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笑一笑

穷奇让凌寒立刻想办法把薛运弄出来,否则就把薛运连同罪主一并封印。

在正常情况下,穷奇的每一句话都不能当真。

但在紧急关头,穷奇的每一句话也都不能当做儿戏。

他真有可能把薛运和罪主一并送进法阵,能在此刻提醒凌寒一句,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而这座法阵威力极大,薛运一旦陷入,纵使清醒过来,也无法挣脱。

凌寒正在罪主身上狂奔,从不同方位搜集了几十片血肉。

将这些血肉集中在一起,凌寒动用了咒术。

这是极其强力的咒术,施术对象是罪主,一个位格高于真神的存在。

施术的同时,必须要克服薛运强大的意象之力。

这两件事,在凌寒巅峰的时刻都未必做得到,而她现在不在巅峰,她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生者,战力还被罪主大幅削弱了。

但做不到也得做。

法阵已经开口了,无论薛运能不能出来,穷奇片刻都不会等,他会不顾一切把罪主封印进去。

生克双宿开始利用法阵牵引,奎木狼、昴日鸡、毕月乌、武栩合力将罪主逼到法阵附近。

凌寒咒术成型,立刻施展技法。

罪主身躯微颤,凌寒呕出一口鲜血,技法没能奏效。

罪主继续朝着法阵迫近,凌寒不顾一切,将罪主的血肉团作一团,放在掌心,腾跃到了罪主之上。

她摘下自己的珠花,割开自己的手臂,割破了自己的左腮,又在额头上狠狠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在罪主的血肉之上,凌寒以自己鲜血为祭,向着混沌祷告,再次启动咒术。

“万物之祖,以我血肉之躯祭祀于你,赐我无尽之力!”

凌寒身上裂开了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伤口,满身血肉模糊,凌寒依旧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罪主。

过不多时,罪主身躯再次颤抖,身下裂开了个两丈多长口子。

咒术的效果原本应该让罪主四分五裂,可当前的凌寒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这口子开的很准,正开在薛运脚下。

正在撕咬血肉的薛运,猝不及防从口子里掉了出来。

悬浮在半空,撕咬正酣的薛运,又想钻回罪主的身体。

徐志穹俯冲上前,用一盏灯笼把薛运扣住。

一盏灯笼破了,再扣一盏,徐志穹用灯笼堆叠,再用意象之力绑缚,生生把薛运从罪主身边拖了出来。

拖了十几丈,薛运挣破了所有灯笼,徐志穹上前阻拦,薛运晃过徐志穹,直接将他摔在了地上。

徐志穹挣扎起身,再想拦阻薛运,却发现薛运停住了脚步。

满身是血的凌寒,拦在了薛运身前。

她脸上满是伤口,鲜血掩盖了绝世的容颜,但掩盖不住她的笑容。

她伤的太重,站不稳身子,但她依旧看着薛运笑。

不管薛运现在多么疯狂,多么危险,凌寒的笑容依旧那么甜美。

薛运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似乎恢复了些许清醒。

凌寒见状,猛然掐住了薛运的脖子。

徐志穹一惊,喊道:“嫂嫂,有话好说。”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凌寒从怀里取出一把药粉,塞进薛运的嘴里,用手控制着薛运的喉咙,强迫他的吞了进去。

薛运身躯一阵痉挛,随即倒地呕吐。

他呕出了大量血肉。

这些血肉来自罪主,是薛运撕咬之间,无意中吞吃下去的。

沾上些许血肉无妨,吞吃了这么多,薛运日后必然躲不开罪主的袭扰。

等薛运呕吐干净,凌寒把呕吐出来的血肉收拾干净,连同此前用于咒术所用的血肉,全都聚集了起来,丢到了生克双宿制造的法阵附近。

罪主的血肉一靠近法阵,就被强大的引力瞬间拉扯到法阵中央,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罪主送进法阵。

可这件事的难度提升了,因为薛运离开了罪主的身体,他的意象之力无法再对罪主形成束缚。

好在罪主距离法阵只有三尺远,穷奇呼喝一声:“加把力气!”

众人一并发力,又把罪主推向法阵一尺。

罪主疯狂反扑,无数面孔一并诵念:“我有恩于你们,我的恩情你们报偿,你们不能加害我!”

诵念之间,众人的意志又有动摇,毕月乌抽泣两声,似乎又要落泪。

见此情形,穷奇陈述了一个关键性的事实。

“白虎不灵了,薛半疯也疯过了,能打的都不济了,若是罪主进不去,咱们一个也跑不了!”穷奇带着恶念,给众人送去了一句威胁。

这句威胁很是管用,众人再度发力,逼着罪主再向法阵前进了一尺半。

法阵腾起了巨大的旋流,汇集整个极寒之地的阴阳二气,将罪主拉入到了漩涡中央。

罪主半个身子陷入了法阵,但他的身躯突然变化,伸出了一大片的无形的绳索,牢牢束缚住了周围每一个人。

他这是临死要拉垫背的!

