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人灯

赤心子以圆满层次的纸偶灵傀布下七情迷神大阵之后,整个平顶山上的修士都在刹那之间中了招,他们不是双眼紧闭,陷入昏迷,就是神情恍惚,或是面露癫狂之色,在那里大呼大叫。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咒灵入侵心神,生出种种妄境,脑海中也被迷惑,步入迷障之中,这也是七情迷神大阵的厉害之处,只消被咒灵所惑,就会从七情六欲下手,中了迷妄。

平顶山上的这群修士,能够凝练神魂,平日里也是心地清净,用功勤进之辈,只是一旦被咒灵迷魂,思绪立刻蒙尘,种种杂念丛生,五识也被扭曲,一个个都陷入不可自拔的幻境之中。

短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除了那些散修之外,连南沙钓叟、巴天石、楼冲霄这些定力惊人的修士,也双眼紧紧阖上,盘腿坐在地上。这三人之中,特别是那巴天石,面容露出惊恐、扭曲的模样,可见深深被自己内心魔念所迷惑。

见到这些低级修士都中了招,赤心子从空中一个跨步,就落到了峰顶空地上。

“这咒灵也是厉害,只是不能像魔种那样,随意操弄他人,咒灵入脑,只能够依据七情六欲生出种种变化,依附在人身上,一旦成了气候,就会使人精气暴泄,成了滋养咒灵,供其补益的苗床,”

赤心子看着在场众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不过,在这一方面,我们仙傀门的咒灵之术,倒也

确实比不上《种魔》的九大魔种,毕竟,魔种的变化更多一些……”

咒灵与魔种相比,有个劣势,咒灵更“自动化”一些,无需专门进行操控,能够自行对敌人进行干扰,而魔种虽然需要进行“手动操作”,但是功能更多一些,除了扭曲人的颠倒妄想外,还能够演化出生、老、病、死、阴、阳、劫、境等变化,被种入魔种后,还能一化千、千化万,如同种子发芽,生成参天大树,非常难缠。

只不过,不管是魔种还是咒灵,对上同阶修士,效果都比较差,故而,就算是贺平,也不会拿魔种、咒灵去对付入道级的高手,换成是低一阶的修士,这两种手段就比较好用。

赤心子袖中钻出几条手臂,这些支离鬼手自行飞出,开始搜刮起周围的这些低级修士身上的物品,正所谓“贼不走空,雁过拔毛”,碰都碰到了,自然也没有放过的意图。

同时,他也主动向楼冲霄的身边走去。

“这人就是楼冲霄,他胸前这个,应当就是那得自悬棺山离焰洞的商螽印,这宝贝到底是什么来历,引得气魂宗都派了个阴阳秀士来了……”

尽管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赤心子也没有听说过“商螽印”是何物,只是,他见到这嵌在楼冲霄胸前的灰色人面印,也心生夺取之意,就算不能夺走,查看一番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人面印被楼冲霄藏在胸前,也不知道能不能取下来,且让我试一试。”

他右手向前一探,手、手腕连带小臂,就从肘端喷飞了出去,接驳的支离鬼手也隔空飞到了楼冲霄的胸前。

赤心子这支“右手”,也就是支离鬼手是经受过特殊改造的,拥有各种探知术法、侦察、探测的能力,若是巧妙的操弄,还能够有各类奇效。

“先试一下,用青蝠念法探测一下!”

支离鬼手上瞬间散发出一股波动,尝试以声波来探测,忽而一声铜锣在空中炸响。

“三更铜锣响三声,三魂不定七魄飞!”沙哑的声音更是凶厉,赤心子听到耳里,身子也一下子杵在原地。

地面猛地炸裂开来,一道人影从地下飞了出来,扬起手中的锣棰,朝着赤心子的后背飞掷了过来。

“震魄棰!”

锣棰变大,变得接近一个人头大小的铜棰,在空中划出一道古怪的波动,撞在了赤心子的后背,打穿过去。

哗啦一声碎响,绿袍老者的身子被打破,四分五裂。

“不对!”

藏于地下的那人意识到了什么,眼角一抬,就发现锣棰打碎了是一具纸人。

“早就察觉你在这里了,阴阳秀士。”赤心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阴阳秀士一扭过身子,就见到数具纸人,从四面八方犹如闪电一样飞来。

他连忙向空中一招手,霎时,那飞出去的锣棰重新落入他手中,这铜棰的棰首为一兽首。

阴阳秀士将铜锣抛在地下,随后一槌就轰在地上的锣面之上。

瞬间,尖锐嘶哑的叫声再度响起。

“魂碎魄散!”

