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润物细无声

用军舰作为使船往琉球,这是之前几乎没有的情况下。朝廷还是要脸面的,琉球小国,明面上也向来恭顺,派军舰去看上去像是以大欺小。

但刘钰的意思是说,这一次派军舰去,不是吓唬琉球人的,而是恩赐琉球的,让琉球知道,天朝还是可以依仗的,有冤诉冤、有苦诉苦。

要就是派两艘正常的大船去,琉球人琢磨琢磨,觉得还是日本人更可怕,不太可能说实话。

萨摩蕃在琉球肯定是有耳目的,到时候可能还有可能打起来。顺带着若是琉球王大声诉苦,自己可以直接废掉萨摩蕃在琉球的机构。

反正九十月份用兵的话,日本那边的反应时间没有多少,等于就是去琉球走个过场,朝廷这边搞出了出师有名的同时,大军已经在威海等海军基地集结了。

真到五六月份的时候,就根本不用考虑保密了。日本九州岛的那点兵,根本不抗打,幕府估计也不敢大打,毕竟还要吸取镰仓幕府的教训。

皇帝心道这一次派你去琉球,本就是没事找事的。真要是萨摩蕃的人和你在琉球起了冲突,这不正好瞌睡来了送枕头?

“甚好。朕便允了。至于清廉,你为正使,你不拿钱,副使如何敢拿?朕亦可降诏琉球,日后招待皆有定例,若超定例,必重罚,可允其入京诉案。”

“至于军舰,天朝岂可只有恩荣而无雷霆?朕也允了,军舰为使舟,若在琉球国有甚冲突,你亦可决断。岂不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刘钰这才彻底安心,心道既说自己是将在外,那君命的意思就是必然开战。给了自己临机决断的权力,自然会叫这件事彻底坐实,连朝堂上争吵的机会都不留。

如果只是为了开关贸易,刘钰觉得海军自己就能办了。但皇帝想着威慑一下日本,又要日本朝贡、又要日本赔钱,这事海军还真没法自己办成,还得靠陆军。

但皇帝给了临机决断之权,在琉球怎么搞,那就另有说法了。海军是有陆战队的,陆军可没有战列舰。

皇帝又追问了一下琉球那边的诸多情况,确认天朝这一次出兵绝对是“师出有名”之后,又追问了一下枢密院关于调兵的事。

征调的部队是哪些、几月份开始集结、后续以备万一的援军是哪些,这些都是枢密院的权责范畴。

日本锁国之下,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实在没法派探子。荷兰人手里可能有日本的详细地图,但大顺这边真的没有。

纵然海军优势很大,皇帝也担心陆军出问题。

枢密院的江辰倒是很自信,他是带过多年兵的,军改之后的大顺陆军水平如何,他心里有数。

再三向皇帝保证,只要海军能压制日本海军、能把陆军送上岸,绝无任何问题。

彻底放心后,皇帝这才叫众人散去。

等众人都离开,皇帝一个人坐在那,取出了自己的写的一封书册,看着上面的几行字,呆呆出神。

征倭。南洋。海运。黄淮。摊丁入亩。士绅纳粮。

下面还有一句话:切忌急躁。

看了许久,叫太监取来了镜子,盯着鬓间的几根白发,长叹一声。

“哀吾生之须臾!”

…………

返回威海的刘钰,身边跟着一个七皇子做累赘。

到了威海之后,便领着李欗到处转了一圈。

“这便是鹰娑伯书上所说的纽可门蒸汽机?果然神奇。”

“这便是鹰娑伯书上说的水力锯木?果然神奇。”

“这便是……”

转了一圈,到处发着果然神奇的感叹,直到刘钰领着他去看了看新下水的那门六十四炮战列舰的齐射演练之后,感叹中的神奇化为了惊诧。

他在看书看过军舰的介绍,也知道作战的方法,甚至上面也记载了大致的尺寸。

可即便记载的这般详细,真正看到千余吨的战舰齐射之后漫天硝烟的场景,也是被这种无法想象的场景所震惊。

人们的任何幻想,都要基于曾经见过的事物之上。没见过绿色的人,永远想象不出绿色是什么样,哪怕说的再详细,也难以理解,这是一样的道理。

战列舰的齐射实在是此时海上最壮观的景象,李欗心想,这十几万两银子,果然没白花。

便是父皇,也不曾见过这般震撼的场景吧?

在硝烟弥散之后,李欗忍不住问道:“鹰娑伯,如此大舰,天朝只要有个几艘,东海扬波,谁人可敌?”

