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事了拂衣去

大军回返蓟城之时,已是三月底。

段末波带着他的家底,总计约三千落、两万口人抵达了蓟城东南的高粱河一带,于此休整。

他没在此多做休整,随后便拣选了两千骑,与段部其他首领的部队汇合,直插上谷、广宁一带,追剿苏恕延。

鲜卑骑兵总共万人,以段匹磾为帅,段文鸯副之。在北平、燕国补给完物资,将战马养得膘肥体壮之后,便大举出动了。

草原部落之间很少有反复拉锯的,一般是短促、激烈的战斗,胜负立分。尤其是春天这个时节,双方都耽搁不起。

邵勋耐心地在蓟城等待着,并查漏补缺,看看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务。

聚集在这里的幕僚是越来越多了,不过大部分是河北人。

他们中大部分人的能力并没有多强,但就像后世很多公司喜欢录用自带资源的员工一样,邵勋宁愿白养着他们,也要把这些水平参差不齐的人给用起来。

你用了,地方豪族安心,可以分润好处,于是打定主意支持你,无论你干什么事。

“衣服车乘,宫室器用已装车发往邺城。”车骑从事中郎柳安之轻声禀报道:“浚仪那边已经开始营造宫室了,要不要发送过去?”

“庾元规已经开始动工了?”邵勋说道:“动作挺快嘛。”

“去岁俘获的敌兵计两万众,连同其家人,悉数发放浚仪。元规也是不想白养着他们,故先营造宫室。”柳安之回道。

他提及的俘虏其实水分很大,也挺冤的。很多人是被石勒、刘曜临时征发的,最多的才当了几天兵,结果被俘虏了。

按照正常情况,这些人放就放了。比如前年攻邺城,俘虏的石勒兵士基本都放散归家了,但今年的却没有,而是连同其家人,一体发往浚仪,营造宫室、城池。

“运过去吧。王浚果然早有称帝之心,诸般车服、器物都准备得差不多,毁了怪可惜的……”邵勋厚着脸皮说道。

“遵命。”

柳安之走后,二月份上任的燕国内史毛邦入见。

“今春有旱,乃上天示警,宜宥刑徒。”毛邦说道。

“善。”邵勋点头应允:“燕国诸县,当罢浮费。猪羊也不要往府里送了,最后十天半个月,吃点蔬食吧。”

“遵命。”

“怎么样?燕国内史能不能胜任?”邵勋看着他带了多年的学生,问道。

毛邦原是车骑幕府从事中郎,现已卸任,出任燕国内史,管辖此十县之地。

“若无元卿公,很难胜任。”毛邦答道。

邵勋有些吃惊。

他惊讶的不是毛邦说他干不好燕国内史这个官,因为这是必然的。你一个泥腿子军户出身的文官,凭什么在豪强遍地的燕国如鱼得水?人家都不需要公然对抗,暗地里使点小绊子,就能让你焦头烂额。

他惊讶的是毛邦如此老实,承认他是靠着刘翰的支持,为他引荐了不少人,这才干下去的。

“听闻刘元卿指点了你不少学问?”邵勋问道。

毛邦一惊,道:“只是学问上有点疑惑,故求教之。邵师,我……”

“哈。术业有专攻,邵师的学问多在兵事上。你有好学之心,不是什么坏事。勿忧。只是,需要把握好度。”邵勋宽慰道。

“谨遵邵师之言。”

邵勋挥了挥手,让毛邦退下。

片刻之后,已经内定大将军府记室督的阳裕禀报:“农事所切,务在耕牛。今春动乱,诸胡艰食,有意售卖牛犊,正合买来规训,以济农耕。”

“士伦有心了,我都没想到这事。”邵勋赞许道:“今日便下令诸郡市买牛犊,加以规训。其价或可以蓟城仓粟充。”

“仓内尚有六十万斛粮豆。”

“够了。”邵勋闻言道:“士伦果是干事之才,先在记室督上做個几年,熟悉下幕府事务,今后仍有大用。”

