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阎象

建安五年正月廿日黎明时分。

徐州新治所下邳城西门五里外的军营。

张遂在点将台亲自点兵点将。

看着点将台上杵在自己身侧的田丰、陈登、陈宫、张郃、高览、田豫、刘晔、赵云、甘宁、张辽、臧霸、鲁肃、陈矫、陈到、张勋、刘偕、孙观、许耽、魏续等人,张遂一时也心情澎湃不已。

穿越到现在,终于,自己也有了厚实的文臣武将班底了!

这还是徐州和庐江的。

想到还在河北的沮授、辛毗、荀谌、高柔、颜良、文丑、王浩等文臣武将,张遂胸中有一股热气,让他有种想要兴奋的嘶吼一声。

田丰站在张遂身侧,看着张遂喊着一个个文臣武将的名字,看着一个个文臣武将站出来,接受调令,看着点将台下的数万将士,也颇为感慨。

成气候了,这是!

以张遂如今的局面,只要他不犯大糊涂,只是守成的话,谁来都无济于事!

张遂点完所有将士,亲自送所有将领骑上战马。

最后,张遂才交代田丰和赵云,让他们各自镇守好徐州和庐江,张遂则带着黄月英,坐在战车上,在众亲兵的簇拥下,跟着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夏丘赶往寿春县。

寿春。

此时,城墙上旌旗阵阵。

无数的将士来往不断。

在城外,一片荒芜。

一具具骸骨散落各地,被野狗啃食。

四周城门的城门口,一个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百姓进进出出。

城门里面的主干道两侧,房屋的屋檐下,横七八竖地躺着一个个形容憔悴的流民。

主干道上,衙役来往不断,紧盯着这些行将就木的人们。

随着主干道不断往城池深处延伸,主干道两侧的房屋越发高大起来。

穿着光鲜亮丽的世家大族子弟,在各种店铺和集市上来往不断。

在一处成衣铺门前,一个眉头深锁,穿着麻布长衫的老人在一男一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老人名叫阎象,是袁术曾经的主簿。

袁术称帝时,因为他强烈反对袁术,并且辱骂袁术要灭亡,被袁术关入地牢。

一直到昨天,他才在曾经的同僚,如今的仲氏御史大夫袁涣的努力下,成功出狱。

昨夜,他和御史大夫袁涣聊了很久。

得知袁术三年前,在曹操的进攻下不断收缩城池,并且抢占百姓的粮草,全部囤积于寿春,而且丢了庐江时,阎象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袁术,那可是四世三公袁家的嫡子啊!

想当年,作为后将军,袁术可是占据了扬州、豫州、南阳等十郡一国的存在!

绝对是最大的诸侯。

如今,才过去了几年?

就变成如此模样了!

让阎象更加绝望的是,他从御史大夫袁涣口中听出,徐州张遂率领着四路大军,近三万之众,浩浩荡荡而来!

徐州张遂又是谁?

如今,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个人,都能给袁术带来如此大的威慑?

经过一夜畅聊,阎象明白,袁术已经穷途末路了,根本没有挽救的可能。

阎象只能和御史大夫袁涣辞别。

他准备前往庐江,去见识下这张遂是谁。

从成衣铺出来,阎象在自己幼子和幼子妻子的陪同下,提着行礼,朝着城门口走去。

越是靠近城门,阎象的眉头蹙得越深。

尤其是走到城门口时,他的脚步彻底挪不动了。

这城门口以及城外,那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而寿春城深处,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模样。

阎象缓缓转过身,看向寿春深处的皇宫方向。

他神情都有些恍惚起来。

这还是自己当初一心一意誓死追随的袁术吗?

在自己被抓到地牢的这三年,他怎么能够将偌大的治下经营成如此模样?

阎象幼子看着阎象老泪纵横的模样,低声沙哑着声音道:“父亲,别伤感了。”

“如今的袁术,早已经非昔日的袁术了。”

“自从称帝之后,他骄奢淫逸,视百姓为无物。”

“如今寿春方圆百里,已经看不到几个百姓了。”

“这几年本来就受大旱影响,百姓食不果腹,甚至易子而食。”

“我们遭到曹操攻击之后,他更是将所有百姓的粮草都搜刮到这寿春城内!”

