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毕伍生,知罪

毕伍生确实死了,但他的魂灵还在。

不仅魂灵在,而且修为没有完全消散。

凭着路熟,他很快跑回了阴间,冲进了酆都城,直奔阎罗殿,守门的几个阴差都吓傻了。

“刚才那是谁?”

“是个魂灵。”

“还特么用你说,我特么看不出是魂灵!你看没看出那是谁的魂灵?”

按照阴间的规矩,游魂不能随意进阎罗殿。

一名阴差比较实在,小声说了一句:“那个是毕白使吧?”

另一个比较实在的阴差道:“看着挺像毕白使的。”

有一个不那么实在的阴差道:“像么?”

一阵寒风吹过,阴差们安静了许久。

一名年长的阴差道:“不管是不是毕白使,游魂都不能进阎罗殿。”

阴差张延海抿抿嘴道:“所以刚才那个就是毕白使,不是什么游魂,咱们都看错了。”

一个实在的阴差道:“那要是毕白使真就变成游魂了呢?”

张延海吸了吸鼻子:“那他也是进了阎罗殿之后,变成了游魂,和咱们没关系。”

毕伍生一路跑到了阎罗殿第九层。

九层阎罗殿是禁地,莫说游魂,就连寻常的阴差都不敢进。

但毕伍生敢进。

不进也不行,他必须把握住复生的机会。

推开大门,前方一座宽敞的大厅,大厅的尽头有三道大门,毕伍生进了右边的大门。

沿着狭长的隧道走了许久,又到一片空地,前方又是三道门,毕伍生走了中间一道门。

如实往复,接连走了九道门,前方出现了一座花园,盛开的鲜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的娇艳。

阳光,原本不该出现在阴间,但却出现在了九层阎罗殿里。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光影变换制造的错觉,虽然抬起头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太阳,但这里的阳光是真实的。

忍着阳光的灼痛,毕伍生走进了花园。

花园深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为花朵修剪枝杈,毕伍生冲上前去,跪在了面前。

“殿君,救我!”

杜春泽,阴司望安殿阎君,那位白悦山多年不见的阎君。

杜阎君看着毕伍生,赶紧将他搀扶起来:“伍生,这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丢了阳生?”

丢了阳生,是阴间的一种特殊说法。

在阴间,只要魂魄还在,就不算丢了性命,死过一回,他们称之为丢了阳生。

毕伍生哭道:“阎君,属下前往中郎院,捉拿判官马尚峰,不慎失手,反中了那恶贼的奸计!”

“此真鲁莽!”杜阎君埋怨道,“伱擅闯中郎院,却是冒犯了判官道的地界,若是被白悦山知晓了,岂能善罢甘休。”

毕伍生低着头道:“粱显弘的罪状和判词都是白悦山写的,我做的那些事情,他肯定知道了,他横竖都不会与我干休,属下急于拿回梁显弘的罪业,一时间也没有顾及太多。”

杜阎君叹道:“伍生,不是我责怪你,你识人断事的手段还欠磨练,

白悦山是什么人?你当他心机不深还是胆量不够?他知道了实情,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不想和咱们道门翻脸,你跑到中郎院去杀他部下,白悦山怎能吃得下这种亏?”

毕伍生抽泣一声道:“说到底,吃亏的也不是他,属下如今只剩这一点魂魄,肉身却被马尚峰那个杂种给毁了。”

阎君慨叹一声:“那马尚峰的身份查清楚了么?”

“查清楚了,”毕伍生点点头道,“肖松庭和他是旧相识,他原本是掌灯衙门里的提灯郎,名叫徐志穹,入道一年多些,便有了五品修为,梁显弘死在了他手上,他还被新皇帝封为了运侯。”

“徐志穹!”杜阎君皱紧双眉道,“能杀了阳间的皇帝,这厮必然不是凡辈。”

毕伍生甚是不服:“殿君,待我复生之后,三日内,必定生擒此贼,交给您发落。”

杜阎君点点头:“伍生,日后不可再鲁莽,切记要小心行事。”

毕伍生连连点头。

杜阎君从袖口里拿出一枚药丸,交给毕伍生道:“先把还魂丹吃下,若是没什么异常,便去还阳阁里,选个好身躯回来。”

毕伍生吞下丹药道:“都听殿君吩咐。”

