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惨烈的海战

看到明军战舰齐齐转向后,鲁昂瞬间便明白了,原来明军不是想要跟他们玩接舷战,而是明白自家的炮手水平太菜,没法跟他们拼技术,所以要跟他们近距离的拼刺刀啊。

鲁昂原本想要抢先一步下令开炮的,可是就在刚才飞翔号和小马驹号刚进行过一轮齐射,此刻炮手们正忙着清理炮膛装填弹药,根本就来不及开火,想要转向用另一侧的火炮开火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吓得魂飞魄散的他嘶声竭力的高声喊了起来:“赶紧转向……右满舵!”

按理说这个命令是正确的,用面积最小的船尾和船头对准敌人,有助于减小受弹面积,但这道命令下达得已经太迟了,为了这一刻已经准备了好长时间的明军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在清远号、辽远号和宁远号三艘战舰的炮仓里,好几名身穿红色马甲的军官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伴随着一阵浓浓的白烟和巨响,数十枚十二磅实心弹相继飞出了炮膛朝着百米开外的荷兰战舰飞去。以弹丸每秒四百多米的速度,这一百多米的距离它们只飞行了不到一秒就到了。

“啪啪……啪啪啪……”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开火,几乎就跟用枪膛顶着对方开火没什么两样,要是再打不中对方的话明军的炮手们可以集体抹脖子了。

正站在飞翔号甲板上的鲁昂和昂科斯两人只觉得脚下的甲板一阵晃动,随后一阵什么东西被打破并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传了过来,鲁昂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自己的战舰中弹了。

果不其然,当鲁昂冲到船舷查探情况时,一眼就看到了飞翔号的左侧炮仓的位置破了好几个脸盆大的洞口,他甚至可以看到好几名炮手正倒在地上哀嚎。

“抢救伤员,炮手马上开炮还击!”面色铁青的鲁昂下达了还击的命令。

“开炮……开炮……”

中弹后,飞翔号和小马驹号的炮手们又惊又怒之下动作也加快了几分,不多时他们也射出了反击的炮火。

“嗵嗵嗵……”

“嗵嗵嗵……”

一阵齐射过后,荷兰人也将好几枚炮弹倾泻到了明国人的战舰上,将对方的战舰打出了好几个大洞。

“反击……反击……”

此时,清远号的甲板上,卢光彪也早就没有了水师提督的官位,此刻的他如同一名脾气暴躁的老兵一般不断的发号施令,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降前帆,挂纵帆!”

“左舵五!”

在卢光彪的指挥下,尽管三艘战舰上的水手全都是一群第一次经历战争的菜鸟,无论是临阵经验还是熟练程度都无法跟此时雄霸海洋的荷兰人相比,但福建水师官兵们并没有就此而崩溃,而是依旧咬着牙努力执行着军官们发出的各种指令。

操帆手们冒着四处横飞的弹雨在桅杆上爬上爬下,炮手们则是努力装填炮弹并对准目标开炮。

清远号的底层炮仓里,数十名炮手正个不停,他们有的为冒着青烟的火炮清理炮膛,有的则是忙着将火炮进行复位。炮膛清理完毕后,一名装填手将药包和一个长筒形状用薄铁皮包裹的弹丸塞入了炮膛后,用通条使劲捅了几下后大声说道:“报告,炮弹装填完毕!”

早已等得心焦的火炮军官将手中的小红旗高高举起,随后用力挥了下来:“所有炮位,开炮!”

这时候,不止是清远号,就连后面的宁远号和辽远号也先后响起了火炮发射的声音,这是这次的炮声稍微有些怪异,好像是病人感冒比赛时发出的咳嗽声似地。

“啵啵啵……”

“啵啵啵……”

距离明军战舰不过一百多米的鲁昂中校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脸色立刻就是一变,失声道:“不好,明军发射链弹了,快让小伙子们进行规避!”

鲁昂中校说得不错,这次明军发射的不是实心弹,而是链弹。

所谓链弹就是用锁链将两个比炮膛口径要小的小炮弹串联在一起,发射后一颗炮弹会拖着另一颗炮弹离心甩动飞出去,因此会在风帆上扯出一个大洞,或者把索具撕坏,运气好,甚至能扯断桅杆瘫痪敌舰。

飞速旋转的链弹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敌人(主要是船上的水手)切开,是一种恐怖的武器,不过由于它的作用更加体现在对桅杆和帆布的杀伤上,加上射程很近,所以一般在海战中很少有人使用。不过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如今双方的战舰仅仅相距一百多米,这样距离正是链弹的最佳杀伤距离,所以鲁昂中校一时间脸色立刻就变了。

“啪啪啪!”

