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吏政之弊

第154章 吏政之弊

这两个月,田泽带着张昭几乎就一直住在稷下学宫对面的招贤馆内。

逐一阅览前来投奔的士子现场所撰之文章及策论,并面谈检验其所学,但凡有真才实学者,皆亲自以礼相待、授予官职。

其中贤能过人者,便由张昭亲自将其策论文章当众朗读,并请其黄金台上一行,田泽授以玉璧、张昭任以官职,并将其姓名刻录于台上玉墙。

这一套流程下来,名声、尊重、钱财、官职、前途都有了,不可谓不令人向往。

很多士子经此一遭后,不禁觉得,黄金算什么,不过粪土罢了,踩着黄金走了一路,或许一开始是强撑着不愿丢了气节,但到最后多半已心静如水。

这个时代的士子还是相对淳朴些,更加注重名声,田泽如此大礼相待,顿时生起效死之心。

而且他们既然能登上此台,一应的待遇便足以令他们满意。

未能登上黄金台的士子,则是纷纷羡慕不已,不过有名闻天下、以刚直著称的张昭作保,更何况相应策论文章皆是当众朗读检阅,他们也不觉得其中有何不平。

只是暗恨自己才能不够,纷纷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干出一番成绩,在这黄金台上走一遭,方才不枉此生。

田泽早已将麾下文武及贡献卓越之人的名字篆刻其上,但凡为治下及百姓做出突出贡献及达到一定职位之人,皆可位列其上。

至于一些士子不服的问题,连管宁、卢植都没有异议,你们能说什么?

不得不说,供着管宁和卢植等名满天下之人,一些事情干起来顺畅太多了。

海量的士子投入麾下,在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培训后,总算初步解决了田泽最为头疼的管理问题。

这些能够留名黄金台之人,皆是有一州之才,稍加磨炼后管理一郡丝毫不成问题。

不过田泽自不可能让他们直接当上太守,而是从县令做起,其余有一郡之才却未能登上黄金台的士子则作为县吏或村长。

为了防止这些士子心生不满,误以为自己是轻看了他们,田泽和张昭在起初培训之时便言明了其中利害,耐心安抚其情绪。

毕竟他治下与其他地方不同,想上手并不容易,而且若无一定功劳声望便轻易以太守、县令之位许之,只怕他人不会心服。

要知道,这些年田泽破格提拔的官员也就甘宁一人。若非甘宁能力过人,而且天赋特殊,对于在南方招引人口之事有重要的作用,田泽也不会轻易许以校尉之职。

毕竟事急从权,若是甘宁真能完成田泽交付的任务,功劳将不亚于臧霸,区区一折冲将军之位何足道哉,臧霸早已因青州之事被田泽封为威虏将军。

如今乱世已临,所谓的将军、中郎将、校尉含金量已迅速贬值,袁绍都敢直接任命青州、扬州的管事之人,又大肆封赏治下的世家豪强各种将军之位。

田泽自然也不甘落后,他可是有着“九州”之地,就是对比冀州,也能抵得上至少四个,多封些杂牌将军也无伤大雅。

诸多士子虽然被安抚住,但心中其实还是憋着一口气的,然而真的到了任上,他们才发现,田泽手下的官,是真的不好干!

临行前张昭的殷殷教诲、田泽的嘱托和期望,原来并不是小看他们。

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粗犷式放养,田泽直接将统治贯彻到了最底层,为此不惜任命了大量的官员。

虽然如此一来,效果立竿见影,治下的发展如火如荼,但是却给各地主官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不少士子刚一到任,便看到桌上摞着厚达半人高的纸质文书,差点被吓着。

一些人甚至有些想打退堂鼓,但是又想到临行前自己等人“自发”的宣誓,只能强行稳住心神,咬着牙没日没夜的干了起来。

招贤馆内,刚把第一波“贤士”送走上任,田泽长舒了口气:“干活的总算来了,也算解了燃眉之急啊!”

随着治下的发展,各州郡的问题陆续出现,已经堆积了很多了,田泽此前一直头疼无比,这次总算能稍放下心了。

“这群人历练个一年半载,应该就基本能够胜任新的职位,届时,我们就能勉强维持正常的运转了。”田泽脸上不禁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张昭看着田泽这一副奸商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主公,一上来就那么大强度,主公你就不怕这些士子被吓到撂挑子,或者干出问题来?”

