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182章 找到!唯一物证!神秘人浮出水

第182章 找到!唯一物证!神秘人浮出水面!

章莫足足愣了五息,这才终于确定……自己被林枫给耍了!

林枫的任务,根本就不是救援什么被掳走的人,他分明是故意引自己愤怒失去冷静,从而说出这些人的情况。

“你……当真卑鄙!”

章莫额头青筋暴起,神色扭曲狰狞,带着被骗的愤怒大声质吼。

林枫见状,却是轻笑一声,缓缓摇头:“本官可没有骗你,我是真的要救那些无辜百姓,是你着急打击我,告诉我他们还活着,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要怪难道不该怪伱自己的嘴太快吗?”

“你!!”

章莫愤怒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枫,牙齿都要咬碎了:“林枫,你休要得意!”

“就算你知道他们现在还活着,又有什么用?你根本就找不到他们在哪!”

“他们还是一样要死!你也根本救不出任何一个人!”

林枫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章莫的双眼,缓缓道:“我说我能找到他们,你信不信?”

章莫一怔。

“我说我不仅能找到他们,还能在他们真的渴死饿死之前救出他们,你信不信?”

“你说我救不出任何一个人,我偏要救出所有人,你信不信?”

章莫瞳孔剧烈跳动,脸上难掩心中的紧张:“你……”

他还要说什么,可林枫已经转身,和杜构孙伏伽离开了。

只留下章莫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后死死地盯着林枫的背影。

“县尉……林枫,他,他不会真的能找到吧?”有人忍不住问道。

章莫咬牙切齿道:“我们都不知道的神秘之地,他凭什么找得到?”

“看吧!他现在有多嚣张,当他失败后,就有多可笑!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

林枫三人远离人群,停在了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林枫转过身,看向宽阔的漳河,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道:“莱国公,孙郎中……我这牛皮已经吹出去了,接下来为了不让我被章莫他们嘲笑,两位可要多多帮助啊。”

杜构与孙伏伽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林枫这看似幽默的话,不过是林枫不愿将压力表现出来,让他们也跟着沉重罢了。

那些被掳走的百姓,已经断水断粮两天了,即便现在还能保证安全,但也坚持不了几天。

而他们被藏于何处,更是连章莫这些天地阁的成员都不知道,他们目前也没有任何线索。

时间紧迫,还无任何线索与突破口,林枫的压力可想而知。

杜构沉声道:“子德,接下来需要我们怎么做,你直说便是,我们绝无二话。”

孙伏伽也点头,以他与林枫的关系,自然更不用多说。

林枫深吸一口气,大脑在飞速旋转。

他在思考前世的经验和知识,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如果不面临高温、疾病之类的困扰,超过三天身体机能便会明显受损,但还不至于直接死去,理想情况下,应该可以坚持到五到六天……不过这不绝对,有人意志力薄弱,可能三四天就不行了,有人意志坚定,就算十几天的奇迹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那毕竟是小概率事件,所以最稳妥的时间,最好定在五天之内。

也就是说,他最多还有三天时间。

亏得他们是用这种方法灭口,若是用其他法子,可能连三天时间都不会有。

不过林枫觉得,若四象组织有更好的选择,肯定会优先用其他方法,他们会用这种断水断粮的方法杀人,定有这样做的理由。

诸多原因下,终是为他留下了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啊……”

林枫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杜构与孙伏伽,直接道:“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孙伏伽忙道:“哪两条路?”

杜构也紧紧地看着林枫。

林枫说道:“第一,从那些出事的船只航运路线图上,看看能否找到线索,能否找到它们的共通之处,如果能找到大量重合的路线,那就极有可能是他们为四象组织效力时所去往的地方。”

杜构眸光亮起,道:“我已经吩咐人去取了,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取来,不过我目前得到的只有近两年的信息,不知能否足够。”

林枫沉声道:“先看看再说,够了最好,不够那就抓紧时间不眠不休继续搜寻更早的信息……总之,我们不能放弃,一旦我们放弃了,他们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杜构重重点头:“不管够不够,我现在就吩咐人继续寻找,抓紧每一刻钟。”

这一直都是杜构在做的事,他有着足够的经验,也知道从哪里寻找,林枫自然不会反对,他说道:“有劳莱国公了。”

杜构摆手:“不必说这些。”

说罢,杜构便迅速向身旁的护卫吩咐了起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第二,就是这艘沉船了。”

“沉船?”

孙伏伽与回过头来的杜构都看向林枫。

林枫目光看向沉船,说道:“以四象组织的谨慎程度,他们固然通过利益或者其他手段,让这些货船为其所用,但他们绝对不会完全相信这些船工。”

“而他们会进行灭口,也能证明这些船工只是被他们收买,非是真正加入了四象组织。”

“所以,在运送那些被掳走的百姓也罢,还是运送更加神秘的货物也罢,四象组织肯定要防备和盯着这些船工……换句话说,在运送途中,大概率是有四象组织的人亲自跟在船上的。”

孙伏伽要比杜构更了解四象组织,他迅速就点头,赞同林枫的推断。

而杜构则突然想起林枫从来时乘坐的货船里找到的日志,想着日志里记载的内容,他眸光微动:“你是说……那个尝试去收买船老大的神秘人?”