尖锐的声音穿透而来,大地一震,尘土飞扬,沙石四溅,四面飞驰而来的纸人也顿了一顿,接着相继炸散开来,变成漫天的碎纸,如成片的柳絮飘散在空中。

一击得手后,这阴阳秀士就又吐了一口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嘻嘻嘻.

尖锐的笑声传来,一张接着一张滑稽可笑的脸凑近过来,四周的景物也开始扭曲,变化。

阴阳秀士毫不迟疑,闪身飞退。

十道影子如流星赶月一般追了上来。

呜呜……

接近的纸人中又传来哭泣声。

这哭声凄凉而悲怯。

阴阳秀士顿觉脑袋一阵昏厥,意识也越发的沉重。

“不好!”

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才勉强清醒了一瞬间。

“……是仙傀门的七情迷神阵!”

阴阳秀士咬了下舌尖,他忽然一个激烈,恍过神来,只是面容大惊失色,因为一具纸偶已经扑到他面前。

这具纸偶面容苦闷,似是悲容,他手成掌,掌成刀,掌间朝下往他的胸口扎来。

“滚!”

阴阳秀士直接将铜锣边缘当做刀刃,劈开一具飞来的纸偶,他嘴巴大张,从口鼻间喷出一口鲜血。

这团鲜血如浓浆,闻之令人作呕,还散发出一股灼热气息。这是气魂宗的一种秘法,能够以精血化为阴雷禁制。

阴阳秀士以《道器论》为入道根基,凝练出一道移炉换鼎大小元丹精气,俄顷,便从口鼻窍中喷出来的精血飞出。

“篷”的一声,散化成无数细小晶莹的血珠,在空中盈盈闪烁,继而转化为血禁阴雷。

这“血禁阴雷”是以镇魇法为禁制,阴销沉凝的血气迫入空气里,大大小小的血珠互相激撞,引得连串爆炸,靠过来的纸人数量众多,也被这些爆裂的血光阴雷炸散开来。

哧哧哧哧!

一小篷的血光炸散开来,纸人也如遭电殛,破碎的同时,被那些血水淋到,纸皮上不停的滋生出白色雾气,还发出一阵扭曲的尖叫声。

阴阳秀士趁此机会,向后飞遁,袖中也飞出一盏纸皮灯笼。这灯笼极薄,几近透明,中间是一朵奇异幽暗的火光。他右手持着纸皮灯笼,口中疾而唱咒。

“冥冥无声,冥冥无幽,冥冥无藏……过往孤魂,尽归此灯!”

咒诀念到这里,阴阳秀士青筋暴起,他手中的那盏纸皮灯笼的幽光之火,从中心处裂开一道细长的丝线,接着,有一些血丝弥漫,宛如一只眼瞳。

“凝火之眼!”

纸皮灯笼中的幽色火焰,凝出了一只眼睛,这种奇异的火眼只是睁开,在这个瞬间,看到它的所有东西都一下子燃烧起来了,残存下来的纸人也不例外,一个个定在原地,全身燃起了幽色的火焰。

纸皮灯笼中的火焰之眼,转动一圈,就慢慢地闭阖上了。

阴阳秀士也倒退几步,小声喘了口气,只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能够感觉到,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手。

“好本事!”

赤心子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出现,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双眼紧紧闭上,以避免窥见那灼人视线,烧穿心魂的幽火。

“当今的气魂宗之中,能够有这种能耐高手并不多,你应当不是阴阳秀士,而是气魂宗的长老级高手,阁下怎么称呼……”

“果然是你,”阴阳秀士用沙哑的老人嗓音开口道:“仙傀门的赤心子,老朽也没有想到,商螽印会把你这等凶人,也吸引过来。”

赤心子轻声一笑,道:“阁下如何称呼?”

“老朽是阳泉子,也是苗花的师弟。”

“阴阳秀士”,不,应该说是以夺舍法,寄存于阴阳秀士身上的气魂宗长老阳泉子不紧不慢地问道:“我也有一事,想要问一问赤心子道友,我那师姐苗花现在人在何处?”