田泽嘴角微勾:“想撂挑子?临行前这群人可是宣了誓的,要是真的溜了,只怕名声就臭了,他们只能给我好好干活。”

“压力大才能更好的成长,出些小错也没啥,慢慢纠正就可以了,总比放在那里等着烂透了强。”

“而且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按照你们的估算,这些人每天忙六个时辰基本就能干完这些活,而且每周还能休息一天,短时间内应该还能撑得住。”

“等到后面官吏充足了,再给他们恢复正常的作息即可,大不了这段时间多给他们补一些钱粮,日后再补几天假。”

张昭闻言,叹了口气。

自己这位主公,真的可以说是把手下人的价值利用到极致了,这份手段他真是自愧不如。

“子布,你估算一下,我们总计需要多少官吏才能满足正常的治理需要?”田泽忽的问道。

张昭轻轻抚了抚胡须:“此前我与公台曾经测算过,依照如今的情况,需要官员至少万人,小吏五十万。”

“而且按照治下问题的增长情况来看,日后这个数字只怕还要倍增,这还是不考虑人口增加的情况。”

田泽闻言,不禁眉头紧皱:“还是需要这么多吗?”

这个数字其实并未超乎田泽的想象,原本历史上蜀汉的民官比例大概也在二十多左右。

以他的治理方式,能够维持在这个数字,已经说明治下官员非常能干了。

“治理之道,无非在三,效率、稳定、灵活。”张昭说道。

在听过田泽讲授了大量乱七八糟的知识后,再结合自身所学,他已然梳理出了部分心得,甚至还自己出了本书,在万书阁内作为珍品保留。

“此前我们治下的百姓情况相似、问题相似,而且多是新搬迁而来,因此,仅需做到效率和稳定即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所以对于总览全局的官员要求并不高,甚至对于小吏也并无太大的要求。”

“但是,随着百姓的富足、财富的集中以及相处日久的矛盾堆积,个性问题越来越多、钻空子的人越来越多,只是僵化的追求稳定与效率,已经不合时宜了。”

“单以刑部判案举例。以前一县之地的案子假设一年有千起,不过数十类,直接按照主公下令编纂的案例来判,二三小吏便可解决。而且百起之中判错的不过也就一两起。”

“但是现在,一县之地的案子翻了数倍,类型数量同样如此,最关键的是,新出现的案情更加复杂。”

“若是依旧按照此前之法,只追求效率和稳定,十余小吏或许能够做到,但是只怕其中冤假错案会达到一成以上,甚至会因为开了不好的头,而导致这个比例越来越大。”

“随着时间推移,刑部工作就会日渐废弛,最终引起民怨四起,彻底形同虚设。”

“所以这种情况下,势必要加大对灵活的注重,而效率、稳定、灵活,三者是不可能兼顾的,必须要削减另外二者的其中一部分。”

“这其中的尺度很难把握和平衡,灵活失衡的弊端自不用多说了。”

“若是过多的牺牲效率,我们需要的官员就会更多,多到财部难以承受,最终出现官吏冗余、尾大不掉的情况。”

“即使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想要打官司,只怕都得排队排到猴年马月。”

“若是过多的牺牲稳定,结局更不用多说,类似刑部就会变成大汉此前那样,彻底成为世家豪强的传声筒。”

“官府按照法律判决,世家随便找本典籍进行解释,就能改变案件的判罚,而且,这些典籍的解释权还在完全世家的手里。”

说出这番话后,张昭面容之上露出一丝无力。

虽说这只是看问题的一个角度,但是从这个角度看,这是个死局。

不仅是吏政的死局,更是王朝的死局。

在田泽身上他学到了太多了,对于很多事情看的也愈发透彻,甚至隐隐感到自己已经触碰了其中的一小点本质。

田泽自然听得出张昭的话外之意,但是这种事他其实也想不到解决之法,即便他能够在此界一直当个长生不死的皇帝,也不能确保自己永远是对的。

更何况这个三角平衡板本身,也不是他能够轻松玩的转的,其中牵扯的太多太多。每个百姓、每个官员都不是NPC,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他最多只能做到在其中一角彻底失衡或者天下烂透的时候,用绝对的武力让一切从头再来。但是这其中又牵扯到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

比如最简单的问题,百姓怎么办?是继续保持百姓的贫富差距还是重新归于平均。似乎哪种都不是很妥当。

富人也不都是为富不仁,也有靠着自身的勤劳和智慧成为的富人。穷人也不都是无能为力,也有因为自己的好吃懒做、无所事事而导致的贫穷。

每次想到这些,田泽都头疼无比,怎么想都想不出办法。

最终他想通了,后人自有后人福,想那么多干啥,后人的问题他们自己解决去。

自己尽力打造一个好的基础,安心的修自己的仙就是了,还真想打造万世的王朝啊!