杜阎君拿起刀剪,继续修整花草,毕伍生在旁边候着,等了大概一顿饭的功夫,毕伍生道:“殿君,属下觉得没什么异常。”

杜阎君点点头道:“那便好。”

毕伍生又等了片刻,道:“殿君,属下这就去还阳阁找肉身了。”

杜阎君摇头道:“别急,再等片刻。”

毕伍生又等了片刻,实在按捺不住焦急,却见杜阎君还在不紧不慢拾掇花草,且上前一步道:“殿君,我还是去还阳阁吧,若是耽搁久了,属下怕丢了修为。”

冥道修者吃了还阳丹,若是能及时还阳,冥道修为还能保得住。

“莫急此一时,且再等片刻。”

毕伍生不敢多说,且低头等着。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杜阎君回头道:“伍生,你觉得如何?”

“属下,属,我……”毕伍生摸了摸脖子,直觉喉头紧涩,好像卡了一口沙子,说不出话来。

“伍生,你这是怎地了?”杜阎君关切的看着毕伍生。

“我,我,我……”毕伍生看着杜阎君,发觉情况不妙。

杜阎君盯着毕伍生,看了许久,问道:“伍生,你知罪?”

毕伍生张大了嘴,出不了一点声音。

他掉头想跑,杜阎君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响,毕伍生魂魄突然绵软下去,双腿随即失去了知觉。

“伍生,你知罪么?”杜阎君又问了一句。

毕伍生嘴唇不停颤动,仿佛说了好多话,可喉咙里最终只冒出了三个字:“我知罪。”

杜阎君给他吃的不是还魂丹。

他明白了,可一切都晚了。

杜阎君放下刀剪,没做任何解释,提着毕伍生的魂魄,离开了阎罗殿。

站在门口的阴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想明白。

在阎君面前,他们没有多问的资格,也没有抬头的勇气。

杜阎君提着毕伍生,出了酆都城,眨眼之间来到了赏善司。

白悦山正在小亭之中弹奏一曲《蝶恋花》,琴弦突然绷断,白悦山抬起头,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友人。

“杜阎君,久违了。”

“白大夫,老朽来迟了!”杜阎君把毕伍生提到白悦山面前,“我把这孽障带来了,且等白大夫写一纸判书!”

白悦山看着毕伍生,问道:“毕伍生,你知罪吗?”

毕伍生张着嘴,嘴唇翕动许久,最终还是挤出来那三个字:“我知罪。”

白悦山点点头,对毕伍生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拿出了修补好的银镜,对着毕伍生的魂魄照了照,迅速看清了毕伍生的罪行。

毕伍生看着镜子,又看向了杜阎君。

他和杜阎君一起做过很多事情,这些事情竟然在镜子上全都呈现不出来。

现在毕伍生明白了一件事。

杜阎君想要灭口,其实非常简单,动动手指,就能让毕伍生的魂魄灰飞烟灭。

可他非要费了一番周折,让毕伍生吃下了一枚药丸。

这枚药丸很重要,能让他不乱说话,这药丸能让他“心甘情愿”顶罪,这药丸还能抹杀一些东西,和杜阎君有关的东西。

白悦山记录下罪状后,写下了判词。

勾魂使毕伍生,入千刀狱,每日受凌迟八个时辰,每个时辰三十刀,服刑二百年。

这判的可不算狠,算是给了杜阎君面子,杜阎君拱手称谢。

写好判词,白悦山为杜阎君沏了一杯茶,杜阎君慨叹一声道:“出了这等事,是我治下无方,白大夫,我真是没脸见你。”

白悦山笑道:“哪条道上都有败类,前些日子我到滑州,也杀了不少同道恶徒。”

杜阎君叹口气道:“修为到了咱们这一步,处处不易,心心念念的,都是道门的得失荣辱。”

白悦山也叹了口气:“这多年,未曾见过阎君,白某以为阎君还在为此前的事情记恨我!”

杜阎君摆摆手道:“这是哪的话,当年若不是你替我铲除了那些个败类,他们只怕要惹出天塌地陷的祸端,我谢你还来不及,怎能怪你?

这些年来,不太想管阎罗殿里的事情,我年岁大了,趁着老死之前,还想多争两年寿数,可这往三品的路,不好走,老弟你也知道,想要这凡尘登峰造极的修为,得靠天分,靠命数,还得尽心全力,

我想专心致志修行,且想把阎罗殿交给这群部下,这才一转眼,老弟,就这么一转眼的光景,前有钟剑雪,后有毕伍生,转眼就出了这两个孽障!”