说到这,“阴阳秀士”的双眼微微紧眯,瞳孔也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缝隙,让人联想到了蛇或是爬虫类的眼。

“阳泉子长老这话问的也是奇怪,那苗花婆婆在什么地方,我又岂会知道……”

赤心子咧嘴一笑,他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倒是阳泉子长老,这商螽印是什么好东西,会引得你这种身份的高手,也要专门出手对付一个小辈。”

他一边说话,一边放出自己的影子,那道影子弯弯曲曲,在黑暗中扭动起来,就这么绕了个大圈,从另一侧滑到了阳泉子的身后。

从这道影子里,数长如同面条一般,极长的手臂伸展出来,这些手臂伸出煞白如死人般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抓向阳泉子的后背。

赤心子并不打算与这阳泉子废话什么,特别是苗花婆婆之死,与他有关联,气魂宗这个宗派若是对这事上心,找机会调查苗花婆婆的死因,难免会追查到自己身上来。

“一不做,二不休,干掉这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坏事!”

赤心子再度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红芒。

“是吗?”

“阴阳秀士”轻咳几声,面容更加苍老,脸上的褶皱也越发深厚,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皮肤越来的越薄,也越来越透明。

同一时间,握在他手里的纸皮灯笼里的火光变得越发黯淡,而他整个人,形体也在微微变形,全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我之前拷问了我那师姐留下看门的几个徒弟,从她们那里听说过了,师姐离开时,貌似说受赤心子道友之邀,要前往一个地方,可有此事!”

阳泉子忽然厉害开口,声量也变得极大。

嗡……

他耳膜忽然震荡,心头也是一怔。

对于阳泉子身上细微而又诡怪的变化,赤心子也有所察觉。

“这老鬼应该是气魂宗隐修的高手,也不知道是练了什么诡异的功法,给人的感觉还真是不对劲?”

他皱紧眉头,又拿眼看了“阴阳秀士”几眼。

“这厮也不是如那苗花婆婆一样,修炼的是‘移魂仙光’之类的法术,他的术法,我过去也没有见识过……”

《道器论》是道门正宗的传承,本来也是正大广明的道法,只是被气魂宗的高手们炼的走了岔路,历代传承下来的道法也是又邪又怪。

气魂宗传世于今也有上千年之久,历代的道法传承也极为丰富,故而,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也不为奇怪。

突然,赤心子发现了,“阴阳秀士”的全身皮肤,就像是一层极薄的纸,皮下隐隐透着细竹条的影子,就像是一个由竹条撑起来的灯笼。

“糟了,是人灯大法!”

他面色一变,立刻提前发难。

唰唰唰唰唰!就在这一刻,潜伏在影子里的手臂,全部“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苍白手臂,如同裂开的花瓣,将“阴阳秀士”的整个身子层层叠叠的包覆住。

阳泉子的诡异邪法尚未动用,就被伸展出的苍白手臂压制住了,连带他手中的那盏灯笼,也封入其中。

“一始无始。一析三。极无尽本。天一一,地一二……”趁着机会,赤心子双目复合,五指轮番结印,口中咒道:“八元皆锁,百骸不动——咄!”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道血光,右手食指左手尾指弹出,立刻合出一道烟火般的异光飞空,落到了“阴阳秀士”的眉心上。

这是“八元锁骸”之咒,只听“哧”地一声,血肉沾之即焦,被封入苍白手臂牢笼中的“阴阳秀士”额头上,出现了一道血符印玺。

“给我封!”

一股浩大的异力轰了上去,“阴阳秀士”身形一颤,整个身子就被无数手臂拖入了阴影,仿佛沉于那片深邃的黑暗影子之中。

(本章完)

第256章 忽闻天公霹雳声,禽兽虫豸倒乾坤

待到阳泉子附身的“阴阳秀士”彻底被拖入影子里,赤心子才松了口气,道:“人灯大法,相传这门要修炼成这门邪术,定要突破入道级才有办法修炼成功……”

一袭绿袍的老者语气顿了顿,沉声道:“这‘阴阳秀士’,应当是被气魂宗的这位入道高手,以寄魂转生之法化为自己的一具分身,再利用此人的肉身来祭炼人灯大法。”

他心念飞速转动,这时已经意识到了这阳泉子身份并不简单,应当是气魂宗隐修的长老。

“苗花的辈位,在气魂宗中很高,至少现在的二代弟子,据说是前任的大长老羊舌孽的弟子,年岁应当不小,他一定是修炼法术出了问题,才用这人灯大法来填补寿元!”