就连传说中的天庭说不定都有诸多龌龊,玉帝都换过几次,自己就是打造个仙朝估计也迟早有崩塌的一天。

顾好眼前的事再说。

“看来,还是得依靠稷下学宫啊!”

(本章完)

155.第155章 长江匪头

第155章 长江匪头

长江之上,甘宁坐在船舷上,正百无聊赖的钓着鱼。

当初被田泽一番激励(忽悠),甘宁光顾着感动了,一不留神就许下了一些承诺。

就像郭嘉答应不再狎妓一样,他承诺修身养性,收起暴戾之气,不再残害无辜。

掌握上万大军后,他再不想只是当个水匪了,没意思。他可是要成为海军都督的男人。

此时的甘宁初出茅庐,刚在益州改邪归正一段时间,而且也还没经历过后来的那么多排挤和打压,还算天真。

大好前途在面前,又经历过关羽等人的“贴心”照顾,心中的狂傲和自负也收敛了些,更明白了一些用兵之道,所以也真心的进行了自我反省和约束。

虽然依旧性情张狂,但行事已经收敛了不少,慢慢向一个合格的将领靠拢了。

正在甘宁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探子忽然跑了过来。

“将军!张寅的那几百水匪也已经拿下了。”

听到消息,原本提起了几分兴趣的甘宁顿时再度焉了下来,不耐烦的摆摆手:“知道了,日后这点小事和田虎说就可以了。没意思!”

率领大军来到长江之后,田泽给了甘宁很大的自主决断权,只要能想办法把人口给他搞回辽东就行。

他相信甘宁的能力,毕竟之前当土匪的臧霸就干的很好,换做是他安排也未必能干出那种效果。

抢人这种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

甘宁虽然表面张狂,却胸怀韬略,有帅才之姿。对于如何完成田泽交付的任务,心中早有计划。

在来到长江之后,他给自己安排了三个身份:雇佣兵、商人、水匪头子。

作为雇佣兵,他首先找到了刘繇,帮着刘繇干了一次孙策,一分钱不要的解了庐江之危,顺便卖了陆康一个人情,只是顺手带走了几万无家可归的流民。

这事干的,不仅漂亮,而且厚道。

一下打响了甘宁的名号。

后来他没少接刘表和刘繇的单,不过都事前讲清条件,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甘宁挑的都是那种有把握而且能够保证自身损伤不大的仗。

这种不要钱、又有实力的雇佣兵,上哪找去?有总比没有好。

于是,甘宁获得了长江各处的合法行进权,顺道给田泽拉了两个盟友,开始干起了商人的活。

同时,甘宁又打起了长江各处水匪的主意。

本就曾经是水匪头子的他,最是清楚水匪的手段,属于术业有专攻。

而且他的天赋“魄袭”,能够降低大军的存在感,十分方便人口运输和偷袭,而且在偷袭成功时还会对战力进行一定加成。

甘宁本就是水匪出身,最是了解这些水匪的手段动向,一找一个准。

再加上每次攻打这些水匪时,他麾下的士卒都能居于暗处、占据主动,凭借着过硬的战力和天赋加持,轻易便将一处处匪窝端掉了。

对于这些水匪,甘宁也不赶尽杀绝,而是将部分听话且品性口碑不错的水匪都留了下来,发展为他的下线,帮他干活。

这些水匪其实不少都是被逼无奈,因为官逼民反,活不下去才成为的水匪。

只是时间一长,其中多数人慢慢堕落了,但尚有良知的人也不少。

水匪缺啥?钱粮。

甘宁不缺啥?钱粮。

这不就一拍即合了吗?

你们去劫掠商船,财货我不要,但人你们别杀,给我送过来换钱粮。

你们去劫掠百姓,钱粮我不要,但人你们别杀,给我送过来换钱粮。

你们还可以自行发展壮大,我甚至能够提供相应的船只、军械等支持。日后若是想洗白,只要手还干净,我还可以收下。想过安生日子,我给安排。

这还有啥好说的?跟着甘老大干!

