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噶尔丹:父汗,噶尔丹发誓,必报此

曲先卫

随着巴图尔晖被庞师立斩于马下,准噶尔部的兵马也渐渐溃败,沿着几座城门出得城池。

而庞师立率领军兵,接管着曲先卫。

直到第二日拂晓时分,曲先卫当中的喊杀声这才彻底平息下来。

庞师立落座在一张漆木帅案之后,接受着军将的禀告。

“庞总兵,曲先卫卫城的残敌已经肃清。”一旁的副将也不多说其他,开口说道。

庞师立沉吟片刻,目光咄咄,朗声说道:“诸部军将,接管城中军械、仓禀,不得有误。”

姜焯在一旁接话道:“将军,准噶尔汗巴图尔晖已经授首,但准噶尔部大部将士仍在,经此一战,彼等势必逃至大漠,继续与我军对抗。”

庞师立沉声道:“如果趁势进兵西域,或许可以收复汉唐故地。”

姜焯点了点头。

庞师立道:“经历司,向朝廷书写军报,递送至神京。”

这会儿,一个文吏模样的中年人,应了一声,然后拿起毛笔开始书写着。

庞师立道:“姜参将,准噶尔的大部兵马,此刻尚在安定卫,待大军稍作歇息,本将亲自率领两万铁骑追击,姜参将率领一万兵马在此驻守。”

姜焯面色肃然,说道:“庞总兵放心,末将定当恪勤职守,守卫好曲先卫城,以备不虞。”

庞师立点了点头,道:“此战以预先所备之地道大破准噶尔部,姜参将当为头功!”

姜焯连忙拱手说道:“末将不敢。”

庞师立而后也不多说其他,吩咐着军将清点伤亡,抢救伤兵残将,重新加固城防。

等到第二天清晨,庞师立率领两万骑军,向东直扑安定卫,打算前后夹攻准噶尔部的大部精兵。

安定卫,距曲先卫城被破三天之后——

噶尔丹率领准噶尔部的主力,围攻着安定卫城,尚不知道后方的曲先卫已经为汉军所破,其父巴图尔晖也战死沙场。

此刻,安定卫城前七八里,荒草丛丛的丘陵背后,可见一顶顶帐篷宛如白云一般绽放在草原之上。

噶尔丹此刻正坐在一顶白色帐篷之中,喝着青稞酒。

虽然大军在安定卫前受挫,但先前噶尔丹已经连下曲先和阿端两卫,并将汉军紧紧辖制在安定卫,噶尔丹的焦虑倒也缓解了许多。

这会儿,大将阿勒泰道:“台吉,汉军在安定卫兵力不少,抵抗之势也颇为强悍,我军想要打败彼等,十分不易。”

安定卫作为赤斤蒙古卫的侧翼,汉军同样屯驻了万余兵马,守备这座卫城,经过几次攻防之战,消耗不少。

噶尔丹沉吟片刻,朗声说说道:“大军明日攻城,再攻打一次,如果再无结果,就继续袭扰汉军粮道。”

阿勒泰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外间一个亲卫面上现出张惶之色,进入军帐,道:“台吉,大事不好了。”

阿勒泰眉头紧皱,盯着那亲卫,道:“什么不好了,慌慌张张作甚?”

那亲卫满头是汗,急声说道:“刚刚台吉身旁的亲卫,递送过来消息,曲先卫被汉军所破,可汗被汉将所斩。”

曲先卫中的准噶尔部士卒,在逃出卫城之后,就一路不停,向着位于安定卫的噶尔丹通传消息。

此言一出,军帐之中恍若刮过一道凛冽彻骨的寒风,让噶尔丹与阿勒泰等人打了一个寒颤。

噶尔丹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悲痛,道:“父汗……”

阿勒泰雄阔面容之上,也有几许呆滞之情。

因为,一向顶天立地,在整个天山草原战无不胜,犹如太阳的巴图尔晖,竟然陨落,可以说对于阿勒泰而言,无疑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噶尔丹这会儿痛哭失声,那张雄阔、刚毅的脸上,满是悲怆。

阿勒泰浓眉之下,那双虎目眼圈微红,同样掉了几滴眼泪。

军帐之中也陷入一阵低沉的氛围当中。

过了一会儿,噶尔丹恢复过来情绪,高声道:“全军缟素,猛攻安定卫,为父汗报仇!”