刘钰看着这艘战列舰,缓缓叹了口气。

“七皇子,说实话,这艘战列舰并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速度太慢,行动迟缓,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只能在威海渤海游弋。”

“十几万两银子,其实不过是买个经验,以便有建造过战列舰的工匠。”

“若七皇子日后执掌海军,切记一件事:别不舍得花钱。没有钱,海军建不起来。”

“执掌海军,最重要的本事不是海上决战,而是如何要到钱,以及如何赚到钱。海军不用,是赔钱货,毕竟,海军连民变都镇压不了。”

给李欗上的第一课,就是告诉他日后给海军争取军费,告诉他十几万两银子在海军这里,不过就是个买经验的小数额。

李欗忙道:“鹰娑伯说的,我懂。鹰娑伯的小册子上,也说过英荷战争的事,宫中无人在意,我却看的津津有味。蕞尔小国,却可航行七海,成就一方霸主,占据南洋、攻我澎湖。”

“经书上说,穷兵黩武。我看了荷兰国事后,便觉得,荷兰人既是商人,自然求利。若无利益,怎肯养这么一支海军?”

“鹰娑伯如此紧张,想也能想到,这等大舰,西洋诸国定是数以十计。”

“要钱、赚钱,互为表里。能赚到钱,才能要到钱。”

李欗心道我可是没少看你写的小册子,宫中其余人也就是随意看看,我却看得多。

这海军既是你的心血,想必也怕你走之后海军废弛。

刘钰看了一眼李欗,笑道:“七皇子锦衣玉食,居然也知道这要钱、赚钱互为表里事?”

李欗尴尬一笑,无奈道:“本朝制度,未封王之前,俸禄尔尔。封王之后,又禁吞地,只能靠朝廷俸禄为生,居于京城,不得外封,以免前朝藩王侵吞田产事。若有别样差职,还能多拿一些。做皇子的,其实未必比你们这些勋贵的日子好过。鹰娑伯以为,在宫中便不用钱吗?”

“父皇既叫我追随鹰娑伯历练,鹰娑伯也万万不要不好意思。我知做海军军官,必要靖海宫官学出身。如今该看的也都看了,还请鹰娑伯准我入学?”

他看似老实乖巧,实则心里想的很清楚,皇帝叫他来就是为了将来接手海军的。

自己虽然是个皇子,但是个残次品,继承大统绝无可能,皇帝对待自己可不会像是对待那些有继承可能的兄弟那样。

要是跟着刘钰许久,什么本事都没学到……别说接手海军了,只怕回去挨一顿训斥,甚至连封王都别想了。

至于刘钰,眼见他对海军爱的深沉,自己要是学不成,叫刘钰觉得这不是个适合接手的人,以他的性子,定是要上疏不准自己接手的。

这种事,李欗觉得刘钰绝对干得出来。从这些年听到的一些事迹,也能推断出。

自己虽是皇子,可还没封王,在威海还是要老老实实。

想着刘钰喜欢什么,自然是自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学成真本事,那自己自然要投其所好。

刘钰也明白李欗的心思,心道正好这段时间我忙得很,把你扔到靖海宫去学习航海技术,正好免了累赘。

不过靖海宫学到的东西,并不是最重要的。那是术,而非道。

将来执掌海军的接班人,未必是海军利益的代言人,却一定是贸易和殖民地政策的拥护者。

这些东西,虽然靖海宫官学教材上潜移默化地灌输着,刘钰觉得未必够。

“七皇子果然勤奋好学。靖海宫官学事,暂时不忙。要到三月份才能下一期开学。七皇子若有心思,不妨尝试一下招生考试如何?”

李欗笑道:“甚好!我在宫中学了不少,正想要知道自己的水平于天下英杰中到底如何。”

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刘钰心道你的水平当然不错,毕竟我这边的实学建设才刚起步,等着第一批毕业生报考靖海宫还早,现在报考的人数也少,水平也很一般。

皇宫里的教育水平,真想学肯定不低,正好让你爽一爽,迎合一下孩子天性。

“既如此,那便预祝七皇子旗开得胜、拔得头筹。不过在考取靖海宫之前,我倒有个问题,想问问七皇子。”

“鹰娑伯请讲。”

刘钰双手撑着军舰的船舷,望向远处无边的大洋,看似很随意地问道:“海军,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好像很简单,可李欗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知道刘钰这是在考自己。

越是简单的问题,回答起来反而越难。

若是保卫海疆,固然对,但这可能并不是刘钰想听的。

沉默片刻,李欗想着刚才刘钰叮嘱的“执掌海军”的要素,回忆着几乎是看刘钰的小册子被塑造出来的一些世界观,心下一横道:“鹰娑伯的问题,叫我想起了你书上的一件事。”

“英、西之战。英国想把货卖给西班牙,西班牙不想要英国的货。我想,海军的作用,便是让一国有让别人不得不买、或是让别人欲卖而不得的能力。”

“天朝之困,在于天朝货物无有竞争,但西洋诸国闭关高税,天朝欲卖而不能。”

“西洋诸国海军,是为了鹰娑伯书中所说的‘重商主义’;天朝海军,是为了鹰娑伯书中所说的‘自由贸易’。”

“至于保卫海疆,不过顺手为之而已。鹰娑伯以为,我说的可对?”