“谢明公栽培。”

阳裕走后,二月走马上任的范阳内史裴宪——范阳王就是那个仍在广成泽当富家翁的司马黎——过来禀报:“王浚贪暴,范阳八县百姓甚是艰贫,悬欠甚多。去岁搬运军粮,今又修建城塞,役使极苦,又妨农亩,故请免其积欠。”

邵勋看了下裴宪。

王浚倒台后,枣嵩、朱硕进奉了许多资财,犹为富家翁。但荀绰、裴宪二人家无余财,唯书而已,非常清廉。

该怎么评价裴宪呢?

从军事角度来说,他就是个垃圾。丢下大军逃跑,害了不知道多少人,一度气得邵勋直骂娘,恨不得手刃此贼。

但裴宪不愿投靠司马睿政权,四处奔窜,态度坚决。而且为官清廉,虽然治理地方的能力不怎么样。

人是复杂的,邵勋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此人。

简而言之,当将领一坨屎,当地方官也没什么建树,但道德水平很高,属于有德无能之辈。

邵勋本不想用他当范阳内史,但卢志极力推荐,于是便从善如流。

今日裴宪请蠲免积欠钱粮,其实也是受范阳豪族所托,邵勋对此一清二楚。

“准君所请。”他说道:“君为范阳内史,固然爱惜民力,然有些事不得不做。卢龙、御夷二镇城甚为紧要,人丁务必征发到位,不得有误。”

“遵命。”裴宪拱了拱手,应道。

裴宪走后,荀绰、刘翰、游统等人相继而来,一一禀报州内事务。

就这样忙了好些天,直到四月中旬,北边传来捷报:段部鲜卑兵分三路,大破乌桓,斩首三千余级,苏恕延率其二子请降。

只隔了一天,刘郢返回蓟城,报慕容廆赠马百匹,愿修盟好。

至此,邵勋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幽州其实还有不少事。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再停留个一年,稳一稳局面。但他等不了了,将士们出征日久,也等不了了——出征两年,孩子一岁了,这种狗血事情未必不会发生。

四月十七日,邵勋给苏恕延的两个儿子赐名:苏忠义、苏忠顺。

以苏忠义为怀荒镇将,有众一万六千余。

以苏忠顺为北口镇将,有众一万二千——北口,后世古北口,位于密云区东北。

苏恕延自领家眷、仆婢、亲信、护军计五千余口人随邵勋南下。

一起南下的,还有以支祐等人为主的羯人四千余落、两万五千口人,其中甚至包括从代郡偷跑过来的小氏族、小部落——拓跋动乱,很多人害怕被清算,于是用脚投票,招抚仍在继续。

于是又从这两万五千人中分出万五千人,移驻无终、徐无之间,筑静塞军城,以支祐为静塞镇将。

幽州的一锅夹生饭,终于吃了个七七八八。

但这不是终结,只是个开始罢了。在不远的未来,幽州估计还有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是时候考虑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镇守此地了。

人选得细细斟酌。

******

临行之前,还有最后一件大事要办!

邵勋着人清点了一下王浚的遗产,结果亮瞎了眼。

他沉默了。

一个州的财富,可以到河南换多少粮食啊,甚至可以把浚仪城修建得更好一些,毕竟这将是晋帝禅位以前他居住、办公的场所。

邵勋艰难地把目光从金光闪闪的财货上收回,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我答应别人的事情,便不会反悔。这些钱——”

崔氏亦在此间,刚刚沐浴完毕,似乎有些娇弱无力,只听“啊”地一声惊叫,不慎摔倒在了邵勋的怀中。

她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起身,却忙中出错,踩着了裙摆,又摔倒了下来,还露出了光滑的双肩,胸口衣裳也歪了,奈白的雪子露出大半,颤颤巍巍。

崔氏羞不可抑,捂住了脸,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小绿茶,艹!