“报仇!”

此刻,军帐中的准噶尔部将纷纷齐声唤道。

阿勒泰此刻却心头一惊,按捺住悲伤情绪,来到噶尔丹近前,沉声道:“台吉,可汗那边儿已经陨落,汉军的精骑多半已经在路上,想要和安定卫的守军夹攻我们”

“父汗的仇难道就不报了吗?”噶尔丹此刻眼眸通红,犹如受伤的狮子一样,嘶吼说道。

阿勒泰苦口婆心说道:“台吉,事不可为,绝对不能硬拼,等回到天山再行整军,为可汗复仇吧。”

噶尔丹闻言,面色变幻,双手抱头,怒吼一声。

因为不得不说,阿勒泰说的在理,继续和汉军再拼下去,两相夹攻,甚至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父汗,噶尔丹发誓,必报此仇!”噶尔丹面容五官近乎扭曲,怒声说道。

而军帐之中已经哀鸿遍野,痛哭声在军帐之中响起。

噶尔丹终究采纳了阿勒泰的意见,并没有继续在安定卫下和汉军死磕,而是率领骑军撤离了安定卫,保留一分元气。

……

……

这边厢,暂且不提西北的曲先卫的庞师立如何善后,却说另一边儿,就在成都府城被贾芸攻破之后。

葭萌关至剑门关的金牛道上,大汉三等辽国公谢再义率军向着剑门关急行。

在秋日的萧瑟凉风之中,两旁山道上的草木已经枯黄片片。

而那面中军大纛之下,一匹枣红色骏马当先而行,左右两侧皆是京营将校扈从左右。

大汉三等辽国公,那张方面阔口的脸上,神情满是威严、凝重。

身后可见旌旗遮天蔽日,长枪如林,大批京营将校在马上策马奔腾,扬鞭疾驰。

谢再义两道苍青粗眉之下,目中就带着几许虎狼般的凶狠。

“辽国公,再有五十里,就可抵达关城。”彼时,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斥候快步跑来,对谢再义朗声道。

谢再义虎目咄咄而闪,似爆射出精芒,沉声道:“诸将听令,近关城十里安营扎寨,不得有误!”

身旁的亲卫诸将,在这一刻,齐声应诺称是。

身后的京营大军渐渐抵近剑门关,在剑门关之下安营扎寨,准备攻城器械,打算攻打城池。

而城墙之内的高铖和陈渊、陈然等人也收到了手下兵丁的禀告,汉军攻打城池。

高铖和陈渊来到城头之上,眺望着远处大举攻城的汉军,心头紧张不已。

此刻的剑门关兵将构成以蜀军为主,大约有三四万人,此外就是四川十二家土司的番将,大约有两万余人,合计近五六万兵马,兵力可谓充足无比。

相比葭萌关,当金牛要道的剑门关无疑更为险峻,常有“天下第一险关”之称。

哪怕是在三国之时,魏军都无法越过天险,如果不是邓艾走阴平小道,蜀地能否被魏国所灭,尚在两可之间。

换句话说,此关比葭萌关还要险恶、雄峻。

纵观京营的这次平蜀之战,因为蜀地太过险要,进兵之道只有一条金牛道,故而汉蜀双方的战事乏善可陈,没有太多计谋变化,更多还是攻城拔寨。

这也是中国古代大多数战事的特点。

谢再义此刻率领大军抵近关隘,旗帜迎风飘扬,弥漫的刀兵之气惊得山林之中的鸟雀惊飞阵阵。

剑门关楼底层以青石石条垒砌,杜绝了挖掘地道埋藏炸药的可能,关隘底部基口为五十米左右,两侧都是山脉,从下往上看去,只有一线天。

高铖与陈渊、陈然等人立身在关城之上,同样看向谢再义所部。

“以京营之兵力,想要攻破剑门关,势必难如登天!”高铖目光灼灼,语气笃定说道。

双方兵力相差无几,而蜀军依仗巍峨险峻的雄关,足以拒遏朝廷京营的兵马。

陈渊道:“高兄,方才我留意了一下关城,朝廷这次用多少红夷大炮炮轰,都炸不开城池。”

甚至陈渊都想说,当初就不应该在葭萌关拒遏京营汉军,而是应该直接在剑门关阻遏朝廷的京营兵马。

但知道这有些不符兵家用兵之道,因为战略纵深太窄,只会将蜀军陷入更为不利的境地,反而不如先前迟滞、消耗京营汉军。

高铖剑眉挑了挑,眸光炯炯有神,朗声说道:“这次就是我蜀军转败为胜,大破朝廷的契机!”

