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粉饰

“竟是被孺子挠的,我说怎有人大胆至此,敢冒犯你这摄政君侯……”

身为一国首脑,形象可是很重要的,若明日摄政在九卿面前出现,面皮上有一抓痕, 那叶子衿可就洗不清了。

为了夫君和自己的形象,叶子衿少不得拿出妇人化妆的天赋,替黑夫处理一番。

爱美爱白是女子天性,这年头已有“脂泽粉黛”,不过普通人用的是稻米研磨的粉,这玩意容易掉,而且一遇水就成糊糊了!黑夫就见过有的民女出门赶集, 因为下雨,导致脸上满是白糊糊,令人浮想联翩……

在咸阳,富贵人家用的则是胡地传入的胭脂和铅粉,最大的优点就是洗之不溶,能给面色增加光彩,所谓“洗尽铅华”便是如此。

徐福这御用化学家为了讨好女主人,也曾炼制铅粉献上,但黑夫不让叶氏用,铅这种物质是有毒的,哪能往脸上随便抹。

黑夫给老婆用的是珠粉,多是在征服百越所得,也算奢侈至极了,导致他只养得起一个。

不过叶氏低调,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常是素颜, 出门才略微涂一点,以驻姿容,毕竟三十多岁的人了, 比不了二八少女时的肌肤。

珠粉是好东西, 只是黑夫这黑脸,加点粉竟白了一片,反而更加显眼,气得叶子衿抹了又擦,擦了又抹。

黑夫见她难得露出烦躁模样,不由哈哈大笑:

“吾妻,这也算粉饰太平了罢?”

一边任由老婆摆布,黑夫一边低声说了今日的事。

叶子衿有些惊讶:“你是说,小公孙在学孙膑,假痴不癫?”

她是听过这故事的,百多年前,鬼谷子有两名弟子庞涓、孙膑,向其学兵法谋略。

师兄庞涓先下山,事魏惠王,成了大将军,但他自认为才能比不上孙膑,日后必为大敌,于是便故意邀请孙膑至魏,又设计诬陷孙膑欲对魏国不利,施加膑刑,断其两足而黥其面,想使他就此埋没,再没法出头。

孙膑陷入绝境,就用了一计,装作被膑足后受了打击,发疯发狂,将饭菜当做毒药扔掉,跑到彘圈里抓着粪便和猪食往嘴里塞。

庞涓疑,就将孙膑囚禁,派人监视,几年过去依然如故,遂放松了监禁。这倒是给了孙膑机会,乘着庞涓征,勾搭上了齐国使者,并顺利地逃到了齐国,最后还在一棵大树下完成了反杀。

这一招,就叫“假痴不癫”!

叶子衿停了手:“可小公孙,才九岁啊……”

是曾听人讲过这故事?还是无师自通?

黑夫颔首:“正因为他才九岁,便能在波诡云谲间想出这主意,用来保全自己,辗转始皇帝、蜀郡手中而无人加害,这才又可怜,又可畏啊。”

“我很久之前,派陆贾入蜀游说常頞助我北伐,条件之一,便是立公孙俊继位为帝。”

“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以兔可分以为百也,由名分之未定也。他一个痴傻孩子为帝,既能使兔在笼,让旁人勿要觊觎,又能让我掌握实权。”

“可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

叶子衿笑道:“妾看到了什么?堂堂武忠侯,常頞口中的天下第一人物,竟怕一个九岁孩童?”