“两年前,大旱,沛县百姓饿死者十之八九。”

“他还要百姓将所有粮食送到寿春城内来。”

“沛相舒邵冒死求他开恩,他非但不听,还斩了舒邵。”

“之后的两年,他就带着文武百官在寿春城内醉生梦死。”

“如今,除了周围的安丰、六安、下蔡和当涂,他已经没有其他地盘了。”

“相比较而言,徐州虽然经过曹操的屠戮,可自从张遂接手徐州牧之后,这里实行屯田制和工分制,百姓只要去,就能有吃有喝。”

“我们的百姓,绝大数已经投奔而去了。”

环顾了四周摊软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百姓,阎象幼子感慨道:“这些人之所以还留在这里,都是因为在还有余粮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袁术会做个人,会幡然醒悟才留下来的。”

“可事实证明,豺狼不会怜悯绵羊的无助。”

“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这些人用性命在警戒我们,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阎象听幼子这么说,叹息了一口气,抹干苍老脸上的泪水,在幼子和幼子妻子的搀扶下,阎象步履蹒跚地走出寿春城,朝着城南缓缓而去。

刚刚走出五里开外,一匹战马飞奔而来。

战马上,一名士兵后背上插满了箭矢。

鲜血染湿了他整个身子。

战马驮着士兵从阎象他们飞奔而过,跑出近两百步,便直挺挺地坠落马下。

阎象呼吸有些急促,就要吩咐自己的幼子过去看看。

下一刻,地面就轻微震动起来。

而且震动的浮动越来越大!

阎象幼子妻子吓得脸色发白,腿脚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阎象幼子嘴皮子也哆嗦着。

阎象见状,苍老的脸上也浮现一抹惊惧。

不过,他立马稳住心神,对身旁的幼子指了指地面道:“儿,趴在地上,听听动静。”

阎象幼子这才回过神来,忙依言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前方东面方向,颤声道:“父亲,就在前面,漫山遍野,感觉离我们很近了!”

(本章完)

第581章 张遂:我是镇东将军领冀州牧,做我

阎象听幼子这么说,忙紧张地看向前方。

哪怕是幼子妻子瘫坐在地上,他都已经不管不顾了。

阎象幼子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感受着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阎象幼子抱紧了一些阎象的手臂,一双紧盯着前方的瞳孔慢慢缩了起来。

在他们的注视下,天边,一道黑线横亘了天地,仿佛和朝阳了融为了一体。

随着黑线快速靠近,放大,黑线化作了漫天遍野的人影。

阎象幼子妻子尖叫了一声,发了狂似地朝着城内跑去。

阎象看着漫山遍野的人影,老脸上也尽是绝望之色。

敌军!

漫山遍野的敌军!

就以寿春如此的状况,如何抵挡得住?

虽然他早已经对袁术绝望,但是,真看到了大难来临,他还是感觉彻骨的心凉。

阎象幼子看着这一幕,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阎象,哆嗦道:“父亲,我,我们——”

阎象没有理会幼子的话。

他的嘴里喃喃不断道:“完了!完了!袁术完了!四世三公的袁家,完了!”

无数的人影不断快速靠近。

跑在前面的,是徐州第二军的先锋鲁肃及其本部一千人。

远远地看着前面的阎象及其幼子,鲁肃策马先一步狂奔过去,径直来到阎象和阎象幼子身前。

鲁肃朝阎象抱了抱拳道:“我乃徐州别部司马鲁肃,老丈,你们是?”

阎象幼子听到鲁肃自报姓名,一屁股蹲在地上。

果然是徐州人来袭!

阎象身体也有些发抖。

不过,他却还能克制住。

朝鲁肃躬身行了一礼,阎象声音有些苍老而嘶哑道:“我乃南阳人士阎象,袁术曾经的主簿。我正从地牢出来,准备前往庐江养老——”

阎象的话还没有说完,鲁肃点了点头。

袁术曾经的主簿阎象?

