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脉络

那儒生唱完了这一段“顿悟歌”之后,又说道:“咱们唱一遍乡约歌,也需知道这天理就在人世间。”

说罢,他起了个调子,数十人齐声常和起来。

“天地生人必有先,必有先。”

“但逢长上要卑谦,要卑谦。”

“鞠躬施礼宜从后,宜从后。”

“缓步随行莫僭前,莫僭前。”

“……”

“都说尧舜尤万镒,夫子还在尧舜前。”

“帝力何有于我哉,尧舜有位方有治。

“哪及夫子翻手间,至简至易便做成了尧舜事。”

“是故孔子是灵丹,废瓦也能点金精。”

“君相不学这灵丹道,且往乡间亲自教。”

赵立本听的津津有味,基本上这些东西,他都能听懂,而且配上音乐,倒也是朗朗上口。

哪怕他都不怎么识字,也就认得这几年发行的纸币上的那些字,但这里唱的这些东西,还真就听得懂。

若是生活在这里,再唱几遍,自己也能记住了。

实际上,他是听得懂,又听不懂。

听得懂,是说这些平民化儒学的传教法,把前朝的《太祖六谕》演绎了一下,也就是封建社会的道德规范,尽可能用口语的方式传诵,确实百姓能听得懂。

也确实,把高高在上的儒学,化成了教会一样的道德规范,传唱之间,叫人明白到底啥叫道德,应该怎么做。

走路该怎么走。

长辈要怎么敬。

说的听不懂,因为这些东西,牵扯到明亡顺兴、泰州学派演化的诸多内核。

读史的人,或者那些在庙堂上为官的、有敏感的政治嗅觉的人,是很容易听懂这里面的一些“有趣”的东西的。

这些想法,也确实是王艮的想法,他对“尧舜万镒,而孔子九千镒”的说法,颇为不赞同。

他认为,尧舜不过是因为做到了那个位置上,所以做出了一些功绩,是站在那个舞台上的正常发挥。

而孔子在民间,位天地,育万物,视天下如家常事。要是孔子在尧舜那样的帝位上,做的肯定比尧舜要强,尧舜只是舞台比较高而已。

孔子是师。

尧舜是圣。

为什么他这么认为,要看他的想法。

是要“出则为帝者师,处则为天下万世师”。

要做师。

所以师的地位,要比圣高。

但等到王艮传到颜钧、再传到罗汝芳的时候,情况就变了。

嘉靖皇帝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问题,对“孝”之一字,极为重视。

毕竟涉及到亲爹问题,还专门把曾子的后人找出来封爵了。

孝,再往上,就要孝到太祖那里了。

而本来一些人就琢磨着“予以为圣人出为帝师,而未尝不师天下后世;处为天下后世师,亦未尝不师帝”的人,为了弘扬学派,那就肯定要引起统治者的重视,然后引以为进身之阶,从而实现王道。

这时候,嘉靖皇帝搞孝。

孝再往上追,那就是太祖皇帝。

那么,学派到此为止,该怎么办就很明显了。

师,肯定是重要的,否则师的地位下降了,当帝师、当天下师的意义何在?

孝,肯定也是重要的。

皇帝正因为亲爹的事,提倡孝呢。

那么,怎么把“师”和“孝”融合起来?

显然,以“太祖为师”,以“太祖六谕为本”,教化万民,既孝、又师,绝对的政治正确。

而这时候,就不能用王艮坚持的“孔子比尧舜强”的说辞了。

因为,“太祖直接尧舜之统”。

聚和会、萃和会的歌谣,都是“会中启口劝勉,罔非祖训六条”。

把太祖六谕,做成平民易懂的东西传播。

那么,既符合孝。

也符合师。

因为以太祖六谕为道,那么,太祖就是师,即达成了孝即师、师即孝。

当然最终还是要突出师的目的。

孝,毕竟是皇帝孝。

皇帝可以换,师却万世师。

而到了此时,在大顺的统治之下,为何又要提孔子比尧舜要强呢?