黑夫却不受激,喃喃道:“你可知秦始皇帝临终前,为何非要对我穷追猛打?定得逼得我诈死,盖棺定论才行。”

叶子衿道:“始皇帝自知命不久矣,而扶苏又亡,怕良人会不服新帝,颠覆社稷。”

虽然,黑夫后来也确确实实这么做了。

黑夫道:“始皇帝一向骄固,但就连他,也会嫉妒我,嫉妒我的年轻……”

“小公孙也一样,在年轻这点上,他比我强。过了年,我便三十有六矣,而他,才九岁……”

“非要拼的话,我大概活不过他,如此隐忍聪慧的孩童,日后更了不得。”

黑夫可以想见,若自己不发现小公孙的隐忍真相,美滋滋立为傀儡,让他装个几十年,最后黑夫一蹬腿一翻眼,若继业者不给力,一场夺门之变,恐怕便要发生了……

这不是给自己掘墓么。

叶子衿故意问:“良人就没想过教之?”

黑夫指着门外两个一板一眼练剑,实则在往里屋瞅的混小子:“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把握一定能教好,教别人家的子嗣?还是算了罢。”

他可不想做张居正。

“所以,我若立他,最后只会以惨剧收场,不是我人亡政息,就是得在我死前除掉他,用毒药、匕首、白绫……”

这些黑夫对蒙氏兄弟用过的东西,该对一个故人之子,九岁孩童用么?

他和赵高的不同之处在哪?

“扶苏一家,已经够凄惨了。”

黑夫伸了懒腰,做出了决定。

“就让公孙俊,别再做被置于悬崖上,却得装成小鸡的雏鹰了,他不会感激,只会日夜磨着尖喙,酝酿对我的仇恨。”

“良人要如何处置他?”叶子衿却是挺担心。

“让他去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鸿雁吧。”

黑夫笑道:

“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不必一辈子装痴傻的地方。”

“多远?”叶氏眼中竟有些羡慕,这是她曾期望自家孩子的未来。

“九州之外。”

叶子衿松了口气,倒是想了个好地方。

“岭南的琼崖岛何如?”

她的话语变得温和起来:“良人不是说,妾用的这些珠粉,便是从那取,岛上白沙细浪,风景秀丽么?”

黑夫倒抽了一口凉气,天涯海角,这女人真狠啊。但海南太热了,这年头条件恶劣,去岛上驻守者十死四五,一个孩童哪扛得住?这不是释之,而是变着法子杀之……

“去海东南部罢,那儿气候与中原无异,或者……”

黑夫笑道:“更远的地方!”

叶子衿不再画蛇添足,只为黑夫找出了一个漏洞。

“良人当初口口声声说胡亥乃是伪帝,乃伪造诏书篡位,那真正当立者,是谁人?秦人皆以为是扶苏,故良人言扶苏已卒,彼辈又以为扶苏之子,始皇帝长孙最有资格……”

这个破绽,必须圆上才行。

“谁说秦始皇帝临终前欲立扶苏?”黑夫却笑了。

“那谁当立?”叶子衿问。

黑夫站起身来:“按照长幼有序的原则,扶苏之后,顺位继承之人是谁?”

“扶苏出奔后,始皇帝在深夜里,秘密召见的人是谁?”

“胡亥篡位后,最忌惮的兄弟是谁?”

“关心农事,亲自耕作,却死得最冤枉,秦人至今怜之的贤公子是谁?”

“我曾大张旗鼓,为之发丧的人是谁?”

一连抛出五个问题,而答案只有一个。

叶子衿了然:“全家遭胡亥族诛的始皇帝次子,公子高……”

“但这一说辞,满朝文武信么?后世之人信么?”

黑夫站到了铜鉴前,朝它哈了口气:“满朝文武信不信无所谓,后世之人,却不信不行。”

“因为,这一切,皆已载于史书之上!”

铜鉴被袖口擦了擦后,变得更加明亮,黑夫瞧着自己脸上被妻子淡淡施上去的粉,已遮住了那小道挠痕,笑道:

“这粉,涂饰得不错!”

……

而与此同时,咸阳里闾,在太史官署任职的“北史”,正在家中后院里,抱着重重的一大卷竹简,督促儿子刨坑。

“快些,快些,再迟就来不及了!”

