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接连到手的宝物【求月票】

“嗯?”

“看来二笑命不该绝啊。”柳白听着这四面人的言语,感叹道。

无笑道长也是由悲转喜,“是极是极,待会恐怕还得柳公子帮个忙了。”

他担心自己的阴珠不够,拿不下来这还魂草。

“小事,走走走。”

三人一合计,当即朝着楼下走去。

先前奇宝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一批了,现在这趟下去的人就没那么多了,柳白踩在这腐朽的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两旁的黑袍人跟白骨骷髅穿梭,也算是互不干扰了。

等着柳白三人下来三楼时,那个店家已经拿着还魂草来到这三楼大厅了。

如果在先前的小房间里边的话,根本容不下多少人,买卖都不易,但在这大厅里边就没这限制了。

柳白抬头看了眼,只见这人群中间,有一个身上黑袍不知不觉间转为了红袍的走阴人,正高举着手上的玉盒。

‘这鬼市,人性化倒挺高,至少知道怎么给人便利。’

那店家举着玉盒,眼见着周围都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影,便是喊道:“以防万一,大家先掌掌眼啊。”

言罢,他忽地打开了手上的玉盒。

柳白眯眼看去,只见那淡绿色冰种玉盒里边,正躺着一株约莫人手长短的小草,其叶碧翠欲滴,茎干略显褐色,但是却又不是那种枯萎的感觉。

通体看上去,都是给人一种灵魂舒泰的念头。

这就是还魂草,真正能生死人的宝物。

“好了,话不多说,一百枚血珠子起卖,价高者得。”店家也是简洁,直接喊道。

可等着话音刚落,就有人说道:“你这价格忒高了吧,起步价就一百枚,让我们还喊什么价?”

“就是就是。”

正常来说都是不设起拍价的。

“一百四十枚。”柳白身边的无笑道长直接喊价,而这也近乎是往年这还魂草的最高价了。

毕竟这还魂草说好……但一般也只能用来救别人。

自己要是出了需要用还魂草才能救命的事,就跟现在的二笑一样,就算有,也救不了自己了。

所以说,这还魂草虽好,但这价格也没高的离奇。

无笑道长能喊出这个价格,既是说明了他有备而来,也是说明了他势在必得,多多少少也能让有些人却步了。

但饶是如此,依旧有人喊价一百五,无笑继续喊价,几轮过后,就只剩下他跟另外一个走阴人在争了,而且价格也是喊到了一百六七。

都已经远远超过先前这还魂草的价格了。

眼见着对方喊出了一百七十五枚的价格,无笑道长便迟疑了。

显然,他这刚出云州,先前大半辈子的家当都用来捣鼓奇宝了。

神霄观一战,又毁了奇宝,废了双眼,但柳白见着他如今双眼是好的。

说明事后肯定也花了不少家当疗伤。

所以现如今的他着实是没什么钱了,如若不然,一个战力极强的元神走阴人,怎么都不至于沦落到这一两百枚血珠子都拿不出来的地步。

柳白用手戳了戳他,示意他继续。

无笑道长脸色一松,喊了一百八。

对面那人直接吼道:“两百枚!!!”

“这……”

这价格一出,顿时都是惊到了很多人,毕竟高出寻常价格太多了,甚至就连无笑道长都有些犹豫了。

那人喊完价格后,更是高声喊道:“我是平云湖边上的裴亲,此番买这还魂草,也正是为了救我家中内人,还请诸位海涵。”

说着他又看向对面的无笑道长,虽看不清脸,他还是说道:“这位老哥若是能割爱,此番恩情,我裴亲永生难忘,他日老哥若来我这平云湖,在下势必扫榻相迎。”

在这大家都遮掩的鬼市里边,他竟然直接暴了自己的底细。

而他这一开口,周围也就议论开了。

“原来是裴兄,那就难怪了,这嫂子的病还没好吗?”有人问道。

裴亲朝其拱了拱手,“还没,这苏醒的时间也是越来越短了,大部分时候都是神游物外,所以不得已才寻求这还魂草相助。”

柳白不知,便是转头看向了小算道长。

后者不负柳白所望,小声解释道:“这裴亲也算是个痴情人了,也是修第二命的实力,但是身上绝大部分身家,都是砸在了他发妻身上。”

“他发妻是他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也是有了聚五气的实力,但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从十年前开始,就是经常陷入昏迷。”

“这十年来,裴亲砸锅卖铁,到处寻医问药……”

小算道长说到这,柳白也就清楚了,的确是个痴情人,不多见,尤其是在这走阴人当中,更是不多见了。

只是这……

柳白看向了无笑道长,这还魂草是拿来救他弟子的,所以这事还是得他来拿主意。

无笑道长脸色似有为难,稍加纠结,还是选择了直言,“裴兄,贫道喊到这价格,想必你也能看出来,你要用这还魂草救人,贫道也是。”

“贫道徒儿已是失魂半月,再无这还魂草救命,恐怕得是要羽化了,所以还请体谅。”

他说着也朝对面的裴亲拱了拱手。

此时纵是看不见对方的脸色,也能感觉到他的苦涩,“无妨,都是苦命人罢了。”

“这两百枚已是我能出得起的极限,道长若是还能出价,那这枚还魂草就是道长的了。”

砸锅卖铁救发妻看来也是真的,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只出得起两百枚了。

无笑道长得了柳白帮助,正准备开口,却又听着人群当中有人了喊了声。

“两百八十枚……血珠子!”

“什么?!”

无笑道长错愕的扭头看去,只见满是黑袍人的人群里边再度走出个黑袍人。

吸引众人目光的同时,他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无笑道长身上。

“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

“家主大人让我来这鬼市蹲守,说你会来这买还魂草,今日看来,真是家主大人高见。”

这人声音中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至于这别人听着像是打哑谜,只能通过这只言片语猜出,两人似乎有怨。

但是柳白却是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枫叶城罗家的。

恩怨不休,现在都追到这鬼市,提前一步预料到了无笑道长的打算。

“你们!”

