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太惨烈了!

村中各处通道的防御工事很简陋,只是拆毁村中民居,用土块、木料随便垒起来的。仅能阻碍骑兵冲锋,根本拦不住步兵跨越,完全就是靠人来硬扛攻击。

而已经咽气的常胜军,尸体也被同伴用来垒筑工事。

这些家伙已近乎麻木,即便知道朱铭来救,自己不再有生命危险,脸上也看不到太大的表情波动。

一个个或躺或靠,就在原地休息打盹儿。

直至听说郭药师也来了,他们终于露出些喜色。但只有军将们站起来迎接,士卒依旧躺着靠着休息,并未对郭药师表现得有多尊重。

朱铭让大军在附近扎营,骑兵派出去侦察。

天黑之前,白胜来禀报说:“这些除了郭药师的嫡系步卒,还有一部分是赵鹤寿的军队。奉命攻打陈留时有大约八千,死伤颇重就决定叛逃。当时约有七千人逃跑,现在个个带伤,村里咽气的有两千多,还有一千多人重伤,数百人逃跑时死在野外。另有几百人伤得不重,但流血太多昏死过去了。军医说,就算全力医治,也最多三四千人还能打仗,好些下半辈子都要残疾度日。”

“尽量医治吧。”朱铭说道。

不多时,郭药师带着包扎好伤口的儿子和将官们过来。

“拜见元帅郎君!”众人行礼。

朱铭刚进村时,他们就已经拜过了,但简单说几句便去治伤。

亲手将几位将领扶起,朱铭说道:“既然跟金人作对,那便不再是敌人。伤兵只要不死,我都会全力医治。带你们杀回燕京,一两年之内暂时不可能。愿意投效我也接受但必须服从军令。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以及麾下士卒,愿意服从军令的,可以继续从军作战,今后须任打任罚。”

扫了一眼众将,朱铭继续说:“不服管的尽早说出来,我不会加以为难。京西北路到处是无主之地,我打算将退伍之人安置在某处村落,还借给你们一些口粮和种子,耕种前两年皆可免收赋税。郭将军,我的话他们可能不信,伱亲自去安排一下。”

“是!”郭药师又领着这些人离开。

从将领到士兵的反应来看,朱铭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你掏心掏肺他们也不会相信。

或者说,他们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那就干脆直接把话说清楚,愿意服从管理的留下当兵,不服管的安置在乡下种地。

至于残疾者,朱铭也懒得去管,他没有那个义务,郭药师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爹,这朱元帅是什么意思?”郭安国问道。

郭药师说:“就是他讲的那个意思,我麾下有书记官和军法官,这几日相处得还算融洽。据他们所言,朱元帅如果把话讲明了,那就是说一不二要执行的。这里的军纪很严明,想留下继续当兵,以往的习性就得改。”

“怕是在借机分散咱们的部伍,今后肯定下手彻底吞并!”赵鹤寿猜测道。

郭药师摇头:“朱元帅不缺这点兵,他这里规矩为先,而且要讲明白了,有人违反再去处置。没讲明白的规矩,就算有人违反,也会从轻发落。四个字赏罚分明。”

郭常先惊讶道:“这才不到十天,兄长就被那朱元帅收心?”

郭药师苦笑:“规矩立在那里,只有服从与不服从,哪有什么收不收心的?我带着投过去的骑兵,既没有被特别重视,也没有遭受什么欺辱,反正一视同仁按规矩办事。”

“嘿嘿,我却是不信,难道个个讲规矩,这里的将士就没私心?”赵鹤寿冷笑。

郭药师说道:“肯定有私心,肯定也讲远近亲疏,但想做什么首先得守规矩。”

周奎说道:“管他呢,能活命就好。只要不逼着俺去送死,不克扣俺的粮饷,他让守规矩便守规矩,他让拼命打硬仗也不含糊。”

“唉,这里的规矩不好守啊,”郭药师感慨,“军中不准喝酒与赌博,你们麾下士卒禁得了?不到十天,我已亲手处罚了好几十人。那些混账身上没带钱,居然也能赌起来,赌下个月的军饷。”

周奎怪叫道:“不喝酒不赌博,那当兵还有甚意思?”