外面,嘈杂的撞门声响起,一群安陆子弟组成的郎卫破门而入,后面则是头戴高冠的新任太史令,黑夫的走狗,叔孙通。

“北史!”

叔孙通来到后院,看着怀抱简册的北史,面色凝重,喝令道:

“有人举咎,说你曾抄录了一份伪帝胡亥时的《秦记》副本,偷偷带回家中,并擅自编造,中伤摄政,立刻交出来!”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史官红着眼,他推开了惶恐想要将这史册烧了的儿子,怀抱史简,一步不退,并大声怒斥这群妄图篡改历史的恶人。

“事实如铁,既已铸成,不可易也!”

“史笔如刀,丹青已干,不可改也!”

……

PS:下一章在下午。

(本章完)

第948章 三千年来谁著史?

“太史令……”

这是叔孙通的新职务,他记得,在奉常陆贾要求下,老迈的胡毋敬不情愿地将史册府库钥匙及印绶交给自己时的眼神。

“我知道,汝欲何为。”胡毋敬在从他身边经过时,轻声说道。

他们都知道叔孙通是个怎样的人——一个面谀小人, 没有骨头的孔儒,依靠跪舔武忠侯得到宠信,专门做一些粉饰的工作。

而太史官署的瘦削史官们,也在叔孙通巡视时沉默地站在一边,并不理会他示好的笑容。

没人知道,二十多年前,刚开始在鲁地求学的叔孙通, 他的梦想, 是像父辈一样, 做一个铁骨铮铮的史官……

这是个在齐国、鲁地很受崇敬的群体,一般来说世代传承。

在史官看来,史书是神圣的,不可随意篡改的。当一位史官听闻或者目睹一件事,认为十分重要时,便会记录下来。古代丹册纪勋,青史纪事,故谓之为丹青,当笔画在丹青上一一成型,这件事的事实也就注定,任何的更易,都是对历史的亵渎。

正是在这种理念下,春秋的史官,在强大的君权卿权之下, 却依旧挺着脊梁,坚守职业底线, 而董狐、齐太史这两人,更是史官们的精神支柱。

当年, 晋灵公被赵盾指使赵穿杀于桃林,于是晋国史官董狐便直接写下“赵盾弑其君”几个字,赵盾辩解说弑君的是赵穿不是我啊,董狐则反驳说你身为正卿,作出流亡之态,跑到边境却停了下来等朝中生变,国君被弑,你回来后也不先讨伐弑君者,凡此种种,弑君的主使不是你还是谁?一席话说得赵盾无言以辩,只能任由董狐记上这一笔。

至于齐太史的事迹,则是在权臣崔杼弑君齐庄公的时候,齐太史秉笔直书:“崔杼弑其君。”崔杼大怒,就杀了齐太史。太史的两个弟弟也如实记载,都被崔杼杀了。崔杼告诉齐太史第三个弟弟道:“汝三兄皆亡,汝若想活命,则书国君暴病而薨,何如?”齐太史的弟弟却以据事直书是史官的职责回应。失职求生,不如去死,他依然写下事实,崔杼也被史官们的硬骨头震撼了,无奈之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

而与此同时,齐国的南史听说这件事后,便抱着竹简跑来,想要在齐太史一家死绝后,继续秉笔直书!

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只为记录事实。

晋董狐笔,齐太史简,这是史官与权臣对抗的两次重大胜利,也是他们口口相传的骄傲。

“若世上的事都如过去那么简单,就好了。“叔孙通叹了口气。

这一简单世界观的第一条裂痕,却是他在随夫子孔鲋学史书《春秋》时产生的。

当孔鲋谈及孔子作春秋的原则:“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词”时,年轻的叔孙通有些发怔。

“应该写的一定要写上去,该删的一定删掉?”

“不是说史笔如刀,丹青已干,不可改么?”

在通读春秋全篇后,他注意到越来越多的问题。

“天子实际上是被晋文公逼着去参与盟会的,为何却写成了‘狩于河阳’?”