无笑道长怒目而视。

“诚然,道长你的藏身之术确实有些精妙,如若不然,我们也不用在这守株待兔了。”

这罗家人说着摇了摇头,转而又带着笑声说道:“当然,这鬼市的规矩我肯定是守着的,价高者得嘛,区区二百八十枚,道长该不会是出不起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要救自己徒儿,连二百八十枚血珠子都不舍得?那当你徒儿可真够可怜的,哈哈。”

说着这人猖狂大笑。

不知道无笑道长什么感觉,反正柳白听了是都有些不爽了。

这江湖恩怨很正常,若是在外边强杀了这无笑跟二笑,也柳白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可现在这……你他妈跑我面前装你妈呢?

“五百枚。”柳白开口喊价了。

“小信士这……”无笑道长听着柳白这喊价,手都打了个哆嗦。

他自是感觉,柳白这喊价是为了他,为了二笑。

可这……

他还想说话,小算道长却是伸手拦住了他。

神有了自己的决断,那么自己这些做属下的,该反驳吗?

不,自己只需要遵循神的旨意。

然后……竭力完成神的旨意。

所以小算道长已经识趣的开始清点自己的血珠子了,嗯……不多,三四千枚还是有的。

“哦?”罗家人的目光也是落到了柳白身上,“这位兄弟也对这还魂草这么感兴趣不成?”

至于其他走阴人,只觉得今日怕是能看到一场大戏了!

这都哪来的世家公子?还是什么神教子嗣?出手这么大气,都不把血珠当血珠的吗?

“你该不会是……出不起价了吧?”

柳白将这话还给了他。

“好好好。”这人连着说了三声,然后又打量了眼柳白跟无笑道长的位置,这才喊价。

“六百枚。”

“六百零一枚。”柳白没有丝毫迟疑。

一番喊价下来,最开心的当属这卖还魂草的店家了,直到柳白喊了个“九百枚”。

这罗家人才松口,但依旧大笑着说道:“一枚还魂草九百枚血珠子,我是不当这个冤种了。”

说着他便摇头从人群当中挤了出去,走了几步,便是很这众多黑袍人融合在一起了,根本看不清哪个是他。

但是其余的走阴人也没一个散开的,纷纷看着柳白到底能不能付出这九百枚血珠子的价格。

柳白冷笑一声,直接抬手放在了这红袍店家面前,后者识趣的将一个大缸放在了地上。

旋即,血珠如雨落。

这些看戏的走阴人纷纷“啧啧”称奇,直呼长见识了。

直至九百枚血珠落下,分文不多分文不少的流入这缸内,店家急忙将这还魂草双手奉到了柳白面前。

柳白接过后,更是丝毫没有掩饰的将其给了无笑道长。

随着还魂草离手,这店家身上的红袍也就逝去,转而变为了跟大家都一样的黑袍。

“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们是谁,所以回去……准备后事吧。”

柳白嗤笑着看着周围的人群,他知道那罗家人肯定还在这看着。

这话,本身也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至于那裴亲,见着这一株还魂草竟然卖到了这九百枚红血珠的高价,自是摇着头离开,无可奈何。

无笑道长作为这见识过不少风风雨雨的老牌元神,自是不会被一时的情绪所掌控,他看着裴亲转身离开的身影,犹是在喊道:

“裴兄,下次贫道再遇见这还魂草,定会拍下给你送到平云湖边的。”

裴亲无言,只是转身朝着无笑道长深深一揖。

旋即人群散去,小算道长左手手腕上忽地窜出那小蛇的身影,它苍老的声音响起。

“若能送达就好,只怕是到时候还魂草送过去了,但是人却已经没了。”

“只能看命了。”无笑感叹一句,也是朝着柳白抱了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临着三人离开这三楼,又闲逛到了二楼后。

小算道长才走到柳白身边,小声问道:“公子,这付出的阴珠好像有点多的。”

小算道长的本意就是请柳白给个指示,看这事到底怎么解决好,要是自己解决不了,也好托信给大算道长,让他过来帮忙解决。

可没曾想无笑道长听着连忙说道:“公子放心,这还魂草是拿来救二笑的,这阴珠二笑会……”

他本想说二笑会还,但是转念一想,这他娘的九百枚血珠子,二笑怕是得还到元神才能还得清吧。

前提还得是他能活的到元神。

“这阴珠贫道会跟二笑一起还的。”

“要你们还什么。”柳白没好气道:“等着这事结束,杀上罗家去,这阴珠他们不给谁给?”

“好嘞。”

“只是……”小算道长自是担忧自己实力不够,本想着说喊大算道长过来,反正他在云州城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拉出来溜溜。

“没什么只是的,我会摇人。”

柳白说着又走到了一个卖山精的屋子里头,这里的店家就是走阴人了,而且估摸着还是个跑山的,但是这实力不强,屋子里头的山精最多也就是鬼影级别的。

话不多说,又是一把扫空。

血珠子花了不少,但是都赚到了。

继续闲逛间,那四面人又提醒了两次,一是件奇宝,二是一个据传能增强人天赋的玉髓液,柳白也不知有没有用,反正出价的人不少,最后的成交价也是花了大几百枚血珠子。

临着刚从一个铺子前边经过,柳白背后的小草忽然伸手戳了戳他。

柳白停下脚步,小草则是语气快速的在他脑海里边说道:“公子,那个,你把那石头买下来。”

柳白顺着转头看去,只见这铺子……是个赌阴珠的铺子。

就跟上辈子的赌石一样,只不过上辈子赌的是玉石玛瑙,但是这辈子赌的是阴珠。

同样也是一大块石头,还都是从阴脉里边切下来的,能开出多少阴珠,那就看命了。

而且还分了三个区域,白的,青的跟红的。

反正这是一刀赚还是一刀亏,全都是看命了。

这种铺子前,往往是最不缺人的,不管是赌徒,还是看热闹的。

柳白挤着前边看了眼,店家是个走阴人。

而小草看中的那块石头,则是位于“青宝”区域的,即是说,这里的石头是能开出青珠子的。

小算和无笑两个道长也是跟着进来,小算更是说道:“公子想玩玩?贫道能保证公子不亏的。”