两点原因。

其一,就是大顺开国之初,做的有点过火。

衍圣公奉祀侯、师圣一体剥离这些事,终究还是让天下儒生不满的。

这里面说的是尧舜和孔子,实际上还是那句话——帝力何有于我哉,尧舜有位方有治。

其二嘛,大顺对这件事也不甚在意,源于大顺树立的官方正统学问。

大顺的道统,不是接的尧舜。

而是按照陈亮的学问,认为尧舜等,在道上,得了满分;汉唐,仍旧有道统,得了六七十分。

大顺接的不像是前朝,不是直接尧舜的法统。

而是尧舜,传给大禹,然后商汤,然后文武,然后刘汉、李唐……道统始终在,只是“做的尽与不尽”。

陈亮的这套道统说,可是大顺开国之初急需的东西。

按照朱子的道统说,事儿就麻烦了,对大顺很不利。

之所以大顺选择永嘉、永康派的学问,试图为官方正统。

一方面是因为李过的遗泽。

另一方面,也真的是统治需求。

虽然说,这个学说是战斗的学说,等着逐渐稳定之后,发现其实还是朱子学更好用。

但毕竟大顺开国过于艰难,有些东西传承的时间太久,一时半会真就不好掰开。

而且和满清极大的区别,就在于最适合大顺道统合法性的学问,只有靖康耻之后的永嘉永康学派,而且是真不好用理学。

偏偏这两个学派又是发源于商品经济开始出现的江南地区的,里面确实重视工商业发展。

当然,对统治者而言,道统合法性是主要需求,工商业那一套算是附加赠品。

但这些“赠品”,还是对大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而且既是选了这个学问,即便没立起来,可里面的说法便多了。

按照大顺开国之初推崇的意识形态学派,道统一直在。

只是一套试卷,得分不同。

那么,尧舜等先王是帝?还是圣?还是帝圣一体?

再换句话说,帝、圣一体,那么是不是把这套“试卷”做到满分,帝就是圣了?

皇帝,按照这一个道统说法,是有封圣可能的。虽然只是有可能,但圣、帝一体,帝“考试”只要卷子满分,就能升格职称为圣。

至于那句“君相不学这灵丹道,且往乡间亲自教”,大顺统治者也只当是“做不得帝师,发发牢骚,何必去管”而已。

而这学派在乡间宣讲太祖六谕,帮助维稳,倒也没必要进行打压。

再者,又因为当初有人为了自己的官位想搞文字狱,也就是泰州学派的“武王伐纣该请薇子做天子、自己回陕西”这个事。

虽然没搞起来,但基本上可以宣告这个学派在官方层面上,彻底废了。

废,指的是不可能作为官方学问了。

既是本身废了,正道走不通了。

其在乡间自干维稳,倒也挺好的。

《太祖六谕》对封建统治者可是好东西。

不只是对大顺这边好,文化圈都一样。

幕府那边,六谕讲义是教科书;琉球那边,也是御教条。

重点就在于“各安生理,毋作非为”。

当然,像是赵立本这样的大字不识几个的百姓,也没有居庙堂之高过,哪里知道这几句唱词里面,隐藏了这么多东西。

反倒是那些比较通俗易懂的道德规范,他是非常容易听懂的。

善自为善,与人为善。俱要勤吾耕煎,守吾门户,爱吾身命,保吾室家。务须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妇随,长惠幼顺。毋以强凌弱,毋以众暴寡,毋以奸欺良,毋轻易忿争。小心奉官法,勤谨办国课,恭俭以守家业,谦和以处乡里……

见善互相劝勉,见恶互相劝诫。

永为良善之民。

这就让赵立本心里有些迷糊。

他算是良善之民吗?

想了一下,只怕自己怎么也算不上良善之民。

当年兴国公搞盐垦改革,他的利益受损,对改革相当不满,选的可不是去当良善之民,而是直接和一些兄弟干了波大事。

被骗到黄龙府金矿之后,自己要是良善之民,就他妈死在那了。靠着一身本身,和当初盐户暴动时候的经验,组织了矿工暴动。

熬到了大赦,终于可以返乡了,虽然大赦之后自己的罪没了,但自己就是良善之民了?

见善互相劝勉,见恶互相劝诫。

啥是善?

啥是恶?

自己倒是兄爱弟敬,长惠幼顺。毋以强凌弱,毋以众暴寡,毋以奸欺良,毋轻易忿争。

可,小心奉官法,勤谨办国课……

官法直接圈地,这也需得奉?不奉便是恶,奉了才是善?

他虽不识许多字,但也算是走南闯北,开阔了视野——虽然是被动的。

但这种从黄淮走到黄龙府、经历过小农经济还未建立就直接瓦解的关东城市乡村的人,哪里还能是这些东西所能管束得住的?

赵立本心道,这些玩意儿,说给那些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人听听,或还有用。我这辈子,怕是悟不了喽!

还是找到弟弟,看看老婆孩子是否还活着,离了这,自去关东好好过日子去。

他在路边等了一阵,直到儒生引着他们把歌唱完,这才走上前去,叫了声叨扰,询问了一下弟弟的下落。

倒也别说,这里的人似也确实比别处更有教化。

说话客客气气,指点了他弟弟的田地,告诉赵立本可能在地里忙呢。还很热情地询问了赵立本从何而来,怕赵立本不知道,还仔细指引了路。

赵立本道了谢,自沿着指出的路,去找自己的弟弟。

虽然不会念诗,可那种近乡情更怯的心情,还是充满了心间。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比当初在金矿暴动时候更紧张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本章完)

第1117章 传承

赵立本沿着乡社的小路,快步走着,并没有心思去看田间干活的人,因为他想早点看到家人,知道自己的老婆孩子是否还好。

可即便走的如此快,终于还是在一处传出朗朗读书声的茅舍前,停下了脚步。

几间很简单的草屋,但却很不搭地有着相对这里而言,还算罕见或者昂贵的玻璃窗,或许是为了让里面的孩子读书的时候光线更亮堂一些。

里面孩子的读书声不断传来,赵立本也听不懂再读些什么,但却驻足听了一阵。

“如果我家孩子还活着,说不定就在里面读书吧?”