“神秘人?”孙伏伽一怔,他并不知道这些情报。

杜构简洁的向孙伏伽解释了一下日志里的内容,这让孙伏伽一边感慨于林枫的运气真的是好到极点,偶然间乘坐的船只都能获得这么重要的线索,一边又眼眸微亮:“那个神秘人会亲自往返于各个船只中,可能就是专门负责与这些船老大接触,并且在船上监视船工的人。”

林枫微微点头,道:“四象组织虽然势力庞大,但人员并不臃肿,就如齐宣一样,安排了齐宣做什么,那么齐宣就不会再去做其他事,也不会有人在齐宣附近和齐宣做一样的事。”

“所以,既然四象组织让那个神秘人负责货船的事,就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代替。”

杜构和孙伏伽皆是连连点头,赞同林枫的话。

林枫视线重新看向被打捞出来的沉船,继续道:“而在刚刚对沉船的检查时,我们已经知晓,这艘船之所以会沉没,是有人在船员的房间内,将地板凿出了一个窟窿。”

“并且我之前和莱国公也进行过推断,如果是船上的船工要毁掉那艘船,他们完全可以将铁板拆卸下来沉入河内,之后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这样做就会毫无任何破绽,谁也查不出来这艘船的秘密。”

“可是,四象组织选择了退而求其次的方法,这只能证明那些船工没想过毁掉船只,做那毁船灭口之事的是隐藏在船只里的其他人。”

杜构心思敏锐,听到林枫提起窟窿的事,他大脑迅速就转过了这个弯,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忙道:“你是怀疑……隐藏在沉船之内的其他人,就是这个神秘人?”

孙伏伽心中一动,还有别的自己不知道的情报?

林枫迎着两人视线,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怀疑,我觉得,就是他!”

“为何?”杜构不解。

林枫道:“之前莱国公说船上名单没有外人时,我用自己当例子,说有时船老大为了多赚一份钱,会将搭船的外人信息隐藏,避免货主不满。”

杜构点头,林枫确实是这样说的。

“但这种情况,不适用于这艘沉船。”林枫突然话音一转。

“不适用?”杜构眉头紧皱了起来。

林枫缓缓道:“我说的情况,适用于普通正常的船只,可这艘货船……莱国公可以想一想,他那货舱何其特殊?厚重的铁门,脸庞大的锁,还有里面那铜墙铁壁……但凡一个外人看到,都会下意识去注意。”

“而这艘船,干的可是偷运百姓的犯法之事,一旦被发现,这艘船上的所有人,谁也跑不掉,都必死无疑!”

“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会为了那么一份小钱,让自己面临暴露的风险?”

“故此,他们不仅不会搭乘外人,我想……就算在装卸货物时,估计也不会让外人来装卸,应该都会由他们自己来做,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确保秘密不被发现。”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眼眸亮起,他说道:“子德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在我让人调查这艘货船时,询问一些渡口的工人,他们的确说过……这艘船的船工都十分辛劳,装卸货物都不用他们登船,直接就自己干了。”

“原本我没怎么在意这条信息,可现在听你一说,我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林枫没有任何意外,这是用正常的逻辑推理就能推理出来的事。

他说道:“所以,我自身的例子就完全不适用于这艘船了,而这艘船的船工如此谨慎,他们不让外人进入船只,那么能搭乘他们船只的外人……也就只有一直与他们合作的那个四象组织的神秘人了。”

林枫的推断有理有据,且有杜构之前的调查结果为佐证,这让杜构和孙伏伽都毫无异议,直接点头赞成。

“而这个神秘人,既然一直参与着货船的运送,也就证明……”

林枫看向两人,在两人激动的注视下,沉声道:“他一定知道这些货船的起终点是哪里,换句话说……即便他不知道那些被掳走的百姓具体关押之地,但一定知道是在哪个渡口将人卸下去的。”

“那么多人被掳走,四象组织也肯定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所以卸人之地,绝对距离他们的藏身之处不会太远……”

“换句话说……”林枫在杜构和孙伏伽的希冀目光注视下,缓缓道:“只要能找出他来,我们就有极大的可能,找到被掳百姓的下落了!”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和孙伏伽内心不由振奋了起来。

原本他们对寻找百姓的事,毫无任何头绪和思路,可林枫却硬生生找到出两条路。

并且每条路,都有通向终点的希望。

这对压力巨大的他们而言,无异于一束光,为他们驱散了头顶的浓浓雾霭,帮他们指引了方向。

做事最怕没有方向,有了方向,那就能知道该怎么使劲了。

林枫见两人脸上的激动之色,轻轻一笑,他直接迈步向沉船行去,道:“所以,在等待那些船只的情报到来之前,我们再好好仔细的检查一下沉船吧,看看能否找到那个神秘人的线索。”

“同时,也瞧瞧能不能找到那些被灭口的消失的船员尸首的线索……”

林枫一边走,一边道:“他们让这些船员消失,为的应该就是制造水鬼杀人的假象,以试图蒙混过去,逃脱法网……甚至那个唯一逃生的发疯船工,都可能是他们故意放走的,为的就是帮他们传播水鬼杀人的消息。”

“而这些船员在货船沉没时,并未飘浮到水面上……我想,应该也是这个神秘人做了些什么,若能找到这些船员的线索,也许也能顺藤摸瓜找到神秘人的线索。”

杜构和孙伏伽闻言,彼此不由对视一眼,他们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感慨和佩服,这就是与林枫搭档最好的地方,哪怕前方看似无路,林枫也能为他们硬生生踩出一条路来。