陈渊道:“高兄所言不错,朝廷兵马在葭萌关已经困守一个多月,锐气已经失了八成,如果不是葭萌关为朝廷炸药所破,我军在葭萌关就能反击,现在以剑门关之险要,定能克制朝廷兵马。”

高渤低声道:“朝廷京营兵马攻城了。”

“咚咚……”

伴随着战鼓声响起,让人热血沸腾,震耳欲聋。

京营汉军抵近关城,红衣大炮向着剑门关炮击不停,就在无尽硝烟滚滚当中,炮弹落在剑门关关城的门楼上。

“咔嚓”之声,关城城门楼的屋瓦梁柱就为之上下震动,可见灰尘四下飞溅。

汉军将校士卒手持军械,缘一架木梯向着城墙攀爬。

此刻,蜀军将士手持弓弩,向着下方的朝廷京营兵卒攒射,滚木礌石自上方落下,狠狠砸在京营士卒身上。

攻城之战一直从半晌午持续到傍晚时分,汉军毫无进展。

……

……

神京城,宁国府

贾珩举步快步离了书房,来到了晋阳长公主府,说话之间,打算去看看咸宁公主。

晋阳长公主正在教自家儿子贾节写字,小家伙四五岁了,也到了学写字的年纪。

贾节遗传了其父母俊美的容貌,生的粉雕玉琢,眉眼灵动非常。

晋阳长公主伸手捏了捏小家伙儿的脸蛋儿,不由心生宠溺之意,笑了笑道:“你瞧瞧你写的跟狗爬儿一样。”

“哪有?”小家伙眼眸如黑葡萄一样骨碌碌转起,声音萌软、酥糯说道。

然后小家伙扬起一颗小脑袋,糯声说道:“娘亲,这两天怎么不见爹爹啊。”

晋阳长公主黛青的细秀柳眉之下,美眸似是莹莹如水,说道:“你爹爹那个没良心的,不定在陪着你哪个弟弟妹妹呢。”

贾节面色诧异几许,说道:“爹爹怎么那么多孩子啊?”

晋阳长公主秀气挺直的琼鼻,不由腻哼一声,道:“等下次,你去问他,怎么这么多孩子。”

将来只怕都能凑成一个完整私塾了。

“嗯。”贾节轻轻应了一声。

晋阳长公主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酡红如醺,翠丽修眉之下,熠熠而闪的妙目当中,似是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而就在这时,却听得外间传来怜雪的声音,道:“长公主殿下,卫王来了。”

晋阳长公主玉颜酡红如醺,明眸莹莹如水,腻哼一声,没好气说道:“还真是不经念叨。”

少顷,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而来,俊朗、白净的面容上,笑意温煦。

“晋阳,和节儿说话呢。”贾珩行至近前,面色微顿,低声道。

晋阳长公主腻哼一声,目光咄咄而闪,说道:“本宫教你儿子写字呢,你瞧瞧这写的像什么样子。”

贾珩道:“孩子还小,再大一些也就好了。”

说着,近前,一下子捏了捏自家儿子的丰润脸蛋儿,剑眉之下,目中现出温煦笑意。

晋阳长公主翠丽柳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目光莹莹如水,低声道:“今天怎么这么得闲暇,过来看看本宫和节儿?”

贾珩朗声道:“也该看看你们娘俩儿个。”

晋阳长公主轻哼一声,娇俏说道:“难为你还记得我们娘俩儿个。”

“咸宁最近怎么样?”贾珩近前,抱过自家的儿子,问道。

晋阳长公主:“……”

合着是来看咸宁的,她和节儿是顺道儿的事?