邵勋暗骂一声,也不客气,粗糙的大手覆盖于上,肆意搓揉起来。

“别,明公。别这样。”崔氏流下了眼泪,哽咽道:“求你了,我要嫁人的。”

一边哭,一边挣扎。挣扎了几下,衣服掉落得更多,姿态更诱人了。

马勒戈壁!小绿茶挺会玩!

邵勋直接将她抱起,剥成小白羊一般,放到王浚的床榻上。

“明公,我真的要嫁人了……”崔氏还在挣扎,洁白如玉的双腿踢来踢去。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难耐的嗯声,崔氏突然伸直了脚背,脚趾用力弯曲着,微微颤抖。

悠长的吐气声响起后,崔氏的双腿微微放松,悄悄盘到了邵勋的腰背上。

……

许久之后,崔氏依偎在邵勋怀里,眼睛都哭肿了。

邵勋不得不说了许多安慰的话。

崔氏肯定有表演的成分,但——她还是第一次。

对此,邵勋很是惊讶。

玩了那么多女人,处女人妻还是第一个。

“我嫁不了人了。”崔氏泪眼朦胧,可怜兮兮地看着邵勋。

“以后跟着我吧,入我府当个夫人。”邵勋说道:“伱回了清河,叔伯兄弟觊觎你的钱财,未必是好事。”

崔氏搂紧了他,泣道:“事已至此,我要钱何用。”

邵勋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先帮你保管。”

崔氏脸埋在他怀里,轻声道:“郎君乃天下英雄,有大事要做。些许钱财,若能毗赞大业,尽管拿去用,只要——只要记得妾的好就行了。”

“当然不会忘记。”邵勋拍了拍崔氏雪白的美肉,说道。

崔氏脸又红了,眼底有些窃喜。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邵勋就悄然起身,在院中锻炼了一会后,草草冲洗了一下,然后钻进还在呼呼大睡的刘野那的被窝里,抱紧她睡了个回笼觉。

四月二十日,大军南行,于五月上旬抵达邺城。

他没有在此停留,接上女人孩子后,直趋枋头,于五月中渡河抵达浚仪。

兖州大小官员悉数到场,恭迎州牧。

一番应酬之后,邵勋临时入住刚刚修建了几间殿室的梁宫。

梁宫内有人在等他。

此人穿着纯青色蚕衣,凤目含煞,视线掠过刘野那之后,落在崔氏身上,顿觉厌恶,一时间委屈上来,肺都要气炸了。

因为有外人在场,邵勋无奈拜倒在她脚下。

(本章完)

第629章 汴梁

羊献容静静地看着邵勋,本来想让他多跪会的,可一见到他风尘仆仆的面容,顿时有些心软,便让他起来了。

同时暗暗恼恨,这混蛋就没对她好过几次,偏偏到现在还记得当年惊慌绝望的时候,他在门外披甲值守一夜的情景。

她还记得,孤零零一个人住在广成宫时,他半夜前来,顶着寒风为她准备爆竹的事情。

她更记得邵勋给她写的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就这样生着气,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有时候,这个人也没那么混蛋。

邵勋起身之后,挥手让亲兵、僚佐们退下。

“此处曰‘芳洲亭’,计有亭台楼阁二十余,碧波荡漾,花团锦簇,乃难得的水景宫殿。”邵勋走近了几步,说道。

“你就不问问我为何来此?”羊献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于是板着脸问道。

心中又有些酸楚,明明之前很生气的,现在却没那么气了。

邵勋又上前两步,想抱住羊献容。

羊献容一闪身,坐了下来,冷冷看着他。

“可是来学习书法的?”邵勋问道。

作为车骑幕府右司马,羊忱提前半个月来了浚仪,羊献容跟着过来学习书法,很合理的吧?反正现在没人管她了,天子也不待见她。

“曹嶷想当青州牧、骠骑将军。”羊献容说道。

“原来真是正事。”邵勋笑道。

羊献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朝廷和族里都派了人去广固。曹嶷一年多前就料理完了青州,地位稳固无比,身边围绕着一群天师道徒,也不怕有人害他,故索要青州牧、骠骑将军之职。这会还在谈,我打探到消息后,就过来等你了。”