说着他左手下意识的动了动,相比较之下,他这手段就跟作弊差不多了。

“看看。”

柳白说着用左手摸了摸下巴,然后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圈,伸手在这“白宝”“青宝”“血宝”三个区域,各自挑选了一块石头。

其中“青宝”里边,自是选的小草说的那块了。

店家也没含糊,直接给柳白结了账,三块石头下来,约摸着花了十二枚血珠子。

其中当属“血宝”的那块石头最贵,一块就得十枚血珠子了。

柳白轻而易举的拿了石头,也没什么波折,事实上像刚刚无笑道长买还魂草那样的事情,到底还是少的。

大家都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没那么多闲工夫来针对你。

柳白拿了石头也没在这当场破开,只是收入了须弥里边,他这一手凭空收起东西的手段,自是引得众人侧目。

毕竟须弥这东西,好些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都是没有的。

看不清样貌也感知不到实力,他们自是以为柳白也是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小爽了一把之后,柳白也没急着开这石头,而是在脑海里边跟小草询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呢?”

“小草也不知道哎。”

“嗯?不知道你让我买?”柳白骂骂咧咧。

“不是不是,小草是在这石头里边感觉都爱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小草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着公子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哦?”

小草感觉熟悉的东西?那应当是个好东西了吧。

毕竟小草本事虽然没有,但是小草活得久的,跟在娘亲身边,见识是不少的。

临着走开后,无笑道长也花了几十枚血珠子,买了个打造奇宝的材料。

图纸他是有的,毕竟不管是他先前用过的八风袋,还是那棺椁都是奇宝。

所以只需要材料管够,他还是能再度打造出来属于自己的奇宝的。

就在这时,四面人又说话了。

“四楼楚河船出售‘两个阴泉名额’,有需要的客官可自行前往选购。”

来了!

正主来了!

柳白来这鬼市本就是为了这东西的,所以此刻自然不会放过。

“嗯?记得先前每次都有三个名额的,怎么这次只剩下两个了?”

小算道长嘀咕着,也随同柳白一块去了四楼。

对于柳白来说,接下来自是那无聊的喊价环节,他不差钱,所以又是花了一百八十枚血珠子,拿下了其中的一个名额。

进了这鬼市,柳白才感觉到,什么叫做阴珠不值阴珠了。

这马老爷穷尽身价都拿不出一枚的血色阴珠,在这里都是几十颗几十颗的往外掏。

一时间,柳白也好像知道为何会在这河巡署这里捣鼓出来一个鬼市了。

无他,利益太大了!

随着那人群正中间的白色骷髅一敲锤子,柳白也就上前交阴珠了。

至于这价格……也不算高,毕竟只要等得起,或者自己去外边寻个阴气极重的地方,也是可以的。

只是柳白不想等,也觉得没必要等,所以才选择了出这笔钱。

临着上前后,也有一个穿黑袍的走阴人跟他一块上前交了阴珠。

也不知是谁,但反正嘛,这走阴人,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交了阴珠,这骷髅便是从自己手上掰下来了两枚指骨,一左一右放在了柳白跟这人的手里。

“等着鬼市结束后,二位用这凭证可直接来这一楼,到时我自会在那等着二位。”

说完这邪祟还极有礼貌的朝柳白两人鞠了一躬,身形这才隐退。

柳白看着手上的指骨,所以自己这么多阴珠出去就换了个这玩意?

收好,转身之际他还跟这走阴人对视了眼,虽然看不出对方什么身份。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也是这养阴神的境界。

还等着这阴泉养出阳神呢。

彼此各自回了人群后,柳白也就跟小算道长他们一块离开了。

只是还没等着下楼,这四面人就又出来说话了。

楚河船内售卖阴阳花,这对于小算道长来说是上好的东西,只是这次小算道长就不用柳白帮忙了,他自个花了几百枚血珠子,拿下了这朵阴阳花。

看样子也是准备找个机会,阴阳合一养出元神了。

只是两人这大手大脚的花钱,倒是让无笑道长有些为难,明明他才是实力最强的那个,但是这钱财……他的确是有些拿不出手。

太少了,甚至买个还魂草都是柳白帮忙买的。

临着,柳白正准备下楼之际,却又是见着一个骷髅邪祟径直朝他走了过来,他还下意识看了眼对方的手指。

嗯……没有残缺,不是刚刚那个。

走到近处,柳白也停下了脚步,旋即这邪祟便是递过来了一白色小舟。

巴掌般大,小巧径直。

柳白不知,没接,然后这骷髅邪祟还一番解释。

临着柳白这才听明白,大抵就是,自己在这楚河船内豪掷千金,消费达到了一定数目,所以晋升成“会员”了!

当然,这些都是柳白自己理解的,大抵就是这意思。

至于这邪祟所说的,那就文雅许多了,像什么“富冠云湘”之类的话。

柳白一问这白船能有什么用,嘿,效果不大,但确实是有。

下次鬼市将开之际,这白船底部会显化日期。

嗯……就是提醒你,快过来花钱了。

还有就是有了这白船,在这楚河上头也安全了许多,若是遇见什么大凶邪祟,只要拿出这白船,那兴许也是能保命的……兴许。

柳白问用这白船,下次买东西能不能便宜点的时候,这邪祟就木讷摇头了。

所以总结一下,就是屁用没有。

但好歹是个花钱的象征,还是白送的,柳白也就将其收进了须弥。

单此一行,三人所需的基本上都搞到手了,除却花的阴珠多了点,也没别的什么不好的。

于是三人也就继续在这旧楼闲逛着,争取不错过每一个铺子。

柳白则是再度出手买了些山精河妖的尸体,这东西,自由些【食肉者】知道法门,知晓怎么保存,不让它们死后化作阴珠。

其间这四面人也是再度开口,等了这么久,也是终于有走阴人出售这奇宝图纸了。

而且还是接连两张,一张是走阴人出售。

多半也是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还有一张则是这楚河船的邪祟们出售的,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搞来的这好东西。