不过见贾珩依恋宠溺地抱着自家儿子,晋阳长公主心底的小幽怨,也散去了许多。

晋阳长公主翠丽修眉弯弯如月牙儿,问道:“最近,京中那边儿情况怎么样?”

贾珩道:“蜀中战事还没有捷报传来,不过也差不多了。”

晋阳长公主道:“京中最近怎么样?”

贾珩拿着自家儿子的绵软小手,在宣纸上书写着,低声道:“京中政局一切平稳,再过几天,就要开恩科,朝廷开科取士。”

晋阳长公主道:“那也好。”

“爹爹,这几天陪其他弟弟妹妹了吗?”贾节忽而开口说道。

贾珩:“???”

愣怔片刻,就是反应过来,凝眸看向晋阳长公主,问道:“又是你和孩子胡乱说着。”

晋阳长公主细秀柳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莹莹如水,声音娇俏几许,道:“怎么能是胡乱说着?”

贾珩这会儿抱着贾节,道:“节儿,爹爹这几天在外面忙着正事呢,你想不想看看你的妹妹。”

说来,贾节还没有见过贾芙、贾茉,这也得让几人姊妹们认识一下。

贾节声音糯软、呆萌,道:“想啊。”

贾珩笑了笑,温声道:“节儿,等下次带你去见着。”

贾节“嗯”地应了一声,声音当中就有几许糯软、娇俏。

贾珩朗声道:“节儿,爹爹教你写字。”

说着,握着贾节的右手,在宣纸上描摹着红影的字帖,可见其上字迹清晰。

贾珩抱着贾节,轻轻练着字。

这会儿,外间传来阵阵环佩叮当之音,继而是清冷如水的声音响起:“先生,你来了。”

但见咸宁公主一袭天蓝色衣裙,精致云髻端美、秀丽,那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似蒙起一层淡淡玫红,怀中抱着一个男孩儿,正是贾珩的儿子贾著。

一旁的宋妍和李婵月则是跟随着咸宁公主,一张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同样笼着浅浅笑意。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含笑,低声说道:“恩,过来看看你们娘俩儿,婵月和妍儿,也过来了。”

“小贾先生。”李婵月细秀翠丽的柳眉之下,晶然美眸莹莹如水,心头满是思念。

宋妍翠丽柳眉之下,明眸同样怔怔而望那蟒服青年。

晋阳长公主笑着伸手招呼道:“都过来坐着。”

咸宁公主,宋妍和李婵月一同过来,在近前落座下来。

贾珩放下自家的儿子贾节,来到近前,看向襁褓中的婴儿贾著,柔声道:“著儿他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此刻,那婴儿正骨碌碌转着眼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粉雕玉琢的脸蛋儿笑将起来。

咸宁公主那张白腻莹莹的脸蛋儿上,满是母性的宠溺和欣喜,说道:“再过几天就是百天宴,到时候先生有空了可以带他说说话。”

几个人说着话。

就在这时,怜雪进入厅堂,对着贾珩说道:“王爷,锦衣府打发了人,说是有紧急之事禀告。”

贾珩闻言,面色诧异了下,然后看向晋阳长公主。

晋阳长公主轻轻伸手捏了捏自家儿子粉腻嘟嘟的脸蛋儿,说道:“等会儿,你先去忙着。”

贾珩点了点头,旋即,然后起身离了厅堂,向着外间而去。

此刻,厅堂之中——

贾珩举步进入厅堂,眸光温煦地看向那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朗声道:“究竟怎么一说?”

那锦衣府卫近得前来,抱拳道:“都督,西北方面传来飞鸽传书,西宁总兵庞师立阵斩准噶尔汗巴图尔晖,收复曲先卫,详细军报在以六百里加急,递送至京。”

贾珩闻听此言,容色就有几许讶异,说道:“巴图尔晖死了?”

