枪么?

怎么突然之间,话题就歪了那么远?

正莫明其妙时,一道柔和好听的男声响起:

“陆公子,小女莲柔生性顽皮,言语之间若有冲撞之处,还望陆公子多多包涵。”

说话的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漂亮的小胡子,虽是异域容貌,但气度潇洒,颇具亲和力。

正是莲柔之父,西突厥国师云帅。

见云帅不仅言辞柔和礼貌,眼神充满欣赏敬佩,还对自己拱手行礼,向来礼貌的陆沉也没大咧咧坐着受礼,起身离席,还了一礼:

“国师言重。莲柔公主天性率真,几句玩笑,陆某自不会当真。”

云帅微微一笑:

“陆公子雅量,云某佩服。”

他虽然也不相信,陆沉那手持两把一千两百斤的“五雷轰天锤”,一锤轰地上,三丈之内人马俱碎,咽喉硬顶李密重兵突刺安然无恙的传言,但他深知,陆沉既能有两次杀王破军的战绩,那么不管这战绩具体是怎么打出来的,陆沉的武功、智计,都绝对是当世顶尖。

如此英雄人物,自然要交好,绝不能得罪。

并且据说陆沉不喜欢异族人在中原搞事,为此还杀了跋锋寒、曲傲。

那么在对抗突厥一事上,云帅觉着,双方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毕竟突厥可是常来中原搞事。

时不时南下打草谷,前几年还出动大军包围过隋帝杨广,如今又到处支持中原诸侯,插手中原逐鹿。

武尊毕玄的弟子也常常跑到中原来,带着骑队如入无人之境般到处乱逛,以陆沉的性子,肯定早就看突厥不顺眼了。

云帅脸上满是温和友好的笑容,正想和陆沉聊聊突厥,内侍特有的高亢尖锐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唐皇李渊来了。

殿中宾客纷纷起身,云帅、莲柔也转身面向御座。

陆沉既然已经起身,便也没有坐下来摆架子。

李渊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不仅将骊山行宫最好的温泉宫殿的飞霜殿、九龙殿送给了他,还特意令他最信任的女儿李秀宁兼任骊山宫监,以表重视,陆沉自然也要礼尚往来,给李渊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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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3章 198,李元吉的挑战!我的玄铁裂马枪

以李唐现在的局面,皇帝当然也摆不出太大的架子。

李渊受了众人一礼,笑容可掬地说了两句,便宣布开宴。

有宴必有舞。

当美酒佳肴次第上席,雅乐奏起,一队身姿婀娜,衣裙华美的舞姬便步入殿中,为宾客献上舞蹈。

陆沉对这样的舞蹈没有兴趣,一边饮酒,一边和独孤凤、李秀宁随意聊天,心里琢磨着怎么向云帅提出切磋。

不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一队舞姬下去后,李元吉忽然长身而起,朗声道:

“新朝初立,天下未定,正是勇士用武之时!元吉不才,愿为众位献艺,以助酒兴!”

“好!”

太子李建成麾下心腹们纷纷叫好。

西突厥使团也早听说过李元吉勇猛过人,也纷纷喝彩,几个使团武士跃跃欲试,有心上场领教李元吉的武功。

李渊也未反对,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本来大伙儿都以为,李元吉是想跟西突厥的武士较技,以向使团炫耀武艺,好在接下来的会盟谈判中,为大唐争得优势。

可谁知李元吉看了看笑吟吟瞧着他的莲柔,昂然步至陆沉席前,拱手一礼:

“久闻陆公子神功盖世,恕元吉不自量,请陆公子赐教!”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静。

李渊、李建成皆是一惊,众唐臣亦满脸错愕,云帅、莲柔等西突厥使团成员则或饶有兴趣,或面露期待,想瞧瞧传说中万夫莫敌的陆沉,究竟有传言中几分真成色。

李秀宁见李元吉竟然挑战陆沉,也是心中一紧,转头看向陆沉,眼神满是歉意。

她和李世民关系最好,和李建成关系亦算亲近,唯独与李元吉关系恶劣。

因为李元吉除了勇猛,其它一无是处——并不是因为李元吉长得丑。

这个世界,长得丑不要紧,丑男也可以很有魅力。

但问题是李元吉除了人丑,还残忍暴虐,在不做人方面,可以说是相当地出类拔萃。

若不是与李元吉一母同胞,李秀宁的厌恶之情,恐怕都要溢于言表了。

然而陆沉对李元吉的挑战,表示非常欢迎。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收回他的裂马枪呢,李元吉这不就自己送上来了?