总之这两张图纸的价格是真不菲。

血珠子都是上了四位数。

其间也有好些别的东西,得由这四面人说出,但柳白用不上也就没出手了。

总之也算是过了把眼瘾,临着他也出手多次,购买了一些术。

但效果都不好,能比得上《牵丝红线》这样下等术的,都不过只有一门。

其余的都是寻常,可这也正是说明了,一门上好的术,有多难得。

而等着柳白将这鬼市上下四层都逛完了之后,这时间也都过的差不多了。

远远的这楚河下游的河面上,都荡漾起了一阵白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亮了,天亮鬼散,也即是说明,这鬼市差不多该结束了。

有些走阴人则是都已经开始朝着大门口走去,钟响锣走。

等着这铜锣敲响,再走可就危险多了。

所以这自知惹了罗家的无笑道长也是轻声耳语道:“贫道惹了这罗家,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二位若是得了空,自可来寻。”

“道长且去吧。”

“嗯。”

反正无笑道长也早早的就已经将这住处位置告知了,并且也说了如何联系。

所以此刻他也就转身走了,这有了还魂草,自然是先去将二笑救回来再说。

“咱俩也差不多了,你先回去等着吧,我去这河底走上一遭。”

小算道长闻言则是朝着柳白深深一揖,轻声道:“属下提前恭祝公子得证阳神了。”

“嗯。”

柳白双手拢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区区不过养个阳神而已,当不得事,毕竟又不是……得证真神嘛。

小算道长说着也就转身离去了,柳白跟着来到这二楼,也适当此时,整个旧楼上下都是响起了铜锣声。

不见敲锣人,但闻敲锣声。

而且是每一层都在响着,柳白寻了个角落的木椅上坐下,就这么看着这一个个走阴人都往门外走去。

在柳白的视线里,他们跨过这木门后,身形就消失不见了。

好似走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活人的世界。

等了约莫半柱香时间,眼见着这走阴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柳白也就起身,从右手边的楼梯口,走向了一层。

临着还有三两个走阴人从一楼上来,但是这楼梯口处却是有一个白骨邪祟在这守着。

柳白从楼上下来后,它伸手拦住了,然后说道:“铜锣已响,鬼市将歇,这位客官若是还有需要,可下次再来。”

柳白没有理会,只是伸手佯装从这衣袖里边抽出了一截森白指骨。

骷髅邪祟见状立马躬身,恭敬的伸出双手,从柳白手里接过了这指骨。

旋即这后头的黑暗里边便是走出了另外一个白骨骷髅,它伸出右手,中指空缺。

先前这邪祟将指骨放在了他右手的中指处,刹那间合拢。

示意无误,这两个邪祟便是齐齐朝着柳白行了一礼,“客官请。”

柳白这才缓步来到这一楼的大厅,可没曾想只是刚到这,便已是见着这厅里坐着个人影了。

而且还是原本样貌,身上也没有那层黑袍。

至于人嘛……柳白认识,还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正是最先进入这鬼市的胡家公子,还是这天下九大家之一的胡家。

“咦,你也要养阳神?你多大了,看着比我还小呢,不错不错,这外边竟然还有这等天赋的人。”

胡说说着连连点头。

也就是他这一开口,柳白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也没了那层黑袍伪装。

胡说看出了他的疑惑,便是伸手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解释道:

“你从那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你自己了。”

柳白这才明白,然后也就来到这胡家公子对面坐下,这才说道:“十岁了,你呢?”

年虽四岁,但是外表看着跟十岁差不多了。

“我比你大些,刚满十四没多久,那你得喊我哥了,对了我叫胡说,你呢?”

胡说看着很是自来熟。

当然,这也跟他头一次出门,而且见着柳白天赋好像比他还高,所以才热情了些。

如若不然……呵呵。

“我叫柳白。”出门在外,该报真名的时候,自然得报真名。

柳白不至于说畏手畏脚到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说。

“柳?甘州柳吗?”胡说略显激动的问道。

“甘州?”柳白稍微一思量,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旋即摇头道:“不是,我云州的。”

“哦。”胡说眼中的激动退了些许,“云州啊,那也很好了,你这天赋很强。”

“谢谢。”

柳白客套了句,旋即又是听着这下楼的脚步声响起。

胡说回头看去,柳白只是抬头,只见这楼梯上又缓步下来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临着在那楼梯口交了指骨之后,便放行过来了。

这人只一出来,身上的黑袍就自行消失,转而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一个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身穿淡绿色水纱裙,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看着很是活泼。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样貌已经暴露,来到近处,等着她瞧见这坐着的胡说时,立马瞪大了自己的杏目,甚至还用玉手捂住了自己微张的樱桃小嘴。

“胡……胡公子?”

“我说这次的名额怎么少了一人,原来是你也要在这养阳神了吗?”

“身上这该死的黑袍怎么不消失呢,对了对了,我叫齐如月,是这江州城齐家的,你有没有空来我们江州城玩呀。”

这齐如月一口气说了很多,背后那指骨恢复完全的骷髅邪祟也是走上前,告诉她黑袍已经消失了。

齐如月这才长舒了口气,然后又用那期待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胡说。

胡说微微皱了皱眉,不想理但又觉得不理一下不大好,于是便淡淡的“嗯”了一声。

齐如月还想开口,但是胡说却已经跟对面的柳白说话了。

“柳兄弟,你出身云州的话,你看我们胡家怎么样呢?”

柳白:“嗯……”

齐如月也是这才注意到这个坐在胡家公子对面的少年。

(本章完)

第216章 我之阳神,焚江煮海!【求月票】

齐如月只是看了眼柳白,就心中稍稍一惊,难不成这也是个……世家子弟?

年纪看着不过十岁左右,比这胡家公子年纪还小,但是走阴也是走到了这阴神极致,离着阳神只差一步之遥。

这难道是从娘胎里就开始走阴了不成?不然怎么能在这年纪有这实力。

而且刚刚这胡家公子喊什么来着……柳兄弟。

甘州柳吗?