当他大胆提出这个问题后,却被夫子狠狠瞅了一眼。

“孺子,你懂什么?”

“这是春秋笔法。”

“是微言大义!”

孔儒说的还模糊,当叔孙通与一位公羊家的弟子交谈时,他的说法就直白多了。

“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

原来如此!叔孙通恍然大悟。

孔子还是有节操的,他眼里唯一的尊者,仅有一人,那就是周天子,对一些大诸侯,该骂则骂,可但凡涉及天子,孔夫子下笔总有些扭捏。

贤者则多一些,诸如周公、管仲等,都是孔子尊崇的对象,故对贤者不利的事,比如周公曾称王的传言,管仲人品的问题,都一笔带过。

其为天下做出的贡献,胜于道德本身,这就够了。

至于为亲者讳嘛,孔儒对孔家两代人皆出其妻的事,一直语焉不详。

“当时礼崩乐坏,王室衰微,诸侯常侵凌周王,此周王之耻,无故受耻,人所不欲,故圣人讳之。然春秋不虚美,不隐恶,独于字词间斟酌以示褒贬,讳中见直……”

这所谓一字褒贬,大概跟后世的“影射”差不多吧。

它是臭老九们的密码,心照不宣的暗号,骂人不吐脏字的能耐,色厉胆薄的反抗,欺负文盲暴发户的本事。

但这些褒贬暗藏在书中各处,比如“郑伯克段于鄢”,这个克字就大有深意,当年夫子就这个字展开来,给叔孙通他们讲了整整三天……

“一般人想要看出褒贬,实在太难了。”当时有弟子提出了这个问题,又被夫子瞪了一眼。

“史,是给一般人看的?”

没错。

从那时候起,叔孙通便明白了,史当然不是为人民大众而存在的。

史,是为尊者服务的。

当时的鲁地儒生有两条就业路线,一是在齐鲁继续教书,收取束脩。二是南下楚国,去做那些古旧贵族的家臣,为他们主持祭祀礼仪,并编篡各家的家史世本……

而作为私家史官,想要捧稳饭碗,就得学聪明些,不论你在那些贵族家里见到多少龌龊事,扒灰也好,养小叔子也好,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牢记一点:

“人主无过举!”

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心里没点逼数,早失业了。

等到新的家主登位,如果提出要修改世本家史,也得乖乖从命。

“而这所谓的秦太史令,说白了,不也是为嬴姓一家著史么?”

不是叔孙通看不起人,在礼乐文化上,秦是远低于六国的,史学亦然。

在叔孙通看来,这《秦记》的写作体例,仍停留在孔子作《春秋》的时代,甚至还不如,既不标明日月,文字又过于简略,一点可读性都没有。

而且他当年做过秦博士,深知历代秦君也没有尊史的传统。史官一贯记喜不记忧,碰上大胜,便高兴得大书特书,遇到惨败,就随便记几个字,甚至直接略过,好似它没发生过一般。

而对于说了大量秦人坏话的六国史书,也一刀切,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黑夫当初也只敢救下诗书和百家语,救不了这些敏感的文献。

十二诸侯史书,仅留一份独本收藏在御史府中。而且和诗书诸子学不同,这些六国史书,即便是博士也不能随便看,也就太史令本人能翻一翻。

眼下倒是便宜了叔孙通。

他在让人将那老史官家抄得一干二净,将被私自带出官署的《秦记》副本带回来一看,叔孙通笑了。

“什么史笔如刀,你这老叟说得好听,可实际上,还不是一样为尊者讳!”