庞师立竟是阵斩巴图尔晖,其人一死,也就意味着西北的虏寇寇边,也就彻底结束。

那么准噶尔新的可汗,应该是由噶尔丹接任,此人在康熙一朝是个大麻烦,可见又是一方雄主。

不过,巴图尔晖在时,大汉尚且不惧,何况是噶尔丹。

“巴蜀方面可有动向?”贾珩定了定心神,转而看向那锦衣府卫,再次问道。

那锦衣府卫道:“都督,巴蜀方面尚不曾有新的飞鸽传书。”

贾珩一时默然,面上现出思索之色。

第1612章 魏王:难道真是上天要绝他陈然之路

神京城,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听锦衣府卫禀告完巴蜀之事,定了定心神,重新返回后宅厅堂之中,就迎上一双双疑惑的目光。

“前面是什么事儿?”晋阳长公主诧异问道。

贾珩语气不无轻快:“庞师立在西北取得大捷,阵斩巴图尔晖,西北方向的危局解了。”

朝廷三路用兵,京中其实最近也起了一阵流言,比如说他贾珩辅政,倒行逆施,以致社稷动荡,寇起四境,内外交困。

晋阳长公主闻听此言,欣喜道:“那当真是一桩捷报了。”

咸宁公主这会儿抱着自家儿子贾著,秀丽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妩媚秋波,似沁润着柔润绵绵的情意,问道:“先生,巴蜀呢,巴蜀方面可有捷报?”

贾珩道:“巴蜀方面,葭萌关已破,谢再义已经率兵前往了剑门关,只是剑门关巍峨险峻,一时间未必能够攻破。”

晋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蜀地的战事结束以后,天下也就能太平了。”

贾珩说道:“离太平日子还有一段日子。”

收复藏地和西域,威震四夷,只是第一步,全球布武,威加海内,这是第二步。

贾珩说话间,来到自家儿子贾著近前,握住那只绵软胖乎的小手,看向自家儿子那粉腻嘟嘟的脸蛋儿,道:“著儿,让爹爹抱抱。”

说着,抱过襁褓中的贾著,心头也有几许血脉相连的亲切。

“叫爹爹。”贾珩看向自家眼眸骨碌碌转起不停的儿子,不由轻轻唤了一声。

咸宁公主笑了笑,说道:“先生,他刚刚百天,还不会说话呢。”

贾珩捏了捏自家儿子似乎能掐出水的脸蛋儿,然后抱到贾节近前,说道:你们两个一块儿见见。”

这会儿,贾节好奇地看向贾珩,目中也现出孺慕之意。

晋阳长公主拿手指点了点贾节的额头,笑着打趣说道:“这是你侄子。”

咸宁公主:“???”

贾珩:“……”

不过倒也没有太将晋阳的话放在心上。

贾珩拉过贾节的小手,让其握住贾著的小手,笑了笑说道:“以后好好照顾着弟弟。”

李婵月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柳眉之下,那双藏星蕴月的眸子中似带着几许好笑。

就在几人说话之时,又进来一个女官,快步而来,道:“王爷,外面来了锦衣府的探事,说有要事求见王爷。”

此言一出,晋阳长公主面色不无诧异地看向那蟒服青年。

贾珩容色微诧,剑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道:“许是有什么事儿,我过去看看。”

晋阳长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几许,说道:“去吧。”

贾珩说话之间,也不多说其他,再次离了后宅厅堂。

前院花厅之中——

贾珩进入其间,看向那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府卫,面容微顿,目光咄咄,道:“何事来报?”

那锦衣府卫面色一肃,拱手抱拳道:“都督,锦衣府方面传来四川方面的飞鸽传书。”

贾珩闻听此言,面色微顿,低声道:“这么快,飞鸽传书怎么说?”

那锦衣将校拱了拱手,说道:“贾芸将军自阴平关绕过剑门关,直逼成都府,攻破成都府。”

贾珩闻言,心头一惊,暗道,今天还真是双喜临门。

西北和成都府两地皆有重大进展。

贾珩说着,诧异了下,问道:“谢再义部现在何处?”

“回都督,辽国公兵马已经开赴剑门关,与蜀军全面对峙。”那锦衣府的将校面色一整,开口说道。

贾珩面色微顿,不假思索道:“给四川的谢再义部飞鸽传书,围攻剑阁,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那锦衣府的将校闻听此言,抱拳称是,然后转身去了。

贾珩说完,也不多说其他,就是起得身来。

说话之间,贾珩起身离了厅堂,向着后宅而去。

只见,此刻晋阳长公主落座在厅堂之中,正在吩咐丫鬟和女官布着菜肴。

晋阳长公主容色微顿,翠丽修眉之下,眸光莹莹如水,朗声道:“子钰,外面怎么样?”