这离着有点远,甘州都是在秦国了,那会不会是这甘州柳到这湘州胡家做客,所以才来了这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胡家公子才会问这“柳家公子”,他们胡家怎么样。

齐如月已经下意识的脑补了一场大戏。

但她也没出声打断,而是默默等着这柳家公子的下文。

“胡家……挺好的吧。”

柳白没去过这胡家,但人家到底是天下九大家之一,怎么都不算差的。

至于柳白口中“挺好的”的标准,那就是娘杀起来,应该也要费一番功夫。

齐如月一听,愈发感觉这就是甘州柳的柳家公子。

如若不然,这要不是天下九大家里边其中一家的公子,敢这么跟胡家公子说话吗?

还说这胡家……挺好的?

这可是胡家啊,天下九大家之一,无数走阴人做梦都想挤进去的地方,竟然也就是挺好的?

这下不止是齐如月了,连胡说都有点皱眉。

什么叫做胡家挺好的?你是看不起我们胡家吗。

看来这柳白要么也是出自这隐世家族,但必定是很小的那种,毕竟这云州,连个神龛世家都没有。

要么就是出自什么小门小户,根本没有听说过天下九大世家的威严与恐怖。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胡说都没了跟柳白说话的兴趣。

在他看来就是这样,话不投机半句多。

若是这柳白识趣,人也还行的话,那么等着事情结束之后,将他带回这胡家也无妨。

毕竟他天赋够高,将来就算成不了更高,但哪怕只要是个神座,那也是可以的。

这胡家里边,也不全是本家人。

还是有一些因为天赋实力而被赐予了胡姓的假子。

两人冷了场,齐如月很自然的跳出来开始暖场了,先是又跟柳白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然后一番言语,柳白也就报了自己的名字,齐如月愈发坚信柳白也是这九大家的公子了。

胡说自也报了真名,但都没有过多的说话。

旋即那骷髅邪祟也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三片鱼鳃,“三位公子小姐,还请将这带上,一会到了水里也就能移动自如了。”

因为也不知道到底要在这水底待多久,所以柳白也就将其接了过来。

齐如月亦是如此。

临着到了胡说面前,“不需要。”

“是。”骷髅邪祟连忙低头,将这鱼鳃收起,然后说道:“三位请随我来。”

说完它便转身朝着这右手边的廊道走去,边走还边讲解道:“一会去了楚河里头,切记得跟紧我,不可随意走动,也不能随便乱看,否则出了事可不要怪我们鬼河船。”

“嗯?”

柳白听出了不对。

齐如月更是连忙追问道:“不是楚河船吗?怎么变鬼河船了?”

这邪祟脚步放缓,佯装愣神,“什么鬼河船,我说的不一直是楚河船吗?”

“公子,它说的就是鬼河船,小草我听得清清楚楚!”小草在柳白脑海里边叫喊道。

“嗯。”柳白自然也听清了,但是没问,这鬼东西不说,就算是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吊在最后边的胡说听着齐如月跟这邪祟的对话,嗤笑一声。

他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但他不说。

一行几人再度往前,这邪祟也是继续说道:“我会送你们到那阴泉口,到时你们进入阴泉里边就好了,一共十天的时间。”

“若是这十天的时间里,你们能养出阳神,那是你们的造化,但要是养不出,那就是你们的命数了,反正这阴珠是不可能退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骷髅邪祟说着,甚至都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认真说道:

“若是在河底遇见有黑色漩涡,切不能靠近,否则生死无论。”

“哦?”

柳白当即想起了上次在这楚河边遇见的那俩鬼差,他们就是从黑色漩涡里边消失的。

所以说……

“是因为那个跟转生有关吗?”柳白直接问道。

“嗯?”

这骷髅邪祟听着柳白这话,直接扭头看了过来,双目之中鬼火跳跃。

具体什么实力看不出来,但它这行为却的确是给了在场三人极大的压力。

背后的胡说忽地开口,声音也冷了下来,“什么时候,鬼河船都敢对客人下手了吗?”

骷髅邪祟眼神当中的鬼火这才逐渐逝去。

柳白却在心中对它判了死刑,等着自己在这河底阴泉里边出来,第一个就干死它。

至于现在……杀了估计就去不了阴泉了。

之后这骷髅邪祟就没多说了,而是一言不发的将柳白三人领到了这廊道尽头,将这右侧房门推开,里边空空荡荡的,踩上去这木板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骷髅邪祟在墙上一拍,房间正中央的木板左右滑开,出现一道暗门。

底下就是暗流涌动的楚河了。

天色已亮,透过这暗门朝下边看去,都能见着这楚河表面泛起的水波粼粼。

“不用想了,从别的地方,就算你进了楚河,也找不见这阴泉所在,唯有从这下去才行。”

“记得跟紧了。”

邪祟说完直接跳入了暗门,“噗通”一声,响起了落水声。

齐如月虽然话多,但是此刻也拎得清,自是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紧跟着这邪祟,一步从这暗门跳入了楚河。

见着接连落水,柳白也是紧随其后。

等着他落入水中,除了刚开始那一刹那有些不适,但是很快他胸口的那鱼鳃就好似发挥了作用,隐隐蓝光泛过,不仅让他呼吸自如,甚至都还能自由说话了。

头顶又是一声响,这胡说也跳了下来。

只是这下水之后,他就没跟在最后头了,而是几步上前,走到了最前边。

柳白没争没抢,而是跟着一路沉到这水底。

四周游鱼穿梭,到处可见大货,甚至还能见着好些河妖的身影。

至于更远处,则是昏暗一片,河底太深,光亮都穿不透,也看不真切。

柳白强忍着动手的想法,跟在这齐如月后边,缓缓朝前走去。

这邪祟也没再开口,而是带着他们三个左绕右绕。

“柳公子,你要来江州城吗?来了可以找我的。”齐如月身子微微后仰,小声说道。

“或许吧。”

柳白随口说道。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总之前边的胡说听着柳白这话,忽地问道:“柳兄弟,你就在云州,也没去过这江州城吗?”