郭药师说道:“只是不准在军营里做这些,离营之后没人来管。但不得擅自离营,须得节假日放归。”

“那还好,有地方喝酒赌博就够了。”周奎笑道。

赵鹤寿却是不再说话,郭药师讲了这许多,他基本明白朱铭这边是啥情况。

军纪森严,赏罚分明,军阀别想再当了,地盘更是不可能给。

郭安国问:“父亲得的什么官职?”

郭药师说:“中校军衔,暂编骑兵团长。什么时候补充到一千五百骑,就不再称暂编,而是给一个正名。”

“中校又是甚?”郭安国迷惑道。

“大概类似昭武校尉。”郭药师说。

赵鹤寿愤怒道:“大帅在北地恁响亮的威名,投了姓朱的竟只给做昭武校尉?”

“你晓得个屁,”郭药师好笑道,“这朱氏父子既没称帝也没称王,麾下文武能有多大的官?全军只有三位少将,接下来是十多个上校,再然后便是我这种中校了。我问过执行军法的桑兄弟,他说只要立功便肯定升迁。以咱们麾下的精锐悍卒,立功还不容易?打几次仗,老子肯定升上校!”

“不会被贪墨军功吧?宋人经常这么干。”赵鹤寿担忧道。

郭药师摇头:“应该不会,朱元帅最看重规矩,这是他的立军之本。一旦规矩坏了,军心就坏了,他还没那么傻。”

当金人出兵的时候,宋徽宗、童贯、蔡攸等人,是打算册封郭药师为燕王的。

只不过,册封诏书还未发出,就传来郭药师叛宋降金的消息。

一个即将被封王的军阀,被金人拿捏之后,不但没捞到什么高官厚禄,还被派去做开路先锋,苦活累活啥都得干。遭遇这种情况,郭药师的第一反应不是叛乱,而是拼命立功博取完颜宗望信任。

相比而言,朱铭给一个中校军衔,已经算得上极为厚待了。

此人桀骜不驯不假,养不熟也是真的。但他骨子里是畏强之人,只要你实力足够强大,郭药师其实很好打发。

真正难搞的,反而是那些悍卒。

那些悍卒有着自己的意志,当他们被克扣军饷,或者遭遇不正常待遇的时候,会串联起来集体闹事儿,甚至是裹挟军将们叛乱。

若非麾下骑兵不听军令,那天郭药师在战场上,怎么可能背叛金人?

如果朱铭歧视虐待投降过来的常胜军,或者逼着他们去送死,又或者长期克扣粮饷,即便郭药师想做忠臣,也会被士卒裹挟着再当二五仔。这个问题看似很好解决,无非正常对待一视同仁而已。但宋国永远解决不了,金国也肯定歧视他们,反而属于完全无解的难题。

……

陈留。

“陈监酒,李将军来了。”一个文吏提醒。

陈与义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叫醒,他翻身爬起来,只见一个贼军将领,带着一股士兵从马道登上城墙。

李宝拱手问候,自报身份:“陈监酒,本人李宝,忝为宁远将军。”

张广道、李宝和杨志,作为川峡义军三大将,在宋国这边还是名气很大的。

陈与义作揖道:“多谢李将军带兵来救,陈留百姓得以保全。”

“俺打听过了,你是个好官,”李宝笑道,“别的官都逃了你一个收酒税的,反而还能募兵守城。平时收酒税,也按规矩来,没有仗着官威敲诈商贾。这等好官,何必给昏君卖命?我是一路主帅,文官不足的时候,可以临时任命文官。你若愿意归正便可做这陈留主官,战后再给你报功高升。”

陈与义婉拒道:“还望将军善待陈留百姓,既然金兵已退,在下就该回乡归隐了。”

李宝问道:“你家乡在哪里?”