他也不起身,就端坐席上,淡然说道:

“素闻齐王勇猛,武功在李阀数一数二,当是个不错的对手。只是御前比武,当有彩头才算有趣。”

“彩头?”李元吉傲然道:“陆公子想赌什么?”

陆沉微微一笑:

“听闻齐王有一把裂马枪,乃玄铁锤炼,重一百二十斤。齐王可愿拿这裂马枪作赌?”

赌我的裂马枪?

李元吉一阵踌躇。

以他身家,当然不止一把兵器。

但裂马枪是他最喜爱的兵器,重量也最适合他的天生巨力。

其它长枪就显得轻了些,万一赌输……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不自觉地往莲柔那边瞥了一眼,瞧见莲柔似在对他微微颔首,眼神里面似乎还隐约有点勉励期许,顿时豪情上涌,长笑一声:

“好,本王就用裂马枪作注!不知陆公子又能拿出什么彩头?”

陆沉悠然道:

“和氏璧如何?齐王若能胜得陆某一招半式,和氏璧便是大唐的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李渊、李建成又惊又喜。

李渊还能稳得住,只是手抖了一抖,洒了半杯酒,李建成则是激动地站起身来,差点忍不住替李元吉应下。

李元吉心中亦是狂喜。

如果他能胜过陆沉,为大唐赢来和氏璧,岂不是立下不世奇功?

恃此奇功,将来……

至于陆沉为何要拿和氏璧,来赌根本没资格与和氏璧相提并论的玄铁裂马枪,兴奋上头的李元吉压根儿没去想。

李渊、李建成等倒是想到了,可心里也难免怀有一丝侥幸。

陆沉是威名赫赫,但万一呢?

李元吉也是李阀顶尖高手,万一他状态奇佳,胜了一招半式呢?

李渊、李建成心中满是期待。

李元吉此时则按捺下心中的蠢动,狠狠一点头:

“一言为定!”

陆沉的传说确实十分吓人。

但李元吉年轻气盛,又自负武功,并不认为自己没有机会。

不然他又怎会主动站出来挑战?

他才不信传说里那一千二百斤的“五雷轰天锤”,也不信陆沉真是刀枪不入。

就算真有一身霸道的横练功夫,李元吉也不信陆沉能挡住他那一百二十斤的玄铁裂马枪。

玄铁兵器,可是护体真气、横练硬功的克星!

这是顶级门阀的底蕴,李密那破落贵族,都没有这么好的兵器!

赌约既立,自有宫女、内侍上来帮忙搬帮桌案,清出场地。

很快,两仪殿中央,便空出一大块场地。

“取我裂马枪来!”

李元吉意气风发,一声大喝,就有两个武士,扛着一杆七尺七寸长,通体黑沉,黯哑无光的长枪入殿。

陆沉则背负双手,伫立场中,也没说要取什么兵器。

李秀宁见状,小声问独孤凤:

“陆兄不用剑的么?”

陆沉曼清院一战,手发剑气对战曲傲,很多人亲眼所见,李世民及天策府众高手当时也在场,也见识到了那一幕。

所以李秀宁也知道,陆沉擅用剑气。

但当时曲傲也是徒手,徒手对徒手自然没问题。

包括抢夺和氏璧那一晚对战阴后、曲傲,双方也都是徒手。

可是现在李元吉用兵器,并且还是玄铁长枪,陆沉徒手,会不会太托大了?

独孤凤轻笑一声:

“他有剑的。”

又瞧了李秀宁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秀宁妹子,陆兄若是输了,岂不是对大唐更好?你好像有点站错位置,关心错人了哦!”