柳白还没说话,这齐如月就先反应过来了,一脸错愕的看着身后的这个小少年。

“柳公子,你不是甘州的吗?”

“我可没说过我是甘州的。”柳白失笑,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似有变化的少女。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齐如月起先以为柳白是甘州柳,所以自是难免有些奉承之意。

可现在呢?

既然知道柳白是来自云州……云州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连个神龛世家都没有的穷酸之地。

她齐家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家族里边还是有那么一个神龛老祖的。

一时间,齐如月瞬间就对柳白没了兴趣。

这也怪不得她,毕竟现实嘛,总是如此,大家都想着往上爬,但等着要自己往下看的时候,那就难了。

“没,之前一直待在云州,这次也是头一次出远门。”

柳白也没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回答了胡说的问题。

随后三人便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其中齐如月都是在跟胡说说话。

但是胡说只是久而久之的才会说一句,他大部分时候都还是选择跟柳白说上几句。

柳白也能看出,其实胡说是不大想跟自己说话的。

只是相比较于跟齐如月说话,他还是宁可跟自己聊天。

他好像有点话痨,就像是许久没有跟人正常说过话了。

“……”

楚河岸边,旧楼楼顶。

红裙老妪匡红莲正跟另外两名男子站立,这两名男子一人一邪祟。

一人自是这河巡署的巡抚,名为卢书新,外表看着像是一白面书生,脸上挂着的笑容也颇为温和。

至于那头邪祟,叫做楚船长,楚河船的船长……身上穿着黑皮红底袍服,人高马大,能看着他手上长有血肉,但是脸面处却是空空荡荡的白骨,看上去很是诡异。

“这就提前恭喜匡大人了。”

卢书新低头眯眼看去,目光好似透过这楚河,直接看到了这河底的情形。

“区区养个阳神,有什么好恭喜的。”匡红莲毫不客气的嗤笑,反倒让卢书新有些尴尬。

双手拢袖的邪祟楚船长听着这话,幽幽的说道:“人家隐世家族,看不起你这一身官僚气的卢大人……何苦把自己的脸凑上去让别人踩一脚呢?”

卢书新听着这话,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匡红莲则是直接开口说道:“阴阳怪气?来,要不先让你化作阴珠试试。”

“楚河境内,你确定要对我动手?”

“真不把河神大人放在眼里?”

楚船长没有脸面,但是却能从声音里边听出他在笑,而且还是笑的很开心。

此刻的匡红莲纵使是画了妆容,都遮掩不住他那阴沉的脸色了。

卢书新双手拢袖,脸上再度泛出了得体的笑容,相比较于先前,现在还真诚了许多。

只是看着他又将目光转移到了这河底,“这胡公子算是一个,另外是齐家的那个丫头,至于另外这个……”

卢书新抬头看向眼前的邪祟,“听说他在鬼市里边花了不少?”

“不少。”楚船长微微点头,“我都给了他一艘小白船。”

“哦?”

卢书新听着看向南方,“什么时候,这云州还出了这样的家族?当年那一战,可是将所有的神龛世家都给抹了的。”

说着他言语喃喃,“该不会真的是甘州柳吧。”

“不像,我听着就是云州那边的口音。”楚船长说着也是低头看去,“先看看能不能养出个阳神来再说吧。”

匡红莲听着这话,又是阴恻恻的说道:“有我们公子在,他还想养出阳神?呵,估摸着是连阴气都抢不到吧。”

“看着,看着吧。”

楚船长笑呵呵地说着。

至于卢书新,则是耳朵微动,好似听见了什么言语,旋即双手拢袖,再无惧意。

……

与此同时。

楚河河底,柳白再度见着一个黑色漩涡在自己脚边出现,他强忍着一脚迈进去的冲动,从这漩涡边上路过了。

临着又是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都能感觉到这四周的河水好像是愈发寒冷了。

最前头的引路邪祟终于停下了脚步,沙哑的嗓音随即响起:“到了。”

柳白侧身从这齐如月的身边看了过去,目光透过这略显浑浊的河水,只见在这河底的沙地里边,竟然有一口深蓝色的“水井”,方圆约莫五六尺了,里头井水流转,像是水中之水。

明明已经是在这楚河里边了,但是还能见着这口水井里边有着水波荡漾。

依稀间这水底一阵暗流涌过,还能见到这口水井里边的水被带出来些许。

但是这水只是持续了呼吸时间,就被这楚河水同化了。

所以说……这就是阴泉?

“这就是阴泉,一会你们从这下去就是了。”

“阴泉越往深处,阴气品质越好,所以要想快些养出阳神,自是前往这越深处越好。”

骷髅邪祟说完很自觉的后退一步,将这阴泉附近的位置都让给了柳白他们三人。

柳白三人对视一眼,胡说则是笑着说道:“要不咱们试试,看谁下潜的深?”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显是落到柳白身上的。

目光闪烁,挑战的意味不言而喻。

显然,这一路走来,他虽然没有言说,但却是将柳白天赋比他高这事,死死的记在了心里。

此刻找着机会,怎能不找找场子,看能不能掰回一城?

而且看这样子,他还极为自信。

“好呀好呀。”齐如月雀跃着答应下来。

但是胡说却置之不理,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一般,目光也是依旧落在柳白身上。

眼神当中的挑衅不言而喻。

“好,那就试试吧。”

柳白终于是开口答应下来,他也想试试这九大家的天骄,到底是何斤两。

“行。”

胡说转头看着那口阴泉,眼神之中略有不屑。

一旁那骷髅邪祟则是出声提醒道:“胡公子,这口阴泉似乎有些讲究,不可大意。”

“放心吧。”胡说很是自信。

齐如月则是已经走到了这口水中泉水旁,眼见着就要跳进去。

“嗯?”

胡说不悦地皱了皱眉,声音一沉,“你退后。”

“什么?”

齐如月有些错愕,甚至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阴泉这么大,而且就算自己先下去了,他们也能很快追上过去吧,这还分什么先后……

“本公子让你退后,没听见么?”