(本章完)

第319章 真正的力量

刘钰心想,自由贸易?这也不尽然,但对一个皇族成员而言,能想到这一步也算难得了。

皇帝想要搂钱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对西洋诸国一口通商,自己控制垄断特权,不止方便征税还分到一部分货物的利润。

基本上,这对国内的手工业而言,其实没有什么侵害。

是不是一口通商,都不影响西洋人买走多少货,现在制约西洋人贸易额的是他们本国的重商主义贵金属积累政策,而手工业规模取决于有多大的市场。

此时的世界货币,不是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的美元纸,而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自己少进口一些货,本国的贵金属就能少流出一分,自己强一分,别人就弱一分,西洋诸国都在奉行这个思路,使劲加关税。

刘钰不想搞一口通商,而是想走出去,掌握贸易主动权,哪怕还要看此时已是弱鸡的瑞典人的脸色。

靠哥德堡的走私贩子,算自由贸易吗?

很难说。

自由贸易有时候就是一厢情愿,就像此时此刻的大顺。

此时是真的想自由贸易,可自己一厢情愿想自由贸易,并不能让英国放开茶税、修改曼彻斯特纺织品条例、废除航海条例、解散东印度公司和取消垄断权。

想是没有用的。

刘钰在李欗看过的那些小册子里,只是随手一点,并没有选择辩经去解释到底什么才算是自由贸易:反正也不用解释,大顺此时不需要关税壁垒,大概便说没关税壁垒就是自由贸易,有就不是。当然,并不是这样定义的,但也足够了。

他想再提醒一下李欗。

李欗此时也正眼巴巴地看着刘钰,希望从刘钰嘴里得到一句诸如“七皇子果然聪慧过人”之类的评价。

他说的这番话,自觉既算是迎合刘钰,也算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然而刘钰并没有开口夸赞,而是讲起来另一件事。

“七皇子可知荷兰国在南洋的巴达维亚?”

李欗立刻把书中的内容背了一遍,道:“巴达维亚,赤道之南,南纬约6度,此地不见北斗。若以京城为天下之中,此地约为西经10度,以东西论约与天保府同经。其地炎热,四季如夏,多雨多潮多发疟疾。地产蔗糖、香料等等,自前朝便有天朝人南下定居,以避闽地八山一水之困。”

这都是小册子上的内容,李欗记性不错,这小册子编写的也算是尽可能以大顺为参照物,背起来却也容易。

经纬度这种事,刘钰编写小册子也不敢胡乱写。要经度纬度不以京城为天下之中,反倒是以威海,那就纯属没事找事了。

等李欗背完,刘钰已经酝酿出了叹息声。

“前朝闭关,不与荷兰通商。故而自天启之后,荷兰人欲要得货,必求天朝海商往巴达维亚,更资助李旦、郑芝龙等劫持往马尼拉的货船。彼时,只要去船往巴城,不但公平买卖,还多赏赐布匹香料,以求下次再去。”

“本朝开关之后,荷兰人于闽、粤、江等地建设商馆。自此之后,华商若去巴城,多被克扣,动辄扣货。如今更有传闻,荷兰人以为天朝移民过多,欲杀之除之。”

“七皇子以为如何?”

李欗想都没想,下意识地答道:“自如汉之陈汤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鹰娑伯的意思,我明白了。若汉唐开西域,将士或步行、或骑马、或驾驼。而巴城遥远,非军舰不能至,步行是去不成的。所以本朝开关,似比前朝而言更像是自由贸易,但若无海军,全然自由贸易,反倒助长了西夷有恃无恐。”

“荷兰人或想,反正你们要我的银子;亦或者,反正你们不卖给我,我也可以靠海商运到巴城,或是借他国商馆的空子。是以,杀便杀之,你们也打不过来,有恃无恐,有何惧哉?”