……

史官多数古板,有更方便的纸张不用,非要在笨重的简牍上抄录,而这一卷,是关于始皇帝崩,胡亥继位到覆灭的过程:

三十七年,上至衡山郡而病,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

上病益甚,丞相李斯等昧死顿首言曰:“今道远而诏期群臣,恐大臣之有谋,请先立太子为代后。”

上曰:“可。”

遂拟制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扫六合,一天下,废封建,立郡县,大治濯俗,九州承风,皆遵度轨,和安敦勉,後敬奉法,常治无极,舆舟不倾。然亦夙夜兢兢,念秦万里山河、二十六世宗庙付托至重。”

“朕之十八子胡亥,使学以法事数年矣,未尝见过失。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辩於心而诎於口,通法敬士,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为嗣。于三十七年仲春丙寅,授胡亥以册宝,立为太子,以代朕抚军,以重万世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仲春丙寅,夜,帝崩於衡山西陵。

而少子立为太子,扶柩返朝,徙安陆县一万户,以实骊山陵地。

先时,黑夫有叛心,闻始皇帝南巡,惧,竟诈死,后闻帝崩,反云梦,袭武昌,纵荆兵为乱……

孟夏,太子返朝,立为二世皇帝,大赦罪人,李斯为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而免中车府令高以为郎中令。

二世皇帝素仁孝,下诏,增始皇寝庙牺牲及山川百祀之礼。令群臣议尊始皇庙。群臣皆顿首言曰:“古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虽万世世不轶毁。今始皇为极庙,四海之内皆献贡职,增牺牲,礼咸备,毋以加。”遂尊始皇庙为帝者祖庙。

荆人从叛甚众,武信侯毋择死江陵。

是月,二世皇帝大赦罪人,减租税,曰:“且与天下更始。”使太尉通武侯将兵平戍卒群盗之乱……

叔孙通看得很快,中间大致略过,反正基本上抨击关东、南郡叛乱和颂扬胡亥“英明神武”的,对比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辣眼睛,他却必须每个字都看,总算瞧到末尾了。

“元年季冬,二世皇帝杀兄公子高,左丞相去疾,立赵高,使行丞相、御史之事。”

“未能终其年,而叛军及荆人入关,子婴杀胡亥,将军黑夫入夷其国,杀高……”

读完之后,叔孙通拍案道:

“一派胡言。”

“胡亥若真乃正统继位,贤能仁孝,又岂会被新故秦人一并推翻?”

随便出去问问咸阳人,胡亥英明仁贤否?他都肯定会吐你一口唾沫。

面对叔孙通的问罪,老史官倒是仍旧坚持:

“史有文质,辞有详略,不必改也!“”

“更何况,吾等在其中,对二世所为,已加了一字褒贬!”

叔孙通哑然失笑。

又来了。

又来了。

“不是史不可改。”

“而是汝等所写的‘史’不愿被更改罢?”

他们坚持的究竟是历史的真相,还是记载者的权威?

“礼崩乐坏,道德大废,上下失序。夫篡盗之人,列为侯王;诈谲之国,兴立为强。是以转相放效,后生师之。尤其是秦,捐礼让而贵战争,弃仁义而用诈谲,始皇帝亦喜胜功而厌谏言。”

“这样的国度,又怎可能有真正的晋董狐笔,齐太史简呢?”

“除非,能恢复周政,崇道德,隆礼仪,陈礼乐弦歌移风之化。”

既然大家是五十步笑百步,那么现在,作为孔子后学门徒,叔孙通打算好好教教这些秦史官,什么叫微言大义,什么叫春秋笔法!

昔日胡亥乃尊者。

现在武忠侯才是尊者!

为尊者讳。

所以过去的记载,统统作废了!

总之一句话。

“汝等改得,我改不得?”

当然,明面上可不能这么说。

叔孙通板起脸,当着众史官的面,将这《秦记》上的记载批驳一通,给它们定了性。

“用武忠侯的话说,这是不顾事实,篡改真相,犯了大忌!”

至于是什么大忌,黑夫没细说,叔孙通也不敢问。

“拿笔来。”

“取刀来!”

叔孙通手持刀笔,露出了笑:“我当笔则笔,削则削!”

……

PS:下一章在晚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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