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生有四大多管闲事

十多日后。

江南一带,一个青袍少年悠闲的泛舟游湖,没过多久,后方一艘小船飞速从旁越过。

隐约从船舱内传出一句温柔又稍显急切的女音:

“老伯,你要是尽快的到达,我给你双倍的银钱。”

湖心之处,庄不染便听见撑船老翁笑呵呵的开口:

“好嘞,姑娘,请坐稳了。”

登时,这只小船只剩下远远的船影。

庄不染对此,只是自顾自的观赏周边景色,且体内响起轻微的蛙叫蟾鸣,显然是玩乐和练功两不误。

而以静功状态下,习练《蛤蟆功》的内炼脏腑之法,多亏之前学来的全真内功法门。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庄不染便听到一阵打斗声,放眼望去,瞧出是之前的船只遭遇了水匪。

只见众多面相凶恶水匪围攻一名十五六岁,身穿杏黄衣裙的美貌少女。

不远处七八条船上,更有许多水匪簇拥着一个持刀大汉。

庄不染不为所动,所乘之舟继续慢悠悠的往前行驶。

“大哥,又来人了!”持刀大汉旁的消瘦男子出声叫道。

“我们虽是匪,但一样讲究贼不走空。”持刀大汉摆了摆手:

“这小娘皮有些扎手,我先看着,那边的毛头小子,你带几个弟兄去解决。”

“好。”

消瘦青年没有丝毫犹豫,这边被包围的少女,看似娇媚温柔,可手上是一点都不含糊,一个照面,就用暗器打死打伤了十来个弟兄。

而今更是久攻不下,着实危险的紧,方才还在心里担忧,所幸马上来了一个大救星,这青袍少年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偷跑出来的富家公子哥。

旋即,消瘦青年带了几人,驾着另外一艘小船向缓慢行驶的小舟撞去。

“小子,停下,立刻束手就擒,大爷我便让你少吃一点苦。”

“江湖渣滓主动上门,何来苦哉呢?”

庄不染一掌打出,凌空发力,消瘦青年头颅忽地凹陷下去,听得“扑通”一声,便栽进湖里,其余几人,还未来得及做何反应。

几枚细如牛毛的小针就没入心间处,纷纷毙命,落入湖内。

连续几声的“扑通”声,瞬间引来持刀大汉的注意力,不由地拧眉:

“今日是走了什么背字。”

他扭头吩咐:

“你们去解决这小娘皮,我去活劈了那小子。”

“是,大哥。”

其余水匪对美貌少女一拥而上,持刀大汉则腾空而起,于水面轻点一下,就来到小舟之前,再凶悍无比挥刀而下:

“小子,死来!”

庄不染眸光平和,《降龙十八掌》尤擅无兵打有兵,抬手一式‘龙战于野’,掌风扫到一丈开外之际,立时让持刀大汉身躯一僵,重重地砸落进湖水之中。

“不好,大哥死了,快走。”

围攻少女的众多水匪,也不知是谁惊恐万分的喊了一句,正当他们作鸟兽散之时,不远处的青袍少年于湖面上如履平地,奔掠如风。

二三十个呼吸间,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却见每条船上都可有横尸,湖面亦有浮尸,乃至将周遭的湖水染上一层血色。

唯有那青袍少年依旧一尘不染,娴静淡然站在船头。

少女见状,俏脸先是惊疑不定,再施展不俗的轻功,来到庄不染身边,柔声道:

“莫愁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庄不染眉梢一挑:

“你姓李?”

“少侠认识我?”李莫愁一脸茫然的反问。

“人生有四大多管闲事,分别为扶烂泥、雕朽木、翻咸鱼、烫死猪。”

庄不染答非所问:

“你觉得你是哪种?”

“何意?”

“烂泥躺得好好的,非要把人家扶上墙,朽木腐得好好的,非要把它雕成才,咸鱼躺得好好的,非要给人家翻一翻,死猪死得好好的,非要拿开水烫人家,你说这些是不是多管闲事?”

“阁下既然不愿帮我,为何还把水匪杀尽?”李莫愁语气微冷。

“你要是不说,庄某差点忘了,方才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庄不染理直气壮的道:

“所以,你是不是给一些报酬?”

“我才下山不久,身上根本没带什么银钱。”李莫愁环顾一周:

“这些水匪身上定有财物,我帮你翻找出来,权当做报酬好了。”

“人既是我杀了,东西本应该就是我的。”

庄不染哑然失笑:

“你拿我的东西来感谢我?”