说到此,杜阎君气得说不出话,白悦山赶紧安慰道:“阎君莫要自责,只怪这般恶贼把心机藏得太深。”

罢了!杜阎君起身告辞,“我先把这恶徒送去受苦,等来日抓到钟剑雪那孽障,再来找你。”

杜阎君走了,白悦山坐回了小亭中,继续弹琴。

曲调转换,由温婉的蝶恋花,渐渐改为大气的《定风波》。

白悦山的心情很好,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了。

……

杜阎君提着毕伍生的魂魄,回到了阎罗殿。

毕伍生很害怕,但他相信事情会有转机。

杜阎君不会真让我去服刑,他会找个地方把我关押起来,等风声过去了,再让我复生。

到了那个时候,我可能要丢掉不少修为,可能要掉到六品,甚至是七品。

这也无妨,我去当个六品都官倒也逍遥自在,就怕掉到七品,要从典狱重新做起……

杜阎君带着他进了阎罗殿,所有阴差一律低头,一语不发。

进了一间偏厅,杜阎君把毕伍生交给了聂贵安,把判词也放在了桌子上。

聂贵安看着杜阎君,又看了看毕伍生,身上的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

杜阎君神色淡然道:“把罪囚收了吧。”

聂贵安点了点头,一群掌刑看着聂贵安道。

“这,这是来真的?”

“要我说,意思一下就算了。”

“那可是勾魂使,咱们能怎么个意思?”

“找个地方先关着吧。”

毕伍生紧紧盯着聂贵安。

聂贵安看着判词,这次依旧没有罪状,连罪业都没有。

但这是阎君送来的。

毕伍生死死盯着聂贵安,眼神里带着威吓。

聂贵安咬咬牙,收起判书,抱拳道:“毕白使,对不住了,规矩就是规矩,弟兄们,把毕白使捆好,给毕白使磨刀!”

(本章完)

第399章 肖松庭,你往哪逃?

徐志穹从中郎院来到阳间,去往了京城南边的南树村。

南树村曾是京城之外的一座大村,十年前,村子里的土地突然不长庄稼。

不长庄稼的原因未能查明,当时的朱雀宫大宗伯炎焕亲自来看过,也没看出个端倪。

一年如此,年年如此,不出三年,这村子便彻底荒废了,徐志穹告诉过杨武和常德才,在南树村里等着他。

两人躲在一座富户的宅院里,前院后院被搬的空空荡荡,宅子多年没人居住,甚是破败,两人且在后院正房里,一人抱着一个香炉,吸着檀香。

檀香刚烧完两颗,徐志穹回来了,杨武抱着香炉上前道:“把那鸟厮打跑了么?”

徐志穹摇头道:“没打跑。”

杨武神情沮丧道:“如此说来,咱家院子却被这鸟厮给占了,咱们以后可住哪?”

徐志穹笑道:“跟我住侯爵府呀,那么大的宅邸不够你们住?”

杨武摇头道:“那宅子我住的不踏实,总觉得太大了。”

不止徐志穹觉得不踏实,杨武也有同感。

常德才在旁笑道:“你听主子逗你,主子身上连个伤痕都没有,那鸟厮定是死在主子手里了。”

杨武嗤笑一声道:“伱当我不知道他逗我,我也逗他呢,那白无常的骨肉还在吧,我最近也学着做傀儡,你把他留给我吧。”

“骨肉是在,就是不好拾掇,细碎了一些。”

“细碎一些无妨,我又不是阴阳道的,我用的傀儡和你们不一样。”

常德才且从背囊里拿出一只烤鸡,一瓶酒,递给徐志穹,徐志穹大快朵颐,杨武和常德才抱着香炉在旁边作陪。

三人坐在墙下,各自吃喝。

等烤鸡吃下去一半,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徐志穹把烤鸡收好,示意两人要开工了。

门外传来了肖松庭的声音:“志穹,兄弟,这才几天,咱们又见面了,出来说句话吧。”

徐志穹不作声,借着破窗向外张望,但见肖松庭带着五六十人站在院子里。

打开罪业之瞳一看,徐志穹吓了一跳,这些人都有六七品的修为,肖松庭上哪找了这么多好手?这是把怒夫教精锐带来了?