贾珩轻声说道:“贾芸自阴平道,一路而来,攻下了成都府,锦衣府卫递送来了飞鸽传书。”

晋阳长公主闻听此言,那张丰润可人的雪肤玉颜上,顿时现出一抹笑意,道:“那巴蜀的战事也就结束了。”

贾珩面上现出思索之色,朗声说道:“还要看谢再义的配合,我现在就担心贾芸能否在成都府坐镇得住。”

贾芸既是从小道偷渡,那么就不可能带太多兵马,几千就了不得了,需要在四川利用原本的降军,乃至心向朝廷的地方大族来维持秩序。

晋阳长公主若有所思道:“倒也是。”

这会儿,咸宁公主柔声道:“先生,先不说这些了,先行用晚饭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先用饭,等会儿我进宫一趟,通报给军机处和内阁。”

当然也是去见见磨盘,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这会儿,咸宁公主道:“先生,巴蜀战事有了结果,魏王兄那边儿,朝廷将如何处置?”

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兄妹,魏王陈然在外谋叛,如果四川平定,只怕最终的结局也不大好。

贾珩道:“此事,到时候再说吧。”

他其实也没有想过怎么处置魏梁两藩,总不能真的不顾甜妞儿和咸宁的感受,直接处死。

希望两人能够在四川事败之后,羞愧自裁吧。

再回到京里,上上下下都尴尬。

晋阳长公主拿过一双筷子给自家儿子夹了一块儿菜,然后看向贾珩,道:“好了,吃饭吧。”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然后落座下来。

待在晋阳长公主府上用罢饭菜,贾珩也没有多作盘桓,而是前往宫中,去见甄晴。

……

……

宫苑之内,坤宁宫

甄晴尚且不知道西北与成都府两地皆传来捷报,这会儿,正在与到来宫中探亲的甄雪娘俩儿叙话。

甄雪的儿子,水英这会儿则是在与甄晴的儿子陈杰玩闹着。

一旁的茵茵转过头来,脸蛋儿含笑地看向两人,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上分明已是繁盛笑意。

甄雪面色诧异了下,声音轻轻柔柔,说道:“姐姐,这几天怎么不见子钰?”

甄晴道:“他这段时间忙着宫中的事儿,倒是没有过来。”

甄雪问道:“姐姐,四川那边儿的战事应该结束了吧。”

甄晴冷哼一声,说道:“这就要问他了。”

当初是怎么答应她的,现在四川的战事已经拖延得一个多月了,仍无太大进展。

丽人这般想着,转过秀美如瀑的螓首,目光亲昵地看向两个孩子,笑道:“妹妹,这两个孩子年岁也不小了,再大一些,也该学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

“现在还小,要等十来岁呢。”甄雪笑道。

北静王家原本就是武将世家,水英将来要继承北静王的郡王爵位,自是要学弓射之术。

就在两姐妹叙话之时,一个身段儿苗秀的女官,进入厅堂之中,行至近前,盈盈福得一礼,向着甄晴禀告道:“太后娘娘,卫王进宫了。”

甄晴闻听此言,雍丽、美艳的玉容现出一抹诧异之色,抬起秀美如瀑的螓首之时,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喜色难掩,道:“真是不经念叨。”

甄雪那颗晶莹剔透的芳心当中,就有几许惊喜。

少顷,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过来,进入厅堂之中,在日光照耀下,恍若白玉无瑕。

贾珩行至近前,道:“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甄晴丹唇微启,声音带着几许贵妇人的慵懒:“平身,来人,看座。”

贾珩道了一声谢,然后在绣墩上落座下来。

甄晴道:“今个儿怎么得闲过来我这边儿?”

贾珩道:“回太后娘娘,刚刚西北方面传来飞鸽传书,西宁总兵庞师立在曲先卫阵斩巴图尔晖,取其首级,寇边的准噶尔部,不久之后,应是会败退了。”

甄晴闻听此言,芳心惊喜不已,凝睇看向贾珩,说道:“曲先卫收复了?”