李秀宁一怔,这才回过味来:

对呀,陆沉拿和氏璧作赌,若是输了,和氏璧归大唐所有,以她的立场,更应该盼着陆沉输才对……

对面突厥使团那边。

莲柔见陆沉未取兵器,身上也横竖看不出哪里藏了剑,不禁也好生奇怪地问云帅:

“父亲,虽说传言中陆沉擅用剑气,但以徒手对玄铁枪,会不会太狂妄了点?”

云帅摇摇头:

“为父也看不明白……不过武功高到一定境界,徒手对兵器,倒也寻常。像中原大宗师宁道奇,不用兵器,照样能与擅使长矛的武尊毕玄,以及用剑的弈剑大师傅采林并列。以宁道奇的武功,徒手对上其他两大宗师的兵器,亦能战个旗鼓相当。”

莲柔讶然道:

“父亲的意思是,陆沉武功,已堪比大宗师了?”

云帅还是摇头:

“不知道。照传言,他在战场上的杀伤力,已经比大宗师更强。可他与阴后祝玉妍这等大宗师以下顶尖高手对决的战绩,又好像没到大宗师的境界……陆沉的武功,似乎有点奇怪。且仔细看着,瞧瞧陆沉的武功究竟怎么回事。”

这时,李元吉已单手握住长枪,毫不费力地将那一百二十斤的玄铁长枪抓在手中。

“陆公子不用兵器么?”

他看着陆沉问道。

陆沉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习惯了空手。齐王不必客气,尽管出招便是。”

李元吉嘿地一笑:

“那元吉就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他猛地一拧长枪,裂马枪高速旋转,枪身之上真气爆发,搅动空气,发出轰轰风雷之声,其势如同一条咆哮的怒龙,着陆沉狂击而来。

感受着李元吉这一枪的威势,云帅都不禁微觉愕然:

“传言齐王武功已堪称李阀第二高手,今日看来,传言不虚!”

李渊、李建成瞪大双眼,握紧拳头,心中满是期待。

不得不说,李元吉这一枪,确实有点名堂。

单看声势,会以为这是一击狂猛暴烈的枪法,走的以力压人的路子。

但陆沉却一眼洞悉,李元吉此招并非一味刚猛暴烈、纯以力胜。

长枪看似直击而来,实则在旋转之中,不断微调轨迹,枪头划出一道极之玄妙精微,难以捕捉的弧形轨迹,令他的玄铁长枪,好似真的变成了一条能升能隐、变化自如的狂龙。

若窥不破这一点,真将李元吉这一枪当作直来直去的强攻,去格挡或是闪避,后果将会相当不妙。

可惜,李元吉此枪虽然厉害,堪称罕见的枪道绝杀,连云帅这等武学大家都惊叹不已,但在陆沉面前,还是欠了火候。

面对李元吉那怒龙般咆哮而来,又暗含精微莫测之变化的巅峰一击。

陆沉右手倏地抬起,并指为剑,一剑点出。

乍看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记剑指。

可唯有武功高到了独孤凤、云帅这等境界的大家方能看出,陆沉这一记剑指有多么玄妙。

那是仿佛天外飞来的一剑。

剑指一出,即已彻底封死李元吉这一击所有的变化可能,令李元吉后继一切精微变化,都不得不收束归一。

那玄铁长枪所化的咆哮狂龙,亦变得再无升隐自如、腾挪变化之能,只能竭尽全力,一头撞上那剑指。

铛——

肉指与玄铁长枪枪尖碰撞,爆出撞钟般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随后又听轰一声震响,气浪震爆间,李元吉脸色一红,脚掌贴着地面,向后滑退出去,一直滑出丈许开外,才用裂马枪猛地往地上一钉,刺破地面稳住了身形。

再看陆沉,身形纹丝不动,只衣袍给翻沸气浪冲得向后飘拂,猎猎作响。

而他硬撼玄铁长枪一击的剑指,亦是毫无损伤痕迹,甚至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陆沉双臂炼筋骨早成,不仅有握铜成泥之力,还坚不可摧,神兵难伤。

即便是玄铁铸就,最擅破护体真气、横练硬功的裂马枪,以李元吉的功力,亦伤不到陆沉!