很快,鲁昂中校就听到自己的战舰传来了一阵古怪的撕裂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自己的飞翔号果然被链弹打中了。在甲板右侧靠近船头的一段护栏已经被链弹打断,甲板上到处都是飞溅的木屑。鲁昂中校可以清晰的看到甲板上的那一道道血迹。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截只有下半身的尸体,上半身却不见了踪影。他估计可能这具尸体的上半身已经被链弹直接扫入了大海了。链弹的威力果然竟然,但凡是它经过的地方都出现了一长串的缺口。

由于链弹造成的破坏,桅杆和甲板附近的荷兰海军的水手们都惊恐的看着被链弹打烂的地方,颇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链弹的威力,果然是非同寻常。不被打中还好,要是被打中,那绝对是人间悲剧。

看着尸横遍野的甲板,鲁昂中校只气得浑身颤抖,他不假思索的吼道:“传我的命令,立刻换上链弹!”

“中校先生,来不及了。”一旁的大副神情悲戚道:“咱们的火炮刚刚装填完毕,装的全部都是实弹。”

“混蛋,为什么不换上葡萄弹或是链弹?”鲁昂气得想打人,按理说作为一支训练有素的海军,什么距离用什么弹种都有着严格的规定,并不需要指挥官亲自来下令,但是在这样近的距离上下面的炮手们竟然还用打击的距离最远但威力却不如葡萄弹和链弹的实弹,这着实让鲁昂中校有些捉狂。

大副喏喏的说:“中校先生,刚才是您说要俘虏着三艘明国战舰的,所以下面的炮手才不敢用链弹,就是怕把对面的战舰给打坏了。”

“我……”

鲁昂中校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时候他才依稀记得自己似乎确实下达过这个命令,当时自己还觉得这个命令是很明智的,但现在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何等愚蠢的事,虽然只是一轮炮击的时间,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有时候看似不起眼的失误就会造成弥天大错。

“笨蛋,赶紧让他们开炮,然后立刻给我换上链弹!我要把他们的战舰全部摧毁!”鲁昂中校从嘴里发出了嘶吼般的声音。

“嗵嗵嗵……”

“嗵嗵嗵……”

荷兰人的战舰还击了,一排排弹丸飞向了对面的明军,又有数枚弹丸击中了清远号,有一枚弹丸从距离他不到两米的距离掠过,击中了甲板上的一名水手,拳头大的弹丸飞过后,这名水手的上半身立刻不见了踪影,而这名水手的下半身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几秒钟后这才轰然倒在了甲板上,很快在这句残缺的尸体周围凝聚了一大摊的血迹。

不过此时的卢光彪对于这些事情已经没有兴趣去关注了,站在舵手旁边的他只是不停的下达转向的命令,硕大的清远号在他的指挥下犹如一条灵活的大鱼快速的移动着。

“嗵嗵嗵……”

清远号又进行了一轮齐射,这一次发射跟刚才的那一轮又有些不同,这轮齐射后眼尖的人竟然看到一大群密密麻麻的黑点犹如雨点般快速飞向了荷兰人的战舰。

“不好,是葡萄弹!”

一声凄厉的喊声在飞翔号上响起,。

葡萄弹其实就是将数颗乃至数十枚甚至上百枚球形铁弹子或铅弹子装在一个弹壳(一般用圆桶或是薄铁皮包裹)内,然后发射出去。但最早期的葡萄弹外面是没有外壳包裹的,炮手们将铅弹串在一起然后就发射出去,炮弹的模样就像一大串的葡萄,所以就称为葡萄弹,原理跟霰弹其实是一样的,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比起实弹和链弹,天女散花一样的葡萄弹显然更加容易命中目标。因此,卢光彪果断下令换用了葡萄弹。这种武器,形象一点来说,就是一串串的冰雹,铺天盖地的砸下来,在如此近的距离里根本没有办法躲避,对手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求多福,祈求老天保佑自己躲过着铺天盖地般的弹雨。

“啵啵啵!”

