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93:疏通

一路往回走,不时遇到扛着锄头出来放秧田水的村民,到家几人已经成了落汤鸡。

周怀安拄着木棒上了阶檐,周母忙收了几张干帕子递给几人,“老幺,腿没事吧?”

“没事,就缝了几针!”

几个孩子从堂屋出来,“妈,幺婶,买糖糖没有?”

李秋月瞪了周小茹一眼,“哪个说天天吃糖的,吃多了牙齿要长虫子!”

“……”几个孩子见没好吃的,瘪了瘪嘴,回去抓子玩去了。

杨春燕和李秋月把背篼里的杆秤,砍刀还有肉取了出来,“妈,还有三四斤肉没卖出去,你拿去用盐腌起来。”

周母接过肉和砍刀,“杆秤放那我来收拾,你们赶紧去把衣服换了,省得着凉了。”

李秋月把包放在八仙桌上,“里面是卖苞谷和卖猪肉的钱,你看看浸湿没有?”

“要的,等我把肉拿去挂起来。”

杨春燕扶着周怀安进屋,换好衣服,数出今天要分给赵慧芳三人的钱和卖蜂蜜的钱,“这是蜂蜜卖的钱。”

周怀安拿起数了一下,又数了一半出来,从自己兜里掏出五分钱,“燕儿,这41块4角5是分给二春的,其他的伱拿去放好。”

杨春燕接过放好,“你看会儿书,等头发干了再睡,我出去看看。”

“燕儿,”周怀安叫住了她,“卖野猪肉的钱,你打算咋分?”

杨春燕退回去,坐在床沿边,“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打算咋分啊?”

周怀安想了想,抬头看着她,“燕儿,那天要是没大嫂她们帮忙,我俩肯定都要受伤,那些钱平分咋样?”

“那就平分!”杨春燕起身朝外面走去。

周母在堂屋整理今天卖的钱,看到她有些担忧的说:“老二两口子和慧芳他们,上山去拿你们昨天藏在山里的草药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杨春燕劝慰道:“别担心,他们可能在山上挖那几窝葛根,过会儿就回来了。”

“这么大的雨,我就怕他们又遇到啥子东西。”

“不会的,你就放心吧!”

周母点点头,“你堂姐来找过你,你们在路上遇到没?”

“遇到了!她听说怀安把牛追下坎摔死,来问问的。”

这时,周怀山和李秋月戴着斗笠提着锄头从后院走了过来,“妈,雨太大了,我去帮老汉放秧田水,后山那些地里的垄沟也要疏通疏通。”

“我穿了雨衣和三嫂一起去。”杨春燕忙起身回屋穿雨衣。

周怀安靠在床头见她回来,“要出去通垄沟啊?”

“嗯!”杨春燕打开箱柜,从里面拿出一套黑乎乎衣服套在身上。

周怀安看后,“这种雨衣方便。”

“嗯!以后给你也做一套。”

杨春燕穿上筒靴出门,李秋月看到她身上的雨衣羡慕的说:“燕儿,你还有雨衣啊?”

杨春燕拍拍身上的雨衣,“是我妈用麻布浸了桐油做的,等空闲了,我们也做。”

“好。”两人扛着锄头去了后院,开门就看到赵慧芳三人背着背篼狼狈的走到了后门口。

杨春燕忙让到一边,“大嫂,你们赶紧回去,妈刚才还在担心你们。”

赵慧芳走进院子,“你俩去通垄沟啊?”

“嗯!那些首乌藤还在么?”

“首乌藤还在,千根草、地锦草、车前草还有蒲公英就剩下一点,肯定被野兽吃了。”

张秀香走进来,欢喜的说:“春燕,我们把那几株葛根都挖起来了,最少有两百来斤。”

“不错哦!你们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我们去山地。”

杨春燕和李秋月到了山地,只见垄沟里已积满了水,忙把地缺刨开,将沟里堵着的泥块挖到一旁,使垄沟里的水能顺畅的流动。

风雨将苞谷杆和高粱秆吹的东倒西歪,边上的还倒了一些,两人又捡了些树枝将它们扶起来绑好。

李秋月抹了一把雨水,“贼老天,不下雨的时候就几个月不见一滴,一来就是大暴雨。真是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时。春燕,你说咱们这咋就没有雨水调匀的时候啊?”