这样想着,又朝茅屋那多看了几眼,似乎想要从这些咿咿呀呀地读书声中,辨别出自己家孩子的声音。虽然,他自己都忘了,当初自己因为刘钰的圈地政策而跑路时候,自家的孩子到底什么声音了。

茅屋的前面,是两个很简单的木制小门楼,虽然简陋,却在气质上有些书院的样子了。

上面写着两幅对联,基本上,所有的字赵立本都不认得。

前面一排,是一副有横批的。

横批就两个字。

【通儒】。

上联是:

【朝廷大政,天下所不能办,吾门人皆办之】

下联是:

【险重繁难,天下所不敢任,吾门人皆任之】

而里面那座简单的门楼牌坊上,则是一副没有横批的算不上楹联的学派入世宗旨。

【但抱书入学,便做转世人,勿为做世转人】

【且勇往直前,以我易天下,不以天下易我】

这上面的字,赵立本并不认得。

其实即便他认得,如果不是专门系统学习过儒学的人,至少达到能考举人的水准,也不能明白,这两幅楹联,和他刚才在乡社村口听到的歌谣,竟能在同一处地方共同存在,是多么诡异的一件事。

内圣、外王。

内心成圣、功利学圣。

明显能打出脑浆子的东西,在这里诡异和谐。

因为,琢磨着要搞“通儒”,要办天下不能办之事、任天下不敢任之任的这群人,目标是把天下的百万生员,变为“通儒”,目标是“士”。

而,以歌谣传道,乡间扎根传播六谕道德、愚夫愚妇亦可成圣的,目标是“民”。

当然,更现实的妥协和无奈,是因为这24万亩土地,是这两大学派的人共同出钱搞的。

江苏改革之后,这还涉及到一个非常“庸俗”、“铜臭味”的产权问题。

现实的产权问题摆在这,谁也不能把对方赶走。

如果是权哲身这种受过系统儒学教育的人,来到乡社,看到这一幕幕场面,再看到这两幅楹联,既能看出来这其中的诡异。

也能明白,颜李学派这群人,对刘钰的态度。其态度,简单地包含在“通儒”这两个字里面了。

通儒,是一种愿景,是培养德智体美劳天文地理兵法农学全面发展的“士”阶层的愿景。

通儒,同时也可以反过来读,是说天下这些和民生有关的学问,都算是儒学之共通学问。

颜元所认为的“士”,或者叫“真儒”,是要【生存一日,当为生民办事一日】的。

而他所认为的“德”,要靠技艺,要武能威敌、艺足成事、造福生民、建功立业,方可谓之“德”。

也就还是功利学那一套东西,得做出来事、做出来成绩。

这也就是朱熹和陈亮之间的争端关键一环,也是让最后两人的争论无法进行下去的关键:

【老兄视汉高帝唐太宗之所为而察其心,果出于利耶?出于义耶?出于正耶?出于邪耶?若能以其能建立国家,传世久远,便谓其得天理之正,这是以成败论是非】

陈亮其实也明白朱熹的意思。

自来,中原都对周边碾压。可两人论战的时候,已经是靖康耻了。

如果有朝一日,不用儒学的建立了国家、传世久远、武功极盛、甚至可能百姓也暂时坐稳了奴隶,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说他是得天理之正?是否就要以成败论是非?

甚至于,功利学发展下去,将来一群用法、道、墨、兵、霸等学问,甚至压根不用儒学的一群人,得了天下,百姓安居乐业,那么对儒学而言,国家和人民过好了,可是儒学道统就完了。

所以当初朱熹才说,要防陆王心学,但主要是防功利学。

朱子学可以在蒙元、满清大兴,可以在朝鲜、琉球、日本大兴。

但真要是功利学这一套东西兴起,儒学或许还在,但地位肯定是要下降的,因为立功、为民、取利、打仗这些东西,别的学派似更擅长。

如今是大顺,那“顺祖”之所为而察其心,果出于利耶?出于义耶?出于正耶?出于邪耶?