“哪怕本朝断绝了与荷兰的贸易,只要还继续开关,允许南洋贸易,总会有人把货运到巴城,此难禁绝。所以若想开关而又使得天朝子民在外不受欺凌,必要有海军。”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上,刘钰当然是断章取义,荷兰人想要在巴达维亚排华的原因不是这么简单。

更像是公司的政策出了问题,制糖业需要“裁员”,而这时候裁员就是让种植园的华人饿死,怕他们饿死之前反抗,所以提前屠杀了,自然就不会反抗了。

但这些事,李欗此时还不必知道。

十七八的年纪,正是满脑子狂热的时候,灌输几句“虽远必诛”,可比讲清楚其中的本质要容易的多。

刘钰对此回答赞许地点点头,又问道:“如今天朝的丝帛瓷棉,皆价低质高。本朝自由贸易,自无问题。”

“若有朝一日,西洋人的瓷器、棉布等,比本朝还便宜的时候……若再自由贸易,则千万以纺、烧为生的百姓必然无业,届时又当如何?”

李欗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自古以来这个问题都不再中华系的统治者的考虑范畴之内。

从汉武帝凿空西域之后,有国外商品倾向中原的时候吗?

虽说大顺名缎里有倭缎,名字虽叫倭缎,也可能源于日本,可倭缎产量排行第一是福建,第二是四川,第三才是日本。

别说李欗还小,就算是朝中那些久经世事的老狐狸们,跟他们说一句倾销,他们肯定都不能理解,因为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也就无从考虑。

李欗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怪异,刚想说这不可能,可转念一想,心道:鹰娑伯是问我假如有这样的事,该怎么办,可没与我争论此事有无可能。若我执念与“是否可能”,便是错了方向。

“鹰娑伯所假设的,若真有那么一天,自是闭关高税,保护本朝工商。天朝虽不重工商,可本朝太宗皇帝也曾说过,士农工商四民一体。况且就算不说这个,我也知谷贱伤农。谷贱伤农,帛贱自是伤工。”

刘钰又问道:“那若是西洋人开船来袭,逼我朝开门贸易呢?”

一直说到这里,李欗福至心灵,一下子想通了。

“我明白了!海军既不是为了自由贸易,也不是为了重商主义。”

“而是朝廷何等政策,海军要有能力维护朝廷的政策。军令出于君;政令出于天佑殿。政令要自由贸易,海军就有能力让别家开关;政令要重商主义,海军就有能力让一艘洋船近不得岸。”

“若如天子六师,伐楚,曰:不贡苞茅;亦如楚之三军,伐随,曰:我蛮夷也。自由贸易和重商主义,就是不贡苞茅和我蛮夷也,师出有名尔;海军,便是天子六师与楚之三军,师出有名,胜而取之。”

“时也,势也。之前我言海军是为了自由贸易,不过是此时此刻。而彼时彼刻,若一成不变,那就是刻舟求剑了。”

这个回答让刘钰很满意,心道你总算分得清什么叫仁义天朝,什么叫帝国主义了。

于是大笑道:“七皇子放心。我有一物,可叫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请随我来,让七皇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听到刘钰的笑声,感受到刘钰笑声中的认可,李欗很兴奋。可眼前刚刚看到了这艘六十四炮的战列舰齐射,这在刘钰眼中都不算是真正的力量,那真正的力量又将是怎样的震撼?

带着这种期待,跟着刘钰上了岸,在威海以南的小山区河谷,走进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大院。

李欗以为自己会看到比战列舰还震撼的东西,可当刘钰在一群工匠的引导下,掀开一块红布覆盖的器物时,李欗懵了。

眼前这个东西,看上去既不恢弘,也不壮阔,好像只是一种水力推动的工具器械。

想着战列舰齐射的震撼,李欗心想这玩意难不成可以一炮糜烂数十里?看着也不像是一门大炮啊。

再看看刘钰兴奋得意的神情,李欗试探着问道:“鹰娑伯,这就是……这就是你所谓的真正的力量?这是何物?”

刘钰用一种很淡然却又难以掩饰激动的语气,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镗床。”

“呃……”

李欗不知道何谓镗床,细问了半天,才知道这果然是一种铁匠用的工具,可以切铁削铜。

不但不能糜烂数十里,而且可能杀人都不如匕首容易。

所以,这是真正的力量?而那艘可以齐射的战列舰,在刘钰看来只是练手培养工匠浪费着玩的十几万两银子?

李欗有些搞不懂了,镗床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这东西比战列舰还有力量?

摸了摸这个木头居多的家伙,忍不住笑道:“我当这东西可以点石成金?恕我愚钝,鹰娑伯,我实不知其力量何处?”

刘钰说的是“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李欗明白其意在于这东西可以让西洋人的货,始终难以比上天朝便宜。但之前说的是布匹丝绸瓷器,李欗很难把这个钻铁的东西和布匹丝绸联系在一起。

而且和震撼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饶是他觉得刘钰很重视,也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这个玩笑让刘钰笑了一瞬,并没有解释这东西的力量到底在何处,而是将这东西最次等的用途说了出来。

比如,镗炮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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