肖松庭见徐志穹不做回应,又高声喊道:“你不愿意出来,好歹让杨兄弟出来说句话,我这有你们韩师妹的消息!”

常德才回头看了看杨武,杨武已经做好了准备。

肖松庭又叹一声:“兄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有逃跑的办法?我告诉你,你现在哪也去不了,要么咱们好好聊聊,要么我在这里给你们提前修个坟冢!”

在毕伍生的指点下,肖松庭自创了一道特殊的法阵,能在阴阳两世之间加一道屏障,阻断两界的联系。

现在徐志穹不能回中郎院,也不能去罚恶司,只能和肖松庭打一场。

打就打!

“出手吧,肖司徒!”徐志穹喝道,“不就人多么,了不起是怎地?”

肖松庭先让手下往房子里冲,他没打算和徐志穹正面交锋,他知道徐志穹身边的两个役人挺厉害。

他先让部下消耗徐志穹,身边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消耗品。

他们本身没有修为,有修为的是他们身上的外道蛊虫,他们是外道蛊士。

五六十个外道蛊士一并冲进了房子里,没想到房子里竟然有一百多人!

这一百多人拿着武器,对着外道蛊士一通劈砍,狭窄的房间里开始了一场让人无法理解的混战。

蛊士的攻击力很强,一个螳螂蛊士轻松斩断了对方的手臂。

但对方丢了手臂,却还能战斗,而且战斗过程没有任何停顿,几乎看不出对方感受到了痛苦。

蛊士的防御力很强,对手的兵刃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可对手的防御力也不低,不到粉身碎骨,不会停止战斗,纵使粉身碎骨,很快又有新人顶上。

蛊术最可怕的地方是毒,一名高品的蛇蛊狠狠咬住一名敌人,注入了大量毒液。

敌人竟然毫发无伤,只在脖子上留下了两个窟窿!

这是什么敌人?

这是纸人!

有阴阳法阵!

怎么可能一次操控这么多纸人?

这是徐志穹的手段?

不可能,他只有阴阳七品修为。

肖松庭大致数了一下,这屋子里的纸人一百有余,战力如何姑且不论,横竖都能厮杀,这等手段连我都没有。

难道又是他的役人?

是那个俊俏的女子,还是杨武那个废物?

难道他身边另有高手?

肖松庭大惊,试图破解杨武的阴阳法阵,摸索许久,没找到法阵的机理,只能摸索出其中的阴气,居然摸索不出阳气的多寡。

焦躁之际,一阵杀气凝结于身后。

肖松庭缓缓转身,只觉脑仁一阵炸响。

“松庭,多年不见!”武彻书院林天正,站在了肖松庭身后。

他刚才就可以一拳打爆肖松庭的脑袋,可林院长不愿在背后下手,尤其不愿对自己的弟子下手。

中计了!

徐志穹早就请来了帮手。

他用自己做诱饵,在这里埋伏我!

“院长,我,我,对不住你……”肖松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松庭,你在杀道上天资不济,没想到在阴阳道门另有作为,这本是一件好事,可你为何不用在正途?”

肖松庭低下头去:“弟子无话可说,请院长赐弟子一死!”

倘若肖松庭反抗,林天正会毫不犹疑杀了他。

可肖松庭引颈受死,林天正反倒有些有些犹豫。

他不想杀一个手无寸铁,无力相抗的弟子。

把他抓回去,交给皇帝处置吧。

林天正长叹了一声。

肖松庭的眼珠转了转。

他看向了院子左边的一段残墙。

他没有贸然行动,一股浩然正气缓缓袭来。

林天正还有帮手!

浩然书院左楚贤走进了院子:“林院长,你若是狠不下心,左某愿意代劳。”

林天正摇头道:“清理门户的事情,就不劳左院长了。”

林天正缓缓走向了肖松庭。

躲在屋子里的徐志穹皱紧了眉头。

院长这是明显下不去手。

谋划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能让肖松庭跑了?

院长,让我帮你一把。

趁着院长震慑住了肖松庭,徐志穹准备在背后要了肖松庭的命。

他刚想用八品技潜到肖松庭背后,忽觉胸口一阵颤抖。

不好!

炼化功勋!