贾珩道:“娘娘,此外巴蜀方面,贾芸率兵自阴平道突袭成都府,已经攻下成都府,蜀乱之兵现在只有剑门关的高铖、陈渊所部,尚在抵抗朝廷天兵。”

甄晴欣喜说道:“那当真是双喜临门了。”

此刻,甄雪抬起秀美如瀑的螓首,也将一双妩媚流波的美眸,凝视着那蟒服青年,心神就有思念之情止不住的涌起。

贾珩温声道:“娘娘,巴图尔晖一死,准噶尔部势必不会在西北久待,而巴蜀方面,成都府一破,剑门关的高铖和陈渊等人已成惊弓之鸟。”

甄晴脸上现出期冀,道:“既是如此,要不了多久,就会大军班师,天下太平了。”

贾珩点了点头,转眸看向一旁端庄贤淑的甄雪,道:“王妃,许久不见了。”

甄雪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莹润微微的美眸当中思念之色难掩,道:“子钰,这几天,我带水英过来看看。”

贾珩凝眸看向水英和陈杰,两个小家伙儿倒不愧是同父异母的表兄弟,眉眼五官之间,颇多相似之处。

两个儿子两张白腻嘟嘟的脸蛋儿,萌软可爱。

贾珩道:“杰儿,英儿。”

陈杰那双宛如黑葡萄一样的眸子骨碌碌地转起,糯软唤道:“干爹。”

贾珩伸手捏了捏陈杰和水英的脸蛋儿,目光温煦,一如暖阳,轻笑了下,说道:“你们两个真是长大了。”

真是再等长大一些,只怕再想废掉皇位,杰儿将来会怨恨他这个当爹的。

茵茵伸出双手,道:“干爹,我也要抱抱。”

贾珩笑了笑,近前一下子抱住自家的宝贝女儿。

陈杰扬起小脑袋,声音糯软,说道:“干爹在忙着外面的事儿吗?”

贾珩道:“是啊,外面的不少事儿呢。”

甄晴翠丽修眉之下,那双略带有几许凌冽的美眸可见媚意无声流转,道:“卫王,本宫这里有些事儿想要当面询问你。”

贾珩转眸看了一眼甄晴,顿时从那双燃烧着炙热情欲之火的美眸中捕捉到燎人之意。

贾珩起得身来,随着甄晴前往寝殿,而甄雪同样红着一张酡红如醺的脸蛋儿,随着甄晴而去。

寝殿之中——

甄晴落座在垂挂着两道淡黄色帷幔的床榻上,丽人端美云髻之下,那张美艳不胜的脸蛋儿,似蒙起一层胭脂红晕,美眸似吮着妩媚,凝视那蟒服青年。

而一方铺就着褥子的绣墩上,则是落座着甄雪,温宁如水的眉眼间,满是羞怯。

这位王妃,在家中哄着孩子之时,对贾珩可谓日思夜想。

贾珩行至近前,一下子搂过丽人的削肩,道:“雪儿,许久不见了,最近在家中怎么样?”

甄雪美眸莹莹如水,凝睇而望,芳心当中分明欢喜不胜,道:“子钰,这段时间,我在家中教英儿读书写字呢。”

贾珩道:“他们是该读书识字了,看着都不小了。”

茵茵和杰儿、水英,应该是崇平十六年的夏天生的,如今好像是四五岁。

这会儿,甄晴如玉梁的琼鼻腻哼一声,说道:“雪儿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你了,你多陪陪她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了,这次过来也会多陪陪你。”

贾珩与两人说着,而后就向着床榻而去,甄晴凑近而去,张开樱桃檀口,尽心侍奉。

却不说贾珩与甄晴和甄雪姐妹两人如何故人重逢,来回痴缠。

……

……

巴蜀,剑门关

距谢再义率领京营大军抵达关城之下,发起试探性攻击已过去了三天。

京营汉军仍是一筹莫展,难以寸进。

或者说,以剑门关的险峻,哪怕是红衣大炮和炸药,也难以撼动分毫。

关城之内,厅堂中人头攒动,高铖和陈渊、陈然、陈炜以及高渤、高镛,还有四川土司的番酋,济济一堂,商议接下来的城防守御布防安排。

剑门关的兵马由三股势力组成,一是蜀军,二是白莲教众,三则是四川的十多家土司。

高铖道:“汉军这几天果然偃旗息鼓了,想要再如攻破葭萌关那般,攻破剑门关,几无可能。”

陈渊在下首落座,凝眸看向高铖,道:“高兄,只要等朝廷兵马士气怠惰,就是我们再次反击的机会。”

嗯,现在的陈渊还在做着向朝廷京营兵马反击的美梦。

陈然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现在关城之中,军需粮秣充足,足够和汉军对峙个一年半载。”

“但也不能大意。”陈渊面上现出思索之色,问道:“西北方面可有军情传来?”