并且这条路,还能与其他的路相连,最终皆能通向真相。

他们迅速返回了沉船之内,走下台阶,来到昏暗的廊道内。

林枫拎着灯笼,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货舱,货舱里的秘密已经被全部揭晓,没有再去的必要了。

他直接转向人员居住的房间。

过了货舱的门没多久,就是一扇紧闭的门。

按照图纸,林枫知道这扇门的背后是第一间船工的宿舍。

门没有上锁,不过因为这扇木门被河水浸泡的时间有些久,变得十分沉重,需要格外用力才能将其推开。

推开门后,入眼的,就是一幅宛若被洪水肆虐之后的灾后景象。

被子乱七八糟堆叠在一起,湿漉漉的。

衣服之类的,更是满地都是,林枫甚至在一件衣服下面,看到了一条缺水的鱼在乱蹦。

他走进房间,目光一寸寸扫视着这间宿舍,因为船舱的空间有限,所以宿舍没有太多的家具。

除了一个大通铺外,只有一个柜子,连个桌椅都没有。

林枫来到柜子旁,将盖子打开。

便见柜子里还存有小半柜的水。

水下是一些衣物。

他将衣物捞出,一一看了看,道:“都是普通船工穿的粗布麻衣,没什么特殊之处,看来神秘人并未住在这里……”

见这个房间寻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林枫便直接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走,去下一间。”

时间紧迫,林枫没法耽搁。

很快,他们来到了另一扇门前。

按照图纸,林枫知道这扇门的背后是船老大的房间。

应是整艘船里,唯一可能有这艘船各种纸质资料的地方。

将门推开,拿着灯笼走进,林枫眸光便陡然一闪。

“绳子?”

“怎么这么多绳子?”

杜构和孙伏伽随着林枫进入房间,而随着三个灯笼的进入,房间里的黑暗迅速被驱散,杜构和孙伏伽顿时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绳子。

林枫快步来到床榻旁的一截绳子前,他看了一眼床脚,床脚上明显有被绳子蹭过的痕迹,看来这绳子之前应该绑过这里,他蹲下身拿起绳子,看着绳子一头被打成的死结,以及中间十分整齐的断口。

林枫说道:“绳子之前应该将什么东西绑在了床脚上,后来被人用匕首之类的利器,将其切断。”

杜构和孙伏伽也都各自捡起了一根绳子,他们检查后,都纷纷点头,得出了和林枫一样的结论。

孙伏伽皱眉道:“这船老大的房间,怎么有这么多被人切断的绳子?”

林枫眼眸微动,他忽然看向杜构,道:“莱国公,数数绳子的数量,看看与这艘船的船员数量是否一致。”

杜构闻言,迅速明白林枫的意思。

他们三人直接分开,去翻动柜子桌子之类的东西,寻找是否有被压住隐藏的绳子。

这艘船毕竟经历过沉没与打捞,很多东西都已经移动了位置,绳子是存在被盖住的可能性的。

没多久,三人检查完毕。

林枫道:“我找到了五根。”

孙伏伽道:“三根。”

杜构看着手中的绳子,道:“我也是五根,那就是一共十三根绳子……正好与这艘船的名单上的人数对应的上。”

“看来不会有错了。”

林枫看向眼前混乱的房间,道:“那些消失的船员,不出意外……在货船沉没时,应该被神秘人绑在了这里。”

他看向杜构,道:“之前我就疑惑,神秘人在船员的房间里凿出了一个窟窿,那么大的动静,其他船员不可能听不到,怎么可能允许他这样做……现在看来,那个时候,这些船员就已经被神秘人不知用何种手段给绑了起来。”

“之后神秘人凿出窟窿,再在船的上面洒上火油,然后用蜡烛或者其他东西设置成定时燃烧的装置,最后再将这扇门一关,他提前撤离……”

林枫缓缓道:“这艘船,就可以按照他的计划,在需要燃烧的时候燃烧,在需要沉没的时候沉没,而船沉没之后,衙门在当晚没有发现尸身浮上来,就是因为他们都被绑在这里,门还关着,自然没法飘浮上去。”

“后来,趁着夜色衙门没法进行调查时,章莫八人再依靠职务之便,打着守在岸边的幌子,偷偷潜入货船,他们有着明确的目标,哪怕夜色也还是能够找到这里,之后割断这些船员的绳子,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的尸首运走……这样的话,第二天衙门再派人调查,自然找不到尸首。”

“这也就造成了最诡异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水鬼消失之谜。”

听着林枫的分析,看着手中被切断的绳子,杜构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想到,那些消失的尸首,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般。”

他不由冷笑道:“这些四象贼人当真狡诈,他们的行动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就算是灭口毁船,也不忘记最后利用一下这些被他们灭口的船员。”

孙伏伽对此案在来的路上,也有了解,此时闻言,他也不由感慨道:“谁能想到,真相会是如此,只是通过简单的对尸首的藏匿,竟就演变成了吓退无数船只,让漳河变成鬼河的致命谣言。”

林枫听着他们的话,只是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平静道:“很多鬼怪之说的真相,往往就是如此简单,但若发现不了这关键的绳子,即便再简单,我们也识破不了。”

杜构重重点头:“来水下检查的衙役,要求水性极好,这样的人本就少,再加上普通衙役也根本没有我们这般敏感,并且这个房间隐藏在河底,光线很暗,衙役又没法如我们这般打着灯笼,能确定没人就已经不易了,更别说注意到这些绳子了。”