直到此时,胡说这九大家公子的桀骜才体现出来些许。

“是……”

齐如月好歹也是个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至少在这整个江州,谁见了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但可惜,区区一个神龛世家,在这胡说面前,狗屁不是。

甚至都不用胡家再度派人,单是这匡红莲,就足够抹了他们这神龛世家了。

她低着头,娇弱欲滴的退后几步,双目含泪。

见着她将位置让开,胡说转头看向柳白之际,眼神当中的桀骜也消失了,转而有些跃跃欲试。

“来,不占你便宜,公平一些,咱俩一块。”

齐如月听着这说话的语气,一时间竟是有些嫉妒柳白。

而对于胡说来说,那就简单多了,他看得上眼的,自是能平辈相处,看不上眼的……比方说眼前这齐如月。

请问你是什么东西?

“好。”

柳白旋即上前,跟这胡说一起,一左一右的站在了这阴泉两边。

至于齐如月,则是只能站在后头,等着柳白两人进了这阴泉之后才能进去了。

胡说也没言语,顺手一捏,一个水球便是出现在了手里。

“这东西落地,咱俩就进去。”

说完他便手一松,这水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河底落去。

柳白看着也有些侧目,不说别的,单就以这一手手段来说……他就做不到。

术?

好像不是。

眼见着这水球跌落水底,两人近乎同一时间跳入了这口阴泉里边。

溅起“水花”分毫,只是刹那,柳白就感觉浑身都被这刺骨的寒冷所包裹。

小草则是冒出头来,发出一声舒畅的叫唤。

“公子,好舒服吖。”

柳白身形稍稍顿了顿,但是胡说却没有丝毫停顿,一个摆身就朝着这阴泉深处潜去了,并且还跟柳白叮嘱了句。

“要是坚持不住了,就点火吧。”

只是转眼,他身形就消失在了这深蓝当中。

而柳白只是缓了呼吸时间,稍稍适应了这股冰冷,也就潜入了这一片深蓝。

依稀间,他好似也听到了头顶响起这落水之声,但他也没管了。

随着身形愈发深入,四周的寒冷也是愈发明显。

甚至这隐隐之中,都好似有一种能将人体都冻僵的感觉,小草则是趁机问道:“公子,你阳神有动静吗?”

动静?

柳白感知了一下,体内就好似死水一潭,单靠这点阴气,根本不足以逼出自己体内的阳神。

“没。”

柳白再度朝着这阴泉深处游去,但是全程却始终没见这胡说的身影。

不止是他,连后边的齐如月也好似没跟上来了。

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深蓝,寂静,没有半点生息,身周则是被这彻骨的冰寒所包裹。

这一刻,柳白感觉自己好像身坠无边地狱。

眼见着一股巨大的恐怖袭来,好似看到了一道道狰狞的鬼影扑在自己身上,甚至连灵魂都有种被抽离的感觉,柳白倏忽间点燃了自己的命火。

只是命火燃起的那一刻,柳白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回归了体内。

身上那股刺骨的寒冷也好似化作一只只冰冷的鬼手,从身上离开。

温暖重新回归,柳白也感觉自己再度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他长吐了口气。

这感觉,太恐怖了,难怪刚刚那个骷髅邪祟说这口阴泉有点古怪。

“公子,你没事吧?”小草担忧的问道。

“没事。”

没点火之前可能有点事,但是点了火之后,那就没事了。

柳白缓过来之后也没再耽搁,而是双脚一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往这阴泉深处窜去。

和先前相比,这速度可就快多了。

估摸着只是过去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柳白终于在前头见到了胡说的身影。

他依旧没有点火,但是在这阴泉深处,却也是步履维艰。

柳白估量了一下,刚这几个呼吸的时间,他至少下潜了二十丈。

这胡说不点火都能下潜这么深……一时间,柳白对这九大家的公子也是高看了眼。

这本事还确实是有的。

而且很强,此刻离着近了,他自是瞧见这胡说明明已经快到极限,甚至就连嘴唇都已经发白了。

可他还是在咬牙坚持着。

有实力,还能坚持,又吃得了苦……单是这几点,这胡说就跟柳白臆想中的那些世家公子有着很大的不同了。

原本还在坚持着的胡说见着柳白点火到了自己面前,瞬间破功,也坚持不下去了。

散去了坚持,也点燃了自己的命火。

而且不同于别人的命火,他的命火也跟柳白一样,是那淡蓝色。

出身九大家,自是用得起这本源之火!

霎时间,他脸上就恢复了血色,他也是长舒了口气,但是看着近在眼前的柳白,他还是说道:

“你这这么早就点了火,待会怕是下潜不了多久了。”

柳白还想开口,但是胡说却为了节省命火,一头往下。

“边走边说。”

他还是愿意跟柳白说上几句的。

柳白紧跟其上,胡说说道:“你总得留着点命火,不然待会你逼阳神出的时候,怕是抵抗不了这阴泉的阴气,所以这样的话,你肯定就不能下潜太深。”

“因为位置越深,阴气越重,需要用来抵抗的命火就会越多。”

胡说还有些担心柳白因为不知情况,一味地想争强好胜,死在了这里。

“放心吧,我有谱的。”

柳白从没担心过命火这东西。

“行,那就各凭本事了。”胡说嘿嘿笑了声,身形猛地往下冲去。

柳白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反正这胡说的命火终有穷尽,但是自己的命火却是无穷无尽。

没有追赶,柳白就保持着一个可以看见胡说身影的距离。

如此一连往下了十余丈,胡说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柳白也是轻而易举的追上,临着还抬头看了眼。

这胡说肩头的命火黯淡了些许。

“你还不停下,还想往下?”胡说沉着声音问道。

“我觉得我还能挺挺。”

柳白神色轻松。

“行!”