穷奇反应最快,指甲突然变长,割断了身上的绳索。

昴日鸡和毕月乌用锋利的喙将绳索啄断。

奎木狼一口咬断绳索,回身把武栩身上的绳索一并咬开。

凌寒和徐志穹带着薛运去了远处,所有人都以为平安无事了。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白虎真神!

他们忘了救白虎真神。

因为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白虎真神不需要被任何人搭救,他是这世上战力最强的存在。

可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白虎真神没有从重创中解脱出来,而今身体还不能活动。

白虎真神被罪主缠住了,几乎毫无抵抗的被吸到了法阵中央。

奎木狼呼喊道:“快把法阵停下,快把真神救下来!”

穷奇喝道:“不能停!停了都得等死!”

到底停还是不停?

白虎真神就在法阵中央,生克兄弟也慌了手脚,在他们的操控之下,法阵有了将近一吸的停顿。

就这一吸的停顿,让罪主有了反抗的余力。

他身上所有的面孔齐声咆哮:“我有恩于你等,你等怎能不知我恩?不知恩者,畜生不如!不知恩者,死有余辜,你们有罪!”

无数绳索伸出来,让众人不敢靠近。

罪主奋力挣脱,生克双宿支撑不住,罪主眼看要冲出法阵,穷奇对着徐志穹喊道:“裁决之印!”

徐志穹见过薛运用裁决之印,也知道薛运习惯把裁决之印放在衣袋之中。

拿出裁决之印,徐志穹右手不住抖战,只觉这裁决之印无比灼热,也无比沉重。

穷奇看着徐志穹,没有说话。

现在想强行提升徐志穹的位格,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只能期盼徐志穹自己能顶得住裁决之印。

徐志穹先调动起苍龙的神力,又调动起祝融的神力,加上梼杌的神性,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全都调动了起来,带着裁决之印,冲向了罪主。

在距离法阵三十丈左右,徐志穹感受到了强大的引力。

法阵的牵引力居然这么强,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徐志穹将一枚灯笼牢牢插在地上,带着裁决之印接着往前走。

距离罪主还有二十丈,徐志穹意识到之前那枚灯笼留的多余。

法阵的牵引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只要再往前一丈,以他的力量,绝对不可能从这法阵里挣脱,

灯笼跳跃没用,如虎添翼没用,什么手段都是徒劳,他会和罪主一起被封印,余生就要在法阵里和罪主作伴了!

干脆把裁决之印扔到罪主身上?

这也没用,我的意象之力在二十丈开外,不可能操控裁决之印。

我套……

这可如何是好。

徐志穹回身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灯笼,那灯笼还亮着,里边有光。

他俯身看了看罪主,罪主还在嘶声咆哮:“我有恩于你们,我纵有万般不对,你们也不能忘恩负义!你们有罪!”

罪主的气机正从低谷走向高峰,当达到最高点时,他会再次发动技法,到了那个时候,徐志穹根本没有靠近罪主的能力。

“有罪,有罪,世人都有罪,”徐志穹喃喃低语,“你个杂种养的!留下你这祸害,这世上还有光么?”

徐志穹咬了咬牙,提着裁决之印冲向了罪主。

离罪主还有十丈,强大的引力让徐志穹的身躯严重变形,他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

他艰难维系着意象之力,拿着裁决之印,对着罪主的身躯盖了下去。

这一下能盖的中么?

大概率盖不中。

盖中了也未必能阻止罪主,徐志穹位格不够,无法驾驭裁决之印。

可无论结果如何,徐志穹只能做到这一步。

有人突然从身后抓住了徐志穹。

薛运从徐志穹手里抢下了裁决之印,他用力一推,把徐志穹推到了漩涡之外。

徐志穹不能驾驭裁决之印,但薛运能。

徐志穹不能从法阵中央脱身,薛运,也不能。

薛运冲到法阵中央,把裁决之印盖在了罪主身上。

一直在挣扎的罪主,瞬间呆滞下来,硕大的身躯被拉进了法阵之中。

薛运回过头,挑了挑眉毛,冲着徐志穹笑了笑。

每次见面时,薛运总喜欢这么挑起眉梢笑一笑,有些戏谑,有些俏皮。

笑过之后,他的目光一直留在凌寒身上,再也没有离开过。

满身伤口的凌寒拼命冲向法阵。

在身影消失之前,薛运一直看着凌寒笑,他好想再看凌寒笑一次,凌寒的笑容好美。

凌寒扑到法阵中央,法阵已经消失了。

她趴在雪地上,泪珠混着鲜血,一滴滴洒落下来。

第1038章 十成罪主

薛运推得那下,力气很大,徐志穹在雪地里翻了十几个跟头,方才停住。

等他站起身子,薛运连同白虎真神,都随罪主被封印在了法阵之中。

余下来的两步走的非常的快,法阵融合,重新修复,不到一吸时间,一气呵成。

徐志穹目光呆滞的看着转瞬消失的法阵,提着铁戟,走到了生克兄弟面前:“把法阵打开。”