高铖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军报传来,两地路途迢迢,原就交通隔绝,不过藏地应该还在两军对峙,这两路兵马原本就不指望如何,只是分担朝廷的注意力罢了。”

陈渊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只能靠我们这一路兵马了。”

所谓靠山山倒,靠水水跑,最终还不如靠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从厅堂之外慌慌张张跑进一个将校,那张雄阔、魁梧的面容上满是惶惧,急声道:“都帅,大事不好了。”

正在屋中议事的几人,闻听此言,心头不由一惊。

高铖喝问道:“什么不好了!”

那将校道:“都帅,成都府城破了。”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来自九幽地狱的彻骨寒风刮至厅堂,让在座几人打了一个寒颤。

成都府城破了?怎么可能?

这让他们如何利用剑门关,拒遏朝廷的兵马?

高铖面容已是苍白如纸,只觉手足冰凉,目光呆滞良久。

陈渊面色阴沉如铁,道:“成都府破了,剑门关难守了。”

魏王陈然神色同样不大好,目光同样陷入短暂的呆滞。

难道真是上天要绝他陈然之路?

高渤和高镛两人脸色同样不大好,心头皆是忧虑不胜。

倒不仅仅是老巢被端,他们高家乃至不少军将的家眷都在成都府,后路一断,剑门关的蜀军蜀将只怕会人心浮动,士气大跌。

在座几人都是聪明人,已经从成都府城被攻破一事,嗅到了不好的苗头儿。

高镛起得身来,抱拳道:“兄长,我率领一支兵马,再次打回成都府。”

高铖已经稍稍平复了下心神,道:“成都府究竟来了朝廷多少兵马?可曾知晓?带领多少兵马能够攻破朝廷精锐兵马把守的成都府城?”

此言一出,就是将高镛给问得愣在当场。

这些的确是需要直面的问题。

高铖面色凝重,说道:“攻打成都府是要攻打的,但要摸清成都府方面的具体情况。”

陈然沉声说道:“高兄,成都府城被攻破,万万不可使蜀军将士知晓,应该迅速封锁消息才是。”

高铖摇了摇头,道:“这样大的消息,不是那般好封锁的,只怕这会儿军中将校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前线不少兵将的家眷都在成都府,而府城被破这样大的事,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至整个军中,根本就封锁不住。

陈然闻言,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高渤道:“兄长,关城之中的兵将会不会……”

高铖摆手止住了高渤下面的话,说道:“这就不好说了。”

言毕,看向高渤,沉声道:“你这几天让人盯着关城城门,不可让奸细从关城当中里应外合,迎了汉军。”

高渤心头沉重地应了一声,领下差事。

高铖凝眸看向陈渊,以及魏王陈然,说道:“如今局面十分危急,需要你我同舟共济,共抗朝廷兵马。”

陈渊道:“你我都是一条绳子的蚂蚱,唯有同舟共济,才能度过难关。”

高铖道:“高镛,你率领两万兵马,驰援成都,汉军既是绕道奔袭,以蜀地险要,定然不会派遣太多兵力,两万兵马应该足够济事。”

高镛闻言,拱手应了一声是,然后起得身来,转身离去。

待高镛离去,高铖脸上不由现出凝重之色,道:“诸位,这几天关城之外的汉军定然全力攻城,诸部登上城头,亲自盯防。”

而下方的众人闻听此言,虽是心头担忧不胜,但只得齐声应是。

只是在番将之列,一众土司面上神色都不大好看。

成都府被破,那么汉庭的兵马岂不是要大胜了,他们再随着高家一条道走到黑?是否明智?

一众四川土司番酋面色一肃,心头难免泛起了嘀咕。

这就是人心大势,如果高家节节而胜,彼等自是无话可说,但偏偏节节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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