雨点般的弹雨落下,飞翔号的甲板上发出了密集的响声,听起来就像是落了一阵的冰雹。一时间荷兰人的甲板上出现了很多镶嵌在木板里面的黑色铁铁丸,还有一些铁蛋子在甲板上滴溜溜的滚动。

这些铁丸一般只有拇指般大小,更小的甚至只有小拇指一样大。别看它们不起眼,跟实弹比起来威力也小得很多,基本上不能对用橡木制造的甲板和坚固的舰体造成什么伤害,但它对人员的杀伤却是巨大的,只要是被打中身体,那绝对是要命的,绝对是擦着就伤碰着就死,无论你穿了多少层的铠甲,其结果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这玩意一打出来就是一大串,一炮下去就是数十甚至上百枚铁丸,犹如天女散花一般的落下来后威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啊!”

荷兰人的战舰上,水手的惨叫声持续不断的响起。

很显然,有不少水手被葡萄弹打中了,刚才是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叫声凄厉而绝望。如同是正在尖叫的鸭子突然被人一下子割断了喉咙。那些只有指头大小的弹丸威力太大,不少水手们的惨叫刚刚发出就戛然而止了。

有人说,人类唯一平等的地方就是在死亡的时候,这句话现在看来是颇有几分道理的。在漫天飞来的弹丸面前,站在甲板上的昂科斯和鲁昂中校也未能幸免。

就在明军战舰开炮的时候,昂科斯少校正好躲在了一根粗大的桅杆后面,幸运的他躲过了这一波弹雨,但是鲁昂中校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弹雨过后,当昂科斯少校战战兢兢的探出了脑袋观察战况时,却看到了令他惊恐的一幕。

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躺着两句尸体,这两句面目尸体已经看不出他们的面目了,不过昂科斯还是勉强能从尸体的衣着上认出了他们各自的身份,其中那具穿着红色军服的尸体是大副,另一具穿着蓝色军服,尸体旁还悬挂着一把军刀的尸体不是鲁昂中校是谁。

只是鲁昂早已不复平日的风度翩翩,此时他失去了半边脑袋,身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在一起,下半身不但被打掉了一条腿,整个身体被好几枚弹丸打得就象一个被打烂的麻袋,只能用一滩烂肉来形容了。

昂科斯再扭头看看四周,发现周围的甲板上,已经躺下了十多名水手的尸体。每个水兵的模样都是惨不忍睹。歹毒的葡萄弹不打中则已,一旦打中,绝对是群死群伤,看到这里昂科斯简直要感谢上帝的眷顾,自己就在鲁昂中校的附近,居然没有被如同雨点般落下的弹丸打中,这不是上帝眷顾是什么?只是唯一不妙的是鲁昂中校竟然死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周围的炮声依旧在嘶吼,将昂科斯的耳朵震得有些隐隐作疼,被这一血腥的一幕给吓呆的昂科斯愣住了,整个人僵持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知道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叫声。

“少校先生!”

“少校先生!”

慢慢回过神来的昂科斯扭头一看,看到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官正站在他旁边抓着他的胳膊使劲的喊着。

“少校先生,鲁昂中校死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本章完)

第392章 我们投降

“鲁昂死了……鲁昂死了?”

昂科斯嘴里喃喃了好几句,被炮弹震得有些模糊的脑袋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对了,现在正在打仗呢。他扭头望去,在距离他不过短短的几米处,鲁昂中校拿残缺不全的尸体正扭曲的躺在那里,满是血污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在表达着心中的惊讶,为什么眼看唾手可得的胜利却瞬间反转,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给丢了。

“少校阁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看到昂科斯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名军官不禁急了,再次提高了声音。

“怎么办?”

昂科斯看了看对面的明国军舰在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不断的用炮弹轰击着自己的战舰,密集的弹丸如同雨点般不断落下,不时有水手惨叫着遭倒在甲板上,虽然自己的两艘战舰也在奋力反击,但由于荷兰人的战舰无论是吨位还是火炮数量都不如明军的战舰多。

在这样一种距离上对轰,已经不是考验水手的技术或是经验了,在这么近距离的地方相互开火比的就是谁的火炮多,谁的军舰更坚固,谁开炮的速度快,谁更不怕死,其他的东西都是虚的,而荷兰人恰恰在这方面没有办法跟明国人相比。

明国人的军舰无论是战舰的吨位和火炮的数量都要比荷兰人要强上一大截,这样一来荷兰人就吃够了苦头,只见一阵阵排炮过后,荷兰人的两艘战舰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洞口。

“少校阁下,不能再等了,明国人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再不撤离我们就走不了了!”