一开始,赤心子也没有料到阳泉子修炼的竟然是人灯大法,这门法术极为邪乎,炼成后化人皮为灯盏,化神魂为灯芯,阴阳秀士整个人都被祭炼成了一盏“活”着的人皮灯笼。

“果不其然,这阳泉子修成了人灯大法,而且手段老辣,若不然也不可能打破我的八元锁骸,看样子,这老家伙的人灯大法至少有七、八成的火候!”

——人灯大法最强之处,倒不是这门法术有多厉害,而是能够增补寿元,属于那些修行时急功近利的修士,在后期弥补根基,炼化他人为“人灯”,抽取其福运、天禄、寿元命数的秘法。

据说,人的头顶和两肩,分别有三把火,这三把火即是福、禄、寿这三把火,寻常的邪法,最多也只能夺取他人的精血元气,唯有这人灯大法极为逆天,连福运、天禄、寿元命数也能截取。

然而,修炼这种人灯大法的过程中,也是凶险无比,危机四伏,盖因此法涉及到因果天数,遭天所妒。

因此,气魂宗中历代修持这人灯大法的修士,十个之中,九个未必能够成功,反而是修炼的走火入魔,不人不鬼倒是比较多……

不过,这阳泉子明显是炼成了这逆天的秘法,其成就未必能谈的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在气魂宗之中也是佼佼者。

“还好,我也算行动及时……姑且,是用了八元锁骸封住了这化为活灯笼的阴阳秀士,只是,万一我打入的禁制被解开,那就麻烦了……”

他话心刚落,地面上的影子就疯狂蠕动起来,哧啦,一声裂帛声响起,地面的影子如布匹一般被撕裂开来,一道单薄的影子,提着一盏白色纸扎灯笼漂了起来。

——那灯笼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赤心子仰头看去,阴阳秀士整个身影都变成一抹单薄的纸色,只有九窍处是九个窟窿,两个眼窝里空空荡荡,映照着薄如蝉翼的人皮下的一缕诡谲的青幽烛光。

他右手提着的纸皮灯笼微微一抖,那幽黯诡谲的光芒陡然变亮,隐隐地,还有一股浓郁的气息向着四周扩散,那种气息里带着一种扭曲、枯败、腐烂的力量。

“好强烈的阴邪气息,这‘人灯大法’应当是提炼了某种阴煞邪气祭炼而成的,又模仿了天道扭曲之力,这股邪力非同小可……”

赤心子意念一动,只是还未来得及挪移身形,整个身体就蓦地僵住了,纸皮灯笼的光芒陡然扩散,他的身影也被吞入其中,全身立刻如坠冰窖,就连血管里也像是结满了冰碴!

他的皮肤也开始腐烂,从胸口开始变黑,一块块肉钻出蛆来,发出恶臭,甚至在脖颈处上的一些地方,变成了那种如同尸斑尸纹一样的灰白皮肤。

嘶…

赤心子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面色也越发的凝重。

“这是侵蚀……”

他能够体察到那种力量正在侵入自己的体内,沿着皮、肉、骨渗入四肢百骸,就连心脉处也有一股气机扭动着钻入进来,在其中深深扎根。

不过,最糟糕的还是那股无形的禁制力量,赤心子发现自己的意识都被这股力量所禁锢,只是与入道界限不同,这股力量连心识运转都能扭曲、禁制。

“赤心子,以你的实力,本来还享受不了这人灯大法中的青灯魇魂咒,以咒之下,纵使是入道高手也讨不了好处,而这一招本来是也是用于对付那阿吒力教的高手。”

阳泉子冷冷一笑。

“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不好,非要来趟这个局,否则这一招也不会用在你身上……”

赤心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淡淡地开口道:“老家伙,你就这么笃定,今天能够吃定我了!”

——不然呢,你一个不入道的小辈,在我面前,还能翻了天不成!

阳泉子自恃身份,这番话也懒得多说,他早就下定决定,要斩杀此人,故而,也没有任何留手之意。

“赤心子,你就老老实实去死吧!我这人灯大法能篡夺人的福运、天禄、寿元命数,你的一身修为,还有自身的气运命数,就便宜我好了!”

赤心子放声大笑一声,他也懒得再演了,借助贺平那边传递来的力量,他的体内直接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机。

“入道气机?”

阳泉子要是真身在这里,也会震惊的毛发倒竖,赤心子这时已经释放出媲美入道的气势,周围的天地元气也生出感应,被一层层的扰动。

“糟了!难道这赤心子真的入道,不……这不可能!”