吃香喝辣、衣食无忧,连退路都给你铺好了。

虽然刚开始灭掉了很多的水匪,但是后面慢慢的,经过甘宁审核通过的水匪迅速的开始做大做强。

人越来越多、装备越来越好,甚至还懂得了一些简单的战法战术,给各县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但这些人却也都进退有度,从不和官府硬碰硬,也不触及一些重要的东西,只是劫掠些许百姓。

地方官员和世家豪强对此根本无可奈何,甚至还有些人乐于见得。

毕竟百姓没了,地可就是他们的了。这也是好事啊!

平时兼并土地还得找些理由,还得暗中遮掩,现在可倒好,在家躺着啥都不干,地就到手了,就等着他们分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受损的似乎只有刘表、刘繇和刘璋。

而这仨人,刘璋不在乎、刘繇管不了,刘表一个人又孤木难支。

其实刘表等人一开始也猜到了甘宁的想法和目的,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盘算。

让甘宁和袁术血拼,他们没有丝毫损失,刚好坐收渔利。一开始只不过损失些许人口,无伤大雅。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设计甘宁和袁术打几场硬仗。

等到把甘宁利用完,再把他赶出去长江流域,如此一来他们白占了便宜。

多好的事。

但是他们没料到两件事,一件是甘宁的天赋那么恶心,另一件是甘宁会想出那么多骚操作。

一开始甘宁在长江剿匪的时候,他们还颇为开心,毕竟长江匪患也是他们的困扰。

这些水匪滑不留手,大军出击便躲得无影无踪,大军回撤便再度出现,就和北方的胡虏一样,来去如风,十分难缠。

甘宁竟然有本事轻易的解决匪患,他们自然乐于见得。

可是当长江沿线的匪患被甘宁清理大半的时候,他们察觉到了不对。

似乎匪患被扫平后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又迅速的壮大了,而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壮大,比之以前还要严重不少。

当他们查明这背后的原因后,一切都太迟了,这些匪患已经完全扑灭不了了。

甘宁的骚操作,让这些被发展了的水匪迅速壮大,自己也开始主动发展起了下线,就和搞传销一样,滚雪球似的不断壮大。

闹得整个长江流域、乃至整个南方的水匪似乎都姓“甘”了。

等刘表想要下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甘宁早已撤往了丹阳一带,以帮着刘繇对付袁术为借口,驻扎在那里。

刘繇此时尚未整合扬州的力量,还面临着袁术的威胁,自然不敢和甘宁翻脸,因此这里十分安全。

甘宁跑了,但整个南方的水匪却依然完全听从甘宁的号令。原因很简单,甘宁那里有钱粮。

南方水系发达,依靠长江水利,即使是最远的益州,乘坐快船押送人口,一来一回最多也不过一个月时间。

而且还没有多少风险,因为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经过审核后品德经过验证的“经销商”。

遇到官兵剿匪时,还能相互打个照应,关系不要太好。

反正南方的人口多,彼此暂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又有甘宁在头上镇着,他们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滋润的生活。

不少人甚至真的生起了做大做强,最后等待官府收编或者去辽东养老的想法。

跟着甘老大混,准没错!

整个南方,只有有些远见又身为刺史的刘表急的跳脚,地方官员和世家豪强明面上着急剿匪,暗中却是也稳若老狗。

剿匪难度大不说,还是赔本的买卖。

相反,啥都不干,白捡良田的事,他们有啥不乐意的,反正南方多的是人,而且流民太多反而是祸患。

人没了,地不就都是他们的了吗?更何况,让这些泥腿子生孩子还不简单,而且有地还能没人种?

人多的时候,精耕细作是种,人少的时候,粗耕照样能种,无非就是亩产少了些呗,去掉消耗,整体产量可能反而还多些。

精耕细作的时候,平均一个人可以照顾二十亩田地,要是粗耕,上百亩都能做到,商周时期不就人均百亩田嘛。

稍微算了算账,基本所有的世家便熄了解决水匪问题的想法。

至于资敌的问题,这些世家从未考虑过,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否则的话,南方估计都早能统一了。

墙倒众人推,大家都躺平了,就你去卖命,又改变不了局面,只会伤到自己,何必呢。

不仅如此,因为甘宁的这一骚操作,一些世家甚至主动找上了甘宁,参与人口贩卖之事。

便宜谁不是便宜。

这些人口留着也是被那些水匪抢走卖给甘宁的结果,不如自己主动上门卖给甘宁,还能多赚一部分钱粮。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所有世家都意识到这个情况之后,事情的发展就很明朗了。

甘宁基本上啥都不用干,水匪和世家两股势力都在争着给他送人。

田泽交代的任务,顺理成章的步上了正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