“你究竟想要怎样?”李莫愁蹙眉。

“庄某向来好武,你方才施展的身法不错,倒也能够当做报酬。”

“你们外边的人,喜欢拿武功做报酬?”李莫愁眉头皱的更深。

“对啊,没错。”

庄不染懒洋洋的道:

“方才要不是我及时出手,就你那浅薄至极的交手经验,不死也得重伤,如此援手之恩,应该比一门功夫重的多吧。”

“这”

李莫愁终究是初涉江湖,虽觉得青袍少年说的在理,但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

她心中一叹:

“罢了,反正为了去找陆郎,我已经跟师父闹翻,再也回不去了,今后我也只愿跟陆郎双宿双飞”

李莫愁想到这,便道:

“我教你身法,自此两不相欠。”

“那便再好不过。”庄不染着实想不到她会轻易答应下来,爽快回了一句。

两人收拾一番,乘一艘小船离去。

翌日,嘉兴外的竹林内。

李莫愁拿着一个布袋,只听布袋里面不断发出唧唧乱叫的声音。

“先说好,我的这门功夫乃是集身法、掌法于一体的武功,我讲一遍,再为你演示一遍,无论你学没学会,从此我们两清。”

话落,不给庄不染开口的机会,就一板一眼的口述窜高扑低、挥抓拿捏的要诀,再讲述轻功提纵术与擒拿功夫的要诀。

接着抖开布袋袋口,就见一群麻雀飞快的冒了出来。

顷刻间,一手挥出,一收一拍,便阻止麻雀飞走,过后双手似幻化成成百上千,立时将四散乱飞的麻雀困在自身胸前三尺之内,让它们无论如何飞滚反扑,都无济于事。

李莫愁虽嘴上说很是不近人情,但一招一式的演练,让庄不染看的十分清楚。

“好了,此门功夫名为《天罗地网势》,我已经教授完毕。”李莫愁放飞胸前麻雀后,干脆利落的说道。

庄不然负手看完,便将此功种种精要了然于胸,更明悟古墓派武功特性,暗暗自忖:

“有意思,不以内力沉雄见长,而以手法迅速为主,使出来绵密无比,威力不弱过手裏有剑,确实可以取长补短,增进自身的出手速度。”

“啧啧,莫不是痴情乃古墓派传人一贯的作风,林朝英所创的武功,便是只想胜过王重阳而不伤他,是以所创武学,只求快和轻。”

“致使出招方位匪夷所思,不免与世间大多武学截然相反,走上了一条武学怪径。”

(本章完)

第19章 庄某一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

“好了,我已付完报酬,告辞。”李莫愁正欲迈步离去之际,庄不染漫不经心的说道:

“瞧你一路马不停蹄,该不会是寻情郎吧。”

“你怎对我的事这般清楚?”李莫愁眉头紧锁:

“我自小生活在山上,从未涉足江湖,你却先知我姓,又知道我要去干嘛。”

“庄某于此世而言,姑且算是一个谪仙人,有一些能掐会算的本事。”庄不染施施然的道。

李莫愁一听,眼神充满怪异之色,似是还有些许怜悯,不禁在说,这人虽说年纪轻轻,就有一身高明的武功,但没想到是个脑子不好的痴人、妄人。

“呵呵,不信?”

庄不染轻轻一笑:

“此番你将大失所望,你可且行且看。”

“我才不信。”李莫愁转身就走。

三天后。

江南一带,若说陆家庄何止千百,但要言声名最鼎盛的陆家庄,唯有太湖陆家庄和嘉兴陆家庄。

这一日,嘉兴陆家庄喜气洋洋,宾客云集,热闹非凡,赫然是庄主之子陆展元娶亲的大喜日子。

陆家庄大门口纷纷扰扰,汇聚众多前来观礼宾客,一个青袍少年不动声色的混了进去,进庄后,便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周边一番,心中默道:

“按说陆展元和何沅君成亲,应该在两三年后,没想到竟提前了,那这般合该庄某又有所获。”

旋即,在前厅外的庭院内,找了个僻静的酒桌席位,若有人上来搭话,也就随意糊弄几句。

不多时,吉时已到,看到一对新人缓步走进前厅大堂。

庄不染望到陆展元时,不禁颔首,心道:

“皮囊不差,难怪能让涉世未深的女子念念不忘。”

正当新人欲拜堂成亲之际,一名身穿杏黄衣裙的少女脸色冰冷的闯了进来。

“陆展元,你这负心薄幸的伪君子,为何背弃誓言,为何负我?”