“因此种种,倘若不是这艘船被打捞了出来,恐怕船员消失之谜,会永远成为未解之谜,被一直流传下去。”

越是这时,杜构越觉得林枫能将沉船打捞出来,究竟有多大的意义。

林枫微微颔首,他在想,这世上的诸多未解之谜,也许很多真相就是如此简单,只是重要的线索不见天日,才导致有那么多牛鬼蛇神的精彩推测。

一边想着,林枫一边观察这间房间,只见这个房间要比之前的船员通铺乱的多。

因为这里只有一个单人床榻,占据的空间不算大,所以桌椅柜子这类的家具都有。

不过这些家具因为货船的经历,都移动了位置,桌子更是直接倾倒,显得混乱不堪。

而那些纸质的书簿,则都堆在墙角,可因为水泡的原因,书页都粘在了一起,即便能翻开,上面的墨迹也都完全浸染开了。

一个字都无法认出。

林枫揉了揉额头,即便神秘人没有拿走日志之类的重要书簿,也没用了。

他视线向四周看去,因货船沉没又打捞,使得房间本就混乱,所以根本没法依靠房间的混乱,来判断神秘人绑起船员时,是否经历过打斗。

“一次沉船,还真是将所有的线索都破坏了……”

林枫眉头微蹙,心下有些凝重。

这里可能是神秘人活动量最多的地方,也是神秘人唯一可能与船员发生搏斗而发生意外的地方,若是这里什么线索都发现不了,恐怕……真的就很难找到神秘人的线索了。

现在神秘人是唯一能够确定,一定可以找到被掳走百姓藏身之处的人,若找不到他的线索,就真的麻烦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刻,必须越冷静。

数百甚至数千人的命,都等着自己,自己不能乱。

他视线一寸一寸的扫过房间,就如以前查案时一样,不错过任何一处异常的痕迹。

地面,墙壁,柜子,桌子……床榻……

“嗯?”

这时,林枫眸光忽然一闪。

他看向自己捡起的第一个绳子所在的床脚位置,突然快步走了过去。

“子德,怎么了?”

孙伏伽见到林枫的异常,忙问道。

杜构闻言,也忙看向林枫。

“你们看这里。”

只见林枫来到床板外侧,道:“这里有一道痕迹。”

“痕迹?”

孙伏伽与杜构忙凑了过来,两人仔细看了一眼,孙伏伽意外道:“好像是一个箭头,不过这箭头刻的太浅了,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

林枫眯了眯眼睛,回想着绳子散落的位置,他若有所思道:“能不浅吗……这大概率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指甲!?”两人一怔。

林枫点头,他蹲下身来,仔细看着床板上的箭头,道:“而且不出意外,还应该是手被置于身后,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抠出来的,能有这样的痕迹,已经很不容易了。”

听着林枫这句话,孙伏伽和杜构都是聪明人,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孙伏伽道:“子德,你是说……这是被绑在这里的船员所留下的?”

林枫道:“没错!”

“而他专门留下这个箭头,应该是为了让后面来到这里的人,能找到什么东西……”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顺着箭头的指向,直接躺在了湿漉漉的地板之上,他不顾后背的凉意,迅速滑进了床榻下面。

然后林枫将灯笼向上方照去……

“果然有东西!”林枫突然开口。

杜构和孙伏伽一喜,杜构忙问道:“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枚玉佩。”

“玉佩?”两人意外。

林枫道:“莱国公,帮我一下。”

杜构连忙也蹲下身来,接过林枫的灯笼,为林枫照亮,而林枫则用手将卡在床板间隙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很快,林枫从床榻下爬出,杜构与孙伏伽连忙凑了过来,视线看向林枫取出的东西。

“还真是玉佩!”

孙伏伽有些意外:“这床板里面怎么会藏着一枚玉佩?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被绑起来的船员藏的。”

林枫将玉佩凑到灯笼旁,在灯笼的照耀下,能看出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玉质通透,十分澄净,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色。

“这个房间里能看到一些金银首饰散落在地板之上,很明显神秘人根本不在意这些贵重之物。”

林枫一边仔细查看玉佩,一边道:“所以,被绑住的船员没必要怕自己的贵重之物会被取走,而且在他被绑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应该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活着离开了,而就在他死之前,他偏偏将这枚玉佩藏在了绑在身后的手能触碰到的最隐秘之处……”

“并且还专门在床板上用指甲留下标记……而他并不知道他死后,尸首还会被利用,所以在他看来,神秘人杀了他之后,根本不会去管他的尸首,也就是说……这标记是专门留给后来人的,他是希望若有朝一日,在他死后,有人能来到这艘船上,在他尸首的后面,发现他藏匿的东西。”

说到这里,林枫抬起头看向杜构和孙伏伽,那漆黑的眸子里,有灯笼的光芒在闪耀,他说道:“以此种种,你们觉得……这玉佩,会是谁的?”

杜构与孙伏伽都是心思敏锐之辈,此刻听到林枫的提示,当即福灵心至。

孙伏伽道:“神秘人!”

杜构也双眼亮起,充满激动:“难道神秘人在绑起这些船员时,身上的玉佩不小心掉了?或者被船员趁机偷了下来?所以船员专门留下这枚玉佩,就是希望有人有朝一日能发现这枚玉佩,从而找到神秘人,为他报仇?”