“祖籍长安,现籍洛阳。”陈与义说。

“都是好地方啊,”李宝笑道,“只不过,长安估计快被我军给占了,洛阳也是迟早的事情。陈先生即便回乡隐居,也是朱相公、朱元帅治下百姓。与其隐居做百姓,何不做官造福万民呢?”

陈与义说:“不敢辱没祖宗。”

陈与义的曾祖叫陈希亮,为人刚正不阿,敢于得罪权贵,甚至得罪皇帝,多次遭贬官、罢官。他受命治理黄河时,始终住在即将决口的地方,以此激励官民拼尽全力抗洪。

而且还是个工程师,宿州的某处桥梁,总是被洪水冲垮,陈希亮实地查看之后,亲自设计桥梁并建设,这座桥不论发多大的洪水都不再垮塌。

由于性能优良,朝廷下令推广,从开封到泗州,汴河全部采用陈希亮设计的桥梁样式。

李宝问道:“阁下可看了那篇《抗金檄文》?俺记得开封周边州县,多有我军细作,应该可以把檄文贴到城里。亡国与亡天下,陈先生分不清吗?如果继续让昏君统治华夏,必有亡天下之忧!陈先生也不必立做决定,可先去拜见朱元帅。”

好友兼伯乐葛胜仲投贼,这带给陈与义极大震撼,在思想上他早就松动了。

也不给李宝一个准确回答,陈与义离开城墙返回住所。

沿途都有义军士卒在维持治安,并无骚扰百姓之举,这比官兵可守规矩得多。

金兵离开不到一个时辰,陈留城内居然恢复秩序,店铺全都重新开始营业了,遇到当兵的还敢主动招揽生意。

陈与义见此情形,突然觉得改朝换代似乎也没啥可怕。

反而还更好!

其实,朱铭麾下三大将当中,李宝的部队是军纪最差的……

(本章完)

第468章 0463【宋金合作剿贼?】

金兵这就撤了?

李宝从陈留发来的消息,让朱铭稍显诧异。

在他的认知当中,金兵应该很狂才对,咋没怎么打仗就跑了?

全身多处受伤的赵鹤寿,被朱铭叫来询问最新消息。

赵鹤寿说道:“自从大……自从郭将军投效元帅郎君,俺就不敢离开常胜军营房了,具体什么情况实在不清楚。但各族将士皆有怨言,金人下令签发民兵时,正好是北方该种麦子的时候。他们都想着跟随金人来宋国劫掠,这一路也没抢到什么财货,肯定都惦记着自家的麦地。”

郭药师说:“各族将士,与金人不是一条心的。特别是辽东渤海人,我就是从那里来的。辽国还在的时候,渤海人就经常叛乱。金国能够快速坐大,便是因为渤海人叛乱,占领辽国五十余州县,阿骨打趁机把这些地盘拿到手。金国的东路军当中,有八千渤海兵。既有高景山、王伯龙这样汉人将领,又派了女真将领来管辖,渤海兵别说跟金人不齐心,就连自己内部也互有仇怨。”

“金人不善攻城,”赵鹤寿说道,“这一路南下,但凡宋人死守的城池,金兵就完全没办法攻打。虽然攻入许多州县,但都是因为宋人不敢守,当官的听说金兵来了便逃跑。金人第一次来开封,完全没料到开封的城墙有多高大,他们连从哪里攻打都搞不明白。李将军的精锐已至陈留,即将与元帅合兵,金人留在河南也没用。再加上内部军心不稳干脆便趁机撤走了。当然,这些都是俺猜测的。”

“既然金兵撤了,我军去攻打开封?”张广道两眼冒光,十年前他就盼着这天啊。

王禀却说:“东京城高池深,最好不要强攻。”

朱铭思忖道:“先围起来,再派人进城打探虚实,最好是能逼迫宋国君臣投降。”

由于完颜宗望派出大量骑兵,把东京周围劫掠出一个无人区,时不时就让骑兵到处巡逻侦察,朱铭已经跟石元公断了联系。

做出决策之后,朱铭没再前往陈留,而是退回咸平,带着辎重坐船北上。

同时,又让李宝也率兵北上,两支义军顺着河流去东京会师。

朱铭这边的船只数量不多,伤兵留在咸平休养,后勤辎重装船运输,士兵则是顺着河岸前进。

抵达东京南郊十里,河边已经能看到棚户区了。

东京的东南方更繁华,城外沿河七八里皆为居民区,甚至还有街道和店铺,而棚户区顺着汴河延伸十余里。

出现在朱铭面前的,是满地饿殍!