以成败论是非,在“成”的情况下,自然是很容易被接受的,因为没有后遗症。

不像朱、陈论战的时候,成,很渺茫;败,倒在眼前。那时候,是万万不能以成败论是非的。

万一北伐失败,金人得了天下,甚至传世久元,那难道就说他得天理之正?到时候,你陈亮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这一套事功学,推演下去,不就是说谁强谁正统?如果现在是汉唐,我或许支持你。问题是现在都把杭州做汴州了,我怎么支持你?别辩了,你懂我也懂,到此为止,你再来信我就不回了。

现在嘛,是万万可以以成败论是非的。

一片石,或者说荆襄反击的成败,决定了功利学能否复兴。

大顺李家腆着脸非往李唐身上靠的宣传,决定了道统说会采取哪一种。

这也最终导致戴震在那册以食辩喻时变里,隐晦提到的“人之需”,决定了谁才是正学。既然帝王可需,百姓难道就无需吗?

这已经撬开了解构儒学神圣性的缺口。

但在此之前,颜李学派的“通儒”理念,实际上也是在大顺的影射显学“管仲”的问题上,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站好了自己的位置。

这是颜李学派对“圣人”这个概念的定义,即,通儒即圣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就是圣人。

圣人是可以追的。如同大顺认为三代是可以追的,只要“考试”合格。

正所谓【学者,学作圣人者也。人须知,圣人是我也做得。不能做圣,不敢做圣,是无志也!】

这个,问题倒不是太大。

主要还是一个现实问题。

圣人是“通儒”。

可凡人、普通人,做不到“通儒”怎么办呢?

一派认为,要修德。

一派认为,愚夫愚妇悟了就成圣,圣道就在日用之中。

颜李学派则认为,通儒是最高水平,而通儒之下,按照水平不同分为甲乙丙丁等级的儒生。

关键还是在“艺”,不是说不重视德,而是“德”需要在功中体现,而艺是功的基础。

如果你可以,那你做通儒。

如果你通不了,可以从几十门专业里选一门。

如果你连独立精通一门都做不到,没事,好比红白事。你觉得同时会红白事学不懂,没关系,你学白事儿、张三学红事,这总是能学会的吧?

同理,铸铁,你不能一个人铸铁。没事,你学翻砂、张三学做模、李四学退火、王五学鼓风……

只要你学的东西,能够利济苍生,你就算是儒了。

那么,“管仲”,便不再是仁不仁的问题啦。

而是管仲虽然不是“通儒”,但可以算作甲等儒;王安石用申商之术,肯定也不是“通儒”,但也可以算作甲等儒。

兴国公虽然不懂经典,距离通儒远了去了,而且德行有问题,但“乙等儒”是没问题的。

而这,也就出大问题了。

其实早在大顺开国之初,颜李学派的想法,就已经被很多人攻讦了。

这是儒学自身哲学逻辑的问题,颜李学派这一套东西,按照儒学的逻辑,实际上是在做无用功。

而且,有一个专有名词。

叫“格物是为了格物”。

但按照儒学正统的哲学理念,格物的目的,格物致知。

是需要和儒家经典相印证的。否则,你这根本就不是儒学,也实在格物致知,而是格物为了格物。

好比数学,如果研究数学的目的是为了研究数学,那么数学就不再是六艺里的“数”,这就是格物是为了格物。

而颜元自己,也说,学习躬行经济,儒本业也。舍躬行经济之本业,而张口经书、闭口经书,宋明之儒也,非唐虞三代之儒也。

经书稍微读读就行,关键是在实践中,领会儒学的真正含义。

所以,颜李学派,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带有病根。

要么,冒天下之大不韪,说自己不是儒学,不用儒学的体系。那么,承认自己不是儒学,那么也就没有“格物是为格物”的困境了。

要么,非要说自己是“真儒”,别人都是假儒,也就别怪人家说你们学派是“格物是为了格物,压根不是为了致知”。

实际上,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颜李学派的哲学,确实是有问题的。

实践,重艺,怎么能格出来道?这些知,又怎么从经典中印证?

这也是为什么顾炎武开创的考据学兴起的原因,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圣经”上。

说到底,问题还是,儒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像颜元说的,是为了“生存一日,当为生民办事一日”,是为了躬行经济的吗?

显然不是,这是明显的异端想法,怎么配称儒学?

既然不是,那么你格物不去映照经典,那不就是格物是为了格物吗?

就如同此时如何评价刘钰,和颜元同时代的大儒,张伯行,就预言过。

说你颜习斋的学问,是霸学,是杀人之学。

按你说的,假如一个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而日取六艺学问,农兵工商,算数天文,自早迄暮。世人攻讦,他却不休,曰:吾格物也,此大学入门之道。

有是理乎?

这不是扯淡吗?你学算数天文、农兵工商、六艺学问,算个屁的儒生啊,你连大学之道的门都摸错了,怎么能算儒生呢?

格物致知的结论,必须从儒家经典中衍出,又必须印证与儒家经典的考证,否则便毫无根据。

就你们这学派,继续搞下去,肯定要走向异端,是“祸乱天下之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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