林枫笑了笑:“与虎谋皮之人,也不会是小绵羊,他们会留下这一手,来报复神秘人,倒也不值得意外。”

杜构忙道:“那这玉佩上,能发现什么线索吗?”

孙伏伽也忙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眼眸微眯,眸中闪烁着凛凛精芒,他缓缓道:“这玉佩材质很好,即便比不上蔓儿送我的玉佩材质,也不会差太多,这说明玉佩绝对不是来自寻常人家。”

“而它的正面,刻有一个古篆的金色大字。”

“什么字?”孙伏伽问道。

林枫将玉佩一转,将正面转向孙伏伽和杜构,然后借着灯笼的光芒,他们清晰的看到那玉佩上的金色大字——陈!

“陈!?”杜构眉头皱起:“姓氏吗?姓陈,大户人家,难道……”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忙看向林枫,却见林枫缓缓道:“莱国公别急,也别轻易做出判断……这玉佩后面,可还有几个字呢。”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将玉佩倒转。

杜构连忙看去。

而当他看到玉佩后面的小字后,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孙伏伽也懵了:“这……这……”

只见玉佩的后面,正有两行小字。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

孙伏伽忍不住惊呼道:“神秘人是女子!?”

关于不喝水几天会死的事,我查了好多资料,说几天的都有,所以综合整理,选择了六天以内的结果。

(本章完)

185.第183章 破解!四象组织的终极目标!

第183章 破解!四象组织的终极目标!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这两句话源自《诗经》,表述的是对女子品性的极高褒扬。

所以,这枚玉佩上会有这两句诗,毫无疑问,这是专为女子准备的玉佩。

而孙伏伽也罢,杜构也罢,在他们的料想中,能多次跟船奔波,还能如此心狠手辣的杀人,更是能抡起斧子凿穿船板,怎么想那神秘人都该是男子,故此对这枚玉佩的主人是女子身份,着实是惊愕不已。

林枫听着孙伏伽意外的惊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在没有足够证据指向犯人身份之前,他永远不会主观去判断犯人就是男人或者就是女子,所以哪怕犯人是一个不男不女的人,他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船员纵使死也要将其藏好,专门留给后来人,应该就是认为后来人能通过玉佩找到神秘人。”

林枫视线看着翠绿澄澈的玉佩,缓缓道:“这也就证明,这枚玉佩非是神秘人偷的或者抢的,确实是神秘人自己的东西,并且应该很有辨识度,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拥有的……再加上这玉佩带有姓氏,且质地极佳,绝非凡品,不出意外,这枚玉佩应该是某个家族的传承玉佩或者身份玉佩。”

“若是我们能找到这个玉佩代表的家族,应该就能知晓它的主人是谁了。”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和孙伏伽皆是连连点头。

他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杜构说道:“陈姓的大家族,临水县就有一个!”

说着,他看向林枫,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异样神情:“子德,你说……会是陈家吗?”

林枫眯了眯眼睛,脑海回想起自己在陈家的一幕幕画面,与陈倚天接触时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萧瑀和萧蔓儿对陈家的信任。

他摇了摇头,道:“目前为止,至少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我接触的陈家人只有陈家家主,这枚玉佩是女子玉佩,就算是陈家的玉佩,也肯定不是陈倚天的。”

“所以具体是否是陈家,还需要亲自走一趟才行。”

杜构提醒道:“切莫打草惊蛇。”

林枫笑道:“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杜构对林枫的谨慎自然是信得过的,毕竟林枫之前为了隐藏身份,和他的见面,开创性的选择在茅厕之中,对那一次带味道的茅厕会面,杜构觉得自己此生都不会忘记,他提醒林枫,也只是出于自己的谨慎性子。

有了后续调查的方向,林枫便暂时将玉佩收起。

他视线再度环顾房间,想了想,道:“稳妥起见,我们再仔细搜查一下这个房间,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看看是否有隐藏的其他东西。”

杜构与孙伏伽闻言,自然不会有异议。

三人迅速分开,进行搜查。

半刻钟后,三人纷纷起身。

“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

听着两人的话,林枫点了点头:“看来这里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说着,他直接转身,向外走去:“走吧,去最后一间房间。”

三人离开了船老大的房间,沿着昏暗的廊道继续向前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眼前的这扇门半开着,可门上有着明显的粗暴撞击的痕迹。

杜构道:“衙役们在处理这里的水时,这扇门是用锁锁着的,他们没有钥匙,便只能用这种方法将其砸开,从而放出里面的水。”

林枫微微点头,缓缓道:“这是整艘船里唯一被锁的门,而被凿开的窟窿也正好就在这里,看来神秘人也怕自己离开后,那些船员会挣脱绳索逃出来,所以专门将这扇门锁上,为的应该就是即便船员会意外逃脱,也不让他们改变沉船的结果。”

杜构想了想,道:“如此看来,在神秘人眼中,沉船的重要性要高过灭口的重要性。”

孙伏伽对这个案子了解的不算充分,此刻闻言,不由疑惑道:“既然怕船员挣脱绳索,为何不直接先杀了?反正都将他们绑起来了,杀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难度。”

林枫笑道:“既然要伪造成后续的水鬼杀人假象,自然要做足诡异的样子,只有让岸边的人听到船里有呼救声,才能让人相信沉船时真的有船员在,这样的话,衙门的人找不到任何尸首,才能更加的诡异,也才能让人联想起水鬼的传闻。”