这里属于棚户区,东京底层中的底层,每日也就靠打零工生活,失去工作两三天便要饿肚子。

变作战场之后,能跑的都跑了,但至少有一半没走,留在河边棚户区等着饿死。

因为他们不知道往哪里逃,躺在家里不走动,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就连金兵都懒得来劫掠,全是穷逼能抢到啥?

朱铭吩咐白胜:“派点民夫去收尸烧成骨灰全部掩埋。再拿出一千石军粮,架锅煮粥给饥民喝。领粥的时候编制名册,愿意种地的挑出来,交给后方文官就地给田安置。若有木匠、铁匠等匠人,也甄选出来好生照顾。”

“是!”白胜领命离开。

全军继续往前走了两三里,至太学南郊校区扎营,许多将士直接住进学生宿舍。

朱铭当初是太学的年级主任,也算回到了自己的老单位。

可惜,一个同事也见不着,早就全部逃进了城里。

“这就打到东京了?”种彦崇感觉跟做梦一样。

韩世忠也觉得离谱:“咱们在南阳、襄阳、荆门扩军练兵,宋国朝廷也该在颍昌、汝州练兵防备才对。俺还以为要打上几场,谁知一箭未发就到东京了。”

种彦崇说:“朝廷肯定减免了颍昌府和汝州赋税,让这一府一州留下钱粮练兵。军资多半是被当官的贪了,随便募集几个流民青壮应付,等义军杀来当官的就投降或逃跑。”

“你说这东京打下来,朱相公会不会称帝?”韩世忠兴奋道,“到那时候,咱们两个虽是降将,称不上元从功臣,但好歹也算开国勋贵。”

“这谁说得清?”种彦崇仔细想想,“可能会先称王吧。”

韩世忠调侃道:“你那妹子,做了元帅的夫人,今后你可就是皇亲国戚了。等伱今后发达,也提携提携俺,让俺统领十万兵马打西夏去。”

“你这泼才,莫要说这等话来害俺,后宅妇人哪能插手军政?”种彦崇表情严肃道。

韩世忠伸伸懒腰,长长打个哈欠说:“俺就随口开玩笑,一直不打仗,连金人也跑了,真个是无聊得很。”

两人聊天的时候,朱铭已经派出使者。

使者刚走不远,又折返回来,还带着一个从东京城内来的细作。

是石元公发的密信,内容并不长,信息量极大。

第一,注明宋国最新的三省六部官员,白时中、李邦彦、黄潜善全被降职了。

现在耿南仲独掌大权,李纲负责军事,何粟负责台鉴,吴敏执掌吏部,聂山执掌户部。就连秦桧,也晋升为兵部侍郎。

第二,两日之前收到消息,种师道已带兵至潼关。本来是要火速赶来东京的,但由于杨志带着汉中部队北上,种师道又在潼关停下来,询问朝廷他是否该回防关中。

第三,金国西路军一部在围攻太原,完颜宗翰带主力杀去定州。定州守军,文武不和,武将绑了文官投降,定州城已被金兵给拿下。如果完颜宗翰再攻占保州,金国东路军的粮道就会彻底打通。

第四,完颜宗望撤到了陈桥镇,目前驻扎在黄河北岸,还派使者到东京联络。

完颜宗望的提议是:联宋灭朱!

看完密信,朱铭被逗得发笑。

完颜宗望跟宋钦宗赵桓联手,这他娘的什么地狱笑话?

……

“英明神武的宋国皇帝陛下,朱贼才是你的心腹大患,十万贼兵即将包围开封。一旦城破,陛下不但皇位没了,而且还可能丢失性命!”