“有什么好谈的?胃口太大,不谈了。”邵勋坐到了羊献容身旁,伸手环住她的腰。

羊献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邵勋皮糙肉厚,压根不在乎,脸上笑嘻嘻的。

羊献容又顶了两下,见没效果后,便懒得动了。

“既然你知道了,我便不久留了。”羊献容冷静地说道,说完,便要起身。

邵勋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看着她。

羊献容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邵勋突然想到,认识羊皇后好多年了,很少见到她哭泣。

这个女人的性子是有点要强的,但内心又很脆弱。

虽说嫉妒心很强,但比起她为自己做的一桩桩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道:“别走了,就在芳洲亭住下吧。”

“你——”羊献容有些惊讶。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邵勋说道:“我在其他事情上忍让了那么多,给了士人豪族不知道多少好处,若还不能任性一下,真当我没脾气呢?”

羊献容脸上的冷意消融了一些,目光也柔和了起来。

“泰山那边有没有人找过你?”羊献容的身体软了下来,手轻轻伸起,抚摸着邵勋的脸庞。

“没有。”

羊献容一怔,又道:“没有就好。族里有些人可能想嫁羊氏女予你。”

“嫁?”邵勋笑了笑,道:“当年形势微妙的时候,怎么不嫁女?”

这些世家大族最是敏感不过。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变得保守起来,喜欢观望形势。

说难听点,当年庾家可能都动摇过,也就庾文君坚决要嫁给他,庾氏族人确实也陷得太深,于是同意了。

颍川士族这一票,博对了。

所以他们现在趾高气扬,对豫州其他地方的士族都不是很热情,更别说兖州士人了。

现在邵勋已经是车骑将军,过阵子就要进位大将军、梁公,一個个都上赶着投资。

这些世家大族,就像后世的银行一样,喜欢把钱借给不缺钱的人,真正需要钱的创业者,却无处融资,或者即便筹到钱了,代价也很高。

“我只要每天看到你就行了。”邵勋看着羊献容的眼睛,说道:“你就是我想要的羊氏女啊。”

羊献容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片刻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把崔氏送人。此女心思颇重,矫揉造作,我不喜欢。”

邵勋无语,羊羊怎么总要求他把身边的女人遣散掉。

“伱以后见不到她的。”邵勋说道。

羊献容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没说什么,默认了。

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变化。如果是十年前,没这么容易收场,毕竟崔氏没孩子,给一笔遣散费,让她离府嫁人不难。

“你还是晋臣么?”羊献容又问道。

“是。”邵勋不明所以。

“我是君,你是臣,你还听君命么?”

“听。”

“我命令你,吻我……”

******

“明公,船只、车马已准备好了。”院落拱门外,杨勤轻声说道。

邵勋穿好了衣物,腿有些沉重,道:“走吧,奉惠皇后出巡。”

羊献容褪去了青色蚕衣,换上了一套宫装礼服。

服侍她的宫人、内侍们目不斜视,簇拥着她出了小院。

今年年初的时候,邵勋上奏,将荥阳郡开封县划归陈留。

按照计划,于浚仪县城以南、战国大梁故城附近筑一新城,名字都想好了:汴梁。

浚仪、开封二县附郭,浚仪管东界,开封管西界。

汴梁城尚未开始动工修建,而今所营建者,乃梁宫。

梁宫从去年就开始筹建了,到这会也只是开了个头,于沙海之中修建了芳洲亭一个独立建筑群。

沙海是地名,位于规划中的汴梁城西北部。

《战国策》云:“颜率说曰‘大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于沙海之上,为日久矣。’”