杨春燕记忆里风调雨顺的时候真的很少,就算是三四十年后,干旱的时候照样看着庄稼干死。

“我记得队上开会让大家挖蓄水池,我觉得可以等忙过了,在坎下挖几个蓄水池,干旱的时候还能应付一下。”

“那东西没多大用,我娘家早就挖过了,天旱起来池子里的水要不了多久就干了。”

“不是那种水塘蓄水池,就像家里的粪坑,里面用水泥糊上,上面盖上石板用水泥糊了,留一个进水口和一个出水口,水蓄满了用的时候抽开放桶里就行了。”

“那得花好多钱哟,水泥好像也要五六块一包了吧!”

“是要花点钱,但砌一个大点的蓄水池可以用不少年了。总比干旱的时候看着苞谷、洋芋干死的好吧!”

“这倒也是,干死了没吃的就要饿肚子。”

两人走在田坎地里,泥巴被水泡涨后,踩下去抬脚就是一脚黄泥。鞋子上的泥巴比鞋底还厚,沉甸甸的,走起路来还打滑。

李秋月用锄头刮掉筒靴底的泥巴,叹了一口气道:“还是城里的人舒服,到处都铺着石子路,下再大的雨也不脏脚。”

“城里人有工作的还好,没工作的,买点葱葱芫须都要钱,日子也难!”

“那倒是!”

两人刚把苞谷地和高粱地疏通,赵慧芳和张秀香也扛着锄头来了。

“幸好怀荣去接爷爷了,老爷子摔了一跤,脚歪了不说额头还碰了个大青包,坐在坎下叫唤呢!”

杨春燕想起老爷子摔死的事,担心的说:“爷爷年纪大了,腿脚没那么灵便,加上眼睛也不好,我看还是早点把那群羊卖了的好。”

李秋月气呼呼的说:“就是,每年团年的时候,大娘就说爷爷偏心,她咋就没看到十几头羊就有大半是他家的?”

赵慧芳说:“妈和他说了,让他把羊卖了。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也不用搬来搬去的。老爷子也答应了,说天晴了就找牲口贩子来拉羊。”

杨春燕:“这样好,万一摔个好歹,我们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雨势也渐渐小了,苞谷叶,高粱叶,红苕叶子等等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透着水汪汪的绿。

妯娌四人忙了一个多钟头,才把山地的垄沟疏通。

张秀香看了看天色,“看样子今晚不会有雨了,明天早点起来捡菌子去。”

李秋月连连点头,“先去看看山窝窝里那些鸡枞菌,省得别人把窝子捡走了。”

赵慧芳扭头看看杨春燕,“春燕,明天还要挖草药么?”

“带上家伙什,看到有好的就挖回家。”

(本章完)

第95章 94: 我们二房转运了

妯娌四人回到家,在水井边把筒靴上的泥刮洗干净,转头看到周怀安和老爷子坐在堂屋门口说话。

爷俩一人腿杆缠着纱布,一人额头上肿了个大青包。

“爷爷,你和怀安就像从战场下来的!”

“唉!”老爷子叹道:“老了,不中用了,雨下起来就看不清楚路。”

杨春燕看了看老爷子灰蒙蒙的眼睛,“爷爷,下次带你去宁安请王医生看看,你眼睛到底咋回事?”

“不用。”老爷子摆手,“人老了会长鸡蒙眼,看也是白看,花那钱干啥?”

周父拿着烟杆从屋里出来,“老汉,我听说鸡蒙眼是以前的人吃不饱,加上没得营养,天一黑就看不见。伱的眼睛白天也灰蒙蒙的,八成是眼病。下次和怀安他们一起去看看。”

周怀安:“是啊,我和王哥说好了送黄鳝给他,以后经常都要下宁安,到时给我带你去看。”

老爷子乐呵呵的点头,“要的,十几年没赶过宁安了,我也去看看。”

几个孩子跑过来围在几人身边,“我们也想去。”

周怀荣哄骗道:“过年,过年带你们去。”

周家明撇嘴,“你们大人最没得意思。不想带我们去的时候,就说过年带我们去,你以为我不晓得啊!”

周怀荣笑着拍了他一下,“去去去,哪儿都有你,赶紧去把作业做完吃饭了。”

“就晓得喊我写作业!”周加亮嘟囔着走了。

周怀安想起钱还没分,“燕儿,你去把卖黄鳝的钱拿出来给大哥他们。”

“好,还有卖草药的钱。”杨春燕说罢回房间换了鞋子,拿了钱出来去了堂屋。

周母端着陶钵从灶房出来,见几人都在堂屋,进屋把包拿了出来,笑盈盈的看着几人,“还有卖野猪肉的钱,我数了一下,还差4角钱就卖了170块。”