“真的金刚不坏?”

李元吉瞳孔猛震。

云帅亦是一怔,心中与李元吉同样震撼——武道高手徒手对兵器很正常,但对上同级,或是只逊色一两筹的对手兵器,也得避其锋芒。

对刀剑时,或以身法避开刀剑锋刃,或以拳掌击打刀剑侧面。

对枪矛时,亦是避开枪矛尖刃,击打枪头无锋处。

哪有像陆沉这样,用指头硬顶锋芒最盛、劲力最猛的枪尖的?

就算要顶,也该真气外放,以真气隔空碰撞,把兵器阻挡在外吧?

所以,陆沉是真如传言一般,金刚不坏?

这一刻。

许多原本对陆沉“金刚不坏”的传言半信半疑的宾客,终于确定了传言真假。

陆沉是真的金刚不坏,连玄铁兵器的锋芒,他都能硬顶啊!

满场宾客震撼之时。

李元吉不甘地长啸一声,双手握住枪杆,猛地一抖长枪,嘭地一声爆响,气劲爆裂之际,裂马枪好似炸开一般,幻出漫天枪影,排山倒海一般向着陆沉攒刺而来。

陆沉觉着单论枪法,李元吉还在李密之上——李密的看家本事是“地煞拳”,枪矛技法虽强,但毕竟不是专精,比起李元吉是真的逊色半筹。

面对这等枪法,陆沉都不禁想要多看一阵,揣摩揣摩。

因为枪法亦可化入剑招,李元吉之前那巅峰一枪,以及此时这排山倒海的猛攻,皆有不少可取之处。

再者陆沉既然要拿回他的裂马枪,自然也得学学枪术,将来策马挺枪,横扫千军也是用得上的。

当下他脚踏玄虚诡异,时快时慢的剑影步,迎向那漫天枪影,同时指尖绽出三尺气剑,针尖对麦芒一般与李元吉展开对攻。

他如今的气剑可刚可柔,原本笔直如真剑的气剑,如今可如软剑一般弹抖弯折,乃至如软鞭一般抽打缠绕,剑招更加变化多端,神鬼莫测。

李元吉使出浑身解数,长枪时而猛若排山倒海,时而矫若蛟龙出水,时而又横扫千军,劲如山崩,时而又枪影连绵,好像洪流。

这一身精彩至极的枪术,看得满殿宾客目炫神迷,赞叹不已。

然而更令他们惊叹的,还是陆沉的剑术。

无论李元吉的攻势如何凶猛,枪法如何变化,陆沉总能从容游走在纵横来去的枪影之间,好似一道来去无痕的幽影,又如行走无间的神灵。

这等轻功,连云帅都看得目露奇光,莲柔更是异彩涟涟。

陆沉也并非一味以轻功躲闪,无形气剑亦是信手挥洒,以各种天马行空、无迹可循的玄妙招式,或拆解李元吉的招式,或封死他的变化,随手一记反击,即可令李元吉手忙脚乱。

不知不觉,二人已斗过百招。

以陆沉如今的修为,百招已足够他看清李元吉的枪法。

于是百招一过,陆沉忽然指尖一弹,一道剑气飙射而出。

那剑气锁定李元吉气机,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李元吉侧翼。

李元吉猛地一摆长枪,枪势宛若神龙摆尾,欲将剑气击溃。

可没想到剑气与裂马枪一碰,顿时轰然爆裂,一股火山爆发的狂暴劲力,循着枪杆传导至李元吉双手,顿令李元吉双臂剧震,真气如沸,指掌更是剧痛难当,十指不由自主松脱开来,裂马枪抛飞而出。

陆沉抬手一抓,剑风力场化作一只无形手掌,擒住玄铁裂马枪,将之拖拽过来。

啪!

陆沉一把握住枪杆,对着面色灰败的李元吉微一颔首:

“承让。”

说完便提着他的裂马枪,返回座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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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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