战国时魏国君臣经常在沙海集议大事,非常有名。

沙海不是沙漠,而是黄河、汴水等河流泛滥后形成的沼泽,最初因泛滥后遗留的大量泥沙而得名。

芳洲亭就在其东南缘一块地势较高的沙洲上。

隋文帝时,引汴水注入沙海,又清淤拓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以习练舟师伐陈。

此湖到唐代大面积干涸,明初仍有残留,随着弘治年间黄河改道,彻底消失不见。

邵勋等人就上了一艘船。

此时春暖花开,清风徐徐,站在船头时,感觉分外清爽。

“将来若有余裕,我便遣人清淤,引河水、汴水注之,操练舟师,征讨不从。”邵勋看着荡漾的碧波,说道。

“还不如去逢泽习练。”羊献容走出船舱,与邵勋并肩而立。

逢泽在汴梁以南,一直延伸到尉氏县,长六七十里。

这个巨大的沼泽湖泊以秦孝公称霸,使公子少官帅师会诸侯朝天子而闻名。

汴梁东南还有一个沼泽湖泊区域,即牧泽,方圆十五里,牧泽边上有梁孝王吹台。

简而言之,汴梁城西北、东南、南方都有大片的湖泊沼泽,有的还特别大,如逢泽就南北贯穿了三个县。

诸条河流也从附近经过。包括至关重要的运河。

这些沼泽湖泊的存在,起到了调节水量的作用,使得运河通航条件大大改善。

汴梁这种城市,其实无需你定都于此,它都会发展起来。

社会越发达,商业越繁荣,汴梁发展得就越快。

唐中期以后,汴梁已经取代洛阳成为关东第一大都会,这是社会发展的选择,无关其他。

邵勋其实还不太想定都汴梁,这只是“梁公国”的都城,而不是“梁帝国”的都城。

但他不介意好好营建一番汴梁,就像曹操重新修建邺城一样。

把汴梁打造好了,基础设施完善了,对将来的经济发展有好处。

况且,作为他的“龙兴之地”,汴梁也可以作为陪都嘛。

天子时不时到这里住上一年半载,就近督促漕运、商业,将洛阳以东的荥阳、陈留等地发展为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处,为洛阳源源不断地提供资粮乃至人才。

“那边是什么?”羊献容看着又一处沙洲,问道。

“那是黄女宫。”邵勋答道:“芳洲亭、黄女宫可与梁宫主体联在一起,外筑城墙,墙上置水门。”

说完,又低声道:“以后此宫留给你住。”

羊献容眼睛一亮,不由地仔细看了起来。

黄女宫所在的沙洲上已经有人在搬运材料、夯实地基了。

周围的景色确实漂亮。

有密林遮护,起风之时,松涛阵阵。

碧波万顷的湖面上,鸟鸥云集,展翅高飞。

大大小小的沙洲、草地之中,已经有不知道哪来的牧人在放牧了。骏马在溪流中肆意撒欢,溅起大蓬水花。

“黄女宫中会修一高台。”邵勋说道:“我想与长秋你相拥而坐,迎接朝阳,观览人世间的美丽。最后沐浴夕阳,携手共赴幽壤。”

说完,又压低声音道:“下辈子我还要找你。”

羊献容定在了那里。许久之后,嗯了一声,道:“下辈子早点找到我。”

船只继续前行,很快抵达了岸边。

远处的汴水之上,一艘又一艘的船只满载货物,缓缓前行。

汴梁城的修建,对梁国乃至河南大地的发展,起到了枢纽作用。

船只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线上,继续往仓垣以西驶去。

这是从陈郡发来的新粮,用于安置新设的仓垣(位于汴梁北)龙骧府一千二百府兵及其家人。

而在汴梁东南十余里外,还有吹台龙骧府一千二百府兵。

这两千四百人多为关西兵,前年在涉县与贼人激战,去年又守了一年,今年集体转为府兵。部曲则是收拢的河北流民。

汴梁周边当然不止这两个龙骧府,事实上这只是开始罢了。

十郡梁国,是他邵某人的梁国,自然要好生经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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