杜构点头赞同:“子德说的没错,就是因为当时岸上的农人确定有呼救声,也确定没人逃出来,这才导致县衙找不到尸首时,各种谣言传的漫天飞……否则的话,定会有人怀疑他们是否在沉船之前已经逃脱,后续这些屠杀案,传的可能就是第一艘船的船员诡诈杀人,而不是水鬼杀人了。”

林枫一边推门而入,一边道:“就是如此,再说以神秘人的谨慎,既然绑了他们就绝不可能让他们有挣脱的机会……他会锁门,只是出于更加谨慎的性子罢了。”

孙伏伽听着林枫与杜构的话,点头道:“这个神秘人的计划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心思极其细腻,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极致。”

说话间,三人进入了最后一个船工宿舍。

随着灯笼照亮宿舍,眼前的一幕,让三人都有些异样。

只见眼前这个房间,地面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窟窿,窟窿很深,直抵船底,而除此之外……整个房间,竟是让人看不出一点货船经历了沉船又打捞的过程,和另外两个房间相比,简直干净的不像同一个货船的房间。

没有乱成一团的湿漉漉被子。

没有任何垃圾。

“怎会如此干净?”

孙伏伽蹙眉道:“难道这个房间里,没人住吗?”

在孙伏伽说话的间隙,林枫径直来到了唯一的柜子旁,看着柜子上的锁,他眯了眯眼睛,旋即转身来到门外,指挥护卫去取来斧子。

没多久,护卫返回,将斧子递给林枫。

林枫重新来到柜子前,一斧子下去。

便听“砰”的一声巨响,锁着柜子的小锁当即被敲开。

林枫扔下斧子,撤下锁头,将柜盖翻开。

视线向里面看去,下一瞬,便见林枫瞳孔陡然一缩。

“子德,怎么了?”

杜构和孙伏伽看到林枫的异样,下意识上前一步,目光向柜子看去。

而后,两人皆陡然瞪大眼睛。

“这……”

“这里怎么会有一具女尸!?”

两人充满愕然。

便见那柜子里,装满了水。

而水中,赫然有着一具身着粉色褶裙的披头散发的女尸。

只是这女尸少说也泡在这里两个月了,早已没了原本的样子,看起来触目惊心,十分恐怖。

饶是杜构和孙伏伽看惯了死尸,都不忍再去看第二眼。

“来人!”

林枫盯着柜子里的女尸,道:“立即将其带走,然后让仵作迅速验尸,无论用任何办法,告诉仵作,必须验出她的年龄、死因以及他能验出的一切。”

护卫听着林枫的话,不敢有任何迟疑。

他们连忙将女尸从柜子里取出,刚要将其抬走,又听林枫道:“这件事隐秘去做,不要让任何其他人知晓女尸的存在,包括临水县衙众人……另外,仵作验尸之后,控制住仵作,在没有本官的许可之前,不许他离开。”

护卫虽不明白林枫为何要这样做,但没有任何二话,连忙点头,便迅速将女尸抬了出去。

杜构安静的等林枫发完命令,才说道:“子德,你是防备陈家?”

林枫没有隐瞒,他缓缓道:“玉佩是否是陈家的玉佩,暂且不知,万一是陈家的,以陈家的力量,县衙能知道的事,他们必然也会知道,所以我们不能不防。”

“当然,我也并不是仅仅防着陈家……”

林枫看向杜构,道:“这个女子既不是名单上的船员,也不是神秘人……她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第三方人员。”

“如我之前所说,这个船只做的是违法买卖,绝对不敢让外人登船……而神秘人若来杀人灭口,我也不觉得神秘人会带个不信任的外人。”

“所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被锁在这里?神秘人为何要将其锁在这里,为何没有如其他人一样一起让章莫他们带走?”

杜构听到林枫的话,不由道:“你说她是被神秘人锁在这里的?”

林枫点头,他视线仍旧看向柜子,道:“伱们看柜子里,在那具女尸的下面,是叠好的被褥。”

“而整个房间,没有任何被褥存在,床榻上干干净净……这个货船只有三个房间能住人,第一个房间是船员住的,第二个房间是船老大住的,那么毫无疑问,这个被凿出窟窿,又十分干净的房间,只能是神秘人住的。”

一边说着,林枫视线一边看向干净的房间,道:“这个神秘人应该对干净整洁有着极高的要求,他知道沉船后被褥若置于床榻上,会被弄的怎样脏乱,故此他提前将其放到了柜子里,为的就是保持房间的干净整洁。”

“所以,这具女尸被置于被褥之上,应该就是神秘人在准备动手沉船之前,才将其锁到里面的。”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与孙伏伽沉思片刻,旋即皆点头赞同。

孙伏伽道:“如此说来,这个女子,应该和神秘人有着某种关系,若是能查出她的身份,或许直接就能锁定神秘人。”

杜构闻言,不由振奋道:“我们距离神秘人更近了。”

林枫笑了笑,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希望如此吧……无论怎样,有新的发现,就是好事。”

查案最怕毫无进展,毫无思路,毫无任何线索与发现,这一次对沉船的检查,能发现玉佩与不明身份的女尸,已然算收获颇丰了。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房间,道:“这个房间被神秘人打扫的干干净净,看来没有其他的线索了,出去吧,算算时间,这些船只的航行信息应该也该到了,接下来……就看看航线上,能否给我们惊喜吧。”

…………

正如林枫所言,他们刚离开沉船,就碰到了从县衙返回的护卫。

护卫连忙将自己取来的所有船只的信息,递给了林枫。

林枫看着厚厚的一沓纸,不由道:“这么多?”