阳泉子心中一惊,只是,他终归是入道多年的高手,意念一扫,就看穿了赤心子身上的气机变化,并不圆满,明显还有漏洞。

“不对,这不是入道!仙傀门入道没那么容易,莫非是赤心子借助某种宝物、法器,能够干扰到天地元气,又或者是他已经被炼制成了活傀儡!不管是那一种,今天都不能放过他!”

阳泉子心念电转,立刻激活人灯大法的另一重变化。

只见,那持着灯笼的“阴阳秀士”身影一晃,单薄的身影变得是鬼影重重,分化出数十张人皮,犹如一只只鬼魅妖魔,朝着赤心子的方向扑了上去。

这些人皮,同样也是被阳泉子夺取福运、天禄、寿元命数炼成的人灯,他们一下子膨胀身影,犹如一个灯笼,身影里都燃烧着幽暗的烛火,在空中旋飞而至。

这数十张人皮灯笼,大半都是气魂宗中最杰出的弟子,也有一些是邪道左派的高手,还有斩邪司出身的高手,他们无一例外,都被阳泉子抓住,活生生的炼成“人灯”。

“人灯”都身怀各种神通和法术,有的“人灯”在半空,就变化为长有骨翼的蝙蝠,从空中扑落下来;有的变成穿着红色嫁衣、披着盖头的,宛如一团血影的女子;还有的变成一道持着长枪的人影,像是一员武将,双手提枪,猛地一枪刺出,仿佛化成一条蛟龙。

与此同时,阳泉子也以“青灯魇魂咒”,以厌胜法这种咒法,去隔空施咒,引爆渗入赤心子心脉处的一股咒力,这股力量一经引爆,能将活人的心脉震的层层寸断。

赤心子继续大笑一声。

“阳泉子,你也太小看我了,你那青灯魇魂咒对付一般人也就算了,对我这‘活傀儡’之身,有个屁用可言!”

他的双手猛地一探,用力抓住胸口,咔嚓一声,胸腔部位立刻开启,露出藏于体内的五颗九罡烈破雷珠。

咻咻咻咻咻!这五颗雷珠瞬间喷射出去,刹那间,天崩地裂的轰鸣之声彻响,巨大的雷光冲霄而起!

这是一击绝杀!

恐怕,也没有人会想到,会有人选择将九罡烈破雷珠这等凶残的雷珠,藏于自己体内,还能够当暗器一样轰出去。

“给我死!”

赤心子一声怒喝。

——忽闻天公霹雳声,禽兽虫豸倒乾坤。

暴鸣的雷声之中,五颗九罡烈破雷珠直接飞射出去。

“什么?”

阳泉子意念一动,就看到赤心子身外好似金蛇电火缭绕,一声爆鸣,前方的空间猛地震荡,刺目的光芒如沸水般急湍而下,那瞬间爆出的光线,实在是太强烈了,阳泉子感到除了寄存的这具“阴阳秀士”的肉身双眼外,连分化的魂魄也感到刺目的灼痛。

接着,就是恐怖的爆震音浪,就连整个身心也被巨大的声波如同重锤撞击一样。

不得不承认,九罡烈破雷珠,在威力上,是有着远超九火雷筒、子母飞旋雷等级的雷火之力。

过去,贺平也险些中过一击,这种攻击未必能杀死入道高手,可是爆发之下,也会令入道级数的高手被雷火爆烈的威能,震的是灰头土脸。

而且不管是九火雷筒、子母飞旋雷、还是九罡烈破雷珠,都蕴藏着一股专克天下各种阴秽邪物的雷霆阳刚之威能。

雷声振荡之下,自有一股乾天阳刚的烈气,浩然无匹,覆盖天地。

轰!

雷光落下,只是擦着一点,便叫那长有骨翼的蝙蝠爆散开来!

一道道雷芒四散飞溅,好似电蛇蹿动,光芒乍隐乍现,同一时间那团血红的人影也飞灰烟灭,那擎着六合枪的武枪,也全身崩裂、碎裂。

‘这九罡烈破雷珠可是连斩邪司秘武库也造不出的好东西,也只有‘东密’这边财大气粗,而贺平又巴结上了金曜孔雀,这才拿到的好东西!阳泉子,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雷光爆开的一瞬间,赤心子脚下的影子被雷光震散了,他也无法用影子逃遁,可他身后浮现出一面镜子,微微一个吸摄,就将他这具活傀儡吸入镜面之中。

“该死!畜生!”