生克兄弟一愣,看了看穷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置。

穷奇挡住徐志穹道:“法阵不能打开。”

“我道门之主在里边!”徐志穹想要推开穷奇,却没能推动。

奎木狼、毕月乌、昴日鸡走了上来,叫嚷道:“我们道门之主也在里边,赶紧把法阵打开,把人放了。”

穷奇摇头道:“现在放不出来,若是放出来了,等于放了一个完整的罪主出来,以后再想办法吧!”

奎木狼怒道:“以后?哪能等到以后?没了道门之主,我们道门不就垮塌了?”

穷奇道:“你道门不会垮塌,你们还有从神和星宿,至于你们从神是什么身份,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而且你们真神也没死,只是被封印了,过些日子,等想到了办法,不就能让他出来了么?”

昴日鸡道:“过些日子是多久?”

穷奇摇头道:“这却难说了,可能三五十年,可两三千载,这也得看他们气运。”

“两三千载?”奎木狼怒喝道,“你当我们恁地好戏耍?”

三名星宿吵吵嚷嚷围攻穷奇,徐志穹提着铁戟对生克星宿道:“莫要多说,把法阵打开。”

穷奇大怒,一阵恶念逼退众人:“闹什么!在这撒泼给谁看?

徐志穹,你张张嘴就想把法阵打开,真把囫囵个的罪主放出来,你拿什么抵挡?

这是打仗!这是生死存亡一仗!白狸猫和薛半疯既是敢来,就得准备好后事,既是敢来就得敢死!”

徐志穹怒道:“为抵挡罪主,薛运拼了多少次性命?凭什么吃亏的总是他!”

穷奇嗤笑一声道:“志穹,谁跟你说吃亏的总是他?别人吃亏的时候,你看到了么?”

徐志穹未作回应,穷奇叹道:“他拼上性命把罪主封印了,你一时情急又要把罪主放出来,等心思平定下来,你再仔细想一想,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置。”

奎木狼咆哮道:“不管你是何缘由,必须放我家真神出来!”

“当是你家宅院,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穷奇冷笑一声,回头看向法阵道,“法阵已修补妥当,任你们谁也别想打开,若是谁想为难生克双宿,便是与天下人为敌!”

奎木狼没再作声,穷奇长出一口气道:“不管怎说,罪主这事情,算是过去了,你们兄弟俩再好好看看,法阵里的罪主是否完整。”

生克兄弟仔细检验一番,生宿点头道:“十成罪主都在里边,一点不少。”

穷奇闻言一笑,过了片刻,笑容突然凝固:“正正好好,十成罪主?”

生宿点头道:“适才不是说了么,一点都没少。”

穷奇眨眨眼睛道:“就没多出一点?”

克宿愣了片刻,看看生宿道:“其实……是应该多出一点的。”

生宿调集气机,又在法阵上探查一番,说话腔调变了,额头上也见汗了:“可,可这一点也没多。”

武栩道:“十成刚刚好,为何非要多一些?”

奎木狼经历过罪主临世,知道其中的隐情:“罪主临世之后,一定会大肆吸取凡间罪业,这三成罪主已经出来些时日,应该吸走了不少罪业,封印回去的应该是三成多一些。”

武栩道:“这样算下来,两边加在一起,岂不超过了十成?”

奎木狼点头道:“刚封印之时,确实如此,待过了一段日子,超过十成的部分会慢慢消散,最终还会回到十成,可现在……确实应该多出来一点。”

穷奇不死心,对生克兄弟道:“你们再验一次,验仔细些,哪怕多出了一分一毫也要告知我。”

生克兄弟来来回回验了几次,就是正好十成,一分一毫都不多。

穷奇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呀,罪主没有分身的……”

没有分身,是罪主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

这不是说罪主的身体不能分裂,他的身体可以分裂成粉尘,而后还能聚合在一起。

可无论身体如何分裂,罪主的意识只有一个,这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

因为罪主来自世外,没有人知晓他是否和此世众生一样,拥有身外、真身、魄、魂、元神类似的五重性命,他的意识为什么不能分裂,旁人并不知晓。

穷奇站在原地,仔细思索其中的缘由。

就目前的状况,可能的缘由有三个。

一是罪主自从临世至今,没有吞吃过罪业。

这种状况的可能性极小,罪主来到此世的目的就是为了吞吃罪业,壮大自己,好不容易从法阵里钻出来,他没有不做正事的道理。

二是罪主留下了一部分力量在世间,这部分力量不受罪主的意识控制。

没有意识的罪主能做什么?