他没有见过。

却听过。

作为圩台豪强鲁家的家族长,鲁家曾经也在寿春安排了细作探查情报。

也因为清楚袁术一系列醉人的操作,所以他一直看不上袁术。

袁术曾经派人到圩台征召他,他都不带搭理的。

阎象的事迹,他也听说过。

阎象是袁术手底下少有的有才华,而且清醒的人。

袁术手底下还有一个清醒的谋士,此人名叫袁涣。

看了一眼阎象,鲁肃策马朝着身后大军狂奔而去。

大军见状,以鲁肃为中心,分开一条通道,绕开阎象及其幼子,继续朝着寿春狂奔。

鲁肃骑着战马,一路到大军最后方。

那里,张遂坐在战车上的一把小凳子上,双手放在战车两边的扶手上,仰望着天空发呆。

在他的边上,站着已经乔装打扮的黄月英,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孩。

正是杜夫人的儿子秦朗。

这次张遂只是跟着大军出征,鼓舞士气的。

因为并不直接参与战争,因此杜夫人哀求他带着秦朗来见见世面。

张遂想着反正也闲得无聊,便将秦朗带过来了。

怎么说,这小子年纪不大,挺有眼力见。

若是没有他的撮合,杜夫人还可能没有爬到自己床上。

秦朗站在他边上,一边张望着四周,一边给张遂剥着橘子。

正当张遂含着橘子,吃得正开心的时候,秦朗突然道:“将军,鲁子敬先生过来了!”

张遂这才坐直了身体。

果然,鲁肃朝着他这边飞奔而来。

张遂歪着身子,全身重力压在战车左侧扶手上,看着鲁肃过来,跟着战车亦步亦趋,张遂问道:“怎么了,子敬?你不在前面领军,跑后面来做什么?”

鲁肃朝张遂行了一礼,这才道:“前方碰到袁术曾经的主簿阎象,一位智者。”

“袁术麾下曾经猛将如云,但是,有智慧而清醒的谋士只有两人。”

“一是长史袁涣。”

“另一人便是则主簿阎象。”

“阎象曾经看透了孙策是白眼狼,建议袁术杀之,袁术没有听取。”

“阎象也认为袁术不宜称帝,袁术不听,阎象破口大骂,由此被投入地牢。”

“可以说,袁术但凡听取阎象的意见,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如今阎象虽老,但是并不糊涂。”

“主公正是急需人才之时——”

鲁肃没有说下去,只是期盼地看着张遂。

张遂笑了一声。

自从他打败吕布,接手徐州之后,很多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主动去招揽人才了,人才主动汇聚上门了。

虽然这般说,张遂还是从小凳子上起身,扭了扭脖子道:“见!当然要见!把我的悟空找来,我亲自去见他!”

鲁肃神色一喜,忙招呼人将张遂的第一战马牵来。

张遂跳上战马,直奔大军前方。

张遂和鲁肃一路飞奔到阎象及其幼子身前。

阎象幼子看到鲁肃身前的张遂,忙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一声。

张遂和鲁肃停在阎象身前。

阎象仰望着战马上穿着战甲,意气风发的张遂,身体微微哆嗦着,也跪了下去,匍匐在地道:“罪臣阎象,见过这位将军!”

鲁肃指着张遂道:“阎公,此乃镇东将军领冀州牧!”

阎象抬起头,震惊地仰望着张遂。

冀州牧?

冀州牧难道不是袁绍?

难道说——

张遂俯瞰着一动不动的阎象,心里爽得一批。

瞧瞧。

什么是气质!

有权有势才有气质!

自己什么也不做,别人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气质!

要是换做穿越前,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社畜,做什么也像屌丝!

俯瞰着阎象,张遂伸出手道:“我是镇东将军领冀州牧张遂,做我的主簿,阎公!”

阎象听着张遂的话,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张遂伸出的手,阎象又匍匐了下去,颤声道:“罪臣阎象,愿意为冀州牧效犬马之劳!”

张遂这才翻身下马,将阎象搀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泥土,扶着他上马,载着他直奔自己的战车。

阎象幼子见状,飞奔起来,小跑着跟上张遂。

张遂带着阎象到自己的战车,让他在战车里坐下。

阎象站在战车里,环顾四周,浑浊的眼睛里噙着火热的神采。

这就是徐州军队吗?

这气势如虹的一幕,如今的寿春如何抵挡得住?

张遂看着阎象激动的神情,嘴角微微上咧。

打了一辈子的仗,如今看着别人如此神情,真是一种享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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