就算身陷如此危机,阳泉子以人灯大法祭炼的分身,也就是“阴阳秀士”这具躯体也没有被杀死——几乎是在千钧一发、电光石火的关键一刻,他的本体以入道界限硬抗住了五颗九罡烈破雷珠的爆发力,可是整个身躯也变得破破烂烂。

“阴阳秀士”的身子,原本像是个人皮灯笼,只是现在,全身都是破洞,手里提着的那盏纸皮灯笼,也因为九罡烈破雷珠被震破。

这也使得他极为心痛,因这这纸皮灯笼也是祭炼“人灯大法”的一件相应的法器,这灯笼受了重创,自己的这门法术也要折损一半。

“五颗九罡烈破雷珠……这赤心子从哪里来的这种东西?”

九罡烈破雷珠确实是好东西,可是只是一次性的,而自己的纸皮灯笼乃是依人灯大法所祭炼,破了之后,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苦功,才能弥补。

——五颗雷珠,换自己的纸皮灯笼,可以说是太过划算了!

阳泉子在心中长叹一声,驾驭着破布一般的“阴阳秀士”的身躯。

这时也来不及多想了,阳泉子知道自己吃了个暗亏,人灯大法祭炼不易,这道分身要是折损在这里,这趟南疆之行恐怕就要泡汤,相应的计划也要中道崩殂。

他也不敢浪费时间,薄薄的身影向后倒飞,倏乎间电射而去。

只是“阳泉子”身形一动,耳边就听到一声极为细微的声音。

“阴阳秀士、阴阳秀士……阴阳秀士…”

这声音微乎其微,甚至阳泉子这种老牌的入道高手也没有察觉,或者说他也无法感觉,因为这个声音是锁定在阴阳秀士的这具肉身上。

刹那间,阴阳秀士飞遁出去的身影,投于地面上的一道影子留了下来。

这影子如同泥鳅,微微一晃,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唰”的一下沿着地面飞滑而去。

……

“阴阳秀士的这道影子,算是入手了!”

贺平睁开了先前闭上双眼,他离开了那个小摊子,汇入了庞大的人流,走进了城中的另一条街。

这是一条古街,穿过一座灰白牌坊,两侧都是些酒楼和店铺。

这里的民众脸上没有丝毫听闻外界动乱而陷入混乱的表情,仿佛一切还处于天下太平的时期。

热热闹闹的闹市街头,都是在讨论最近新开的哪一家酒楼好吃,要不然就是闲聊着街坊邻里的趣闻,亦或是城中的花楼最有名的花魁的艳闻。

“南疆这边的情况竟然比中寰州和关内要好的多,”贺平喃喃低语。“我还以为赫连侯镇压的那处地渊入口出了事,这边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

他对于外界资讯还是了解有限,并不知道朝廷那边已经加派了人手,将南疆的那处地渊重新镇压了回去……除了那地渊之中的玄阴魔魈逃出来几头,其他的地底妖物也被增派的高手,重新打回了地渊中。

也是多亏了朝廷的高手极为给力,才没有让灾害扩大,就连那些逃出地渊世界的玄阴魔魈,也十分神秘的不知所踪。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表面上一片勉强的风平浪静,但某些暗流已经开始渐渐涌动。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极大的消耗朝廷的实力,导致南疆这边朝廷的根基元气接近大伤,各方势力愈发的蠢蠢欲动。

只是,这种蠢蠢欲动,本身也属于暴风雨前的一种宁静!

“大幽朝廷的力量还是较为强横的,地渊入口都被镇压住了,那我要前往地渊,就有些麻烦,至少本地的修行门派,也不敢直接闯入那地渊世界,因为很有可能会遭遇到朝廷势力的阻拦!”

不过,他来时也听说过,南疆不比大幽,这里天高皇帝远,加上朝廷的威慑力有限,一些本地散修门派,还有南疆一些势力,都与镇守地渊的朝廷大军有些协议。

这些当地的地头蛇,每年都能够从边军那里获得一些前往地渊界的名额。

“名额吗?”

他自言自语,心想应该由这一层面入手。

就在这时,贺平也不抬头,就感应到前方突然有一道气机忽然迫近。

嘭。

一个柔软的身躯撞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

一个模样柔美的女孩惊慌失措的赶紧道歉道。

“这位公子,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

贺平呵呵一笑,他心想,可我是有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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