站在昂科斯身边的这名军官都快急疯了,眼看着战舰又中了几枚炮弹,可在鲁昂中校战死后,唯一有权利指挥战斗的军官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这让他有种要发狂的感觉,而他也暗暗下了决心,如果昂科斯再这样迷茫下去的话他就要接过全舰的指挥权,否则再继续这样下去就死定了。

不过就在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中出现,昂科斯说话了,只见他问道:“你是这艘军舰的二副吧?”

“是的少校阁下!”

“你的名字是?”

“我叫内厄姆,内厄姆·比德尔中尉!”

“好的内厄姆中尉。”昂科斯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他不假思索的说:“你马上升起白旗,告诉对面的明国人,我们投降!”

“什么……投降?”内厄姆中尉一下就愣住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昂科斯接过指挥权后第一道命令就是下令投降,伟大的荷兰皇家海军竟然要向东方的土著投降?

“少校先生,您确定要升起白旗么?”

“怎么……你对我的命令有所怀疑么?”昂科斯感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质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内厄姆中尉,如果你对我的命令有质疑的话我可以选择放弃指挥权,从而将它转交给你,现在你愿意将指挥权接过去吗?”

“不……不,我从未怀疑过您的指挥权,您一定是误会了。”

这回轮到内厄姆中尉脸色发黑了,只要不是智商有问题的人就知道现在他们遇到了何等的困境,明国人的三艘战舰现在正把飞翔号和小马驹号按在地上使劲猛揍,而他们的还击更像是遇到了暴徒的少女,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要是他现在接过指挥权那才是犯傻呢,姑且不说擅自越级从上级的手中抢过指挥权是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和忌讳,即便是昂科斯少侠心甘情愿的将指挥权移交给他,他也不敢接过来,因为一旦他接过指挥权的话,除非他有了必死的决心,否则这场战斗战败的后果就会从昂科斯少校转移到他身上了,这种主动背黑锅的行为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内厄姆中尉退缩的后果就是一面白旗很快就在飞翔号的主桅杆上升了起来,随后两艘荷兰战舰便停止了还击。

“大人……大人,荷兰人投降了!”

当第一眼看到飞翔号升起的白旗时,卢光彪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是荷兰人的阴谋,但随后看到两艘荷兰战舰相继停止了还击,再听着耳边水手们的欢呼声,他这才肯定了不是自己眼花。

“大人,荷兰人投降了,咱们怎么办?”已经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大副幸好还没忘了自己的职责,赶紧忙不迭的询问卢光彪。

卢光彪沉吟了一下后下令道:“暂停炮击,马上给他们打旗语,让他们的指挥官过来。”

很快,一艘救生艇朝着清远号划来,一名穿着蓝色军服,腰间挎着军刀的军官在两名荷兰水手的拥簇下爬上了清远号的甲板,这名军官走上甲板上,眼神迅速锁定了卢光彪。

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正主,不仅是因为卢光彪正被十多名荷枪实弹的水手拥簇着,而且无论从军服还是气质神态都能看得出来他才是这群人的头。

只见这名军官走到卢光彪的跟前啪的敬了个军礼大声道:“尼德兰王国驻小琉球(台湾)总督斯蒂夫总督特使昂科斯少校见过明国指挥官阁下!”

注:这里要特别届时一下,荷兰的全称为“尼德兰王国”,“荷兰”在日耳曼语中叫尼德兰,意为“低地之国”,荷兰只是尼德兰王国的一个最大的省,所以古代华夏就称之为“荷兰”,该称呼一直沿用至今。

卢光彪作为一名水师提督,自然要及时了解大明周边势力的情况,关于荷兰人的情报他自然也是派人收集了的,自然明白昂科斯所说的少校是欧巴罗那一带国家的一种军衔,也就相当于大明的副千总或是千总。最令卢光彪感到惊讶的是,这名荷兰军人的口音虽然怪异,但他说的竟然是大明的官话,这也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本官乃是大明福建省总督兼福建水师提督卢光彪,昂科斯少校,你这次过来所谓何事?”

听了卢光彪的话,昂科斯只感到脸上一阵发烧之余也感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对面这个人竟然是一省总督兼水师提督,这个官职可是相当大了。

原本心里还有些不忿的他咬了咬牙道:“提督阁下,我这次来是希望……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投降,并保障我们的生命财产的安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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