胡说一咬牙,再度往下冲去。

他嘴上说着让柳白适可而止,稳妥起见,但是见着柳白还要冲,自个却也冲了上去。

柳白再度跟上,如此又是往下了五六丈。

胡说两肩以及头顶的命火又是小了一圈,他也终于停了下来,没再选择硬冲。

可看着柳白又轻而易举的跟上,来到他身边时,他终于是变了脸。

看向柳白的眼神,也是有了一丝难以置信。

因为他发现,柳白点火已经这么久了,甚至比自己点火时候还要早,但是这身上的命火,竟然丝毫没有减弱。

这一刻,他似是猛地想到了什么,也明白了什么。

“你不姓柳?!”胡说惊诧道。

“嗯?我不姓柳我姓什么?”

这下倒是把柳白都问倒了。

但是胡说却是笃定道:“你姓邓,陇州邓对不对!只有你们陇州邓家的‘无源火’,才能保证你们邓家子孙拥有这无穷无尽的命火可以使用。”

“我就说云州这穷山僻壤的,怎么可能出的了你这样的天骄,还有本源之火,原来竟是出自这陇州邓。”

一时间,胡说这话让柳白都有些信了。

自己这命火来的古怪,当初点火之时,娘亲只是让自己念了个口诀,就有了这无穷无尽的命火。

所以这口诀来源肯定非凡,那么这来自九大家之一的邓家,也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难不成,娘亲姓邓不姓柳?

柳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更可能的还是娘亲不知怎么得来了这邓家“无源火”的口诀。

所以自己才能借用这邓家的命火。

但这也只是柳白的猜测,自己这命火到底是不是来自邓家,也都还两说。

“我真是姓柳,不姓邓啊。”

柳白无奈的说着大实话。

“呵呵,你们邓家人都这么胆小如鼠吗?出门在外竟是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承认。”

胡说自是以为柳白骗了他,所以此刻说起话来也是冷嘲热讽。

“随你信不信吧。”

人家不信,柳白也没了办法。

“行吧,你们这邓家的‘无源火’确实强,但也只是强在现在,等你修出了第二命,看你如何是好。”

胡说很不服输,嗤笑着想给自己掰回一城。

“这次算我输了,但你也别嘚瑟,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养阳神的!”

“终究还是得看谁先养出阳神才行。”

这一刻,这胡说身上终于没有了那份老成,而是多了几分少年气。

嗯……或者说是孩子气。

争强好胜。

“好,那就看谁先养出阳神。”

柳白自是笑着答应,然后轻而易举的再度往下游了些许,只是这临走前他还不忘说上一句。

“这也差不多了,你就在这好了,我去探探这阴泉的底。”

说完,柳白身形直直深入。

背后,胡说气的吼了句,但也没别的办法。他要是再深入的话,他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到时别说养出阳神了,甚至人都要莲姨来救了。

虽然被柳白气的有些上头,但事情的轻重,胡说还是能分得清的。

至于柳白,一路往下依旧不见底,但是见着胡说没有跟上来之后,他就一个翻身,从人变成了邪祟。

这没人身的掣肘,鬼体在这满是阴气的阴泉里边,那简直是如鱼得水,要多舒服又多舒服。

就跟先前小草一般。

“公子,你早就应该变成鬼体了哇,你这人体在这多难受,多痛苦,你看现在这鬼体就好了,对不对?”

小草趴在柳白的肩头,指指点点。

“走了!”

柳白倒想看看,这阴泉到底有多深,这阴泉的底部,又是什么情形。

旋即身形直直坠落,跟先前比起来,这次的速度已是奇快无比。

几乎是眨眼间,就下去了十几丈的范围。

如此一连往下许远,柳白也感觉不到有没有变冷,只是觉得身上愈发舒服。

几个呼吸过后,连小草都忍不住说话了。

“公子,这阴泉不会是没有底吧?”

“不可能。”

柳白正说着,忽见这前头好似出现了石头……到底了!

辞别了胡说后,又是往下了几近五六十丈,此时终于到了这阴泉的底部。

柳白身形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石头上,脚底坚硬之中还有着一丝冰冷。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脚下。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强的阴气,正从这脚下汩汩冒出,这说明阴泉的秘密,还藏在这石头底下。

也不知多深,柳白现在也没空去探寻。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养出阳神再说。

等着养出这阳神了,再去看看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下定决心之后,柳白也就低头找了个稍微平坦些的位置,然后盘膝坐下。

小草识趣的从柳白身上下来,然后远远地坐在了对面。

它也不傻,知道柳白一会是要养出阳神了。

这阳神不比阴神,阳神一出来……要是一时控制不好,是有可能将它烧死的!

所以小草肯定得躲好。

柳白深呼吸一口,缓缓调节了一下自身的状况之后,便出声说道:“小草,准备好。”

与其说他是在跟小草说,倒不如说他是在跟自己说。

因为待会从邪祟变回走阴人后,自是得第一时间点燃自己的命火。

这个时候要是慢了一步,都可能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所以缓了片刻后,柳白也算是静下心来,他稍加迟疑,终于在这一刻。

他再度从鬼变成了人。

头上的双角逝去,原本坐在这人高马大的他,身形瞬间缩小了数倍。

可也就在这一刻,他几乎是瞬间就浑身冰冷一片。

如坠深渊,甚至连点火的念头都被这阴气冻住。

但就在这危急关头,他忽地听到自己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呼喊声。

“公子!”

是小草!

柳白当即清醒过来,然后心念一动点燃了自己的命火。

随着两肩以及头顶的蓝色命火升起,温暖的感觉包裹身周。

可还不等他有着些许别的念头,他就忽地感觉,自己体内极深处,好似有着一股暖意出现。

就好像……有人在自己体内再度点了一把火。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养个阳神,真就这么简单?

自己只是刚变成人体,竟然就逼出了阳神。

柳白缓缓抬头,只觉这整个阴泉的阴气,好像都在往自己体内灌注而去。

这是他知道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体内的那股暖意出现,这整条楚河……隐隐之中,都好似有些沸腾了。

好似焚江!

河巡署旧址楼顶,楚船长的身影几乎是刹那间就消失了。

卢书新脸上的笑意也不自觉收敛,唯有匡红莲,脸上笑意愈发明显。

以至于翘起的嘴角,好似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公子也是,养个阳神而已,竟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匡红莲摆摆手,语气随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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