周怀山对周母说:“妈,我跟你说,卖东西的话还是老幺会说,要不是他喊了招待所的黄采购来买野猪肉,我们今天剩的就不止三四斤肉了。”

周母嗔怪的看了周怀安一眼,“油嘴总算派上用场了。”

周怀安无语,“妈,你咋就没一句好听点的。”

周母白了他一眼,“老娘说你嘴巴会说还不好啊?”说着把钱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李秋月说道:“妈,卖苞谷的钱也在里面。”

周母,“才五十多斤苞谷,顶天也就6块钱。”

周怀安拿起钱,数了六块出来,“这钱你拿着,剩下的我们一家一份。”说着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这里还有163块6,一家分32块7角2。”

张秀香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老幺,野猪是你和春燕打的,你腿都弄伤了,我看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们留一半再分!”

赵慧芳:“就是……”

“大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怀安笑这打断了她,“这是卖猪肉的钱,你们先拿到,还有卖黄鳝和草药的钱!”

周怀军看着张秀香手里的钱,笑的见牙不见眼,“老幺,以后二哥就跟着你发财了哈!”

周怀安扭头看着他,“二哥,等下吃了饭,你们就去看看你那些朋友哪个家有黄鳝的,我们出镇上的钱收。”

大的三人点头,“要的!”

周怀安把钱递给周母,“老娘,这些钱给你上街多打点油回来,炒菜多放点油,不要抠抠搜搜的。”

周母拿过钱,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不抠钱从哪点来?才有两个钱,你就抖起来了。”说着又看向杨春燕,“你们挣的钱千万不要交给老幺,不然早晚被他败个精光。”

周怀安听后郁闷死了,自己这些天比牛还勤快,老娘咋就看不到喃?

杨春燕忙道:“妈,你放心,怀安身上只有块把钱。现在连烟都在宁安买的,每次买两包春耕,还比大队便宜两分钱。”

“这还差不多!”

杨春燕把卖草药的钱拿出来分给三个嫂子,“这些是卖黄鳝的钱,你们拿去分。”

周怀荣接过钱,算了一下,“老幺把猪肉钱都拿出来平分了,卖黄鳝的钱我们也平分,一家刚好3块3。”

周怀山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周怀军嘴角都裂到耳根了,“我发现我们家从春燕找到那东西后,就像是财神爷进门了一样,天天都在进钱。”

周怀安得意的点头,“是哦,我也觉得!”

赵慧芳笑道:“爷爷都说了,我们二房转运了。”

周父和老爷子看着兄弟四人,脸上带着欣慰又骄傲的笑容。

村里多少人家,嫡亲的兄弟为了钱,人脑壳打成了猪脑壳,他家的几个,商商量量的就把钱分了。

俗话说“一代好媳妇,三代好儿孙”,娶儿媳妇真的太关键了。讨到不好的儿媳妇,挑唆着几兄弟针尖对麦芒的干,亲兄弟也成了仇人冤家。

还有那些动不动就打儿媳妇的人家,一家人过得乌烟瘴气的,再有钱,过得也不安逸。

自家这几个儿媳妇都是心宽懂事的,这样下去何愁家业不兴!

吃过饭,周怀荣兄弟三个便出去和村里那些要好的人家,告诉他们,自家以镇上的价钱收黄鳝。

杨春燕婆媳几个开始收拾背回来的葛根和草药。

首乌藤清洗干净,挂在阶檐下的竹竿上晾晒。葛根用竹片刮掉上面多余的泥土,靠墙码好。

周怀荣兄弟三人提着木桶回来,“去了几家都愿意卖给我们,转一圈就收了三十多斤。”

“一斤赚八分,三十多斤也赚的到两块多。”周母算后高兴的看着几人,“我明天去大队晒坝和人说说。”

赵慧芳几人也道:“我们也和说得来的人家说说。”

等大家收拾好,雨已经停了。

杨春燕洗漱完回到房间,周怀安躺在床上枕着手看着她,“燕儿,你明天要跟着大嫂她们去捡菌子啊?”

“嗯!你也累了几天了,就好好休息两天。”杨春燕说着拿出碘酒,“我给你的伤口消一下毒,好的快些。”

周怀安伸腿,把裤子拉上,“燕儿,天天跟你一起进山,不去好像还有点不习惯。”

杨春燕笑着看了他一眼,“那你这两天就在家好好养伤,过几天一起进山看看,上次留的那两朵紫灵芝长多大了?”

“恐怕新的也长出来了哦!有空去弄点树叶把它们盖住。”

“要的。”杨春燕把腿给他包扎好,“睡了,明天捡菌子又要起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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