刚才他杀了毕伍生,眼下身体突然开始炼化功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一颗颗汗珠顺着额头滚落,徐志穹的身体变得极度虚弱。

常德才在旁看出了异样,小声说道:“主子,你怎地了?”

“一百颗,不多,就一百……”

“什么一百?”

徐志穹摇摇头,没作声,双眼紧紧盯着肖松庭。

常德才明白徐志穹的意思:“我去杀了这厮。”

徐志穹拦住了常德才。

常德才身份太特殊,虽说四品,但终究还是鬼魂,林天正和左楚贤又不知他来历,一道杀气加上一道浩然正气,常德才的魂魄非散了不可。

林天正走到肖松庭近前,喝一声道:“让你的人立刻住手!”

肖松庭站起身来,回头催动法阵,把屋子里所有的蛊士全都传送到了院子里。

杨武还操控着一堆纸人,低声问徐志穹:“追出去么?”

徐志穹摇头,林天正认识杨武,他的身份更不能暴露,且先在屋子里看着情势。

肖松庭对众人道:“放下兵刃,跟林院长走!”

看到蛊士们纷纷放下武器,林天正和左楚贤同时放下了戒备。

没想到肖松庭猛然一抬手,蛊士胸前的衣衫纷纷炸裂,溅起一阵烟尘。

左楚贤意识到情况不妙,惊呼一声:“循礼!”

林天正和肖松庭有师生之谊,左楚贤想借师生之礼限制肖松庭的行动。

肖松庭拼上全身气机,与左楚贤相抗。

两人差着品级,理应左楚贤占优,但肖松庭毫无保留,将杀气和阴阳二气用到极限,立刻从循礼之中挣脱了出来。

林天正大怒,想一拳打死肖松庭,拳锋过处,肖松庭消失不见,留在眼前的,是几十个暴走的蛊士!

有人脸颊开裂,生出螯牙和触须,有人身躯胀大,生出满身盔甲,有人四肢消失,化身蠕虫,嘶吼着冲向林天正和左楚贤。

林天正拔出佩刀,连杀数名蛊士,还在搜寻肖松庭的身影。

“滥施仁义!莫再理会你那弟子了,这些蛊人一个都不能放走!”左楚贤长叹一声,将藏在暗处的十几名大儒召唤了出来。

林天正气得直跺脚,且呼喊一声,武彻书院的武师们也冲了出来,院子里陷入一片混战。

肖松庭踉踉跄跄走到村口,借着法阵来回跳跃,不多时便回了京城。

不能再用法阵了,和左楚贤对抗这一下,肖松庭堵上了性命,眼下他饥肠辘辘且乏困不堪,这都是气机耗尽的征兆。

气机一旦彻底耗尽,肖松庭会送命。

穿过城南瓦市,肖松庭走进一条巷子,进了一座民宅。

韩笛正在民宅之中调和气机,吃了肖松庭的丹药,气机在经脉之中总是不太顺畅。

看到肖松庭进了院子,韩笛急忙施礼,肖松庭摆摆手道:“拿些干粮来!”

韩笛拿了些茶点,肖松庭就着冷茶,吃了整整两包点心,躺在床上慢慢调息。

躺了片刻,肖松庭觉得背后好像有东西,赶紧把外衫脱下来,发现一个一寸多高的纸人贴在了衣服上。

这纸人哪里来的?

糟了!

肖松庭半天合不上嘴,这是他惯用的手段,没想到会有中计的一天。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纸人,徐志穹也能找到肖松庭,肖松庭身上有徐志穹的中郎印。

杨武从古籍上新学了纸人追踪术,想试试身手,没想到却被肖松庭发现了。

“其实早该想到,他身边有用纸人的高手,是我大意了……”肖松庭喃喃自语。

韩笛在旁道:“谁是高手?出了什么事情?”

肖松庭示意韩笛不要说话,且静静思考着对策。

徐志穹不时就要追来,自己气机尚未恢复,连法阵都用不得,却拿什么抵挡?

思量许久,肖松庭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对韩笛道:“我有一桩差事交给你,你先去拿两根双生蜡烛。”

韩笛拿来了蜡烛,肖松庭把其中一根交给了韩笛:“你想办法把你两位师兄引开,事成之后,再把蜡烛点亮。”

韩笛一怔:“我,我去?”

肖松庭笑容不改,但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寒光:“你敢抗命?信不信我废了你修为?”

韩笛赶忙施礼道:“属下不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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