这才是仅仅两年的航行信息。

若是搜集到完整的六年信息,那不得摞个一尺厚?

杜构道:“这些纸张上不仅记载着航行信息,还有货物信息、雇主信息等等,信息比较全面,但也繁杂,因此比较厚。”

林枫皱眉道:“我们若时间充分,仔细看一遍也无妨,但现在我们时间紧迫,没那么多时间深入研究。”

“所以……”

他看向两人,道:“我们只挑重点,只看航线。”

“莱国公,孙郎中,我们接下来分工合作,我与莱国公将航线与日期摘抄出来,其他的信息暂时略过,然后孙郎中将我们摘抄出来的航线,用不同颜色的涂料标注在舆图上,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很直观的看到他们的航线是否有高度重合之处,也就能判断是否能根据航线找到那些百姓的关押之处。”

杜构与孙伏伽闻言,眼眸皆是亮起。

他们都是头脑聪慧之人,所以林枫一说,他们就能知道林枫的办法有多高效直观。

杜构当即道:“没问题……不过你要的东西,这里没有,我们得进城才行。”

林枫点头:“无妨,这艘沉船已经调查完毕,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走吧……回县城。”

三个时辰后,临水县县衙。

杜构的临时办公房内。

随着孙伏伽将最后一个航线信息在舆图上绘制出来,林枫他们对五艘船的航线整理工作,终于结束。

即便三人联手合作,即便他们完全不去看其他信息,可仍是耗费了两个多时辰。

好在,在天黑之前,他们终于整理完毕。

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航线,看着那些交叉又分开的航线,饶是孙伏伽都觉得有些眼晕。

他说道:“直观是直观,但所有航线都画在同一幅舆图上,不免有些过于拥挤,且密密麻麻的,很是混乱。”

杜构看着这幅舆图,也和孙伏伽是同样的想法。

可林枫却紧盯着舆图,仔细的辨别上面的航线与停泊的渡口,缓缓道:“若是每一艘船的航线都各自在一幅舆图上绘制,那固然看起来美观,可我们比对起来就麻烦许多。”

“如现在这样,虽然拥挤,但可以直观的体现着这些船航线的情况。”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抬起手,指着用朱砂笔涂出的红色线条,道:“你们看,这红色线条代表着沉船的航线。”

“这艘船的航线,遍及大唐的各个水域,它这两年走过许多地方,看似没有什么规律,但将时间扩展到两年,且将所有航线标注出来后,就能看到……”

林枫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道:“它在这片水域途径的次数最多,无论始发点是哪里,十次里至少有六次会途径这片水域。”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与孙伏伽迅速看去。

孙伏伽眸光微动:“难道说……它不同的始发点,是从不同的地方接被掳走的人?而它途径最多的地方,就是它卸下那些百姓的地方?”

“肯定是这样!”杜构双目灼灼的看着舆图,道:“否则不至于走这里的频率如此之高,这和其他船只的航线有着明显的区别……这些货船的生意都是不固定的,哪个雇主给的钱多,他们就会走哪里,所以除非有固定的雇主,否则不会高频率的走一个水域。”

“可我的调查里,沉船并没有固定的雇主。”

林枫闻言,笑着摇头:“不是没有固定的雇主……而是固定的雇主隐藏在了暗中,并且正如你所言,有固定的雇主,才会高频率的走一个水域。”

林枫这话就好像在故意和杜构犟一样,但杜构心思敏锐,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连忙点头:“没错,沉船的雇主是四象组织,这些年一直在为四象组织偷运百姓,所以……”

他看向林枫:“这些人,一定在这片水域之中。”

“而这片水域……”杜构看着舆图,沉声道:“就是漳河水域……看其长度,足有两百里长,其中甚至还包括我们慈州范围。”

林枫摸了摸下巴,颔首点头:“不过距离还是有些长了,两百里沿河长度,涉及的区域太广泛了,还有许多深山密林,根本不是三天内能搜查完的。”

“但这已然是巨大的突破了。”

林枫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两人,缓缓道:“不瞒你们,其实我一直担心那些百姓被藏的地方很远,若是远到如长安那种程度,那就真的要绝望了,即便我们知道他们被藏在哪,也根本来不及救援……毕竟路程就超过三天了。”

“而现在,知道他们就在我们方圆两百里内,甚至都不到两百里,这就足以让我们在查明他们被困之地后,能用不到一天的时间赶到,这对我来说,无异于解决了我最担忧的事。”

“让我知道,我的努力,是有机会救下他们的,而不是在无力的挣扎。”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和孙伏伽彼此对视一眼,旋即都满是疼惜的看着林枫。

林枫那看似轻松的笑容背后,真的背负了太多太多。

孙伏伽露出笑意:“哪怕只有这些,我们辛苦制造出来的路线图,也不算亏了。”

“孙郎中可千万别这么说。”

林枫笑道:“我可还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呢,若是能直接找到他们的被困之地,那就再好不过了。”

孙伏伽忙呸呸两声:“瞧我这张嘴,对,能一口气找到才好呢,我们快继续找找。”

众人视线再度落在舆图上。

可除了沉船的路线图有着十分明显的集中水域外,其他船只的路线不能说高度重合,只能说毫不相干。

那四艘货船倒是都有过漳河水域的航行经历,但它们却不像是沉船那般集中。

除却第二艘被屠戮的船只,还算在漳河水域航行的次数较多,其他三艘船,甚至一年都不跑一趟。

这让杜构与孙伏伽眉头都不由皱了起来。

杜构凝重道:“怎么会这样?为何其他船只在漳河航行次数如此少?难道我们的推断错了?那些百姓不是被藏在了漳河水域?”