金国使者叫王濬,出身辽东汉人大族。

他恐吓赵桓说:“或许陛下禅位之后,能被封为新朝公侯。可陛下也读过史书,做公侯的旧朝皇帝,总会死得不明不白。陛下就算把皇位让出去,恐怕也难得安生,一杯鸩酒在等着陛下呢。”

赵桓确实生出过禅位让国的想法,可听到金国使者这句话忍不住身体轻微颤抖。

是啊,自己如果禅位,让朱铭做了皇帝,指不定哪天就被毒死了。

那朱铭再自诩仁义,可又怎容得了一个旧朝皇帝?到时赐下毒酒,让御医诊断为恶疾,天下人谁又敢站出来质疑?

王濬继续说:“二太子说,朱贼兵强马壮,便是金兵也敌他不过。自古联弱抗强,金国可以跟宋国联手,帮助陛下击败那可恶的朱贼。从此仿效宋国与辽国故事,两国约为兄弟,再来一个澶渊之盟,陛下的江山便稳固了。”

赵桓有些心动,问道:“金国想要什么?”

王濬说道:“不要三镇,只要太原和中山两镇。岁币增加十万贯,再给十万石粮食。”

太原北方,宋国还有地盘的,甚至占了一些辽国故地。

金人索要太原自然是把北边州县一并割去。

中山也差不多,整个定州加上北边县城,通通都要割让给金国。

赵桓已经有所长进了,至少不会当着外臣的面暴露底细,他回答说:“此事颇大,朕要与众臣商议。”

使者被安排去休息,赵桓把省部重臣都叫来。

话还没说完,李纲就一口否决:“陛下,太原、中山两镇若失,今后北方疆土永无宁日,金兵随时可以出兵南下!”

见李纲反对,赵野立即支持:“你也说是今后永无宁日,朱贼都已经杀到东京了,若不借金兵剿灭朱贼,这大宋江山哪还有今后?”

“有我在,可保东京不失!”李纲夸下海口。

张叔夜也说:“臣必死守东京,不让那朱贼得逞!”

赵野质问道:“金人说,朱贼有大军顺汴河而来,想必两淮已落入贼寇之手。种师道也说,贼兵大举从汉中北上。阁下守得住东京,可拿得回两淮?可保得了陕西和关中?不借金兵剿贼,难道陛下以开封府为国吗?”

这话说得众人心头一颤。

耿南仲突然发言:“陛下,为今之计,只有借夷灭寇!”

他在东宫蛰伏十多年,装孙子吃尽苦头,前些日子又连消带打,把白时中、李邦彦这些旧臣给干下去。如今好不容易独掌大权,怎么舍得交出来?

若献城投了朱贼,他能捞到什么好处?又得仰人鼻息过日子!

在耿南仲的眼里,朱贼必须灭掉,割让国土也要灭掉。

何粟惊道:“太宰怎能说这等话?”

秦桧也出言反对:“陛下,金人掳掠无数,若是联金灭贼,恐失天下人心。”

耿南仲直接扣帽子:“汝二人,皆为朱贼同年,而且私交甚密,可是怀有什么别样心思?”

“万万没有!”何粟连忙撇清。

秦桧更是气炸了:“我若要投靠朱贼,以前做小官时便去了。现在做了兵部侍郎,我还投朱贼做什么?”

李纲躬身作揖:“请陛下三思!”

赵桓依旧拿不定主意,总觉得谁说得都有道理。

耿南仲不再言语,等离开皇宫之后,他派人去找已经罢官的白时中。

白时中就是被耿南仲搞下去的,而且还跟李邦彦一起商量着献城投朱。可如今失去权力,耿南仲又抛来橄榄枝,这厮竟然立即表示愿意合作。

白时中连忙去拜访耿南仲,说道:“前右相李邦彦,与朱贼有密约,还想拉我一起从贼。李纲、何粟、秦桧、张叔夜等人,皆为朱贼收买的奸细,他们阻挠联金就是想让朱贼做皇帝!”

“立即随我进宫面圣!”耿南仲大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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