“莫愁,你怎来了?”陆展元快步走出大堂,他面带愧疚的道:

“我与沅君心有灵犀,两情相悦,如今便要成婚,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

“哈哈哈”李莫愁一时之间笑出了泪花,道:

“此前你对我说尽了甜言蜜语,说就是为我死一千次一万遍,也没半点后悔,不料跟我只分开了几个月,你就变了心。”

何沅君听到外边的动静,果断掀开红盖头,走了出来,李莫愁观其容貌,冷笑一声:

“亭亭玉立,娇美可爱,果真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刹那间,素手一甩,几点晶莹针芒射向何沅君周身各大死穴。

“阿弥陀佛!”

关键时刻,响起一声佛号,一串念珠弹飞了针芒,过后念珠再回弹至一位白眉老僧身上。

李莫愁身形一滞,感受到白眉老僧投掷念珠的手劲,深知自己的功力远逊于他。

“陆家小子,沅君乃我义女,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未曾答应,你们怎能私自行嫁娶之事。”一个瞧着正直老实、憨厚有为的汉子闯了进来。

不速之客接二连三的来,让在场的宾客颇有些应接不暇,而一直在专心致志吃喝的庄不染,在这个时候终于抬起了头,眼眸闪动一丝微芒。

“今日但凡有我武三通在,你们陆家这桩亲,便结不成,因为我不同意。”

陆展元先是将方才惊魂未定何沅君护在身后,再道:

“岳父大人.”

武三通气急败坏的打断:

“谁是你岳父大人,少来攀亲。”

他语气放缓,喊道:

“沅君,我在外头就听到了,这小子是个负心汉,现今还被别的姑娘家找上门,着实不为良配,快跟为父回家。”

“义父,我与展元情投意合,请义父成全。”何沅君一脸坚定。

“沅君,你可别再被这小子哄骗了。”武三通气的脸色发狠:

“无论如何,今日你们就别想成这一门亲。”

“你这番成何体统,你师若知道你大闹自家义女的婚礼,只怕要对你大失所望了。”

天龙寺的老僧从席位上站起,逐步走出对武三通说完,就看向李莫愁:

“女施主,你应明白,凭你的武功,是胜不过老衲的,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女施主不妨试着放下。”

“我心心念念为他,他却弃我如敝履,这口气不报,我誓不为人。”

李莫愁无比执拗的道:

“你最好今日就把我杀了,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把他们俩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奉还。”

“阿弥陀佛,一切恩爱会,是非难得久,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

白眉老僧双手合十:

“老衲有一个提议,不知女施主可愿一听?”

“讲。”李莫愁吐出一个字。

“你也自知老衲武功胜你一筹,如若勉强报仇,不过徒增伤悲,倒不如先行离去,定个十年之约,若十年后,你已云淡风轻,自然皆大欢喜,如若你还痛苦难受,尽可来报仇,老衲绝不插手。”

“不知女施主意下如何?”

“好,既然我打不过你,我便等上十年。”李莫愁咬着牙说完,恨恨的望了陆展元和何沅君一眼,扭头便走。

少顷,白眉老僧看向武三通:

“至于你就由老衲带回见你师。”

“这种人带回去作甚。”一位青袍少年忽地出现在武三通身后,再往他身上一拍。

武三通立马发觉被什么东西深入肉里,还牢牢钉在骨骼的关节之中,本能的运功抵抗,猛地感到一股摘胆剜心、肝肠寸断的剧痛。

“啊!”

当即凄厉的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附骨钉!”白眉老僧一双招子甚是毒辣。

“大师是一代高僧,庄某不信你瞧不出此人究竟为何前来大闹婚礼。”

庄不染摇头道:

“啧啧,天下之事,无奇不有,当真有道貌岸然的卑劣无耻之徒,偷摸的恋上自己收养的义女。”

此话一出,场上一片哗然,江湖五绝之一的徒弟对义女有不伦之情,这可比之前种种劲暴的多,一下子让众多宾客议论纷纷,大多望向武三通的眼神,也是充满了鄙夷之色。

“还请施主慎言!”白眉老僧皱眉。

“怎么?”庄不染面露一丝讥讽:“做得说不得?”

他没半分征兆的对地上一拍,劈空掌力猛地打断了武三通的一条腿:

“来,你来说。”

“杀了我,杀了我。”武三通哀嚎不止。

“回答错误。”

“呼”的一声,又出现一道劈空掌力,白眉老僧眼疾手快的用食指打出一道浑厚劲力。

本该精准的挡住劈空掌力,却听“咔嚓”一声,武三通另一条腿也断了。

“施主的劈空掌力造诣非凡,老衲佩服,不知施主是否听过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可真不巧,庄某一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庄不染慢条斯理的道:

“再者,我无理都要争三分,得理我为何要饶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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