孙伏伽一听,内心不由一沉,这可是林枫好不容易得出的好消息,若是因此给否定了,岂不是林枫好不容易轻松一点的压力,又会骤增?

他不由担忧看向林枫。

却见林枫摇了摇头,道:“不!运人的货船只有沉船一艘,它的航线绝对不会有问题。”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沉船,而是其他四艘船。”

杜构一怔:“其他四艘船?”

林枫点了点头,他指着舆图,道:“你们看,第二艘船在最近一年半的时间,于漳河水域的航行次数,明显比一年半之前的要多。”

“并且一多就是持续的,一直持续到两个月前……”

“还有这一艘船。”

林枫手指移动,指向第三艘出事的货船,道:“而这艘船,在两年前与一年半前的时间段内,于漳河水域航行的次数每个月至少一次。”

“可是在一年半前的那个时间节点,它航行的次数陡转直降,半年内只走了一次,剩下的一年,只有这一次被屠戮了,才又走的漳河水域。”

林枫看向两人,道:“你们看出问题了吗?”

“第三艘船,正好停止于漳河水域的航行后,第二艘船就紧接着开始增多于漳河水域的航行次数……”

杜构大脑迅速转动,便见他眸光一闪,忙道:“你的意思是说……四象组织并不是同时利用的这四艘船,而是一段时间用一艘船?”

林枫迎着杜构的视线,道:“莱国公还记得我们在王衡日志里看看到的内容吗?王衡说他看到神秘人从第三艘船走出的时间,是三年前……”

“三年前!”杜构双眼陡然瞪大,瞳孔微微一扩,道:“对,三年前……所以,神秘人是三年前才找到第三艘船,也就是说,第三艘船是从三年前开始才为他效力的,而在一年半前,第三艘船突然不走漳河水域,第二艘船开始接力……”

“没错,就如子德你所言。”杜构激动道:“它们不是同时行动的,而是每一艘船只走一段时间,甚至可能每一艘船的利用时间就是一年半。”

每一艘船是一年半,四艘船就正好是足足六年……这与原大理寺丞林枫藏身大理寺的时间一致,林枫眸光微闪,他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真相。

“不过……”

林枫拿起纸张,将第二艘、第三艘船与沉船在漳河水域内停靠的渡口一一进行比对。

而后眉头皱了起来,说道:“它们在漳河水域内停泊的起终点有不下十几个,还有更多的只是路过漳河,并不在漳河水域内停靠。”

杜构与孙伏伽都是聪明人,他们迅速明白林枫的言外之意。

孙伏伽皱眉道:“他们刻意将藏匿之地的渡口藏了起来?”

杜构沉思片刻,道:“未必是刻意藏了起来,毕竟它们航行都是有明面上的合理理由的,所以那些终点渡口,应该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所接的明面上雇主的终点,可实际上,他们只需要在漳河航行过程中,于夜色偷偷停靠在某个渡口一段时间,天亮之前再离开,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孙伏伽内心不由一沉,道:“那这岂不是说,我们根本就没法依靠他们的航行起终点,来确定渡口的位置?”

杜构沉重的点着头。

本以为发现了四象组织利用货船的规律,能有所突破,可谁知道,竟然被孙伏伽的乌鸦嘴一语中的。

他们能够得到的有用线索,也就是最开始划定的范围。

这让他们不由凝重的看向林枫,而这时,他们之间林枫眉头紧锁。

林枫道:“其实这一点,我早有预料,以四象组织的狡诈谨慎,是这种情况才正常。”

“而我最担心的,是这里。”

杜构与孙伏伽下意识看向林枫手指指向的区域。

然后,他们表情骤然一变,瞳孔陡然收缩。

便听林枫沉声道:“四象组织是利用货船秘密运送某种神秘货物的,也就是说,漳河水域这里要么是起点,要么是终点……那么,就肯定还有另一头,要么是起点,要么是终点。”

“所以,将第二艘和第三艘船其他的航行路线都去掉,只留下连接漳河水域的,就能发现……”

“它们的另一头,无论走的是哪些水域,最后都会交汇于这片区域。”

“这是渭河、泾河等八河的集中地,而这八河附近,有着最重要的一座城池。”

林枫一边说,一边看向杜构与孙伏伽:“长安!”

“怎么会是长安?”

孙伏伽心中悚然大惊。

杜构更是头皮发麻。

以他们的能力,他们瞬间就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而这猜测,使得他们的沉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惊悚欲绝。

林枫看着两人,沉声道:“如果长安是起点还好,可若长安是终点……那就说明,长安城就是四象组织的目标!”

“这六年时间,四象组织不间断的往长安运送某些东西。”

“他们用了足足六年时间,一点一点往长安城运送,一点一点筹谋,不急不躁,不紧不慢,隐秘的六年时间无人知晓。”

“而今,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运送计划。”

“甚至已经灭口,处理尾巴,解决了一切后患。”

“所以……两位。”

“长安城……”

林枫盯着舆图,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凝重,道:“恐危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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