三成罪主出逃,余下的七成罪主在不停的攻击法阵,也想凭着本能出逃。

也就是说,没有意识的罪主也能做一些事情,但非常有限。

可罪主在世间留下这段力量的意义是什么?

为做后手?

一个没有意识,只靠本能行事的罪主能发挥什么作用?

第三种可能,罪主修为提升了,他学会了分身术。

按照穷奇的判断,这种状况发生的概率最大,而且最难处置。

这意味着罪主没杀干净,凡间还留着一个有意识的罪主。

残余的罪主在世间吞吃大量罪业之后,有机会变成完整的罪主,到了那个时候真就万劫不复了。

唯一能阻止罪主的办法只有一个。

趁着他还不够强大,赶紧把他揪出来,杀了!

可现在怎么才能把他揪出来?

而且揪出来之后,真能杀得了他?

那要看是几成战力的罪主。

最能打的两个人,已经被罪主拖进了法阵之中。

穷奇看了一眼法阵,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动了心思,想把薛运和白虎放出来。

可这心思转瞬即逝,穷奇不敢冒险。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想要商议对策。

可刚要张嘴,却欲言又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曾和罪主交过手,在场的所有人短期内都在罪主的监视之下。

现在商量任何事情都是徒劳的,只会帮助罪主做出更周全的应对。

“总之,先处置好各自的事情,日后再做打算吧。”

穷奇盯着徐志穹看了片刻,带着生克兄弟走了。

他担心徐志穹和奎木狼等人会为难生克双宿。

徐志穹知道穷奇有话说不出来。

武栩和星宿们的对话,徐志穹也听见了,照此推测,罪主真有可能没杀干净。

这事该怎么处置?

薛运还在法阵里困着,怎么才能把他放出来!

沉默许久,徐志穹上前把雪地上的凌寒搀扶起来。

凌寒哭不出声音,满脸伤痕的她已经分不出哪是血水,哪是泪水。

徐志穹要带她离开,凌寒不肯走,明知法阵已经消失了,不在这里了,她还是不肯走。

“嫂嫂,我一定把兄长带回来,你一定要信我。”徐志穹苦劝许久,终于把凌寒带回了侯爵府。

进了侯爵府后园,看到满身伤痕的凌寒,韩笛吓了个半死。

凌寒吩咐她取些水来。

韩笛取了水,凌寒仔细梳洗了一番。

待梳洗干净,凌寒把徐志穹叫了过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问道:“你看我脸上有多少伤?”

凌寒的精神明显不正常,徐志穹赶紧宽慰一句道:“这点伤不算什么,我有上好的伤药,保证一点疤都不留,等嫂嫂康复了,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你且数数这是多少道伤?”

“确实不少,嫂嫂,我这就去拿药……”

“站住!”凌寒语调突然变了,阴沉之中带着几分杀机,“我让你数一数有多少伤,你听不见么?”

徐志穹没敢刺激凌寒,且认真数了一遍。

别说,这伤口还是个整数。

“嫂嫂,正正好好十处伤。”

“十处伤,”凌寒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蓦然焦急起来,“我就要和他见面了,脸伤成这样可怎么得了,这不惹他嫌弃么?”

徐志穹摇头道:“不会,兄长怎么会嫌弃嫂嫂,兄长日夜都盼着和嫂嫂相见。”

“日夜都盼着?这是真的么?”凌寒看着徐志穹,面带疑色道,“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带他来见我的,你答应了不止一次。”

徐志穹点头:“对,我答应过。”

“他自己也答应了,”凌寒从怀里拿出了那张满是血污的字据,“这是他留的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徐志穹没作声。

凌寒拿出胭脂,往脸上涂抹起来:“得把这些伤口盖住,全都盖住,不能让他看见。”

“嫂嫂,先不急着涂胭脂,我先去拿伤药……”

凌寒哼着小曲,仔细的梳妆打扮,似乎完全没听到徐志穹的话。

徐志穹默默离开了凌寒的房间,走到门口时,一股兰香突然飘了过来。

这是凌寒很少用的胭脂。

胭脂能让人的心思平静下来。

凌寒没疯。

她很清醒。

她为什么让我数她脸上的伤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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